她倒快忘了宫里还有个皇叔……原本还想借机在君府多住上几日呢,如今看来,只得放弃了。
“皇嫂为何要来君府?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去,”陌辛夷看了君衍一眼,有些埋怨的开口道,“皇兄如今不在宫中,皇嫂就来见这男子,莫非皇嫂你想移情别恋?”
移情别恋?
倾弦略带尴尬的看向君衍,恐怕如今在皇叔的心中,君衍不小心又成了他的敌人……
“辛夷王爷可看仔细了,她可不是你的皇嫂……”君衍沉思片刻,出言提醒道。
“君衍!”倾弦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万一皇叔的记忆又陷入混乱怎么办?
君衍上前握住她的手,眉目带笑的开口道:“如果辛夷王爷一直不痊愈,皇上就让他喊一辈子皇嫂么?臣可不愿……倒不如告诉他实情,或许混乱着混乱着就记起一切了……”
呃……虽说君衍的话不无道理,但她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跟皇叔说实话,不忍心呐……
“放开皇嫂!”陌辛夷上前将他们握着的手分开,揽住倾弦一个提气掠到屋外,“咱们回宫,不要听这个人的话!”
倾弦在他怀中有些吃力的探出脑袋往回看,只见君衍斜倚在门口,嘴角含笑的看着她柔声道:“臣改日再去看你。”
陌辛夷听到他的话,更加不悦:“皇嫂与他果然有私情,以后不准见他!”
语罢带着倾弦一个纵身消失在了院中。
君衍看向一旁有些呆愣的小东,轻笑道:“小东你说,方才辛夷王爷是不是很想拿剑劈了我?”
小东这才反应过来,缓缓摇头,心道如今辛夷王爷成了孩子心性,怎么景王也跟着叫起真来?
皇上夹在中间,甚是艰难呐……
……
回了宫,见倾弦脸色不太好,陌辛夷以为她在生气,本想认错,却又想起她与那男子执手相望含情脉脉对视的模样,忽的放下她,轻哼几声回飘渺宫去了。
倾弦站在那里哭笑不得,背上又隐隐作痛起来,只得喊了人用软轿送她回了寝宫。
接下来的几日,倾弦除了早朝外,剩下的时间大多是呆在寝宫里养伤,转眼便是十日后。
当她再次可以活蹦乱跳到处跑的时候忽然想起,自那日起皇叔一直没来看过她,莫非还在生她的气?
谁知她刚出宫门没多远,便遇到了一脸忧愁的苏青黛。
“公主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是因为向秋寒的事情?
苏青黛叹息道:“皇上,青黛要走了。”
“公主要走?”
她竟快忘了,苏青黛原本就是圣天的公主,不会在他们凤来一直待下去的。
苏青黛点了点头:“昨日收到了皇兄的信,说母后最近身体不太好,又特别想念我,就想让我回去,这一回去以后就很难再出来了。”
“那……向侍郎的事情……”她舍得离开?
“哼,他又不喜欢我,我走就走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的,等我回了圣天就让父皇给我选驸马!”苏青黛轻哼一声,转过头去,背对着倾弦道,“我走了,不必送我,皇上保重!”
倾弦就这么一直看着苏青黛越走越远,忽然觉得她应该做些什么才对……
……
苏青黛牵了匹马慢悠悠的出了城门,然后慢悠悠的在官道上走着,走的腿都有些酸了也不愿上马。
暗暗在心中嘲笑自己没骨气,却还是期盼着会有奇迹发生。
最终奇迹还是发生了,向秋寒有些不太熟练的骑了一匹快马追了过来:“青黛公主?”
听到他的声音,苏青黛心中一喜,面上却尽量一片平静的望着他:“向公子这是来给青黛送行的么?”
向秋寒下了马走到她面前,脸上有些复杂,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眼看苏青黛翻身跃到了马上,心中一急开口道:“公主等等!在下有话想说!”
苏青黛又从马上跳了下来,微微有些紧张的问:“什么话?”
会不会是他想明白了,特意前来挽留她的?
“在下,在下喜欢公主……”说完,他垂眸看着地上,面上挂了些红晕。
果然是来挽留她的!
苏青黛脸上添了一丝喜悦,心道,若他好好挽留一番,她或许可以考虑留下的。
她在等他接下来的话,没想到两人之间静默了许久也没听他讲第二句话。
“然后呢?”苏青黛提醒道。
“然后?”向秋寒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她,忽然恍然大悟道,“啊,公主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他话刚出口,苏青黛脸上的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照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掌,翻身上马,一拉缰绳轻哼道:“后会无期!”
向秋寒忽然有些搞不清眼前的情况,见她的身影消失在官道上,这才满腹疑惑的上了马,一手揉着有些发疼的胸口一手扯着缰绳回了城中。
心道,她的反应怎么与皇上说的不一样呢……
79
79、交换信物 ...
“你……”
倾弦三两步走到向秋寒面前哭笑不得的开口道:“除了喜欢她那句话就没有说别的?”
向秋寒站在那里很是不解:“皇上不是说只要臣跟青黛公主说臣喜欢她,她就不会走了么?”
这向秋寒平日里挺聪明的一人,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唉,简直比她还要迟钝!
“向侍郎你只需多说一句话,青黛公主就算走了以后还会为了你回来,现在……她这一走以后你就甭想再见到她了。”
倾弦转身走了两步,很是无奈的开口道。
“还请皇上明示!”
“这次你可要用心听了……”倾弦回头,笑眯眯的开口道。
连臣子的终身大事都要操心,她果然是千古难遇的明君呐。
……
这边,苏青黛心中有气,骑马赶了大半天路程,所谓天有不测风云,刚过正午,好好的天气忽然下起雨来了。
没办法只得进了路边的一家客栈避雨。
心想着等雨停了她便走,谁知这雨一下便下到了晚上。
正是用晚饭的时候,一楼大堂里的桌子上坐满了前来投宿或者避雨的人,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苏青黛单独一人坐在西边角落里,盯着眼前桌上的一壶酒几碟小菜,发起呆来。
心道向秋寒还真是木头,跟她多说那么一句话会死么?
越想越憋屈,倒了一杯酒正欲饮下,忽听客栈的大门被推开,从外面进来了一人。
方才热闹着的众人忽然安静了下来齐齐的往外看去。
“小二,在下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来人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湿了个透,抓住跑堂的小二就问。
那人正是向秋寒。
“不用问了,我在这里。”苏青黛坐在那里开口道。
向秋寒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果然是她,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往她所在的那桌走去:“还好赶上你了。”
其他桌上的人见他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人,便又接着各聊各的起来,大堂里重又恢复了热闹。
“向公子此次追来是为何事?”苏青黛盯着面前的酒杯眼也没抬的问。
“经皇上提醒,在下才知道忘了对公主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向秋寒微微有些紧张的开口问,
“不知公主可否嫁与在下为妻?等皇上大婚过后,在下便带上聘礼去贵国亲自提亲!”
苏青黛心中狂喜,心道他总算开窍了,压抑住心中的喜悦,面上波澜不惊的开口道:“原来是皇上让你来的,是自愿还是被皇上强迫?”
皇上啊皇上,真是个大好人!苏青黛心中感激不已。
“自愿的!公主你……能否答应?”向秋寒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苏青黛没有马上回答,食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就在向秋寒以为她不会同意的时候,却见苏青黛忽然从座位上一跳而起,一把抱住浑身湿透的他大笑道:“就知道向公子不会不喜欢我的,哈哈,你放心我回去见母后一面之后便会马上赶回来,我可不想错过你们皇上的大婚!”
向秋寒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即使他不来挽留,过不了多久她也会回来的吧,皇上却非要他亲自说出来不可……
“公主,小心将你的衣服弄湿了,”他衣服上的水正啪啪啪的往下滴呢。
“没事没事,再让我抱一会儿,本公主就让你去换衣服!”苏青黛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向秋寒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刚开始的时候明明很不喜欢她缠着自己的,怎么不知不觉的间竟慢慢喜欢上了她呢?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世事难料?
……
“君衍?你怎么来了?”
天色有些阴暗,倾弦站在屋檐下,望着君衍手执一把白色油纸伞在漫天雨丝下缓缓向她走来。
雨水打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让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归云居外,他也是执着一把伞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衣服都被溅湿了也不知往里面躲躲,就这么喜欢看雨么?”清雅的脸庞,微带笑意的眸子,连说的话都跟那日差不多。
一想到这样的一个人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了,倾弦心底就止不住的乐,她赚了,赚了……
“你不也是?下了雨还往宫里跑,你衣角湿的比我还多。”倾弦嘀咕道。
自君晴回来后,他就很少在宫中留宿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间他会来这里。
君衍走到她身侧收了伞,微笑着道:“还不是因为想念皇上,特来宫中与皇上私会?”
“什么私会?咱们见面那是光明正大的!”倾弦底气十足的开口道。
君衍笑出声来:“在辛夷王爷眼中,咱们这岂不正是在私会么?”
听他提到皇叔,倾弦有些泄气的耷拉下脑袋,也不知道他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她可不愿让皇叔喊一辈子皇嫂,更重要的是那样的话她就不能跟君衍成亲了,皇叔一定会极力阻挠的。
见她低头不语,君衍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这是今早萧兄派人送来的信,信中有份药方,说是可以很快治好辛夷王爷的病。”
萧紫?
他怎么知道皇叔的事情?
倾弦看了看信纸上所述的药方将信将疑道:“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连师父都说没办法,只能慢慢调养,萧紫的医术当真这么厉害?
“试下无妨,萧兄的药只会救人,对辛夷王爷只好不坏。”君衍微笑着开口道。
“你当然相信他了。”倾弦撇了撇嘴,君衍跟萧紫的关系可不一般,他当然相信他,可她却不能拿皇叔的性命开玩笑。
不过,重新将纸塞入信封中,将伞打开拉着君衍一起走进了雨幕中:“将药方拿去给御医瞧瞧不就知道了?”
见御医看了那方子连连说好,倾弦这才放了心,让他们按着方子熬药熬好后送去飘渺宫。
两人走在宫道上,听着雨水打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响声,倾弦忽然开口感慨道:“也不知向侍郎有没有追上青黛公主,要是等她回了圣天,以后他想见可就见不到了。”
“没想到皇上还有当红娘的爱好。”君衍执着伞笑道。
“朕那是为臣子分忧,朕……”倾弦刚欲开口,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许久不见,不知二位近来可好?”
倾弦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以为自己幻听,却听君衍站住脚步开口道:“太子殿下有路不走,为何总喜欢翻墙而入呢?”
“还是景王够意思,光听声音就认出了本太子,哈哈!”
语罢一道黑影举着一把白色纸伞从墙上一跃而下出现在他们面前。
“苏玄墨!”
倾弦这才认出来他,可他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接着问了一个跟君衍差不多的问题:“你怎么总偷偷摸摸的进皇宫?是不是觉得挑战我们宫中守卫很有意思?”
“这其中深意皇上你自然难以理解,对了,方才听你们话里的意思苏青黛那丫头真的回圣天了?”苏玄墨的声音里带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味道。
“不是说你们的母后很想念她,这才让她回去的么?”语罢,倾弦打了一个寒颤,忽然觉得有些冷,便往君衍身边靠了靠。
君衍笑了笑,换了左手执伞,右手将她揽进怀里:“这样就不冷了吧。”
倾弦连连点头,啊,君衍真是太贴心了……
“母后啊,她不过是想那丫头嫁人而已,”苏玄墨看了看面前相依偎的两人,顿觉有些刺眼,摆摆手道,“这次本太子可是为了师父回来的,也不知师父歇了没有,我去找他!”
语罢一个纵身便没了人影。
见苏玄墨离开,倾弦这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君衍呐,你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回君府?”
“嗯,”君衍点了点头,“小晴回来了,臣不放心她与家父两人呆在府中。”
“好吧……”
反正他是有父皇御赐不限时间随便出入禁宫的牌子,想什么时候出宫就什么时候出宫,那样的牌子连她都没有。
父皇真是太偏心了。
君衍将她送回寝宫,临走前将一物放到她手心:“保管好,以后莫要再丢了。”
那是一个精致小巧的银色小锁,下面还坠了一个小铃铛。
很漂亮,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可她的记忆里却没有这个东西。
什么叫以后莫要丢了,难不成这以前还是她的不成?
“这是谁的?”她开口问。
君衍怔了一下,开口答道:“曾经是我的,后来便成了你的,却不想皇上这么大意,什么时候落在君府的都不知道,若不是小晴在小楼的一个角落里找到恐怕还不知道皇上你丢在了那里。”
小楼?
那里她总共也就去过两次,而在那之前她就没见过这小锁,忽然觉得有些混乱了,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你说这以前是你的,怎么又成了我的?”
“咳……那是家母留给我的,当年第一次见你时见你喜欢便送给皇上了。”君衍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开口道。
他这么一说,倾弦赶忙将小锁收起:“不管以前是谁的,以后就是朕的了!”
君衍娘亲留给他的啊,这么珍贵的东西,管它以前是不是自己的,既然君衍现在放到了她手中,以后这小锁就是她的了,哈哈哈,就当是定情信物了。
思索片刻,倾弦从颈上取下一物放到君衍手上:“作为交换,这个送你,这玉兔可是朕从小便戴着的!”
唔,自她有记忆以来就戴着的东西,应该是从小便戴着的吧。
君衍看了看手中的那物,一块白色兔状的暖玉。
虽然质感温润如脂,可他却觉得有些滚烫起来,将玉兔握入手中,抬眸浅笑看着倾弦道:“既然信物已交换,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回君府了。”
“恩恩。”
直到君衍执伞的身影在夜幕中消失不见,倾弦这才回到殿中重新拿出那小锁仔细观察起来。
越看越觉得熟悉,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莫非……跟她之前在华阳山上丢掉的记忆有关?
不过……君衍竟然说这小锁是他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送给她的,唔,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君衍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在打她的主意了……
80
80、试上一试 ...
苏玄墨到流华殿时风岚雪正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外面的蒙蒙细雨。
见到他来,风岚雪微微有些惊讶:“怎的又来了凤来?你父皇……”
“徒儿此次正是奉父皇之命而来,”苏玄墨上前道,“父皇希望师父你能回去。”
风岚雪将窗子关上,回身来到桌案前,将桌上的几页纸收了起来。
苏玄墨跟着走到桌案边,无意间看到了纸上的几个字:“师父……”
那是……药方么,醉猫的药方?
原来师父一直未曾放弃过……
“玄墨,你应该知道,为师如今早已前尘尽忘与你父皇没有任何关系了。”
风岚雪离开桌子,一手放在苏玄墨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夜深了,早些歇息吧,之前你住过的房间还为你留着。”
见他马上就要离开,苏玄墨忽然开口:“师父!”
风岚雪站住步子看他,微笑着问:“玄墨有话要说?”
“这些日子我经常想,若我不是圣天太子该多好,那样就可以一直留在这里陪着师父了。”苏玄墨垂眸说道。
“还因为这里有个小倾,”风岚雪了然一笑,“你们命中没有那份缘,不能强求,再者说,再过几日她便要嫁人了,时间过得真快,明明上次离开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姑娘。”
被他说中心思,苏玄墨别过头去,盯着桌子的一角,有些别扭的开口道:“师父当初为何不把她带去圣天?那样我就可以早些认识她了……”
比君衍更早,那样的话醉猫就是他的了!
“莫要多想,早些回房睡吧。”风岚雪轻声叹气,缓缓摇头,转身离开了大殿。
苏玄墨站在门口望着风岚雪一袭白衣在细雨中越走越远。
师父还是跟以前一样,这般喜欢跟自然亲近,若非大雨,宁愿淋着也不愿打伞的。
不过,他可不喜欢淋雨,撑起竖在门边的那把伞跟着走进了雨幕中,身为圣天太子,形象可是很重要的,他才不会任自己有狼狈的时候。
……
刚下早朝,倾弦便悄悄跑去了飘渺宫。
心道,也不知昨晚的药皇叔喝过之后有没有什么效果。
到了那里却又见到半夏在殿前跪着。
并且她脸色苍白,浑身湿透,看模样应是跪了许久。
“这、这是怎么回事?”
见着这样的半夏,倾弦有些心疼起来,不知怎地,皇叔自脑袋摔坏之后越发喜欢惩罚半夏了,动不动就让她在殿前跪着,怎么就这么不体恤下属呢?
半夏见是倾弦,低头道:“是半夏的错,昨晚惹得王爷不高兴。”
还真是从晚上就开始跪的,皇叔太过分了,倾弦赶忙喊来两人:“把半夏送回房间,朕去找皇叔。”
一口气跑进内殿,却见里面纱幔全被放了下来,一阵凉风穿过大开的窗子吹进殿来,吹得纱幔胡乱飘飞着。
倾弦只觉这样的大殿气氛实在有些不太自在,伸手将纱幔一个个的挂起,这才在最里面的软榻上见到了身着紫衣闭目养神的陌辛夷。
待她又靠近了些,陌辛夷方才缓缓睁开眸子看她。
见他不说话,倾弦只得自己先开口:“为何要罚半夏?在殿外跪着淋了一夜的雨也不知会不会生病。”
陌辛夷听了她的话,缓缓坐起,微微不悦开口道:“她带来了一封信。”
信?
皇叔的脾气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就因为一封信就让半夏跪了一夜,不过……
“什么信?”倾弦上前站在软榻边开口问。
她又开始好奇了。
陌辛夷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勾唇笑道:“恭喜你了弦儿,下月初八便可以嫁人了。”
嫁人?
诶?等等!
倾弦马上反应了过来,先想起的却是另外一件事:“皇叔你的病好了!啊啊,果然昨天萧紫让君衍带来的药方是有用的!”
“萧紫?你皇叔我的病还用不着他来治……”陌辛夷拿起玉骨扇轻轻扇了扇风,“皇兄他们虽然在信中为你订了婚期但他们却不能赶回来了。”
不是萧紫的药治好的,这么说是皇叔自己好的?
倾弦虽然很想问,但忽的想起皇叔喊自己皇嫂的那些日子,唔,以后还是少提吧,不然皇叔与她一定都会很尴尬的。
可惜的是,父皇他们竟然连她成亲也不会回来。
“既然是父皇他们的信,皇叔你为何还要罚半夏?”
这就奇怪了,皇叔应该为她高兴才是,怎么会生气呢?
陌辛夷笑着答:“交给我的时候信纸整个被雨水浸透,害的皇叔我好不容易才看明白信上的内容,你说我不该罚她么?”
呃……那信就算被弄湿也跟半夏没多大关系吧,要罚也应该罚信使才对。
不过……下月初八啊,父皇母后定的日子一定是好日子。
倾弦心中洋溢着喜悦,赶忙从榻上起来:“皇叔你好好休息,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君衍!”
陌辛夷只是看着她笑,没有说话。
倾弦蹦跳着离开,不料快到门口的时候心口一阵剧痛,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最后的意识里,很是无奈的想到,她这算不算是乐极生悲啊……
从窗外刮进来一股稍大的风,将她来时挂起的纱幔重又刮开,在有些空旷的大殿里飞舞起来。
见她倒下,陌辛夷赶忙扔下手中的玉骨扇,迅速掠到她身边,将她抱回榻上。
两指在她腕间把了把脉,眉头微微蹙起。
过了许久,轻叹一声,拉起薄被给她盖上,转身离开。
御药房
御医们有的在捣鼓着面前砂锅中的药,有的在专心致志的翻看着医药典籍,忽然众人眼前一道紫影掠过,还没反应过来,便听那人道:“都出去。”
众人这才看清来人是前些日子脑袋受伤的辛夷王爷,都知道他成了孩子心性,以为他是来捣乱的,便劝解道:“王爷还是别处玩吧,太医院里可不是随便能来的地方,想玩的话,御花园也可以啊,那里的花据说近来开的不错。”
“本王说出去!没听到么?”
见那长着一缕白胡子的老御医喋喋不休,陌辛夷心中来了气,出手便想把他扔出去,快碰到他的时候却又转了方向,抓起老御医身旁那个年轻些的御医顺手就丢到了门外:“若再多嘴,本王把你们一个个都丢出去。”
话音刚落便见御医们一个个捂着头迅速逃了出去。
到了门外,老御医拉起先前被丢出去的年轻御医连连道:“对不住啊方御医……”
方才王爷本想扔的人是他,临了却是这个方御医成了替罪羊。
方御医揉着被摔疼的腰,眼中泪花转啊转,辛夷王爷好狠的心,怎能说扔就扔……
御药房里,陌辛夷将几种药草放入熬药所用的砂锅中,加水熬煮起来。
“或许到了该试一试的时候了,”盯着炉子,陌辛夷喃喃道。
这边,半夏被带回房间,换了身干衣服便又回了飘渺宫。
到了殿内却并未见到陌辛夷,只有一个昏迷着的倾弦。
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之感,提起裙子快步跑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当陌辛夷端着一碗药回到大殿的时候却见大殿内的软榻上空空如也,早已没了倾弦的影子。
“王爷……”
他的身后,半夏缓缓走进殿来:“景王和国师大人将皇上带回寝宫了。”
“是你通知他们的?”陌辛夷开口问。
半夏跪了下去:“是……”
陌辛夷看了看她那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罢了,本王去一趟凤华宫便是,不必跪了,回去好好休息,以免生了病。”
半夏跪在那里,望着陌辛夷离开的背影,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到了地上……
凤华宫
君衍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倾弦眉头紧锁开口问向一旁的风岚雪:“皇上情况如何?”
风岚雪缓缓摇头:“多年来皇上体内的毒素一直未能完全清除,之前在下用了一种异术成功压下了毒性,却不料近日来发作的越发频繁起来。”
小星紧紧拽着小月的袖子:“皇上会没事的对不对?以前皇上也经常会昏迷的。”
“嗯,一定会没事的。”小月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忽见一人进了殿来,连忙行礼,“辛夷王爷。”
陌辛夷端着碗药直接走到床前。
风岚雪见到那药,摇头道:“辛夷王爷还是莫要胡乱配药。”
“胡乱配药?”陌辛夷轻哼一声,“本王才不会让弦儿一次次的昏迷,她的病本王自会治好。”
君衍侧身看他:“辛夷王爷可有把握?”
陌辛夷点头:“景王就算不信本王,萧紫神医你总该信得过,而我与他的关系,其他人或许不知
道,景王你总该清楚。”
“萧紫?”风岚雪神色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君衍思索片刻:“或许可以试上一试。”
陌辛夷将药递给小月:“伺候弦儿服下,本王先回了。”
回了飘渺宫,见半夏依旧跪在那里,陌辛夷伸手将她拉起:“半夏怎么这般不听话,不是说过不必跪了么?”
半夏眼睛里水光闪烁,声音微微有些哽咽:“王爷你,是不是用了那个办法?”
陌辛夷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开口道:“本王用了整整四年时间希望自己能够变成治愈弦儿的药引,如今马上就能知道会不会有效果,半夏你该为本王高兴才是。”
“王爷……”半夏轻泣道,“王爷何时才知爱惜自己?属下们不希望王爷受到一点伤害,一点也不可以!”
陌辛夷伸手抱住了她,缓缓开口道:“知道么,自母妃死后,我便只为了那个人而存在了,就像……如今的你只为我而存在一样……”
他的声音很是轻柔好听,却让半夏心底涌起阵阵酸涩,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在他怀中大哭起来……
81
81、似梦非梦 ...
倾弦知道此刻的她是在做梦。
不然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大鸟在天上飞?
唔,那只白色的大鸟还真是好看,若是可以抓来养着就好了……
嗖的一声,几道白影忽的从头顶飞过,衣衫飘飘宛若流云。
怎么那么像人呢。
倾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看错了,可仔细看了看,却发现自己并没看错。
还真的是人!
莫非……头顶上的这些便是传说中的鸟人?
此时的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眼前是片望不到边的大湖。
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梦实在稀奇,竟然能梦到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小皇帝?”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倾弦回头:“萧紫神医?”
“正是在下。”萧紫微笑着向她走来,在她身旁的石头上坐下。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她与萧紫交情还不至于到了魂牵梦萦的地步吧,连君衍都没梦到怎么反倒梦到了他?
该不是……该不是在她的心底深处,其实也是觊觎着这个美人神医的?
罪过啊罪过……
倾弦心底连连忏悔。
“梦么?”萧紫抬头望向天上飞过的一只白色大鸟,“是啊,若非梦里怎会出现白凤这样的神鸟?”
白凤?
倾弦有些激动起来,原来那只白色大鸟就是白凤。
她曾听师父讲过,他们凤来知所以叫凤来,就因为开国皇帝还没当皇帝的时候有一次在森林里遇
险被一只白凤与其主人所救,也正是受了白凤主人的指引,方才顺利开国做了皇帝。
为感谢白凤与其主人,这才将国家取名为凤来,希望有一天白凤和它的主人能够再次来到他们凤来,为凤来子民带来祥瑞。
她是不是要转运了??
“萧紫神医,打个商量如何?那个,今日朕不小心梦到你的事情可千万不要让君衍知道。”倾弦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一本正经的对萧紫说道。
虽然她也不是有意的,但若被君衍知道……那就糟糕了。
见她一脸正色,萧紫笑着道:“皇上还记得君兄么?”
“当然记得!”
她怎么可能会忘了君衍呢,呃……以前在华阳山上的事情不算。
萧紫笑了笑,然后指着远处海上的一个小黑点开口道:“皇上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朕怎么知道?”
倾弦缓缓摇头,虽然这是在她的梦里,可这梦委实怪异,梦到白凤和鸟人不说,竟然还会梦到一个萧紫神医,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
“那里便是蓬莱,也是皇上的父皇和母后所去的地方。”萧紫开口道。
蓬莱?
“终于梦到了!”倾弦赶忙起身,探着身子往前望,“怎么才能过去?”
好不容易梦到一次,在梦里见见父皇他们也好啊。
萧紫也跟着站起:“皇上还是不要去的好,若去了,便再难回来了。”
“为什么?”倾弦不解。
这不过是她的梦而已,梦一醒自然就该在哪就在哪儿,怎么会回不来呢?
不对,倾弦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起来,她记得自己是在皇叔的殿中昏倒了,而她之前昏迷的时候可是从来不做梦的……
“皇上,君兄在等着你。”萧紫说的意味深长。
“嗯……”倾弦低头道,“是该醒了,没有君衍的梦不是好梦,朕不喜欢这样的梦。”
“既如此,皇上就快回去吧。”
“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不过……要等朕先睡一觉再说,”说完,倾弦仰躺在那块大石头上,微微眯起眼睛,“啊,这里的空气真好,难得遇上一次,可要好好感受一下才是。”
见她躺在那里一脸轻松的模样,萧紫静静站了一会儿,忽而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然后转身便走。
萧紫没走出几步,原先在天上盘旋的白凤便向下俯冲而来,落在他面前,接着一身着水蓝色襦裙的少女从白凤的背上跳了下来,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怎么见了我就要走?轩儿好没礼貌。”
萧紫停下脚步,开口答:“在下乃无名山中的神医萧紫,不是姑娘口中的轩儿。”
少女甩了甩手中的白色披帛,连连摇头无奈叹气道:“唉,轩儿不愿开口喊声姑姑也就罢了,竟然还装作不认识我,啧啧,小心我将你的事情告诉倾辰哥哥他们……”
闻言,萧紫扶额很是无奈的开口:“侄儿见过凌兮姑姑,还请姑姑莫要将侄儿的事情告诉他们。”
“乖了乖了,”少女重又恢复了嬉笑的表情,看了看一旁躺着的倾弦,很是好奇的开口问:“轩儿为何如此关心这小皇帝?莫不是想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若是想的话大可以告诉我,身为你的姑姑自然会帮你的!”
萧紫止不住浑身抖了几抖,忙转移话题道:“不知姑姑来此所为何事?”
听他问,少女眉头一皱,好似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跃到白凤背上:“若不是轩儿你提醒,我倒快忘了正事!”
萧紫忍笑。
少女对着他挥了挥手:“我去找小狐狸了,不把他的心完全拐来你姑姑我甚是不放心,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对了,你的姻缘之事姑姑我会放心上的!”
语罢,白凤展翅而起,带着少女消失在渺渺天际。
“若真被你管,可就真的惨了……”
自言自语的说了句,萧紫迈步离开。
而那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倾弦双目紧闭,好似睡得正香,全然不知自己身边发生了些更加奇怪的事情……
……
飘渺宫里,陌辛夷只着一件白色单衣斜倚在软塌之上,许久,开口问向站在一旁的半夏:“弦儿还没醒么?”
半夏低头:“是。”
陌辛夷缓缓阖上双眸不再说话。
凤华宫
倾弦一睁眼便看到了侧对着她坐在床前静静擦拭宝剑的君衍,眼睛眯笑成一道线,忽的起身扑了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腰:“第一眼便瞧到了你,果然有君衍的地方才是好地方!”
被她这么一扑,君衍险些被手中的剑伤到了手。
将剑放到一边,脸上的愁思消失的无影无踪,换上一抹微笑:“皇上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调戏微臣么?”
调戏?
倾弦赶忙松了手,背在身后:“朕不过是有些激动而已,再者说,朕抱君衍怎能说是调戏?要知道你整个人可都是朕的!”
小东小西苦着一张脸走进殿来,忽见他们的皇上不仅醒了还对着景王一脸笑眯眯的,不约而同跟着笑了起来。
小西眼角笑出了泪:“皇上你终于醒了!”
小东很是迅速的将君衍一旁的那把剑收起挂回墙上:“皇上你可吓坏我们了,醒了就好……”
小西跟着点头,不止皇上吓他们,连景王也吓他们。
皇上服药后的第二天,守在床前的景王见皇上还没醒来,便取下墙上的宝剑开始仔细擦拭起来,眼看着这都过去四天了,景王擦了四天的剑,他们也跟着提心吊胆了四天,真怕万一皇上醒不来,他一时想不开就……
不过还好,皇上终于还是撑过来了……
倾弦起身跳下了床,接着在地上蹦了几蹦:“你们皇上我如今能蹦能跳好的很,不过是做了一个有些奇怪的梦而已,看你们担心的。”
一个梦做了四天?
君衍开口问:“什么梦?”
呃……倾弦赶忙捂住嘴巴,不行,绝对不能让君衍知道自己梦到了萧紫,否则他定会多想……
见她不愿意说,君衍便没再多问,只是伸手将她带回了龙床上:“皇上还需好好静养。”
“不要不要!”
连连摇头,她才不要静养,那样一定会闷死的。
一手轻轻滑过她的眉眼,君衍缓缓开口:“皇上可知这四天来我在想些什么?”
原来她竟睡了四天?
倾弦眨眨眼睛道:“君衍你可不要说,我若不醒你便真的拿那剑随我而去!”
见他没有回答,便认为他说的一定没错,顿了顿,嬉笑着开口道:“君衍放心,我可不舍得离开你,所以不管我睡了多久你也要等着,等我醒来,若醒了不见你,那才是最最悲惨的事情!”
君衍浅笑着伸出双臂抱住她:“皇上这是在对臣表达爱意么?”
倾弦重重点头:“君公子没说错,既然公子如此讨朕的喜欢,不如下月初八让朕娶了公子,将公子收入朕的后宫如何?”
“后宫?只要皇上不三心二意有了新人忘旧人就好……”君衍轻笑着,缓缓贴近某皇上的俏脸。
“放心放心,在朕的心中,君衍你永远都是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
某皇上一脸正色的说完,忽的一笑,主动上前在君衍脸上亲了一口:“这世上可就只有一个君衍……”
一旁被完全忽视的小东小西,见状双双捂脸羞涩离去,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
作者有话要说:小狐狸啊,乃跑哪里去了……╮(╯▽╰)╭
82
82、师姐师妹 ...
“师父!”
下了早朝,倾弦便直奔流华殿,却见楚颜兮也在那里,“原来楚师叔也在。”
苏玄墨站在一旁见自己被无视,略带不满道:“还有你师兄我呢,师妹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啊,原来太子还在啊,朕还以为你已经回国了呢,”倾弦好似刚看到他恍然大悟道。
“小倾,”风岚雪打断他们两个的话,“此次醒来后,可有不适?”
还是师父关心她啊~
倾弦摇了摇头,说也奇怪,不管她昏迷多久,醒来后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能蹦能跳
的。
现在她也知道之前师父是用一种方法压制住了她体内的毒性,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办法,能够让她如正常人一样安安稳稳度过了四年。
虽说最近发病的次数多了起来,但还不至于丢了性命,因此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害怕的。
“师兄,”一旁的楚颜兮开口道,“我想去看看君府里的那个孩子,她好像也拜了师父为师。”
风岚雪听后,看向倾弦。
倾弦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要去看君晴,顿时有些尴尬起来,以前是她将楚颜兮软禁在宫中的,现在师父回来了,知道了此事却并未怪她,心底便一直觉得有些愧对楚颜兮。
“好啊好啊,我陪楚师叔一起去!”倾弦赶忙跑到楚颜兮身边笑着道,“我也好几天没去君府了,刚好同路,哈哈哈!”
待她们走远,苏玄墨轻哼道:“陪师叔是假的,想去见那什么君衍才是真的!”
风岚雪转身往殿里走去边走边道:“玄墨你打算何时回去?”
苏玄墨拧眉跟了上去:“师父你怎么这么急着赶我走?她下月就要大婚了,徒儿留下观礼不可以么?”
“可以是可以,只是千万不可捣乱。”
“我能捣什么乱?为师妹开心还来不及呢!”苏玄墨一脸无辜。
倾弦早已对君府很是熟悉,是以到了那里并未派人通报,而是直接带楚颜兮去了后院。
楚颜兮忽然说要单独与君晴说几句话,倾弦只得让君府里的侍从带她去了小楼,自己则去前院找君衍。
到了他房间门口,倾弦站在那里迟疑不前,摸了摸自己的脸,唔,怎么有一种害羞的感觉呢?
她以前又不是没来过,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