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她不太喜欢走哪身后跟着一串人的原因,不自由啊,做皇帝本来就不自由了,若被人走哪跟哪岂不是更加没有自由?
最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话她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了?吃饭,睡觉,洗澡,唔,是个不可忽略的问题。
“这个皇上大可放心,”杜仲拱手回答,“皇上的隐私臣和属下们不会看的,即使不小心看到也会视而不见的。”
视而不见?
那不还是看到了?
“不行不行,以后你们还是照常在宫中巡逻好了,不必刻意跟着朕,有需要的时候朕会喊你们的。”
对了,也不知道君衍从那群小喽啰口里审问出来什么没有,除了那次宫外遇到那群黑衣人,好像也没什么人想对她不利。
更何况世上又有几个人可以像苏玄墨那样进皇宫如入无人之地的?
“是是是。”杜仲连连应道,心中思量道,以后要叮嘱手下的兄弟们小心的跟随保护,千万不要被发现才好。
倾弦回过头注意力再次放到石桌上的那根卷轴,刚刚只顾着跟杜仲说话竟忘了打开卷轴了。
她倒是有些好奇可以让苏玄墨拿来当做贺礼的卷轴里面会是些什么东西……
解开绑线,两只手一上一下打开卷轴,当看到卷轴上画着的那幅画时,倾弦突然怔在了那里。
接着脸上呈现一抹怪异的神色,说不出是哭还是笑,咧着嘴巴好像在笑,眼睛里却有大颗的泪珠呼啦啦的往下掉。
杜仲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可以让皇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挪步到倾弦身体右侧,当看到卷轴上的画面时竟也跟着愣住了。
那是一幅画。
一副以桃林为背景的人物画。
桃花原本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最夺人目光的是画上的那个男子。
那人一袭白衣,墨发轻垂,眉心有着一个花瓣样的印记,眼眸清澈一如冬日的湖水,嘴角微扬,手持一根桃花枝,桃花枝头几片花瓣翩然而落,仿佛在风中轻轻摇动。
画是静的,人是静的,但又觉得那人明澈如水的眼眸正在以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你。
不得不说画这幅画的人画工了得犹如神来之笔,好似让整幅画活了过来。
这画中人……是神仙吧……
凡间怎会有如此不沾尘俗的男子?
“师父……”
倾弦的一句低喃方才解决了他的疑问。
杜仲想,原来传闻中的国师风岚雪果真天人之姿如谪仙转世。
当年国师在宫中的时候他还没有进宫,入宫后听那些见过他的人提起一直为自己不能一窥国师真容甚觉可惜,画在此时出现,若这画中人真是国师,是不是代表……国师快要回来了?
倾弦脑袋中已经乱作一团,她怎么也想不到苏玄墨手中竟然会有师父的画像,他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知道师父的行踪?
见过师父?
亦或是……这些年来师父一直在……圣天……
双手忽然失了力气,将画像铺展在石桌之上,她想不通,师父当年为何要离开,一直杳无音讯,她甚至以为……师父已经不在或则已经忘了她。
但他的画像又为何会在苏玄墨手上?
莫非这才是苏玄墨的意思?
他的那句“我们”其实指的是他和师父,师父会在自己诞辰那天回来?
她的心里很高兴很高兴,高兴的能够很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皇上!”
耳边不知道是谁焦急的声音,她只知道,她的师父要回来了,她好高兴。
……
倾弦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寝殿的龙床上。
伸手拍了拍自己依旧有些混乱的脑袋,莫非昨日自己太过激动,以至于兴奋的昏了过去?
唔,真的好丢人……
不过,那时只有杜仲一个人在,还好知道的人不多,不然她颜面何存,太不淡定了。
不就是师父要回来了么,要淡然以对,已经等那么久了也不在乎这十几天。
但是……
把头深深埋进被窝里,肩膀耸动大笑了起来,她真的是好高兴好高兴!
她的师父,她的美人师父,她的仙人师父!
果然心诚则灵,上天还是听到了她的愿望,要把师父还给她了。
突然一个激灵,坐起身:“糟了!”
看天色这么亮,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早朝有没有错过。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响起,抬头看去只见君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从殿外缓缓而来。
见她坐在床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君衍走至床边,把一碗药从盘中拿起开口道:“醒了就好,先把药喝了。”
他的声音很平和,没有丝毫想要发怒的迹象,倾弦心里安心了些,没有反抗,十分听话的把药一饮而尽,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君衍,那个早朝……”
“现在已是正午了……”君衍轻笑,将药碗放回托盘,“据杜将军说皇上你昨日兴奋过度以致昏厥,以致快要上朝的时候怎么也喊不醒,无奈之下早朝只好取消。”
原来她睡了那么久,但怎么会喊不醒呢?竟然误了早朝,唉,她的良好记录啊,就此没了,这还是自登基以来第一次旷早朝。
“朕错了……”倾弦很是愧疚的开口。
“哪里错了?”君衍和颜悦色的问道。
咦?
他不生气?他真的……没有生气?
虽然有些奇怪,但倾弦还是很诚恳的认错:“朕不该因为一幅画就昏厥,更不该的是还因此错过了早朝,最最重要的是朕对不起父皇,对不起你,对不起满朝文武。”
“呵……”听了她的话,君衍突然笑了起来,“皇上有此反应可以理解,毕竟,那是国师的画像嘛,只是……下次可否淡定些,昨日你那般可是把杜将军和四宝吓了一跳,连夜把臣从君府喊到宫中,害的臣现在还直犯困。”
呃……原来还害的君衍陪了自己一夜,但是怎么瞧上去他脸上一丝疲惫之色都没有呢?
想起那日辛夷皇叔的黑眼圈,不禁感叹,君衍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知道么,师父要回来了,虽然很奇怪苏玄墨为什么会有师父的画像,但从他话里的意思,应该知道师父在哪里,并且会在我生辰那天出现!”倾弦两眼发亮看向君衍向他诉说着自己内心的喜悦之情。
“是么,那恭喜皇上得偿所愿了。”君衍语气平和的开口,不知道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那个……”倾弦对着手指,“我想好了,生辰那天召见秦芜黄的时候就跟他说实话好了。”
“这么说寿辰之前你不会再去见秦芜黄了?”君衍微带笑意的开口问道。
当然不能见他了,倾弦有些烦躁的捶了捶被子,他都那样说了,好像除了跟他说实话没别的选择了。
“不见不见,”倾弦摇头,开心道,“反正那天师父就回来了,大不了我就跟秦芜黄说我喜欢的人是师父,所以不想跟他和亲,让他回彩云国好了!”
28
28、君衍旷朝 ...
“既然皇上早已有了对策,那臣就不必多言了,告辞。”语罢,君衍收起笑意转身离开,只留给倾弦一个华丽丽的背影。
诶?
听出他走前话里好像有些不太高兴,倾弦继续对着手指,有些困惑的自言自语:“师父回来是好事,怎么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生气了呢?我好像没惹到他吧。”
……
自从看到那幅画后倾弦心情大好,身上的病也好了个大概,喜滋滋的在宫中游荡,不管见到谁都好声好气的。
走着走着,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抬腿奔了过去呼喊道:“皇叔,辛夷皇叔!”
倾弦想,自那日在君府见过皇叔之后,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这下终于让她见到了。
皇叔平日里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越发神秘,想见他一面还真不容易。
“弦儿?”陌辛夷停住脚步,看着倾弦一口气奔到他面前,抬手在她头上抚了抚,担忧的开口问道,“听说前几日你在宫外遇到了刺客,有没有受伤?”
恩?
她偷偷出宫然后遇到黑衣人这件事除了四宝和君衍好像没有其他人知道,辛夷皇叔怎么知道的?
唔,大概是四宝告诉他的吧,他们四个口风真是越来越不严了,这件事为何要告诉皇叔,岂不是白白让他担心?
“没事没事,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君衍的对手,皇叔你不知道,那天君衍出手好快,哈哈哈,那个头头遇到君衍算他倒霉!”想起那天的事,倾弦非但不悔悟,反而还隐隐有些兴奋。
“以后还是不要单独一人往外跑了,人心险恶,到底比不上宫里安全。”陌辛夷眉头微皱开口道。
“恩恩,以后我会注意的,哦对了,辛夷皇叔,这几天怎么没见过你,你去哪里了?害我以为你又不告而别了呢!”
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她可要好好问问,是不是辛夷皇叔这次回来在京中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先跑去玩了?
“许久没见慧远大师,便在普济寺呆了几天,”陌辛夷答道。
原来是去了普济寺,他不说她都快忘了,辛夷皇叔自小与慧远大师来往甚密,也算得上是忘年之交,此次回京去探望一下他也是应当的。
“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皇叔,师父他要回来了!”倾弦一脸笑意道。
“恩……”陌辛夷轻轻应了声,好似并不怎么惊讶,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匕首,递给倾弦,“皇叔我没有什么贵重的礼物好送的,就送你这个匕首吧,危急时刻也可防身用。”
“好精致,好漂亮的匕首!”倾弦接过,开口称赞道。
银色的匕首上刻着云纹,手柄处缀着两颗紫色宝石,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还说不贵重,光这上面的两块宝石肯定就值不少钱,皇叔可真是谦虚。
“谢谢皇叔!”
倾弦用衣袖仔细擦了擦匕首迅速收了起来,这可是件宝贝,万一皇叔反悔收回去怎么办?
陌辛夷见她似乎很是喜欢,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满意的笑了。
“皇叔,我师父要回来了!”倾弦又说了一遍,这么令人欢欣鼓舞的事情,皇叔怎么能用简简单单的一个‘恩’就一带而过呢?
君衍是这样,他也是这样,难道他们不应该替她高兴么?
怎么反而都冷冷淡淡的?
“皇叔知道,弦儿你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陌辛夷奇怪道。
接着右手抚上小腹微微皱眉:“午膳还没吃,好像有些饿了,皇叔我就先去用膳了,弦儿要不要一起来?”
用膳……用膳?
倾弦耷拉下脑袋:“皇叔你自己去吧,我刚刚已经饱了,再吃的话就会变胖,那样就不好了。”
抚了抚她的脑袋,陌辛夷笑道:“弦儿乖,其实胖了也没什么,软软的捏着倒也舒服,我走了,你在这呆着吧。”
倾弦一手捂住脑袋,很是不满的看着已经走远的陌辛夷身影,心道,她怎么觉得皇叔有点……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词,恩,怎么有点……为老不尊呢……
虽然说没比她大多少,说老不太适合,但怎么说也算是长辈。
可是这么一想,师父也算是自己的长辈,于是倾弦瞬时又陷入了深深的忧伤之中。
……
自从知道风岚雪要回来了,倾弦一整天都笑嘻嘻的,连躺在宽大的龙床上也是带着满满的笑意入睡的。
也就自然而然的做起了梦来……
师父还和当年一样,虽然话很少,眼睛里盛着的却满满都是对她的关心和爱护。
那是一个清风徐徐的春日,她依着师父坐在华阳山最高的那处山峰上,师父用那清亮动听的声音讲述着一个她从未听过的故事。
他还说他不会再走了,会带她长长久久的在华阳山住下。
她正开心的笑着,突然眼前一阵迷雾袭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山峰之上只余下了她一个人。
“师父!”
师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身旁却没了他的身影。
周围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倾弦有些焦急和不安,起身四处张望着。
眼角余光闪过一个人影,拔腿追了过去,认出那个背影,倾弦愣了愣:“君衍?”
那人侧头看了她一眼,果然是君衍。
奇怪了,君衍怎会出现在她梦里,更加确切的说她为什么会梦到他?
刚想上前说话,君衍的头又转了回去,留个背影给她,而且有越走越快的趋势。
倾弦这下有些急了:“君衍,你、你等等我!”
君衍却像没有听到般越来越远,很快整个人都淹没在虚无缥缈的雾气之中。
四周的景象也迅速变化起来,绿草茵茵的华阳山瞬间一片白雪皑皑,一股强烈的寒气如飓风般向她袭来。
浑身打了个冷颤,突然从梦中惊醒。
习惯性的去拉被子,却没摸到软软的被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待看清四周的情形,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做那样奇怪的梦……”
原来她不知何时将被子全踢到了地上,此时的她只着一件单薄的明黄亵衣,不冷才怪。
把被子重新拉回床榻上,整个身子缩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一想到很快就会见到真真切切的师父,不自觉的又露出笑意,也不知道师父有没有梦到过她,喜不喜欢她现在的模样,唔,会不会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忽而又想到方才梦里看到的那个身影,盯着帐顶渐渐出起神来,进她梦中也就罢了,还对她视而不见,哼哼,果然这个君衍,就喜欢跟她作对。
第二天昏昏沉沉的去上朝,突然发现原本君衍所处的位置空无一人。
倾弦视线在群臣中扫了一遍,最终也没看到他的人影,看向君庭,疑惑道:“景王今日没来上朝么?”
心道,真是稀奇,往日里还经常跟自己说要按时上朝,怎么这次倒是他没来了?
群臣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闻言,君庭轻咳一声为难道:“回皇上,臣……臣也不知……”
不知道?
君衍是在搞失踪么?竟然连他的父亲大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但她还没忘了正事:“既如此,景王的事就先放一边,诸位爱卿可有启奏,可一一道来……”
……
下了朝回到寝宫,倾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联想到自己昨晚做的那个梦,莫非自己真的在哪里惹到了君衍,他生了气所以故意跟她玩失踪?
若真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应该派人把他找回来?
突然正色,自言自语道:“不不不,应该亲自出马才对,这样才显得出朕的诚意。”
好,就这么办!
小月见倾弦又换上了常服,忙上前问道:“皇上您这是……要出宫?”
昨日皇上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这段时间会乖乖呆在宫中不会出去的么,怎么才过了一晚就忘得干干净净?
“君衍他正闹脾气跟我玩失踪呢,朕自然要亲自把他给找回来,这可真的是在为我们凤来着想,所以你们千万不要阻止朕出宫。”倾弦理所当然道。
呃……
“皇上,景王他或许是有事耽搁了呢?”小月推测道。
君公子只是一次早朝没来而已,她们家皇上是如何理解为他是在闹脾气故意不来上朝的呢?
“放心,朕只是偷偷去君府附近打探一下,不会让他们知道的,要知道,现在君府里可还住着一个秦芜黄呢。”
唉,只要秦芜黄在君府呆一天,她都不能再随随便便去君府了,他们可知,这于她而言是一种折磨啊……
上次走的匆忙,原本打算带一盆菊花回来呢,如今这个时节君府的菊花开的都比御花园里的盛,莫非真的是君府的风水比较好?
不然她为何总能在君府看上合自己心意的东西?
29
29、一路同行 ...
君府门前的大街上
倾弦这次没有大摇大摆的进去,而是躲在街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往里望去。
心中思量着要如何才能既不被里面的人发现又能知道君衍究竟在不在府中。
现在她最怕的就是碰到秦芜黄了,一想起他那天的话就禁不住一身冷颤,一见倾心?鬼才信!
肉麻不说,一见倾心的事情只有话本里才有的事情吧,况且若说女子对君衍或者师父一见倾心她还相信。
对她?
不是她不自信,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秦芜黄一定是吃错药了。
君衍也真是的,搞失踪很好玩么?
哼哼,她可不信君庭不知道君衍的去向,他那么疼爱君衍这个儿子,定然在帮着他隐瞒。
有时她还真的有些羡慕君衍,君庭这个爹爹可真是称职的紧,不像她的父皇母后,只留下只言片语便顺手丢了她凤来这样一个大包袱,两两逍遥去了。
正怨念着,突然看到一粉衣女子提着一个食盒从君府中缓缓走出,待看清楚那人是谁时,倾弦微微眯了眼。
傅晴?她为什么在这里?
算起来好像她与傅晴碰面几乎每次都是在和君衍有关的地方,今天又是这个情况,不过……既然让她遇到了,嘿嘿,刚好可以向她打听打听。
下定主意,倾弦往傅晴离开的方向追去。
刚过街角倾弦上前几步拍了拍傅晴的肩,用一种很是亲切的语气开口道:“小晴姑娘这是从何处来,去往何处呢?”
傅晴听到这声音瞬间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倾弦心道,怎么突然觉得这个傅晴有些怕她呢?
对了,一定是因为君衍不在的原因,她没了依傍,怕自己找她麻烦?
哎呀,傅晴怎么能这样误会她呢?
她虽是皇帝,虽然也不怎么喜欢傅晴,但自认从未对她说过狠话,一直和和气气的,这样她也会怕,莫非真是被自己身上无形中的威严之气震慑住了?
“小晴姑娘莫怕,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下消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再者说那次不小心被你打败的事情我早就忘了,更加不会找你麻烦。”倾弦温柔的开口,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温和无害。
听完倾弦的话,傅晴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声音细若蚊蝇般响起:“皇上有话就请问吧。”
“唔,方才是从君府出来的吧,一定是来找君衍的对不对?怎么样,见到他没有?”倾弦继续微笑着开口。
傅晴抬头看向倾弦,好似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开口答道:“其实我也是听爹爹提起君衍哥哥今日没有上朝,有些担心,所以便……但来了才知,他并不在府中,君伯伯也说不并不知道他的去向。”
真的不在君府?
不过这个傅晴倒是挺关心君衍的,特意前来看望,不过可惜的是君衍并没有看到她这份心意啊。
“也不知道君衍到底去哪里了,无缘无故就旷早朝,唉,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倾弦脸上浮现一抹忧愁,很是担心的开口。
傅晴拎着食盒的那只手紧了紧:“或许……或许我知道君衍哥哥去哪里了。”
恩?
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倾弦一脸兴奋的开口问:“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果然啊,君衍和傅晴关系果然不一般,她都不知道的事情,傅晴竟然知道。
看来他们之间有着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呐。
“是……是华阳山,君衍哥哥过去每年的这几天都会抽出机会去华阳山的,只是之前大多都会在当天回来,从未误过早朝,所以皇上您并未察觉。”
傅晴自然知道华阳山是个什么地方,所以话落之后一双美眸盯着倾弦的脸,想看看她的反应。
华阳山,华阳山?!
倾弦这下一头雾水,彻底搞不清状况了。
若说她去华阳山还可以理解,毕竟那是她生活过八年的地方,但……但君衍去那里做什么?
还每年去一次,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过……想知道原因的话亲自去看看不就得了,说来她也许久没有回去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说不定,说不定,师父现在就在那里呢?
“小晴啊……”倾弦凑近傅晴亲切的开口。
“恩?”傅晴疑惑的看着倾弦,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但却从她尾音里隐隐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气息。
“想不想知道君衍为什么去华阳山?想不想看看华阳山的模样,那里可是一处美的像仙境的地方哦~”提到华阳山倾弦一副向往的神色。
傅晴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
……
“皇上……”傅晴摸了摸身旁的食盒有些迟疑的开口。
“恩?小晴姑娘有话要说?”倾弦睁开半眯着的眼睛开口问。
“皇上您明日还要早朝,这样的话,会不会耽误早朝?”傅晴担心道。
“小晴不用担心,反正我昨日已经缺过一次了再缺一次也没事,并且现在也没什么紧要的政事,安啦安啦……”坐直身体,倾弦挑开车帘往外看去,“再者说咱们雇的这辆马车据说是那家店中跑的最快的,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了!”
不错,此时的她们正坐在一辆急速飞奔的马车里往华阳山赶去。
在傅晴点过头之后,倾弦就拉着她去雇了这辆马车,说要亲自去华阳山一趟,美其名曰带她去看看华阳山的美景,顺便探查一下君衍的秘密。
倾弦才不会承认她是因为没带银子,再加上怕一个人去路上太过无聊才非要拉着傅晴一起去的。
“皇上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君衍哥哥一直以来都是喊我小晴?”又过了一会儿,傅晴透过车帘盯着外面的天色开口问道。
“恩?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你,宠溺你才会如此亲昵的喊么?”倾弦好奇道。
傅晴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问题,莫非她一直都理解错了?亦或是有什么内情?
“自从第一眼见到君衍哥哥,我就一直很喜欢很喜欢他……”傅晴接着说道,嘴角扬起笑意。
“咳咳,这些你就不必强调了,朕很清楚,非常清楚……”
倾弦轻咳一声,暗暗攥起拳头,傅晴究竟想说什么,她当然知道她傅晴一直喜欢君衍并且紧追着不放,连左相傅彦书都拿她没办法。
君衍有那么多的爱慕者,也就只有傅晴可以堂而皇之的接近他。
尽管被时不时的粘着,君衍却并没有表现出厌恶之情的也只有这个傅晴。
她都有些搞不清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了,真是费脑筋啊。
“但……君衍哥哥却并不喜欢我,我很清楚,因为我只是小晴而已……”
傅晴虽然在笑,但倾弦却觉得她那是实打实的苦笑,看看看,眼泪都快出来了。
君衍呐君衍,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人家一好好的姑娘提起你就又哭又笑的。
“皇上你比我幸运多了,君衍哥哥一直对你很好……”傅晴那双眼睛突然有些羡慕的看向倾弦。
“哪里哪里,绝对没有的事,君衍他喜欢跟我对着干才对!”
倾弦连连摇头外加使劲的摆手,除了她有着皇帝这个至高无上的称号外,根本就没什么可以称得上幸运的。
从小体弱多病,好不容易身子好了些,结果回了宫却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君衍对她好就更加说不通了,每次他都惹得她生气不以,哪里对她好了?
傅晴这绝对是故意说反话刺激她的,绝对!
30
30、紫衣教徒 ...
其实华阳山里京城并不远,从京城到华阳山赶车也不过大半日的路程。
是以黄昏时分她们的马车终于赶在日落之前来到了华阳山脚下。
“小晴啊,朕身上没带银子所以,所以这个车钱你就先为代付吧。”跳下马车,倾弦突然凑近傅晴小声说道。
傅晴闻言一脸愕然,然后有些迟钝的拿出些碎银交给车夫。
她怎么也想不到堂堂一国之君身上竟然半分银两也没有。
车夫赶着车找地方休息已经离开了好久,傅晴还站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
“没办法,”倾弦无奈的摊手,撇嘴道,“估计我是凤来史上,不不不,应该说是所有当皇帝的人中最穷的皇帝了,这一切还都拜你那个君衍哥哥所赐,现在知道他有多讨人厌了吧。”
说也奇怪,明明她才是皇帝,君衍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王爷,为何自己总是处处被他所制呢?
不行不行,她要想办法扭转这个局面才对。
傅晴不知道要如何接话,她也没想到自己一直喜欢着的君衍哥哥竟然对皇上管的这么……特别……
只是君衍哥哥为什么还要管住皇上的银子呢?傅晴对此很不理解。
“好了好了,咱们先上去吧,不然天黑之后山路就不好走了,”倾弦长叹一声,转身往身后那条曲曲折折的山道走去。
傅晴收回思绪,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隐在云气之中的山头,心道,这就是凤来的圣山华阳山么。
……
两人一前一后在被雕凿的很是齐整的山道台阶上走着,头上是蓝蓝的天,耳边是轻轻拂过的微风,吸入鼻中的是一股夹杂着泥土芳香的清爽味道。
华阳山一直被传闻说上面有天人居住,所以平日里很少有人上山,生怕惊扰到天人修行,是以除了时而响起的鸟鸣声,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
奇怪的是虽然此处人迹罕至,几乎没有人打扫,但山道上的地面却很是干净,连枯叶都很少。
“这里就是我小时候待过八年的地方,那时除了楚颜兮偶尔上山一次,整个山上平日里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那段时光还真是令人好生怀念呐……”倾弦走在前面,有些怀念的开口。
傅晴紧随其后,环顾一下四周景色,眼中奇怪之色一闪而过,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脚步:“皇上……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好像……有其他人的呼吸……”
“什么?”倾弦回头,见傅晴一脸戒备,嬉笑道,“你也太敏感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的呼吸?再说了,这是华阳山其他人怎么敢随随便便上山?不要疑神疑鬼的。”
“不对,”傅晴拧紧秀眉,“不止一两个。”
倾弦愣了愣,山道两边的草丛足有半人深,若是有人藏在里面她们还真的难以发现。
好像为了印证傅晴的话一般,随着草丛的晃动,一阵兵器相碰的声音继而响起,十几个装扮有些熟悉的黑衣人便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倾弦扶额无奈道:“小晴姑娘何时成了武林高手?连他们的呼吸声都可以察觉到。”
傅晴靠近倾弦与她背对而立,按捺住心中的紧张开口道:“是皇上你太过迟钝了吧。”
这个傅晴,在这个时候还顾得上说这话来打击她,倾弦有些无奈。
而且傅晴虽然在紧张,但却忽然觉得她身上往日里的柔弱之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倾弦暗笑,看吧看吧,这才是真正的傅晴,尽管平日里在君衍面前柔弱惯了,一遇到危险本性就会暴露出来。
这些且放一边,倾弦转头看向眼前这些突然将他们包围了的黑衣人,一眼就认出他们与前些日子在归云居见到的那些人是一伙的。
虽然说刺客们几乎都是黑衣蒙面,但她看到他们之后却有着同样的感觉,没有杀机,却也来者不善。
“诸位这是想做什么?前些日子那帮兄弟可还好?”倾弦笑吟吟的开口问道。
据君衍说上次被抓走的那些人无论怎样威逼利诱也审不出什么,无奈之下只好废了他们的武功放他们离开。
所以那些人应该已经跟眼前的这些人会合了,既然已经放他们走了,为什么还要来,难道一点也不知道知恩图报,还有……生命的可贵么?
倾弦不问还好,她话刚落,黑衣人嗖的一声齐刷刷的拔出了剑,当前一位愤恨道:“我们今日是来为兄弟们报仇的!若不是你他们也不会死!”
死了?
“不是已经放他们回去了么?怎么还是死掉了?”倾弦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傅晴拽了拽倾弦的袖子,小声道:“少说一句,想办法脱身。”
“不急不急,先跟他们打声招呼熟悉熟悉,怎么说也算是跟他们的兄弟们打过交道的。”倾弦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傅晴松了手,无语望天,之前曾听君衍哥哥提起他们皇上很不像样,莽莽撞撞,经常闯祸,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你以为被废了武功的他们在我们紫衣教还有立足之地?你以为教主知道他们擅自对你出手后会饶了他们吗?”又一个疑似首领的人气极,手中的剑颤巍巍的指向倾弦,一双眼睛紧盯着她好似要冒出火来。
“哦……是你们教主杀了他们啊,”倾弦应了一声,似懂非懂道,“原来你们是紫衣教,为什么一个个的却穿黑衣呢?还有,你们教主为什么要杀他们,那日怎么听那个头头说抓了我你们教主会奖赏他们,原来所谓的奖赏就是杀了他们……”
一听这话,那首领顿时不淡定了,一把扯掉脸上的黑布双目怒瞪道:“我们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谁说我们紫衣教徒一定要穿紫色衣服?我们偏要穿黑色!我们教主想杀谁就杀谁你管的着?教主不高兴了,所以就把他们杀了,你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连连摆手,听他话语里气势汹汹,不知为何倾弦却突然有了一种很想大笑的冲动,不可不可,要淡定淡定……
傅晴也在一旁忍笑,外加一头雾水,她忽然有些不太清楚眼前这些黑衣人是来做什么的了。
“好吧诸位,那么你们打算如何为你们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呢?直接杀了我?还是想尽办法折磨我,然后再把我杀掉?”倾弦努力控制住想要大笑的冲动,微微正色道。
很奇怪,倾弦此时一点也不怕他们了,好像已经十分怒定他们不会对她重下杀手,会有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的紧……
好像从第一次遇到这些所谓的紫衣教徒的时候他们只说抓她,从没说过要杀她,她是越来越好奇这个紫衣教究竟是个什么江湖门派了,唔,若她有幸完整的离开,一定要让君衍好好派人查查。
想到君衍,对了!
她和傅晴不正是来这里找君衍的么?
没想到君衍还没找到,先被这些人给包围了,君衍若是还能跟上次一样突然出现救下他们就好了,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倾弦还是忍不住如此想到。
“这……”那首领握着剑的那只手紧了紧,好似并未想好要怎么对她们。
“堂主,别想那么多,先把她们抓了再说!咱们可以先把她关黑屋,然后在黑屋里放上兄弟们的牌位,让这个祸水好好自我反省一下!”
堂主?原来这首领是堂主,那上次那个被君衍一箭杀掉的那个黑衣人也是堂主了?
不过……祸水?
倾弦看向堂主身后刚刚说话的那个人,一指指向自己不解道:“祸水?说的是我么?这位兄弟好没眼力劲儿……”
若说祸水,君衍或者师父楚颜兮那样的绝世美人才能称得上祸水,再说她一直勤勤恳恳努力做一个好皇帝,怎么就祸水了?
倾弦心中顿时很是委屈……
“弦儿自然不是祸水……你们……好大的胆子……”一道清润悦耳的声音突然在倾弦身后响起。
听到这声音,倾弦一喜,那些黑衣人则顿时全体僵硬在了那里。
傅晴看向手执玉骨扇向他们走来的紫衣男子,心中有些疑惑,这人是谁?
容颜精致,眼睛从一出现就满是宠溺的看着皇上。
“辛夷皇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倾弦双眼一亮,惊喜的喊道,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皇叔会出现在这里。
“弦儿莫怕,皇叔保护你……”陌辛夷走到倾弦面前,将她的头揽入自己怀中,转头看向那些已经面无血色呆如石头的黑衣人,缓缓开口,“你们……是紫衣教徒?”
“是……是……”那堂主额上瞬时出了冷汗,声音颤抖着答道,好似十分惧怕。
倾弦从声音听出他在害怕,不由的有些得意。
没想到皇叔震慑力这么强,没有威胁,没有恐吓,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就把他们吓成了这样,真不愧是她的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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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上山寻找 ...
“本王怎么不知,紫衣教徒何时有了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对我的弦儿出手,半夏你说呢?”陌辛夷忽而轻笑道,视线落在跟随自己而来的女子身上。
“是的王爷,他们应该得到惩罚。”
听到一个有些陌生的女子声音响起,倾弦一时好奇从陌辛夷怀中探出头来,看向半夏,她叫半夏?是皇叔的侍女么?
不对,看她手里也拿着把剑,一定不止侍女这么简单,倾弦忽然对半夏来了兴趣。
皇叔很少与其他女子接触,却在此时由这个女子跟着,顿时心中有了一个猜想,皇叔在外面的这几年是不是有这个半夏一直跟着,他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嘿嘿,倾弦上下细细打量着半夏,沉思道,这个半夏有没有可能成为她的皇婶呢?
若是的话她倒是举双手赞成,这个半夏长得倒挺好看,对她的胃口,也配得上皇叔……
“弦儿莫要胡思乱想。”
陌辛夷注意到倾弦眼睛紧紧盯着半夏打量,一脸津津有味的样子,边看还似在思考着,一眼便瞧出她在想些什么。
“啊?哦。”知道被发现了,倾弦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复又观察起这些所谓的紫衣教徒起来。
“谁给你们的命令,当真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么?”陌辛夷看向那个堂主语气温柔的问道。
倾弦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皇叔啊皇叔,您这话说的这般温柔,怎么却让人感到一股冷气袭来呢,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
同是皇家人,她身上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气势呢?
“是……是我们自发的,那些兄弟们死的太冤,况且,况且……”那堂主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向倾弦鼓起勇气道,“我们都不服!这个女娃娃整日里只知道玩闹,根本就不配当皇帝,亏我们还……”
还没说完,只听嗖的一声,一物突袭而来,那堂主一手捂住冒血的脖子,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一双眼睛不忿的看向倾弦。
“不配?”陌辛夷轻笑一声,扔下手中多余的树叶,开口道,“说她不配,那么你认为谁又配得起这个皇帝?弦儿可是皇兄的唯一子嗣,凤来皇室的正统血脉。”
其实倾弦很想说,皇叔你就比较配,比我还配。
连这些紫衣教徒都知道她不应该做皇帝,父皇母后当年究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一定要让自己继承这个皇位呢?
尽管自己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但皇叔也是皇室正统血脉,而且年龄也比较适合。
三年来她曾多次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却始终不得其解。
最后也只得告诉自己,是父皇母后他们向往自由,不喜皇宫,但自己也不喜欢这个地方,留在这里不过是觉得父皇母后走了,凤来这个担子就落在她身上了,她再不喜欢也要坚持下去……
这是身为他们的女儿必须肩负的责任,哪怕于她而言这个担子有些太过沉重……
不过还好,有君衍左相右相与众大臣的辅佐,她这个皇帝才做的如此轻松。
这样一想,其实君衍也没那么讨厌,唔,以后还是对他态度好些吧。
堂主被陌辛夷点了哑穴说不出话来,其他人更不敢开口。
陌辛夷的视线缓缓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侧头对半夏道:“本王不喜欢他们说话,替本王好好惩罚他们。”
“是,”半夏领命,向堂主和那群黑衣人走了过去。
陌辛夷回头牵起倾弦的手,沿着台阶往上走了几步,好似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站在一旁有些呆滞的傅晴:“傅小姐也随我们一同上山吧。”
傅晴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半夏和那群黑衣人,然后抬步跟了上去。
“皇叔你怎么会来?”
他来的真是时候,不然她们两个对这么多人还真是有些麻烦,皇叔一来,根本不用动手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不过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这些紫衣教徒为什么一点也没反抗,还是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打不过皇叔,反抗也是白费功夫,所以就懒得反抗了?
“这话我问你才对,来这里做什么,若不是半夏恰巧看到你们在雇马车向店家问了你们要去何处,现在我还在宫中一点不知呢。”陌辛夷开口淡淡责怪道。
原来是半夏告诉了皇叔,奇怪的是自己之前没见过她,她怎么会认出来自己?
“其实……其实我们是来找君衍的……”
倾弦有些底气不足的开口,她也知道自己此次实在是太莽撞了,差一点酿成大错,若真的被那些人抓走,还不知道整个朝堂要乱成什么样子呢。
“原来是这样……”陌辛夷沉吟道,“看来弦儿你很在意景王。”
“才不是呢,我,我不过是为了凤来着想而已,”倾弦指指傅晴道,“在意君衍的人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