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云兽性情温顺,倾弦伸手摸了摸它们,一声不吭不说,反倒一副极享受的模样微微眯起了眼睛。
摸上去软软绵绵的,心中顿时软了一大块。
“团子,根本就是两只白团子嘛……好可爱好可爱……”倾弦爱不释手抱住一只白团子蹭了蹭。
见倾弦很是喜欢,君衍看向秦芜黄道:“多谢小王爷送的这份礼物,看样子皇上很喜欢。”
“这两只一雄一雌,希望它们能在你们凤来落地生根,还有……”秦芜黄挠了挠头道,“之前小王早看出皇上喜欢你,如今你们能成亲挺好的。”
“在下知道小王爷对皇上的一番心意,只是……感情之事不能强求,而皇上大概也不会再娶其他男子为侧夫了……”君衍一脸抱歉的对秦芜黄道。
听了他的话,秦芜黄眸中苦涩一闪而过,连连摇头道:“君兄不必多说,小王都明白的,皇上心中只有你一个,自然不会再看其他男子一眼,君兄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自然……”君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微笑着道,“小王爷终有一日也会与你命中的那名女子相遇的。”
“嗯……”秦芜黄看向抱着雪云兽玩的正开心的倾弦,收回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92
92、偏爱凤凰 ...
将雪云兽在宫中安顿好,倾弦马上开始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便是往飘渺宫移植辛夷花……
而君衍刚回瑶光殿忽见一只小巧玲珑的白色鸟儿落在了他的掌心……
苏青黛见宫里来来往往都是扛着花树的人,也赶去飘渺宫凑热闹:“皇上,你这法子可行么?现在这个时节再移植会不会有些晚了?”
“不晚不晚,种上之后经常浇水,一定可以的!”
若不是因为几日后就要大婚,宫里的其他地方树木不能拔掉,她还真想把其他地方也种上辛夷花。
辛夷花蕾干了之后可以入药,如此以来还可以节省一些开支……
对了,以后干脆在御药房的周围也种上草药,这样可以省好多银子呢。
见宫人们走来走去,苏青黛将倾弦拉到一旁道:“让他们忙就好,咱们去流华殿可好?皇上你好好想想自己有多少天没去给你师父请安了?再这样下去,你师父可就完完全全成苏玄墨那家伙的了!”
诶?
“公主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皇兄这一茬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不能让他再把师父拐走了!”
语罢,倾弦叮嘱了那些宫人们几句,然后拉着苏青黛直奔流华殿而去。
她们刚离开,君衍便来到了飘渺宫,宫人们见到他正欲行礼,君衍挥手止住他们:“本王进去片刻很快出来。”
一刻钟后他拿着一个长方形的锦盒离开了飘渺宫,到了宫门口翻身上马直往城门而去。
城外
陌辛夷站在湖岸旁的细细垂柳下见到君衍骑马而来,远远的向他招了招手。
君衍下马,走到他面前:“果然是辛夷王爷,你那珍珠鸟训练的倒是好。”
“景王应当早就知道本王便是那紫衣教主了吧?”说完,陌辛夷啪嗒一声打开一把新的玉骨小扇半遮住脸,往君衍手中的锦盒瞧了瞧,“多谢景王替本王将东西带来,没有被弦儿发现?”
君衍勾唇一笑,很利索的将那锦盒递给陌辛夷:“当然……”
陌辛夷接过锦盒直直看向君衍道:“景王不想知道这盒中是何物?”
君衍摇头:“既然辛夷王爷不想让皇上知道,必定是私密之物,君衍不知也罢。”
“的确不能让弦儿知道,不过,让景王你知道了也无妨,”陌辛夷伸手在那锦盒上抚了抚,接着打开将里面的黄色卷轴拿了出来,“本王的秘密只与景王一人分享。”
见到那黄色卷轴,君衍微微有些惊讶:“圣旨?”
待看到圣旨里的内容时,他的眼中惊讶更甚。
“本王原以为右相大人早将那些陈年旧事说与景王听了,怎的景王还是如此惊讶?”陌辛夷笑了笑,将圣旨重新放入锦盒收了起来,背对着君衍道,“为了弦儿,景王也会替本王保密的吧……”
“既是秘密,辛夷王爷又为何要让在下知道?”君衍不解。
“或许是……太过孤单吧,一个人守着秘密总归是有些无聊的……”陌辛夷将那锦盒收起,“以后弦儿就托与你照顾了……”
君衍浅笑着点了点头。
“皇叔!君衍!”
陌辛夷刚欲离开,忽然听到了倾弦的声音,一脸狐疑的看向君衍,君衍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他可不明白她怎么会跟出来的。
倾弦不大会骑马,所以便让苏青黛骑着,她坐在后面。
本来她们是去流华殿了,却知师父和苏玄墨不知何故出了宫去,她们正无聊的在宫中闲逛,忽然瞧见了君衍,一时好奇便追了出来,哼哼,果然让她抓到了秘密!
倾弦跳下马奔到他们面前:“皇叔你也真是,为何约君衍出城相见也不告诉我?是怕我打扰到你们,还是……皇叔你根本就不想见我?”
“弦儿莫怪,皇叔不是见你们快要成亲,忽然想起有些事或许景王不太明白,便到这里叮嘱他一番,怎么说我也算是长辈,关心下你们的婚事也是应该的。”陌辛夷摇着小扇轻笑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咳……”听他自称长辈君衍视线转向他处轻咳一声。
“怪不得这么神秘……”倾弦视线落在陌辛夷手中的玉骨小扇道,“皇叔你怎的又换了个新的?之前那把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还你呢……”
“那把就送给弦儿你了,也好留个纪念,”陌辛夷将手中扇子合起,“城外风大,你们回宫去吧。”
“皇叔……你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再回去了?”
倾弦上前一步紧紧抱住陌辛夷道:“今天我已经派人往飘渺宫移了好多辛夷花,过不了多久,它们便会开的跟那个山谷里一样好看了,那里明明是你的家,皇叔你为何不愿回去呢?”
他宁愿让君衍出城见他也不愿去皇宫,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讨厌皇宫,刚从华阳山上回来的时候她觉得皇宫冷清无聊,是皇叔每天陪着自己,现在她好不容易适应了那个地方,可皇叔却要走了。
“弦儿……我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很快便会回来的,”陌辛夷一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开口道,“现在你身边有了君衍,不需要皇叔再守着你,护着你怕你被人欺负了,你父皇母后还在外面,多年不见,你也一定跟皇叔一样很想他们对不对?皇叔去找他们,把他们带回来,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皇叔……”倾弦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乖……”陌辛夷看了君衍一眼,然后轻轻推开倾弦头也不回的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远的再也看不到,倾弦还是直愣愣的望着那个方向。
君衍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我们回去吧。”
“其实……我不想皇叔因为找父皇他们而离开……蓬莱岛飘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很危险的……”倾弦哽咽着开口。
其实她很想说,她一点也不想念父皇他们,她甚至都快忘了他们的模样。
“莫要担心,萧兄之前就曾多次出海,不都平安归来了?”君衍出声安慰道。
“真的?”
“嗯……”
不远处,苏青黛见倾弦与君衍两人抱在一块,啧啧几声,移开视线漫无目的的看了看。
忽然,一青衫男子牵着一少女的手在岸边的垂柳下缓缓走来,柳条随风而动,画面甚是好看。
见到他们,苏青黛心头一喜,赶马向他们奔了过去:“向公子,向姑娘!”
听到她的声音,向秋寒抬头往她的方向看去,接着脸上升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哥哥……”被他拉着手的向春花往他身边靠了靠,看向策马而来的苏青黛,“是那个很勇敢的青黛公主。”
“莫怕,她不会为难你的,”向秋寒对向春花道。
“嗯……我知道,上次她还带我逛街了呢。”向春花仰头道。
“什么时候?”向秋寒略带惊讶。
“就是杜将军大婚哥哥你偷跑的那次,她找不到你,就带我出去玩了。”
“原来是这样……”
向秋寒对苏青黛的喜欢又多了几分,在他心中只要对她妹妹好的人都会额外加上几分的。
“向公子,小春花,你们出来踏春呐!”苏青黛跑到他们面前一脸笑意的开口。
向秋寒含笑点头。
向春花也跟着点了点头:“青黛姐姐也是出来踏春的吗?”
听到向春花对自己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姐姐,苏青黛更加开心:“恩恩,既然都是来踏春的,咱们一起吧!”
反正那个景王会带皇上回去的,就不用她操心了。
“如此也好……”向秋寒欣然同意。
这边,倾弦回过神来不见了苏青黛,一脸疑惑:“青黛公主呢?”
君衍指了指远处沿着湖岸慢慢行走的三人,一脸笑意道:“大概是陪向侍郎他们踏春去了。”
倾弦也往那边看了看,果然见到了向侍郎还有那个小春花:“君衍君衍,那个小春花可是很喜欢你呢,之前出宫只要有人谈论你总能看到她的身影,由此可见对你的迷恋不是一般的深呐。”
“可惜在下已经是皇上你的人了,她们如何,在下可是顾不了的。”君衍一脸无辜道。
倾弦听了很受用,笑眯眯的开口:“可记住今天的话,若哪日你跟那些个女子纠缠不清,朕就去找皇叔,跟着他四处漂泊,再也不回来了!”
“不敢不敢……”君衍连连摇头。
忽的想起那张圣旨,眉头微微蹙起,原来当年的事都是真的,这么说陌辛夷极有可能……
“怎么了?”见君衍蹙眉,倾弦一脸好奇的问。
“没什么,我们回宫吧……”既然陌辛夷不想让她知道真相,他便帮他守住那个秘密。
“不,我要听实话!”倾弦不依,很明显他有事在瞒着她。
“咳……臣在想,咱们成亲的事情……”君衍轻咳一声道。
“……”倾弦的脸忽的红了,“那……那咱们回宫吧……”
刚刚出宫的路上,苏青黛可是跟她讲了好多和成亲有关,而她之前却又从未听说过的事。
也直到那时她才知道,原来成亲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君衍骑马将倾弦送到宫门口便因事回了君府。
倾弦刚回到凤华宫便见小星小月二人献宝似的捧着一个托盘来到她面前。
看了看上面的盖着的红色丝缎倾弦眼睛一亮:“莫非这是……”
“没错!”小月眉开眼笑道,“正是皇上的嫁衣!”
倾弦抬手掀开红色的丝缎,当看到那件大红色喜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时,愣了愣:“我的衣服上绣的是龙,君衍的衣服上绣什么?”
总不会绣只凤凰吧……
“这个……”小月一时语塞。
她们只知道皇上虽是女子却也是真龙天子,喜服上自然是要有龙的,还真不知道即将成为皇夫的景王衣服上是绣凤凰还是绣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倾弦又仔细看了看那条龙,皱眉道:“龙不好看,朕不要龙,让他们重做!”
“皇上?”小月以为自己听错了,“皇上您是九五之尊怎能少了龙?”
“朕不管,朕一辈子就成这一次亲,一定要穿最好看的衣服,你跟他们说王妃成亲时穿什么朕就穿什么,”倾弦瞥了绣着金龙的那喜服一眼,自言自语道,“龙哪有凤凰好看,凤凰还有翅膀……”
在他们凤来的皇室之中,王妃的衣服上是可以有凤凰的,而在她心中,有翅膀的凤凰是比没翅膀的龙好看的。
“皇上……”小月一脸纠结之色,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这于理不合啊……”
倾弦却不听她的,摆手道:“有什么不合的?朕问你,跟朕成亲的可是君衍?君衍同时又是父皇特封的景王,成亲之后之后,他是我的皇夫,我自然也是他的王妃,我穿王妃的婚服成亲有何不可?”
说完,也不管小星小月的反应,轻轻打了一个哈欠进了内殿。
留下小月二人站在殿中长久无语的对视,许久……小月叹了口气道:“皇上之命不可违……我去将此事通知礼部。”
小星只得一点无奈的点头。
躺在软绵绵的龙床上,倾弦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心道,王妃的衣服多好看啊。
听说王妃的喜服上会以凤凰展翼为图案,凤凰多美多华丽,可比那条呆呆的金龙好看多了!
哼哼,要不是因为皇帝的龙袍上必须有龙,早就命人把她所有的衣服上都绣上凤凰了……
一想到极华丽展翅欲飞的凤凰,倾弦喜滋滋的在床上连打了几个滚。
若是哪天可以不用再做皇帝,只做景王妃就好了……
93
93、倾弦大婚 ...
景和四年,五月初八,凤来皇帝大婚,大赦天下,京城中上下皆为欢腾,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比过年还喜庆。
由于倾弦身体的特殊情况,大婚已经尽量简单,却免不了面见大臣,乘坐龙辇绕城一周,最后,还要去祭祖……
等到祭祖的时候倾弦已经没了多少力气。
“还好仅此一次……”
走在奉先殿前青白石铺成的御道上,倾弦伸手摸了摸扶发髻两旁垂下的明黄色璎珞,心道若是平日里也要这样还真的要难受死不可。
“皇上今日这番装扮,很好看……”走在她身侧的君衍面带笑意微微侧头悄声道。
好看没用,关键是折磨人呐,先不说头上如有千斤重的步摇流苏什么的,单单身上这套衣服就……
倾弦看了看君衍身上的衣服。
他身上的婚服倒挺正常,金红色的衣服上除了腰间挂了一个象征着皇夫身份的玉佩外并没有多余的其他挂饰。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
为什么她的衣服却如此繁琐?
金红色婚服上绣着凤舞九天的暗纹,宽大的袖袍袖口用金线绣了一对凤凰的翅膀。
她是喜欢凤凰不错,可也没说连袖口都要弄对凤凰翅膀吧。
大红镶金边绣有金翅的腰带,腰带两侧垂下细细的暗红色流苏,双臂挽了一个绣有云纹的红色披帛。
虽然行走之间衣带飘飞很有美感,可……有些不太自然的动了动胳膊,真不是一般的重。
“礼部听说皇上喜欢凤凰,便让织坊多绣了些凤凰上去,不知皇上可还满意?”
奉先殿前的御道很长,两人缓缓的走着,君衍见倾弦浑身不自在的模样,淡笑着开口问。
倾弦自然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衣服才会变得如此华丽无比,都有那么多金线绣成的凤凰了,能不华丽么?
将身体往君衍那边靠了靠,手搭在他身上:“先借朕点儿力气,待会儿还要祭祖,千万不能失了威仪。”
反正有宽大的袖子遮着,旁人也看不到,力气能省则省。
倾弦总是时刻顾念着自己不能丢了身为一国之君的威仪,但威仪这个词,在她身上好像从未瞧见过……
君衍宠溺的笑了笑,故作不知,目视着前方大殿正中的三个大字“奉先殿”。
另一边,流华殿里
苏玄墨被绳子紧紧捆着,一脸不满的瞅着面前的人:“苏青黛!你个死丫头,还不快放了我!”
苏青黛从一旁拉来小凳子坐到他面前,一脸无辜的瞧着他道:“皇兄可不能怪我,这都是国师大人的命令,为了你,我连皇上身穿婚服的样子还没看到呢……”
“那不正好?你放了我,咱们一起去!”苏玄墨眨眨眼睛,“现在这个时辰估计他们应该去祭祖了,要再晚些,等他们入了洞房,到时你想见也见不到了。”
苏青黛有些动摇,面上露出迟疑之色,想了想,又摇头道:“不行,国师大人说了,今日皇上大婚,绝不允许你去捣乱。”
“冤枉啊,你皇兄我像那样的人吗?”苏玄墨努力作出一脸诚恳的模样。
“那可说不准哦……”苏倾弦仔细想了想,忽然道,“反正皇兄你如今被点了穴还被绳子捆着一定逃脱不了,去观礼才是正事,皇妹我就不陪你了,先走一步!”
苏玄墨还没来得及阻止,便见苏青黛从凳子上跳起,拔腿跑了出去。
“我真不会去捣乱……”苏玄墨独自一人在殿中苦着脸道。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人走了进来,待苏玄墨看清来人的模样,一怔:“你不是彩云国的小王爷么?怎么会来这里?”
秦芜黄身着一件淡蓝色衣衫,面上挂了一丝哀愁:“方才遇到青黛公主,请我先替她看着你……今日是皇上大婚,太子的心情可以理解,公主也是担心你才不让你出去的,希望太子莫要生气才是。”
苏玄墨仔细的瞧了瞧秦芜黄,他可是很清楚眼前这人也是很喜欢那只醉猫的。
如今眼看着这醉猫就要嫁给别人,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还是有些不甘,想必,这人也是这样……
于是便问:“小王爷为何没去观礼?”
这句话果然说到了秦芜黄的痛处,只见秦芜黄脸上的哀愁之色更重,惨然一笑道:“太子既已知道又何必再问,太子不必多说,小王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从此刻起小王会在这殿中陪着太子,太子不必太难过,有小王与你一起分担。”
苏玄墨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若他能动的话一定要把这个娃娃脸王爷的头打爆不可,他才不需要他跟他一起分担呢,哼!
……
苏青黛赶去奉先殿一眼便在群臣之中看到了身着官袍的向秋寒。
察觉到有人在拽自己的衣袖,向秋寒侧头,便见苏青黛正满脸笑意的瞧着他。
抬头看了看高台上并肩而行的那两人,苏青黛拍了下他的肩道:“你们皇上都成亲了,你可要记得之前说过的话,父皇他们还等着见你呢……”
向秋寒顿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脸上隐隐升起一抹红:“公主……”
知他有些害羞,苏青黛见他已明白便不再为难他,重新看向高台上的那两人,感叹道:“皇上这身衣服还真好看,与景王站在一块当真是绝配呐!”
向秋寒也往那个方向看了看,点头:“的确般配,景王终究还是做了皇夫。”
这样……他的妹妹也总该死心了……
……
祭祖完毕,婚礼仪式算是完成了大半,接下来便是宾客尽欢。
身为大婚主角之一的倾弦终于可以松口气。
躺在凤华宫的大床上,盯着新换的大红纱帐看了许久,伸了个懒腰,心道,这样就是成亲了?
除了累些到处一片喜庆外感觉并没什么特别的,跟当年登基的时候差不多。
那时也是面见群臣,然后绕城一周,接着便是祭祀,不同的是那时君衍站在下面,而她在远远的高台上,四年后的今天,则是他们并肩站在了那里……
在床上滚了滚。
以后君衍就要跟她一起睡在这张床上了么,多一个人也不知会不会习惯。
“皇上?”苏青黛蹑手蹑脚的偷偷跑了进来,见殿中只有倾弦一人,这才大胆的走了过去,“上次皇上问的哪些问题,我也不是太懂,思来想去还是帮你寻本书来看。”
苏青黛将倾弦从床上拉起,神秘兮兮的将一本书塞到她手中:“还好景王在外面招待群臣,不然我还真没机会进来,趁着他还没回来,皇上你先好好看看,临时抱佛脚总归比一点也不懂的好……”
书?
倾弦看了看书上写着的秘笈二字,略带不解的看着苏青黛道:“上次不是问公主有关成亲的事情么?为何找了本秘笈过来?难道公主想让朕按里面的功夫跟君衍切磋下武功?这跟成亲有什么关系么?”
苏青黛干咳几声道:“这个……秘笈里的内容博大精深,皇上你要好好揣摩才是,若是实在不明白,也可让景王指点一二,他……应该懂的。”
说完,苏青黛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回头道:“时辰不早,我先走了,皇上记得要认真揣摩秘笈里的内容……”
倾弦点头:“公主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青黛这才放心离去,走至殿外自言自语道:“皇上啊,青黛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待苏青黛走后,倾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书,本想翻开看看,可浑身酸疼,实在打不起精神来看看这什么武功秘笈,便随手将那书丢在床上一角,重又倒了上去闭目小憩起来。
直到小月奔进殿来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皇上快起来,皇夫殿下来了。”
倾弦睁开眼睛看她,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口里的皇夫殿下是君衍,唔,好像还要喝那什么合卺酒的。
从床上跳下来,倾弦看了看桌上摆着的用红色丝线连着的两个白玉杯,冲刚进殿的君衍道:“快来快来,喝了这酒今天的婚礼就算完成了!”
早些喝,她也好早点去休息。
“既然皇上如此心急,自然不能让你失望……”君衍浅笑着道。
小星忙上前将酒杯斟满。
君衍刚拿起酒杯,倾弦忽然道:“君衍你一定要喝?”
“合卺酒寓意着我们夫妻二人从此同甘共苦,患难与共,永不分离,自然是要喝的。”
说完,君衍举杯一饮而尽。
见此,倾弦不再犹豫,端起杯子十分豪爽的将酒灌入腹中。
喝完,倾弦便一脸担忧的看着君衍,心道这酒可比之前的酒还要烈些,她平日里酒量不错还好些,对君衍来说或许就是个大问题……
片刻之后,果然见君衍脸上升起红晕,站立也有些不稳起来。
看,这不就醉了么……
赶忙上前将他扶坐到床上:“就知道君衍你酒量不行,还好这里没外人,若说你不会饮酒,别人定是不信。”
“皇上见笑了,”半倚在倾弦身上,君衍面上红晕更甚,“以前可以让人把酒换掉,可今日不行……”
见他一副强撑着的模样,倾弦很是无奈的对小星小月道:“你们出去吧,有我在君衍没事的。”
把君衍按倒在床上,将床上喜被掀开给他盖上。
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倾弦双手捂脸,坐在一旁自言自语道:“刚成亲就想着照顾君衍,唔,我这算不算得上是贤妻?”
过了一会儿,见君衍脸上的红晕好像比刚刚更厉害了些,额头上甚至都有了细汗。
倾弦这才想起刚刚直接把还穿着婚服的他直接塞到了被子里。
衣服本来就很厚重,再加上被子,不热出汗才怪。
思及此,倾弦将被子一把掀开,踢掉鞋子爬到床上,摸索着去解他身上的衣袍。
好似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君衍微微睁开眼,略带不解的看着她:“皇上这是在做什
么?”
“帮你脱衣服,不然你会生病的,”倾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哦……”君衍了然,重又闭上眼睛道,“皇上请继续……”
那是当然,她才不会做事只做一半呢。
觉得垂下来的明黄色璎珞有些碍事,倾弦顺手将头上的发饰拔了下来扔到一旁,继续剥他的外衣。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他的外衣脱了下来,倾弦累得躺在一边,歇了会儿,起身一手托着头侧看着他。
以后君衍就是她的皇夫,也就是说以后他就是她的人了,她想做什么,他也不能拒绝,哼哼。
如此想着,倾弦邪笑两声,低头在他脸上亲了口,觉得不够,又在他唇上啄了几下方才满足的笑了起来。
忽然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件极为华丽的婚服,三两下脱下来跟方才从君衍身上剥下的衣服扔到一块儿。
做完这些,浑身愈加酸痛起来,成亲还真累……
侧躺在君衍身旁看了他几眼,接着又往他身边挨了挨伸手半抱住他,双手甚至能感觉到从他身上透过薄薄亵衣传来的暖暖温度。
伸手摸了几下,倾弦心中感叹:成亲就是好哇,以后每天都可以这样抱着君衍睡……
过了半个时辰,倾弦终于还是没抵住满身疲惫,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君衍脸上的红晕渐渐消失,悠悠转醒。
待看到倾弦半抱着他睡得正香时,神情很是无奈。
突然觉得左手边有什么东西,摸索着将那东西拿起,发现正是一本书,而书页之上写着秘笈二字。
手指翻开书页,待看清里面的内容时,愣了片刻,接着眼中滑过一丝笑意。
然后随手将那书丢到了床下。
微微动了动身体,将倾弦揽入怀中抱住,轻声呢喃道:“笨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嫁出去了,小皇帝终于嫁出去了,抹泪,真是不容易……
94
94、神医毒医 ...
第二天,倾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君衍怀中,而自己的手则贴在他的胸膛上。
也不知是不是她睡着的时候不觉中轻薄了他,只见他胸口处的衣襟松松垮垮的,甚至可以从凌乱的衣服中看到里面的皮肤。
脸颊有些发烫,倾弦赶忙将手收了回来。
忽又想到,怕什么,君衍已经是他的皇夫了,摸一摸应该没什么的,于是小心翼翼的又将手探了过去。
谁知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他的衣服便被抓住,隐隐带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皇上醒了?”
“是啊是啊……”
醒的还真是及时,害她什么都还没做就被抓了,倾弦在心中埋怨。
君衍起身,将胸前衣襟紧了紧道:“皇上既然醒了便洗漱下随我去个地方吧。”
什么也看不到了……倾弦略带可惜的看了他的衣襟一眼,不吭声。
君衍装作没有看到她一脸可惜的表情,将她拉起顺便帮她整理下衣服,接着道:“萧兄传信来要我们去他那里一趟。”
原来是要去萧紫神医那里,反正大婚后要罢朝三日,去去也没什么,就当散心好了,倾弦点头表示同意。
倾弦忽然想起昨晚苏青黛给了她一本书,便趁着君衍下床去拿外衫,转身在床上翻找起来,将被子全掀到了一边。
回头发觉她的举动,君衍略带不解道:“皇上在找什么?”
“一本秘笈,青黛公主拿给我的,还没来得及看,”倾弦扭头又在床上找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没有呢?昨天明明扔到了床上。”
君衍自然知道她要找的那本书在哪里,不过……他是不会告诉她的。
“既然找不到就不要找了,不就是本武功秘籍么,皇上若想学,以后我教你便是。”
君衍穿好衣服,一手拿着她的衣物,身体微微前探向她伸出一只手:“还是快下来更衣吧,否则小月他们该笑你了。”
倾弦不太明白为什么她起的晚小月他们就要笑她,却还是乖乖的跳下了床,一把抱住他开心道:“君衍你终于愿意教我武功了!可不准反悔!”
苏青黛昨天也说她若看不懂就去请教君衍,想必君衍一定学过那书上的招式,既然他愿意教自然是好。
而且以前让他教自己武功,他总是推托,这次竟然主动表示愿意教她,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不反悔……”君衍忍笑道,“来,乖乖把衣服穿上。”
梳洗之后两人去用了早膳,倾弦不停的往嘴巴里塞着糕点,一双眼睛紧紧锁在君衍身上,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被她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君衍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她:“皇上在看什么?”
“没没……”被他发现,倾弦赶忙收回视线,盯着手中的桂花糕道,“好吃,真好吃,不仅好吃,还很好看呐……”
闻言,一旁的小星小月忽然红了脸,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刷的一下转向君衍,心道,莫非……皇上这是把皇夫比作了桂花糕?
唔,是挺好看的……至于好不好吃,她们就不知道了,只有皇上亲身体会过才清楚。
显然她们误解了倾弦的意思,并且想到了某件事上……
被她们盯着,君衍忽觉浑身不自在起来,以手掩唇轻咳一声道:“皇上慢用,我去外面等你。”
见君衍忽然走了,倾弦看了看小星小月,见她们还盯着君衍的背影看,好像明白了他忽然离开的原因,起身正色道:“以后不准那样看君衍知道么?他都被你们看害羞了……”
“是是是……”小星小月两人鸡啄米似的点头。
倾弦伸手从盘中捏起两个桂花糕接着道:“我去找君衍,让人把这里收拾了吧。”
……
马车晃悠悠的往萧紫那个叫不出名字的竹林赶去。
坐在车里,倾弦一时有些无聊便又往君衍身边靠了靠,开口问:“你真的没有见过那本秘笈么?”
虽然君衍答应教她武功,但她还是想知道苏青黛送给她的书里面记载了哪些招式,想来,她还从没见过真正的武功秘籍呢,也不知道里面是怎么样的,是心法口诀?还是剑招?
“并未见过。”君衍一脸淡然的说着假话。
“那就怪了,难道那书自己飞了不成?”倾弦凝眉思索。
“极有可能……”其实是被他扔到了床下而已。
倾弦在那边苦苦思索,君衍伸手将她拉进怀中道:“不过是一本书而已,何必如此在意,青黛公主自己就武功平平能有什么好书给你?只需记得她的一番心意就好,武功什么的,以后为夫自然会教你。”
“也对……”倾弦这才舒展开眉头,在他怀中换个舒服些的姿势,闭上眼睛道,“好困,我先睡会儿,到了那里记得喊我。”
“嗯……”知道她最近精神越发不好,极易犯困,君衍点头应允。
……
萧紫正站在院中晾晒草药,远远见君衍抱了一人朝这里走来,便放下手中药草,迎了出去。
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倾弦,萧紫随即让开道:“君兄走了许久,定是十分劳累,还是先把小皇帝放到屋中吧。”
君衍也不推辞,将倾弦抱去了竹屋的床榻上。
萧紫平日不喜打扰,是以他所在的这座山根本没有开凿可供马车行走的山道,仅有能容下两人并肩而行的石阶而已。
君衍也只得把马车留在山脚下抱着倾弦徒步上山。
“萧兄让我们前来,是为何事?”君衍开口问。
“自然是为了你家小皇帝……”说着,萧紫看了君衍一眼道,“君兄跟小皇帝刚刚大婚,想必也想早些治好她的病吧。”
“莫非萧兄已配出了解药?”
“也可以这样说吧……”萧紫摸了摸自己的袖口,看向外面道,“正想跟你说呢,他们就来了。”
君衍往外看,果然见两人推开院中小门走了进来,其中一人他还认识,脸上有些惊讶:“半夏姑娘?”
半夏听闻声音,抬头也发现了君衍:“景王……不,现在应该称您为皇夫殿下才是。”
跟半夏一同进来的那个胡子发白的老者瞅了瞅君衍,忽然道:“这个长得俊俊的小子就是那个倒霉丫头刚嫁的夫君?”
半夏点头:“正是。”
闻言,那老者站住步子,隔了几步看向君衍,往半夏身侧靠了靠,悄声问:“这小子脾气如何?是否护短?”
半夏愣了下,开口答:“他是我们凤来人人称赞的第一公子,平日里性情温和几乎从未发过脾气,至于护短……大概是有些的吧,尤其是对皇上。”
听她这么说,那老者转身便想溜:“就说我那没良心的徒儿怎么这么好心放我出来!”
见他转身便走,君衍闪身过去拦住他的去路,一脸温和的问:“老人家为何见了在下便要走呢?”
萧紫也从屋中走出,看向那老者道:“咱们师兄弟也多年未见,师弟还是留下来陪我叙叙旧吧,
再者说,那小皇帝现在就在屋内,师弟不是说有办法解她的毒么?这毒还没解就走,实在有些说不通。”
毒医见自己走不了,苦着一张脸道:“好吧……先说好,师兄你要保护好我,不能让这个小子欺负我!”
走到毒医身边,萧紫微笑着道:“师弟放心,君兄不会怎么着你的。”
毒医这才放了心,挺直了背,清了清嗓子道:“那好,我这便去看看那个倒霉的丫头。”
“师兄?”听毒医喊萧紫师兄,君衍一脸惊愕,怎么看这毒医也比萧紫大了许多,怎么会是他的师弟?
“皇夫殿下有所不知,那老者的确是萧紫神医的师弟,这么多年来一直被王爷囚在谷中石室中,王爷的医术也是跟他学的……”
其实半夏也不明白为什么萧紫会这么年轻,可他还的的确确是毒医的师兄,换句话说也算是……王爷的师伯……
君衍正为他们两人的关系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听到屋内传来倾弦的一声喊叫:“不要扎我!”
以为出了什么事,君衍赶忙进屋。
只见倾弦已经醒来,坐在床榻上一脸警惕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毒医,而那毒医手中此时正捏了几枚细细的银针,针头上泛着银光……
见君衍进来,倾弦跳下床直奔到他身后躲了起来,只探出个小脑袋,一指颤巍巍的指向毒医道:“他要拿针扎我!还说要放我的血!”
君衍回身在倾弦肩上安慰的似的拍了拍,转头看向毒医,拧眉:“这是何意?”
见自己好像被误会了,毒医赶忙丢掉手中的针,一脸真诚道:“你可千万不要误会,银针还有放血什么的,不过是想看看她体内的毒究竟到了一种什么程度,也好根据毒性配出合适的解药啊!怎么着她身上的毒也是我下的,这么多年来我在那个石室里冥思苦想,想啊想终于让我想到了一个方子,这次一定可以的!”
君衍原是没怎么在意他所说的,忽然听到他说倾弦身上的毒是他下的,顿时心中火起,咬牙一字一顿道:“原来是你……”
见君衍有些生气,倾弦忙拽了拽他的衣服道:“他已经被皇叔在谷中的石室里关了这么多年,每天孤孤单单的也没人说话,君衍你就不要再为难他了。”
在倾弦心中,孤孤单单,没人陪,没人说话,已经算是很大的惩罚了。
“只是一点血而已,一点点我就可以配出解药了!”见倾弦帮自己说好话,毒医眼中满是感激,举起右掌做发誓状。
君衍没有说话,看向他的眼神中余怒未消。
倾弦忽然看到半夏也在屋中,忙问:“半夏姑娘怎么在这儿?皇叔呢?”
以前皇叔去哪里总会带上半夏的,如今半夏在这里,皇叔会不会也在这儿?
“王爷并不在此处……”半夏回答。
“这样啊……”倾弦脸上有些失望。
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倾弦从君衍身后走出看向毒医:“真的只是一点点?”
毒医重重点头。
“那好吧……”倾弦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君衍道,“把我点昏过去吧,这样他取我的血我就看不到,也不会觉得疼了。”
她也想早些治好自己的病,况且她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君衍想想,还是活的久些比较好。
那样就可以多陪他一段时间……
不然……若留下君衍,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而且到时万一再蹦出来个姑娘把他拐走了怎么办?
还是她亲自看着比较放心……
95
95、施计阻止 ...
还真的被取血了,倾弦看着手臂上缠着的那圈白布,动了动胳膊,还好不是太疼。
见她醒了,毒医凑了上来讨好似的开口问:“我那徒弟之前是不是给了你一瓶药?”
倾弦点头。
“这就好办了……”毒医摸了摸自己发白的胡子,摇头晃脑道,“我的方子再配着那药,应该可以解掉你体内剧毒的。”
“真的?咳咳咳……”倾弦从床榻上跳下来,很是激动,一激动就连连咳嗽了起来。
毒医忙用一手遮住眼睛:“丫头你……没吐血吧……”
倾弦愣了下,忽然明白过来他是在害怕:“没有没有,哪能随随便便就吐血。”
要真是那样她岂不是天天都要吃补气血的药?
太折磨人了……
见房中只她与毒医两人,倾弦往外走去:“我去找君衍。”
“懂事啊……”毒医站在原地热泪盈眶。
到了外面也没瞧见君衍跟萧紫,只有半夏一人站在院中抬头看着天空中飞过的鸟儿。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半夏回头对倾弦温婉的笑了笑:“他们去山中寻药去了,或许要过会儿才能回来。”
“恩恩……”知道了君衍的去向,倾弦放了心,“是皇叔让你带毒医来这里的么?皇叔现在在哪里?”
听她询问,半夏摇头,脸上略有迷茫之色:“以前王爷去哪里都会让我跟着的,这次却……”
“是这样啊……”她也有些想不明白,皇叔为什么不让半夏跟着呢?
该不会……真的去找那个蓬莱岛了吧……
又陪着她站了一会儿,倾弦觉得双腿有些发酸,便提议去房中歇一歇,半夏点头应允,两人刚迈开脚步,还没走多远,便听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院外响起:“皇上!十万火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