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辛夷看了傅晴一眼笑着开口:“几年没见,傅小姐出落的倒是越发亭亭玉立了。”
傅晴闻言悄然红了脸颊。
三年没见,方才直到倾弦喊他皇叔才认出他就是行踪不定的飘渺王陌辛夷,只是没想到他的容颜竟然比当年还要精致好看许多,甚至觉得他的容貌比君衍哥哥还要多了一□惑。
傅晴赶忙把脑海中乱想的东西赶走,她喜欢的是君衍哥哥怎么能对别的男子多想呢?
……
之前因为紫衣教徒们耽搁了一段时间,是以当他们到达坐落在临近山顶的几座竹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陌辛夷和傅晴停住脚步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竹屋,而倾弦则早就飞奔进去找人了。
过了一会儿,倾弦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
“没有找到?”陌辛夷开口问。
“没有。”倾弦摇头,“不仅没有师父,连君衍也没看到。”
“君衍哥哥一定是在这山上的某处地方,之前他与我说过,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要来这里的。”傅晴猜测道。
“恩,虽然没看到君衍的人影,却发现竹屋里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说明他可能来过,我出去找找你们在这等着吧!”想了想,倾弦开口道。
“天色已黑,弦儿你又有夜盲之症,独自出去太过危险,”陌辛夷担忧道。
“不怕不怕,我在华阳山比在皇宫里还熟,闭着眼都能找到地方,再说那些紫衣教徒已经被皇叔的半夏姑娘惩罚,应该不会再遇到其他坏人了,你们就先在这里歇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倾弦这话倒是真的,想当年在华阳山精神比较好的时候她就在山上到处跑,但不管她躲在哪里,都会很快被风岚雪找到。
这捉迷藏的游戏一玩就是好几年,华阳山上的每个角落她都变得分外熟悉。
“既然如此,弦儿可否告诉我厨房的位置,走了一路你们应该也饿了。”陌辛夷突然开口。
恩,厨房……
恩?厨房?!
“皇叔……你你你……你会下厨?”倾弦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陌辛夷。
又瞥了一眼他那双白皙修长的双手,这样好看的一双手,竟然会做饭?
皇叔会下厨?这个世界已经不正常了……
“恩?”陌辛夷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那双手,“很奇怪么?在外的时候有时闲的无聊就自己动手做几样喜欢的小菜来打发时间,弦儿你今天刚好可以尝下我的手艺。”
闲的无聊?
她很想知道皇叔这几年到底在什么地方呆着,不仅学会了医术,连饭都会做了,她还真想去瞅瞅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神奇的地方。
说到饭,傅晴突然轻呼一声:“我的食盒落在马车里了。”
“傅小姐莫急,半夏稍后会带来一些食材,若是运气好的话遇上那车夫会顺便将食盒带回来。”陌辛夷安慰道。
听他这么说,傅晴这才放下心来。
连食材都有人送上山,原来皇叔早就准备露一手了啊,看来他们这次有口福了。
以皇叔的性格,若不是做的特别好绝对不会拿出来献丑的,虽然现在还没尝到,但心里却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那该是怎样的美味了。
虽然很想看看皇叔是如何下厨的,但倾弦还是没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纠结了一小会儿,拎起裙摆沿着竹屋西侧的小道往西边奔去。
在小道上跑着,倾弦心底突然升起疑问。
咦?为什么好像知道沿着这条路就可以找到君衍似地,刚才想也没想就往这边跑,真是……有些奇怪……
天色黑了起来,山路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倾弦只好放慢脚步,四周静悄悄的,只余下脚踏石板的声音。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不远处忽然出现一片火光,眼睛忽然一亮,加快步子往火光的方向走去。
走近后,映着火光隐隐看清那张俊雅的面容后方才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果然是君衍。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君衍抬头看向正往他靠近的熟悉身影,微微惊讶:“你怎么会来这里?”
“华阳山原本就是我的家,我当然可以来,反倒是你,来这里做什么?早朝没见你,以为你故意失踪呢,害我白白担心一场。”倾弦走到君衍身旁,摸了摸被山风冻得有些发凉的鼻子开口埋怨道。
“担心我?”君衍笑了笑,然后低头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柴,拍了拍身旁的空地,“过来坐这里,这样就不冷了。”
倾弦求之不得,笑嘻嘻的挨着君衍坐在了那块齐整的大石头上,顿时觉得身上暖和不少,想了想又问道:“还没回答我呢,你为什么要来华阳山?”
君衍看向倾弦,一双眸子在火光的映射下熠熠闪光,忽而勾唇一笑:“你果然不记得了。”
32
32、所谓捷径 ...
不记得了?
倾弦被他这句话搞糊涂了:“什么不记得了?”
她承认,她的记性是不太好,但跟君衍来这里有什么关系么?
君衍见她一脸迷惑,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怪不得上次问你,一脸迷茫的样子,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再问你,当年在华阳山上当真只有你和国师两人?”
怎么又是问这个?
倾弦有些烦恼的揉了揉自己头发:“哎呀君衍,你就不要绕关子了,实话跟你说好了,之前在华阳山上的时候因为病的厉害,整日里昏昏沉沉的,有时甚至一睡就是十多天,所以……这个有些事情吧……就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那时的她整日昏迷,精神好些的时候就在华阳山各处转转,没过多久就会看到师父一脸焦急的寻来。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病的很重,也知道师父担心自己的身体,但她就是很享受那种被师父关心的感觉,所以不管师父如何告诫,精神一好依旧还是往外跑。
有时甚至刚跑出没多远就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月。
昏迷的时候她会做很长很长的梦,次数多了也就分不清究竟哪些是梦哪些是真正发生过的,所以有些事情就这样被她稀里糊涂的忘掉了。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她实在是不懂事,让师父整日里为自己操心,还以此为乐,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绝对会乖乖的,不再乱跑,也不会再给师父添麻烦……
“是这样么?”君衍低头思索起来。
倾弦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好奇道:“君衍你究竟想知道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我真的忘了一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若是一次也可能是他随便问问,但这已经是君衍第二次问自己这个问题了,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记得就算了,”君衍站起身,“已经很晚了,下山吧。”
下山?
倾弦突然想起陌辛夷和傅晴:“去竹屋吧,辛夷皇叔在那里呢,还有啊,今日皇叔亲自下厨,一定有一桌美食等着咱们,对了,还有傅晴!她也在!”
闻言,君衍淡淡开口问道:“是他们陪你来的?”
“是啊是啊!”倾弦重重点头。
“想错过明日的早朝么?不想的话现在就随我下山。”君衍语气平缓道。
她当然不想错过早朝,但……但她也想去尝尝皇叔做的饭……
见她犹豫,君衍又道:“那么皇上留在此地吧,臣独自一人下山就好。”
他一个人下山?
倾弦总觉得今日的君衍有些不太正常,让他一个人回去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万一半路再失踪,可就不好找了,咬了咬牙,虽然有些对不起皇叔,但于此刻而言,君衍的事情最大。
“不可以,”倾弦一把拽住君衍的衣袖,“我陪你回去,不然你又失踪怎么办?”
君衍好似很满意她的回答,笑了笑,牵起她的手,走向山道:“晚上路不好走,皇上小心些。”
“君衍你不想见到皇叔他们么?”不然为何明明知道他们在山上,却不去见他们呢?
问题不会在傅晴身上,那便是皇叔了。
“没有……”他答。
没有才怪,倾弦撇了撇嘴巴:“君衍你不要对皇叔有偏见,其实他人挺好的,一定是你们两人接触太少。”
不知为何,总觉得君衍与皇叔两人之间隐约有着一层隔阂,却又找不到问题在哪里。
“莫要多想。”
……
跟着他走了几步,发现他是沿着山路在往更高的地方走,奇怪道:“不是下山么,怎么走的是上往顶峰去的路?”
君衍总不会分不清上山与下山的路吧?
“是下山,不过待会儿要走的路是一条捷径,可以缩短路程至少一半以上。”君衍突然神秘兮兮道。
他这么一说,倾弦更加奇怪,她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有一条路可以缩短回京的路程一半以上?
但很快她就知道君衍所谓的捷径是什么了。
站在华阳山的顶峰,顺了顺被山风吹乱的头发,倾弦侧头看向身旁的君衍开口问:“这就是所谓的捷径?这、这下面可是万丈深渊!”
说是捷径,他却带她来了顶峰悬崖边,这哪里是回京的路,根本就是去阎王殿的路好不好!
以前她不是没来过这个地方,这里虽然有些危险,却是整个华阳山最高的地方,所以视野也最开阔,是一个看日出的好地方。
那下面整年弥漫着雾气,深不见底,怎么可能会有路?
“皇上莫怕,待会儿咱们一起跳下去,臣会好好保护你的。”君衍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好似摆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悬崖。
还要……一起跳下去?!
倾弦后退了一步,一脸担忧的的看向君衍,颤抖着声音道:“君、君、君衍,你是受什么刺激了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想不开,非要拉着我一起跳崖?我、我、我、我还没做好跟你一起跳崖殉情的心理准备!”
她就知道今天的君衍不对劲吧,这下好了,连她自己也栽了进去。
君衍肩膀耸动笑出声来:“放心,就是皇上你想与臣一起跳崖殉情,臣也不会同意的……”
话音刚落,还没等倾弦反应过来,君衍一把揽过她的腰,纵身往下一跃……
“啊啊啊啊!”
倾弦发出一连串的惊叫声,惊飞了夜间栖息的一大群鸟儿。
眼睛紧闭,睫毛颤抖着,双臂死死的抱着身边的男子,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两人正在急速的下坠中……
要死了要死了……
……
而竹屋中,陌辛夷刚拿起锦帕擦干自己的手,突然皱了皱眉,问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子:“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半夏集中精神听了听,摇头道:“并未有什么声音,王爷。”
陌辛夷从房中出来,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繁星点点,开口道:“方才好像听到了弦儿的喊声,半夏你留在这里陪傅小姐,本王上去看看。”
“是。”半夏点了点头。
……
倾弦又惊又怕一颗心都快跳到了喉咙口,突然觉得两人下落的速度减缓了些,尽管如此还是不敢睁开眼,双臂也不敢有一刻放松,生怕掉下去。
两人身体十分贴近,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清爽味道,心情平缓了些,突然发觉对方的胸膛正微微震颤着。
竟然在笑!
怎么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
倾弦悄悄的睁开一只眼睛,抬眸往上看去,只见君衍一手环抱着她另一只手紧握着一个特质的手环,而那手环则在一条长长的绳索上向下滑行着,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
精神放松了些,舒了一口气,怪不得他敢带着自己往下面跳,原来有这个东西。
害的她还以为他当真有什么事情想不开要拉着她一起寻短见呢,也不跟她说明白,觉得很有趣是不是!
“没想到皇上如此害怕,”君衍的声音中满是笑意,“不是说过咱们死不了的么?”
“我当然怕死!”倾弦埋怨道,“我还没嫁人,还没当上娘亲,若真这样死了岂不太遗憾了?再说了,我现在是凤来的皇帝,父皇母后唯一的女儿,我要是死了,整个凤来还不是会大乱一场?”
“能如此想甚好,那么以后皇上可要好好爱护好自己的性命。”君衍说完,笑得更厉害了。
“还笑!”倾弦很是不满,想去给他一拳,又收了回来,不行,要忍住,忍住,若是因为这一拳害的他们两个坠入深渊丢了性命就不划算了。
“就这么细细的一条,万一有人把它割断了怎么办,万一一时手滑抓不紧咱们掉下去了怎么办?”看了看那绳索,倾弦担忧道。
“不会有万一发生的,”君衍自信满满的答道。
倾弦轻哼一声,不再说话,真不知道君衍哪里来的自信。
见她好似生气了,君衍无声的笑了笑,环着她的那只手臂紧了紧,下落的速度更慢了些。
捷径果然是捷径,绳索连接着的是华阳山顶峰和另一座山的山脚,用这种办法直接从华阳山来
到了京城外不到十里的地方。
也让倾弦彻彻底底的体验了一回在空中飞翔的感觉,虽然过程有些惊险……
刚落地,还没好好感受踩在实地上的感觉,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群银甲卫吓了一跳。
“你、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倾弦还未从惊吓中完全回转过来,手指颤巍巍的指向他们。
“回皇上,属下们一直在此等候王爷归来。”站在最前面的一人回答道。
原来他们一直在这里等着君衍,这么说君衍是从这里去华阳山的?
想了想,按照方才的方法,从华阳山到这里容易,但从这里去华阳山……
该不会是凌空踩着绳索过去的吧……
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若真是如此……君衍的胆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怕走在半路掉下去摔成肉饼?
想到此,倾弦回头看向君衍,一脸正色道:“君衍,朕虽不知你与华阳山有何渊源,但这种方法实在太过危险,以后还是不要用了。”
“皇上是在担心臣的安危么?”君衍好似十分高兴,嘴角浮上一抹笑意。
“你认为是就是了。”在关系到生命安危的大事上,她可是很认真的,才不与他斗嘴呢。
君衍又勾唇笑了笑,倾弦就纳闷了,他今天怎么一直笑一直笑,有什么好高兴的?
她可是快要被吓死了。
“皇上是想直接回宫,还是先去君府待上一晚?”君衍眼眸含笑,微微正色开口问。
倾弦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微微皱起眉头,撇嘴道:“可不可以……先让我吃点东西……”
33
33、吐了口血 ...
仔细算起来,她整整一天也就早上在宫里吃了一些东西,便一直饿到现在,本想吃点皇叔做的饭菜填填肚子,却被这个君衍打破了计划。
君衍愣了愣,好似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轻咳一声有些不太自然的开口:“银一,速去买些糕点,在城门口等着我们。”
银一领命,翻身上马先行一步进城买食物去了。
“皇上莫急,很快就可以跟银一会合了。”君衍引着倾弦往银甲卫队伍前的那辆马车走去。
终于可以吃到东西了,还有马车坐,光看外表就这么华丽,君衍倒是会享受。
倾弦正开心着,跟着君衍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胸口一阵剧痛,喉头涌起一股腥甜,眼前一花身形有些不稳就要往地上倒去。
察觉到异样,君衍顺手接住她摇晃的身体滑坐在地上,让她依在自己怀中,看到倾弦嘴角突然出现的一抹血红,惊道:“你……”
“皇上!”见此情形银甲卫也都惊慌的喊道。
倾弦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用衣袖抹了抹嘴角涌出的鲜血,毫不在意的嬉笑道:“不用担心,以前在华阳山的时候三天两头吐吐血是常事,要是好几天不吐血还有些不舒服呢,没必要如此紧张,大惊小怪的。”
右手捶了捶脑袋,让自己清醒些,一手撑地站了起来,微不可闻的咳了一声,弯腰将君衍拉了起来。
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整个人重又精神奕奕的,好似方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场幻觉。
“看,现在就没事了,不必大惊小怪的或许,刚才或许是因为我许久不来华阳山,身体的一个自然反应而已,嘿嘿,看来华阳山都不舍得我走了。”
连师父都说她的生命力很强,连阎王都不敢收,不然早八百年她就已经在华阳山上死掉了。
“没事就好……”君衍忽然伸出双臂紧紧将她圈入怀中,呢喃着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刚不该那样吓你的……”
“咳咳,君衍,你怎么忽然矫情起来了?不就吐了一口血么,我已经习惯了,想来,倒是有些怀念了,已经有好多年没吐过了。”倾弦伸出右手拍了拍君衍的背笑着开口。
她以为君衍这个人一直都很淡定呢,没想到自己只是昏了一下,吐了一点血,就把他吓成这样,真是罪过罪过。
“放心,放心,我还有好多的心愿没有实现,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做,不会死的。”
她知道人的生命很脆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但她对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留恋,才不会那么容易就去见阎王呢!
最起码要等她嫁了一个好夫君,生了好多娃娃,再把他们培养成凤来未来的支柱再来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离开的问题。
人生如此美好,不活个百年怎么够本?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当然当然。”她是谁,堂堂一国之君说过的话绝对算话。
“那我们现在回城,先吃点东西,然后找御医好好看看。”君衍难得温柔的拉起她上了马车,一把把她按在了座位上。
挪了挪身体凑近他讨好般的开口:“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御医,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你也知道他们总是大惊小怪的,即使没病也会让我吃好多好多药。”
宫里的御医们都是闲的没事做,没病也能被他们瞧出病来,好彰显自己医术有多高明。
最后受苦的只能是她这个病人。
“不可以。”君衍一口否决。
“哼……”倾弦哼哼唧唧的退了回去,“要吃药的又不是你,当然不知道我的痛苦了。”
君衍看了她一眼,扭头看向窗外的夜色,没有理会她的诉苦。
“君衍,可不可以把你的秘密告诉我?”
倾弦一副商量的语气道,经过这次华阳山之行,更让她确定了一点,君衍身上绝对有秘密,而且还是跟华阳山有关的。
“没有秘密。”君衍淡淡答道。
“小气……”
怎么可能没有秘密?看他今日的这些奇怪举动,说没秘密才没人相信呢。
哪有人好好的京城不呆,一声不吭的跑到华阳山来?
她身边的人都好奇怪,皇叔有秘密,君衍也有秘密,就连一直没有消息的师父还有父皇母后他们也都有各自的秘密。
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猜来猜去,实在是,好痛苦哇……
“你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过了许久,君衍似是不放心,开口问。
嘿嘿,他是在关心自己么?
“没事没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倾弦笑眯眯的开口,“若是可以不去找御医,会更好的!”
“皇上身体不适怎么说也是因臣而起,让皇上早日痊愈是臣义不容辞的责任,否则岂不是成了凤来的千古罪人?”君衍理所当然的开口道。
她就知道,君衍没那么容易妥协……
耷拉着脑袋一脸忧伤的盯着自己的裙角,她似乎可以预见到不久之后在那群御医的包围之下一碗碗看不出颜色,苦得不能再苦的药水强行灌入她的腹中……
“皇上的身体至关重要,不容一丝一毫的马虎。”
“明白明白。”
“御医看诊也不一定会逼着你喝药的,只要皇上你不同意没人敢强迫你。”
“真的真的?”倾弦眼睛一亮,向着君衍扑了过去,“君衍你真好!”
御医们自然不敢强迫她,一直以来都是君衍端着药碗要她喝,既然他这么说了,就代表他这次不会逼迫她喝药了!
“那是在没什么大碍的情况下,若……”
没等他说完,倾弦抢着答道:“放心放心,绝对没有大碍,绝对没有!”
……
月色明亮,晚上赶路的速度并未受到多大的影响,没多长时间就进了城,倾弦自然也吃到了早已在城门口等候的银一带来的的糕点。
她在里面津津有味的吃着,马车急速飞奔往皇宫赶去。
到了宫门外,君衍竟然运起轻功抱着她直接在宫中飞跃起来。
这才是不走寻常路啊,倾弦看着急速后退的景色感叹道。
想必苏玄墨每次潜入皇宫就跟他们现在这样直接沿屋顶吧,哼哼,宵小之徒的行径。
愣了一下,呃……他们现在好像也是在沿屋顶。
马上摇头,不对不对,他们这是光明正大的,自家的房顶,怎么踩也是理所当然。
“苏玄墨的轻功跟你相比谁的更加厉害?”
倾弦有些好奇的问道,从上次苏玄墨在君衍那里吃了亏可以看出,好像君衍的功夫更厉害一些,就是不知道他们二人谁的轻功更高一些。
“大概是臣的轻功略胜一筹,皇上为何如此问?”飞跃间,君衍回答道。
“没什么,就是想着,以你的轻功带着我去圣天皇宫转一圈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那个苏玄墨上次还嘲笑我说咱们凤来皇宫的守卫太差,咱们什么时候也去嘲笑嘲笑他们,这可是关系到凤来形象的一个大问题!”
既然君衍的轻功比较厉害,她就放心了,哼哼,苏玄墨你就等着被嘲笑吧。
“恐怕皇上没这个机会了。”
“为什么?”
“那样做不仅有失国体,且有失君子风范,恕臣不能同意。”
“……”
她错了……
忘了身边这位可是人人称赞的第一公子,众人眼中君子中的君子,怎么会和她一起胡闹?
果然,君衍与她不是一路人……
想到这里,倾弦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伤……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虽然让小倾弦吐了口血,但她生命力旺盛,不会有事滴,在此声明,瓦是亲妈,绝对的亲妈……
34
34、师父归来 ...
经御医们反复诊脉,多次观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除了有些受惊,并未有其他病状。
倾弦听后松了一口气,得意的看向君衍:“我就说没事了。”
君衍抬眸看了她一眼,站在那里若有所思起来。
御医刚走,四宝就上前将倾弦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开始说个不停。
“皇上你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快快躺下休息!”
“景王那是关心你,皇上你应该高兴才对,换了一个人想得到景王的关心还得不到呢~”
“就是就是,皇上你就不要让我们担心了,乖乖在宫中养病吧。”
“不行,我看还是让御医开些药吧,好好调养调养才是。”
……
倾弦一手扶额,佯怒道:“谁敢让御医开药,朕就让他把药全替朕喝了!”
话音刚落,四宝齐齐把嘴巴合上,心中怨念,呜呜呜,皇上威胁他们……
倾弦任整个身体往床榻上倒去,有些烦躁的连着打了几个滚,她也难过啊,她的四宝怎么不知道体谅下自己呢?
君衍回过神来,看到正在床上翻滚的倾弦,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四宝道:“照顾好皇上,我先回府了。”
“恩恩!”
四宝点头,然后齐刷刷的盯着君衍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发起呆来。
不约而同在心中感叹,君公子就连这样离去的背影也这般好看呐……
“喂喂喂!你们四个,回神了!人早已远的没影了!再看,再看就把你们全都送君衍府里去!”
“呜呜呜,我们错了,皇上不要送我们走……”
……
接下来的几天倾弦变得分外安静和乖巧,除了上朝外,其他时间大多呆在寝宫,就连君府也未再去过。
自然也没再见秦芜黄。
转眼间已是寿辰之日。
虽说宴会是在晚上,但倾弦天还没亮便早早起床梳洗,下了朝急急回到寝宫让小月再重新给她好好装扮一番。
“那个,小月,今天不会有问题吧,朕怎么觉得这个右眼皮一直在跳呢?”右手抚上眼睛,倾弦有些担忧的开口。
站在倾弦身后为她梳着头发的小月闻言笑着开口:“皇上莫要担心,今天是你的生辰,是喜事,怎么会有什么问题?再说您不是说国师大人今天晚上也会出现么?皇上你应该高兴才是。”
对对对,她要高兴,师父回来是大事,秦芜黄的事情不是问题,不是问题……
“小月啊,你说师父见到我会不会感到意外?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我还很小,现在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也成了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我变成这样,师父他会不会很喜欢,很高兴?”倾弦有些不太确定的问。
小月将倾弦一小束头发挽起开口道:“皇上放心,在国师心中您是他最好的徒儿。”
嘴上这么说着,小月心中却在狂喊,啊啊啊,她们皇上什么都好,怎么会有这个坏毛病呢?
她对国师大人的感情,未免太过了吧……
若这样下去早晚一天皇上会难过死,国师大人怎么着也不会喜欢自己的徒儿的。
不不不,恐怕天下间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入得国师大人的眼,国师大人是谪仙转世啊,怎么可能会沾惹这些尘俗之爱?
虽然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但倾弦告诉自己,没有什么比可以再见到师父最开心的事情了,她应该高兴,恩,不应该再多想了。
时间飞快,眼看天色渐暗,宫中也陆陆续续忙碌起来。
倾弦身着一件黄色华服穿梭于宫道之上,现在好多大臣已经入了宫,想必师父他们也快到了。
走动间身上环佩相碰,叮当作响,伸手摸了摸头上金灿灿的发饰,觉得有些行动不便,顺手拔下几根发钗塞入袖中,怨念道,小月小星她们干嘛在她头上放那么多饰品。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今日的装扮的确……忒俗气了些……
拎着裙角刚转过假山,迎面突见两人并肩而来,暗道不好,转身就想往假山里躲。
不料今日这身装扮实在是太过晃眼,一眼就被看到了,只听一人的声音又惊又喜:“君,君姑娘!”
倾弦泄气的从假山处走出,向着君衍和秦芜黄走去。
秦芜黄见倾弦走近,看到她一身装扮,脸上微微有些异样,开口道:“本以为君公子在跟我开玩笑,没想却是真的。”
未等倾弦开口,秦芜黄接着拱手行礼道:“彩云国秦芜黄见过凤来皇帝陛下。”
看来君衍已经把实情告诉他了,倾弦苦笑着开口:“那个……之前朕与你开了个玩笑,王子你,不会生朕的气吧?朕也不算完全是骗你的,其实我还真想做右相的女儿呢!”
她这可是实打实的实话,右相可比她的父皇好太多了,若……若她是君庭的女儿,嘿嘿,那样就太幸福了。
她可是一直很羡慕君衍呢。
君衍站在一旁闻言止不住轻咳了几声。
秦芜黄开口道:“小王并未生气,只是有些可惜,小王……”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只见小东跌跌撞撞向倾弦奔来,气喘吁吁的开口道:“圣天太子……太子苏玄墨一行已经来到了宫门口!”
闻听此言,倾弦眼睛一亮,匆忙对秦芜黄开口道:“今日能见到王子你是朕的荣幸,那个,朕还有事,王子先随景王入席吧,朕稍后便到!”
倾弦转身就走,因此没看到秦芜黄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圣天太子是何人?为何君……皇上如此激动?”
秦芜黄一时之间还难以改掉对倾弦的称呼,在他的印象中,倾弦只是君府一个性格开朗随意的少女,不想突然间成了原本她口中的暴君。
虽然现在知道了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但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把皇帝和她当做一人,她……实在是不像是一名皇帝。
“王子若想知道,我们跟上去一看不就知道了?”一旁的君衍看向倾弦离开的方向开口道。
秦芜黄连连点头,他只听说过圣天朝,还从不知他们的太子是谁,还真的对那个太子产生了好奇之心。
倾弦直直跑向宫门处,快要到宫门的时候突觉喘不过气来,一手抚着胸口弯腰大口的呼吸着,
心道以后要时常锻炼一□体了,怎么如今身子如此差,刚跑几步就累的不行。
弯腰喘了一会儿,刚想起身,一道温润的声音在上面响起:“小倾……身体不舒服么?”
这个声音……幻觉?
慢慢抬起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衣男子,不敢置信的开口:“师父?”
倾弦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生怕打破了眼前的一切。
虽说那天苏玄墨送来了师父的画像,但在她心底还是有一丝怀疑的,害怕就像那天的纸条,最后也会是一场空。
没想到这个人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不是假的,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人。
“醉猫这是呆傻了么?”紧跟而来的苏玄墨见倾弦呆呆的看着风岚雪,笑了笑,站在一旁闲闲开口。
倾弦还是不太相信,右手两指狠狠的掐向左手背:“嘶……真的会疼。”
反应过来后,一把抱住来人开心道:“哈哈哈哈,真的是师父,小倾好想你,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了!”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风岚雪开口道,声音就像一泓清澈的泉水,滴入心田,悦耳好听。
“呜呜呜,我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师父你了,师父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找不到你,为什么没给我写过一封信?”
不开口还好,倾弦越想越委屈,泪水像决堤一样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滚落。
“对不起……”风岚雪微带歉意柔声开口。
随后而来的秦芜黄看到倾弦正在一个白衣男子怀中哭着,有些羡慕的看着风岚雪,问向身旁一直未开口的君衍:“这……这人是谁?为什么……”
“那是我们凤来的国师,风岚雪。”君衍缓缓答道,神色微微有些异样。
秦芜黄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白衣男子就是传说中堪比天人的国师风岚雪,不是说他失踪很久了么,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心中暗暗叹道,他们师徒关系真好,看这模样,君姑娘一定很喜欢她师父。
不过这男子,怎么看也不过二十几岁,那么年轻,就已经是一国国师外加皇帝的师父了?
还真是少见。
倾弦抽了抽鼻子,抬头看向风岚雪。
眼前这人和当年离开的时候一样,依旧是一尘未染的雪衣,简单束起的头发,淡然无波的眸子,他的模样他的神态一点都没变,还是那般亲切,那般好看,一切都很熟悉,好像他从没离开过。
不对!师父有些不一样了!
“师父,花呢?”倾弦一手抚上他的额,疑惑道。
师父眉心明明有一个花瓣型印记的,以前她觉得好看,过段时间就要求上前摸一摸,现在怎么没有了,难道眼前这个师父是冒充的?
“小倾忘了么,当年为师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风岚雪答道。
“是吗?”她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倾弦有些呆呆的看着风岚雪,努力思考着,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师父走的那天什么模样穿的什么衣服来着?
却忽然发现,那天的情形在脑海中已经模糊一片,怪不得之前连师父的嘱托都想不起来,原来她真的忘了,忘了师父离开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种感觉,不好不好……
“那是谁?我喜欢!”苏玄墨那边突然传来一个有些激动,又有些兴奋的女子声音。
几人有些惊愕的视线齐齐看向那人,只见苏玄墨身旁一个十五岁左右的蓝衣少女一手扯着苏玄墨的袍袖另外一手的手指直直指向君衍。
那少女一双美目看向君衍,好似看到了什么宝贝,眉开眼笑一脸很有兴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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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青黛公主 ...
“咳咳咳,”苏玄墨闻言不可抑制的咳了几声,甩掉她的手对有些尴尬的对君衍道:“这是家妹,言语多有冲撞还望景王莫要放在心上。”
君衍几不可见的点点头,表示并不在意。
倾弦这才注意到那个少女和苏玄墨:“师父,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难道这些年师父一直都在圣天么?
那少女瞪了苏玄墨一眼,跑到倾弦身边开口道:“原来你就是凤来的女皇帝,今天终于见到了!我叫苏青黛,苏玄墨的妹妹,这个问题呢,我可以回答,他要教导皇兄自然要留在圣天了,说起来苏玄墨还是你的师兄呢!”
师兄?!
倾弦的脑中轰的一声,不可置信的看向风岚雪。
师父不是一直只有她一个徒弟么?
何时收了这个讨人厌的色狼太子苏玄墨?
心中有些不太舒服,上次苏玄墨说那个玉佩是他师父送的,原来说的就是师父。
他跟她……他们两个人怎么会是一个师父?
师父也太偏心了,他从来没送过自己什么东西留作纪念,苏玄墨却有一个那样好看的玉佩。
不公平,实在是太不公平,师父是她一个人的,这个苏玄墨从哪儿冒出来的?
圣天太子又怎样,是太子就敢跟她抢师父么?
“息怒息怒,醉猫你听我说,在我出生的时候师公曾托人送来玉佩说要师父收我做徒弟,虽然我没去过华阳山,但仔细算起来我比你入师门早,所以我应该是师兄。”见倾弦有生气的趋势,苏玄墨急急道。
“小倾,这也是我当年离开的原因之一,原本答应师父去圣天教导玄墨,没想在那之前遇到了身患重病的你,因此那一年送你回宫之后便去了圣天。”风岚雪开口解释,将当年离开凤来的原因娓娓道来。
“是这样?”
倾弦一直以来都很想知道师父离开的真正原因,没想到竟是这样,转头看向苏玄墨,挑眉道:
“这么说师父收我做徒弟的时候还没见过你,那你应该是师弟才对,休想做我的师兄!”
虽然不太喜欢师父另收徒弟,但现在已成事实,苏玄墨已经是师父的徒弟,既然改变不了,那至少辈分上自己不能吃了亏。
“喂,明明我才是师兄!”苏玄墨就怕她会这样说,所以才早早提醒她,没想到她还是不承认自己是师兄。
“做师弟没什么不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做师兄呢?”倾弦奇怪道,侧头看向风岚雪,展颜道,“师父咱们进去吧,这边风大,小心着凉。”
其他几人忍住笑随后离开,只余下苏玄墨一人站在那里喃喃自语:“做师妹有什么不好?有师兄照顾关心着,真不懂为什么一定要做师姐。”
……
宴席上众大臣已经入了席,突然看到原本为陌辛夷的准备的座位竟是空的。
“辛夷皇叔呢?”倾弦问身旁的小月。
“回皇上,辛夷王爷他好像去了普济寺还未回来。”小月开口回答。
怎么又去了普济寺?
倾弦非常困惑,这个辛夷皇叔真是越发难以捉摸,明知今天是自己的生辰还逗留宫外不归,这么喜欢普济寺,莫非想要出家远离红尘?
不行不行,若皇叔出了家岂不可惜,心想等哪日见到皇叔一定要与他好好谈谈。
还有上次,上次她与君衍在华阳山不告而别之后,皇叔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她要找个机会好好承认错误才行。
“皇上皇上,我要来跟你喝一杯!”苏青黛笑嘻嘻的拿着酒壶来到倾弦桌前,指了指倾弦座旁开口问,“青黛可不可以坐这里?”
“当然可以,”虽说有些于理不合,但倾弦一点也不在意,这个苏青黛不像傅晴那般软软弱弱,倒是挺讨她的喜欢,再说她怎么着也算自己师弟的妹妹,多少要给她一些特权。
现在在倾弦心中苏玄墨师弟的地位已经毋庸置疑,圣天太子是自己师弟,自己也不算太亏,唔,但关于他霸占了师父四年这件事,以后再跟他慢慢算这笔账。
苏青黛坐到倾弦身旁,为倾弦斟了一杯酒,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青黛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
倾弦端起杯子:“公主请问。”
“你们凤来的景王可有婚配?”苏青黛偷偷看了坐在另一侧的君衍贴在倾弦耳边小声问道。
“噗!”倾弦口中还未咽下的酒水突然喷了出来,被呛得连咳几声,平复了下惊讶的心情开口问,“公主为何要如此问?”
莫不是?不会吧……
苏青黛那句话似乎还在倾弦的脑海中回荡,心道,君衍那副容貌果然最招蝴蝶,瞧瞧瞧瞧,人家公主都对他一见钟情了。
苏青黛好似有些害羞,细声细气道:“其实吧,咱们年龄差不多大,所以有些话青黛就与皇上你直说了,你看你如今是我皇兄的师姐恰巧我看到景王的第一眼便很喜欢,不若……不若咱们两国亲上加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