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坐起身,推了推他:“喂喂,咬你一口,你不会贞烈到咬舌自尽吧。”
他不理我,抱着胳膊缩成了紧紧的一团,脊背抖个不停。
这下连我也手足无措了,我经常和方晋打架,但从来没有把对方打得半死不活过。
我抓起他的手腕,手指不稳地搭了上去,他勉强睁开眼、气若游丝问:“你还会医术?”
我在他胳膊上从左摸到右,从上摸到下,无果,只得谦虚道:“我好像只知道你现在还有脉搏,大概没死……”
……
突然想起了待命在外的铃雀、霁月,我连忙爬到床头去拽那根铃绳。
他竭力握住我的手,唇瓣无色,面色虚冷,断断续续地道:“她们来也没有用,这是蛊。”难得他还有力气在脸上摆出讥嘲的表情:“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习惯了。”
表情讥讽,话里却透着抹凄凉,质子在他国的生活很少有如意称心的。说好听点是他国作客皇子,说难听点就是个随时用来杀之解气的棋子。
我的手搭在绳梢,迟迟没有拉动。
“你真的没事吗?”我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没事。”他咬破了唇瓣,血色点点,在白如雪的面色添了诡异的美丽。
“真帮不到忙吗?”我不死心,追问落实。
“帮,不,到。”他抽了口冷气,语气里已有丝狰狞。
我呼出一口气,拉起被子掖实盖好:“既然这样,我睡了,晚安。”
……
他今晚显然会睡不安,时不时抖一阵,还听他咬牙切齿道:“我不和个傻子计较,不和傻子计较。”
他这样子导致我也睡得不是很安,四更天过后,我愤怒地坐起了身,指着他道:“我都没嫌弃你吵到我了,你居然还嫌弃我是个傻子。你再啰嗦,我拿花瓶砸晕你。”
他看起来要被我气死了。
和男宠相处的第一夜,让人十分神伤。
第二天大亮时,铃雀在门外连唤了几声,我才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磕磕绊绊爬了起来。折腾了一个晚上后,符怀终于安稳地睡着了。
铃雀领着一行宫娥端着各色用具进了内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命宫女们伺候我洗漱。眼睛往凌乱的床上一瞟,面色飞起两片红云,眼底又有些焦虑。
我端着瓷杯漱着口,旁边的小宫娥捧着玉盆,偷偷往床瞄了眼后,终于满面红晕地兴奋道:“公主殿下果然神勇,神勇。”
我“噗”地喷了她一脸。
神勇你个头。
铃雀道,此后每日都要去禧和宫给太后娘娘请安,我诺诺应下。
穿戴完毕,踏出宫门一抬头看见扶着树低头不言的方晋。
他听见响动回头,我也一惊,我两同时开口。
“你真被阉了?”
“你贞洁没了?”
我脱下厚重的翘头鞋砸向他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更新啦~我果然做到了两篇文轮流隔日更!!这个章节名……我真想不到了,掩面奔走看文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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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请安之责 ...
虽然我和方晋勉强算得上青梅竹马,但是我两的成长路线在同一教育体系下完全是背道而驰。吃的是一样的萝卜菜叶,背的是一样的史书经纶,在这样一个清心寡欲到就比和尚多层毛的境况下,我至今仍旧不明白,方晋对男女关系何以如此热衷并发挥在对日常事物的理解中。
他在一次贪杯醉酒后羞涩地告诉我,他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找个漂亮、温柔又体贴的姑娘贡献出自己的贞洁
那时我刚刚得知了他在村里以我为反例向八岁到八十岁的姑娘们阐述了十六岁前嫁不出一辈子就完蛋的邪教理论,我温柔地抽出一把刀“唰”地插在他凳子上裤裆间告诉他,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让他一辈子都贡献不出来自己的贞洁。
自此,他对这个话题耿耿于怀。
在铃雀为首的宫娥们的一片惊呼声中,我成功地在方晋的脸上打上了鞋印,也满意地看到了他黝黑的脸色和吞了孔雀胆一样变绿的过程。
作为一名竹马,他丝毫不能体会到我一个人孤军奋战的艰辛让我很伤心,因此也暗自下决心今年一定要找个漂亮、温柔又体贴的公子让他奉献出贞洁。
从他一路骂骂咧咧的话语里,我总结出了如下三点中心思想:一,他昨晚很不放心我;二,因为第一条所以他去求了他老爹,让他老爹在云溯这个新皇前使使法子能见到我;三,因为第二条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那就是奉父之命入朝为官。
在感动之余,我很稀罕地想这孩子最大的梦想之一不就是做个权倾朝野的奸臣吗?这可正好合了他的意啊。
随后他给出怅然的解释,道若为权贵以后必定要三妻四妾,这让痴情专一的他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他又由此发散思维开始联想,是每日轮流一个小妾宠幸呢,还是一三五、二四六什么什么的。
真是听君一席话,岂折十年寿。
瞥到周围宫女宦侍们越来越僵硬的面部表情,我欣慰想到,若方晋入朝为官,那离大燕皇朝的覆灭还远吗?
不过,经由他的话看来,云溯并未完全撤去原来的朝廷班子,至少如方晋他爹这样的三朝元老尚留职朝中。
思来也是,即使祁朝历经几百余年行将就木,然在我父亲这中庸之君手中气数并未尽去,云溯联三州藩王出师之名本就不正。若一上台就彻底清洗旧朝重臣、触及权阀世家的利益,恐怕也做不了几天皇帝。
在乱世里最不缺的就是野心,云溯有,藩王有,而那些百年贵胄们自然也有。恐怕此时的云溯不仅不能动弹他们,还得做小仰仗他们。一旦这只老虎在山头立稳了足,最先撕咬吞掉的也是他们。
“喂,你究竟有没有听我再说话?”方晋驻了足,臭着脸望我道。
“嗯,听到了。”我沉着点头,虽然我想听不到,但是真的很困难。
“那你说我究竟是去做个百战百胜的将军好呢?还是做个足智多谋的谋臣好呢?”他显得很为难。
我专注地将他从头到脚打看了一遍,想在他身上找出一点符合上述形容词的资质来,结果一无所获,这让我也很为难。
我拍了拍他的肩,对上他殷切的目光:“我觉得吧……”
“你觉得怎么样?”他又往前凑近几分,很有些亢奋。
我被他紧张的气氛所感染,也往他那贴近几分,同样兴奋道:“以你的姿色和忽悠的本事,无论做云溯的男宠还是他妃子们的男宠,那都是非常有前途的呀。”
说完,我一溜烟地跑进了禧和宫,只闻他在后咆哮道,要将我剁了喂阿岚。
作为阿岚的养父,他居然忘记了,阿岚自打娘胎出来起就已经随国师府的习俗一直以来都靠吃素为生,给阿岚知道它一定会呜呜呜哭的。国师府里的生物都活得非常有信仰。在师父面前大家的信仰各有不同,但总而言之上是善若水。背过身后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统一为:好好打猎,天天有肉。
若要给国师府前插块牌子,那就是:内有猛兽,小心接近。
巧安阁依旧是昨夜的巧安阁,进去了才发现辛宓早已端端正正地坐在下手处,烟霞色的如意云衫更显得她肌肤如雪,眉目浓丽。听见我来的响动,盘髻一侧看来,杏仁眸里尚留着一丝迷茫。
我对她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她这才恍然醒悟了过来,厌恶地撇过了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点了红脂的唇微微翘起,流露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得意微笑来。
从小不对盘,看来历经十年这种不对盘只愈发地根深蒂固,不可动摇。
师父说,人生在世未免有敌人这样事物的存在,而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不断地打击你直到消灭你。为了不被消灭,我们要么感化他们,要么在被消灭之前消灭他们。
师父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若要施行感化措施,首先要做好牺牲准备,比如敌人打你右脸,你不仅不能还手还得伸出左脸给他打,打完了还得慰问一下他手疼不疼。
说得我和方晋两统统沉默无言,作为热血方刚的少年,我们一贯实行暴力镇压反抗政策。从后山的狼窝到山下的恶霸,总是能见到我们除暴安良,寻衅滋事的身影。那样神圣高不可攀的境界,我们除了膜拜外丝毫不敢染指。
我沉默后提问,怎样才算敌人。
师父道,生死过节,血海深仇。
以前觉得我和辛宓两的恩怨远够不上血海那么深,顶多算得门口太液池那么深,哪怕经历了十年前那样的事让我变成个傻子。可是时至今日,我却隐约有种感觉,我这同父异母的妹妹恐怕预谋着要上演一出姐妹仇深了。
道理很简单,我和云溯有生死过节,若她嫁了他为妃,按照连坐律例,她也自然和我有了生死之仇。这似乎有些牵强,但是恩仇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由各种牵强和莫名其妙叠加成的。
例如云溯起兵的理由很牵强,杀了我父亲和哥哥们的理由很莫名其妙。身为皇室的自尊和威严,在我懦弱的父亲和纨绔的哥哥们身上早已寻不到痕迹,如此完全没有杀的必要。
“嘉平。”上座传来太后姨母不温不火的声音:“怎么这么晚了才来?”
这一声唤让我眼皮跳了跳,我“嗯?”了一声,依旧呆立着不知所措。
身后的宫女忍不住轻推了下我,用蚊子一样细的声音道:“殿下给太后娘娘请安啊。”
我恍然大悟般慢吞吞跪了下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巧安阁里静得连根针都能听见,却听不见太后姨母唤起的声音,倒是听见了辛宓鼻里轻飘飘的一声嘲讽轻哼。
良久,听得茶盖磕到盏沿的脆音,太后姨母用听不出喜怒的声音道:“听说你昨晚招了男宠?”
您这是听哪个王八蛋把被动句改成主动句的?明明就是我昨晚被塞了一个男宠好不好?还是个身负奇特蛊毒,看似风流其实连打是亲骂是爱这种情趣都不懂,为了我咬的一口念叨一个晚上的男宠。
我抬起头天真活泼问道:“男宠是什么?”虽然我已芳龄十七,扮起幼童来有点吃力。但是本着不欺骗到别人也要恶心死别人的原则,我决定以后不仅要装傻,还要装嫩。
太后姨母冷然一笑:“即便你是个傻子也不能尽兴胡为,你可知昨夜一事已然传遍煜京,百姓皆知,将我皇家声誉置于何地?”
面对如此严词质问我只能无奈,皇家声誉这玩意早数十年前不就已经没了吗?百姓们都习惯了吧……
我深深埋着头,细颤着肩膀不敢多言。
“太后息怒,辛衍她,不懂事。您可莫要为了她气伤了身子。”辛宓适时发言,细声细气说得温婉贴心,又嗔怪地对还在地上跪着的我道:“辛衍姐姐还不快给太后娘娘赔罪。”
赔个鬼的罪,膝盖都跪得疼了。我这一想,干脆一哭二闹三上吊得了,最好再把云溯给引过来,人都凑齐了,看他们究竟想唱个哪一出来。
在我预谋大闹禧和宫时,太后姨母凉凉地发言了:“怕是越在这宫中待着你越是胡闹下去,溯儿又一贯宠着你。正巧,溯儿即将大婚,你随我去京华寺吃斋祈福,也好收一收这性子。”
……
又吃斋,我的心里一片凄风楚雨,却也只得唯唯诺诺地应下。
待终于出了这禧和宫,发现方晋还在外面徘徊逡巡,一见我出来赶忙颠颠地奔过来:“听说你姨母对你甚好啊,嘿嘿嘿,有靠山了啊。”
这二百五是谁,我不认识他……
我低喃道:“一夜之间,天壤之别,究竟是为什么呢?”
方晋表示跟不上我的思维,鉴于他从来没跟上过,我也就不多在意了。
我突然又想到,我这走了,我宫里的男宠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要上半个月的课,白天几乎都奔波在外面。努力努力抽空码字,明天更新君妻~看文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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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面试探 ...
方晋道,他即将赴任,因而来宫中与我郑重告别。
我奇道:“你不是还没决定文武之职吗?赴何任?”
他一边忙碌地将眼珠子往远近宫娥姐姐们身上扎,一边不甚在意道:“我爹说了,难得我有报效国家之心,所以我选好了官职就可走马上任。”
“……”看着他一付色迷心窍的模样,我幽幽叹了一口气:“以后记得出门戴面罩,我真怕你被人砍死,英年早逝……”
活生生的腐败案例啊!素来只有衙门把士子们当萝卜青菜挑拣的,在方晋面前就完全反转过来,如何不激发民怨、联合舆论来个暴动什么的?
方晋虽然目光迷惑,但听到后半句神情激动:“阿衍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我面无表情地拍了他下肩:“死之前记得将欠我的一钱三分银子还来,否则我会提前加快你早逝的过程。”
他咬牙含恨:“辛衍你的良心呢!”看他那气势恨不得就地剖开我胸膛一探究竟。
我远目望着天边的云彩道:“大概,也许,被你吃掉了吧。”
……
与方晋没说几句,后面的侍从们就有意识地贴近了过来。扯了扯嘴角,面上又恢复了呆滞无神的表情。
铃雀上前,福身行了一礼,看了眼方晋,又看向我:“殿下要随太后娘娘出行,今日还是早些回宫稍作准备为好。若是舍不得方公子,他日再召来一叙便是。”
除却为生命安危着想外,我也好像没有那么舍不得方晋,这厮的日常喜好就是和我怄气呛声,而且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精神固然可嘉,但是秉持着慈悲为怀的信仰,我决定以后还是和他少见面少找虐为好。
方晋临走时,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圈一遭红,深沉的目光里含着悲含着痛,身后风起花落分外萧瑟,让我觉得这场面是如此得符合生离死别四字。而他看着的我,就是马上要死的人……
他道:“阿衍珍重!”
背后若是再配上嘶哑暗沉的弦乐,真是催人泪下。
我仰起脸笑得天真烂漫:“哥哥,我听说六部就和这里隔着一堵墙,记得没事过来喝茶啊。”
……
他怒目拂袖,大步而去,面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颜色。
这孩子近来一定是虐恋小说看多了,看小说没有什么,只是他往往喜欢将自己深度代入,搞得精神撕裂、虚实不分,如此地让人担忧着。
将一踏入宸和宫内,就觉得气氛压抑得紧了,外廊近殿的宫娥侍监们都是一副屏气凝神、大难临头的模样。
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糖果咬了一口,判定:黑云压城、阴风阵阵,必有妖孽出没。
进了殿,果真见得那妖孽负手背对于我,仰头不知在看些什么。等我近前瞧清,眉梢一挑,难得竟还有人如此耐心地研究那玩意。
铃雀小声催我行礼,我津津有味地啃着糖果、兀自岿然不动。
直到他听得响动侧身回头,含笑示意铃雀下去,才指着正对着殿门高挂着的画轴道:“阿衍画的这是什么?”
舌尖沿着唇线一卷,将糖渍舔去,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扭捏道:“驱鬼符,怎么,表哥能看懂?”
他微翘的眼线自那完全看不出内涵的玩意上掠过,轻飘飘地落在我面上,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一时间偌大的殿宇之内无人说话。唉,云溯这厮随着年龄增长,心思也和他的姿色一样成正比地越发难以捉摸了。幼时初见他时,一身凄绝孤寒,只让人想到荒原雪林里无助又骄傲的幼狼;如今,他变成了只阴狠毒辣的蛇,在艳丽的外表下是蓄势待发的毒液獠牙。
我突然觉得方晋说的没错,我是该好好珍重,谁知道哪天我就和这宫里其他亡魂一样被塞塞井啊、吊吊脖子啊、下下毒啊什么的芳魂升天了。
云溯伫足在那里不动也不言,细长轻佻的眸子直看得我毛骨悚然,就在我准备尿遁时,他伸出了手招了招:“过来,阿衍。”
……
他这架势让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在国师府里方晋每次作奸犯科召唤阿岚顶罪的模样,只不过方晋手里会拿着阿岚最喜欢的肉类予以利诱。而现在的云溯手里没肉就算了,他带来的危险性和灾难性可比方晋多多了。
可我不得不去,早死晚死终归一死,必要时我会拖着他一起死,但愿后世不要给我们加个殉情的名头,否则我一定死不瞑目。
我磨蹭到他身边,低着头扳弄手指:“表哥,要阿衍过来是要给我糖果吗?”
他的手自我发顶到额头、眉间、眼角、鼻梁、在唇侧停了片刻,直至下巴,突然狠狠捏住抬起,长眸里盈满了华冷的笑意:“我想好好看看我家阿衍还是不是当年的阿衍。”
我茫然地看着那双眸映出的自己,嗯,很好,比当初要丑多了。方晋对我感慨过,当初我是多么圆润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越长大越像根麻杆似的干枯无光泽了。在将他海扁过一顿后,我很遗憾对他说,世间不得两全法,为了追求内在美我只能舍弃外在美了。
他捂着青肿的眼角气愤道:“那你干嘛还打我?”
“我高兴。”我挑衅道。
他咬着唇用目光将我绞杀过一遍后,嘤嘤嘤地跑去找师父告状了。后来我两齐齐被罚,我是因为同门相杀,他是因为学艺不精。
云溯死死盯着我,另一只手宛若游蛇般蹿至我颈间,看似松拢地握住:“怎么不说话了?”他白润冰冷的指尖触到我的唇:“当初你的这张嘴里吐出的话是多么的锋利啊,每一句都像是一柄刀,插在人骨头缝里,从不留一毫余地。”
就算不傻,是个正常人都要在此刻听着他冒着森森寒气的话语儿胆寒。我眼里迅速蓄积起朦胧水汽:“表哥不要这样,阿衍害怕。”
“害怕?”他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一样,唇角边的笑意愈深,握住我脖子的手一用力:“嘉平公主还会害怕?阿衍,我奉劝你不要和我再耍心眼,你已经不是备受娇宠的十七公主了。”
他妩媚而冷漠冽的眸子蓦然放大在我面前,吐出的气息喷在我面上:“说你求我,阿衍……”他手下愈发用力,我喘息越来越粗重,喉咙胸腔里都是硬生生的疼,我想抓开他的手,岂料他的手臂一弯将我顶到了墙上。
云溯不怀好意我早就知晓,可我以为至少他在短时间内还会维持着这母慈子孝、兄妹亲和的太平局面。毕竟他才将一个前朝公主迎回宫中,就算是为了维稳朝中旧臣和民心,近期内我性命应是无虞。可谁知道他突然发难,竟眼见着要掐死我来。
我忧愁地思考着,难道今天他和我一样来癸水了吗?所以性情大变……
都说人死前的脑袋是放空状态,可是我却还能勉留两分神智在思考一些非常乱七八糟的事情。思考完后,我发现对于这个世间我竟找不到一个可以留遗书的人来。师父奉行轮回之理,留遗书对他而言就好比写家信一样,一世过去下世还能见面,这样显得太没价值了点。而对于方晋,作为同龄竹马来说,我实在不想最后一封信用来催他还债。
人生如此,何其悲凉?所以,云溯,我两还是同归于尽吧。杀了你,我一定可以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好歹也让我临死时发光发热一把。
我憋着最后一口气,脑袋裂开一般,颤着手摸向腰间。
他突然松开了手,我就和瘫软泥一样落在了,大口大口往肺里灌着冷凉的空气。
他的眼里有丝迷茫,又有丝探究,欲伸出手来又缓慢缩回了明黄的袍袖里,他如毒蛇吐着鲜红信子:“阿衍,不要担心。我们,来日方长。”
我真想诅咒你今夜遇刺身亡,让你和鬼来日方长去!
待他走后,我抱膝坐在了地上很久,铃雀过来小心翼翼扶我时,我的身子还在不住地打着颤。
“殿下,您没事吧?”她握着我的手臂,想将我带起。
我一抬头,满脸泪痕,瑟缩着扑入她怀里,嚎啕大哭:“铃雀姐姐,我好害怕。刚刚阿衍差点,差点就死掉了。表哥好吓人……”
这么一闹一抚慰,时间过去了大半。我抽泣着被铃雀领到了内殿,一进殿里就见符怀靠着碧纱橱瘫坐在地上,面如金纸,一道血流顺着他搭在膝上的手一滴滴落下,身上的绫罗绸衣经过鞭打已烂成条缕状,露了一丝春光。
看来云溯今日的反常有了缘由,如此,派来这个男宠的人自也不会是他了。在这宫里,除了云溯之外,也就只有禧和宫那位我名义上的姨母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铃雀捂着口依旧挡不住惊呼,我垂在袖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迈着小步一步步上前。
伸手拨开他被汗水粘在眼皮上的发丝,他和死人一样的身子终于有了一丝动静:“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微弱地像风中的烛火。
我趴在他膝头,抬手掀开他眼皮道:“看你死了没有。”
他发出一声冷笑。
我很认真道:“不要笑,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我很穷,你要死了我还要给你买棺材的,这意味着也许我很长时间吃不到肉了。”
他的吐纳陡然一重,转而轻得像感觉不到一样,好像是快要死掉了:“你……”他咬着牙,你了半天你不出来。
我又道:“但是如果你没死呢,我就考虑这次带你一起出去。不能我去吃素,还留你一个人在宫里吃香喝辣的。”
……
他缓慢而勉强地睁开眼,眼底有缕精光滑过:“你要带我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懒人过来更新了……这一章公主要出宫了,下一章就会有新男银登场了。男主什么的很快就要揭露了~看文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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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上之人 ...
“你在做什么?”被摇摇晃晃的马车颠簸着醒来的我睁开朦胧的睡眼,迷糊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素冠青髻。
“脱衣服。”他埋着头很不耐烦答到,手里忙得一刻也没停歇。
“哦,脱谁的?”我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道。
“你的。”他答地十分干脆,刹那后马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我知道你被我带出宫来十分地感激我,但你也不要忙着自我献身。”我慢吞吞地说,将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分外嫌弃道:“我不喜欢你这种柔弱美少年型的,真的。”
看他面色一黑,指节“咔嚓”一声响。
“不过,这世间还有其他千千万万的女子,好吧,哪怕她们也看不上你这小身板,总是还有其他千千万万的男子。”我见着连忙安抚地拍了他下肩:“你,总还是有销路的。”
我脆弱的衣结在他掌间顷刻断成了三截,他脸上阴沉如海:“你当真以为我不打女人吗?对了,反正你是个傻子,也算不得女人。”
……
我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他灌输了傻子不为女人的思想,这实在是和白马非马这条著名哲学理论有种异曲同工之妙,同时也说明了这也是条狗屁悖论。没想到符怀这人看起来很有脑子,其实有的只是整天思考怎么剥人衣服的豆腐渣材质的脑子。
一时间车内气氛凝滞、分外紧张,眼看一场血雨腥风将由一件不怎么扎实的襦裙引起。作为和平爱好者的公主我不能看着这敌国皇子走上杀人放火的不归路,不能让命运本就坎坷的他在这异国他乡成为一个枉死魂!这完全违背了师父十二年的谆谆教诲,也完全对不起我吃了十二年的素。
于是在他未起事前,我果断地反扑了上去,一个左勾拳直取他秀美挺直的下巴,一个右勾拳干净利落地砸在了他左眼,顺便抓起右边的方枕“啪”地挥在他脑门顶上。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手段我早已在方晋身上练习得炉火纯青。
我本以为就符怀这粉面娇郎的模样,两拳之后就该晕着脑袋暂时见佛祖去了。可是孰料他惨遭我突如其来的一遭殴打后,居然还能保持神智、捂着眼睛握着拳头,面目狰狞地将要反击回来。
我连忙抱起脑袋,滚到马车角落里选好姿势蹲好:“下手轻点。”
……
马车一顿,车外响起霁芳略有尴尬的轻言:“殿下可还安好?太后娘娘听到殿下车架里的响动,派奴婢过来探看一下。”
符怀身形一滞,低骂了一句:“老狐狸。”而后心有不甘地一脸恨色坐了回去。
打发走了霁芳,我抱着一盒雪酥饼爬了回来。我想自《傻公主与男宠的风流一夜》后,新鲜出炉的《白日寻欢,鸾驾震震为哪般》会再次带动艳/情小说的一次大发展,而我本就狼藉的名声上面又添了几个臭鸡蛋烂黄瓜。
离开大煜宫随太后姨母前往京华寺的半个时辰后,我对刚刚被我蹂躏过后的男宠符怀道:“别生气了,我们来谈点有意思的话题吧。例如,你刚刚为什么要脱我衣服啊?”
他揉着脑袋,阴云密布的俏脸上两束冷光刺来,转而却见他若玉雕般的手指抚过釉色光莹的唇,看了车外一眼,暧昧丛生道:“公主殿下,你莫忘了我是你的男宠,也别忘了……”他笑得看似妖娆实则贱味十足:“你早晚是要和我生个孩子的。”
“……”满嘴的酥饼差点就堵死了我的嗓眼。他对于生孩子这件事情的执着程度已令我叹为观止,也不知我姨母给他灌输了什么妖魔思想。我寻思着此番带他来京华寺是全然正确的,倘若佛祖都净化不了他这种想法,看来也只有剪刀能净化他了。
“这个关于人生大事的话题太沉重,不适合我们小孩子,我们来谈谈纯纯的爱恋或者心上人什么的吧。”我决定转移话题。
他对我这个提议嗤之以鼻,我摸了摸鼻尖,决定在他的鄙视下继续这个很纯洁和符合少女情怀的话题。
“我的心上人要身手不凡。”我开篇如是道。
看了看他的反应,得到讥嘲的一声:“也是,像你这种又傻又残暴的没有个好身手,娶了你不就等于见阎王?”
我默默喝了口凉茶,平息了一下波动的情绪,继续细声细气道:“我的心上人他要身手不凡,能将漏勺挥舞的出神入化。”
他秀眉拧了下,神色奇特地重复道:“漏勺?”
“是啊。”我比划了一下,而后憧憬道:“烧得一手绝世好菜,最拿手的应该是回锅肉。”
……
等我再想说话时,他已毫不客气地捏着三块雪酥饼将我的嘴塞得满满当当,没留一丝缝隙。
“我是疯了,才会坐在这里听个傻子谈什么心上人。”他别过脸唠唠叨叨道,顺便眼神又往外面瞟了瞟。
我扳着酥饼一小块一小块往嘴里送着,再他忍不住第三次往窗外瞟时,我道:“你别看了,肯定不会来了。”
他先是不在意地瞪了我一眼,片刻后他慢慢转过头来,细碎的寒光浮动在他眼中:“谁肯定不会来了?”若有若无的杀机像是一道利矢握在他手中,蓄势待发。不过终也不只能是待发罢了,不论如何,此刻此地他都不能堂而皇之地动手。否则功亏一篑,多亏啊。
拍掉裙子上的碎渣,我故作惊讶对他道:“难道不是吗?戏文里都是这么演的啊。什么公主皇帝出行,总是要有刺客来打断一下行程,增加点落崖啊、救美啊的剧情。可是,”我撩开帘子,指着京华寺金灿灿的塔顶道:“都到目的地里,他们没戏份了。”
……
一瞬间紧张的气氛灰飞烟灭,他愤恨甩开帘子下了车。
看他隐忍的模样,我就知道这孩子内心又在纠结了。都说思虑过甚的人老得快,我得找个时间提醒他,作为男宠来说,保养姿色实在是太重要了。
前方京华寺华丽镀金的门外,一排排光溜溜的秃头正在受太后姨母的接见,为首披着平金绣袈裟的白须老头抚了抚胡须听了太后姨母的话后往我这里看来。
姨母侧首,雍容优雅地唤道:“嘉平,过来见过玄空方丈。”
我乖乖上前,低着头拽着衣角小声道:“方丈好。”
“阿弥陀佛,玄空见过嘉平殿下。”他合掌夹着串佛珠行了一礼道,眼神落到我身后一副风尘浪荡模样的符怀身上:“这位是?”
“梁国皇子。”太后淡淡道。
“我的男宠。”我颇自豪道。
……
和尚群那边产生了不大不小的骚动,一双双眼睛比他们脑壳还雪亮地齐刷刷落在我和符怀身上。兴许他们听说过公主养男宠,但是他们一定没有见过公主把男宠养到佛门净地的。我也算小小地创新了一回。
好在他们的方丈修行有持、道行深厚,面不改色心不跳对我道了一句:“殿下是有大智慧之人,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太后姨母恨铁不成钢地那一眼很冷,非常冷……
我忍住想和方丈大师探讨他是如何从我带男宠这一举看出我的“大智慧”与“色空”的冲动。老天作证,就算我想找个厨子做心上人,那也得是个面貌上佳的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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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厢房檀香优游,淡淡辛涩的香气中混着一丝甜软的味道。以我十七年的生活经验来看,里面掺杂了采花大盗行走江湖的必备之物——迷香。可惜,我抱着枕头站在房门口看着蹲在窗下专注吹迷香的人,很好心地提醒道:“大叔,门窗没闭严实,不管用的。”
蒙面黑衣人手一抖,颤着声道:“二殿下,就算你不愿意和属下们回梁国,也不能变成女人啊!”
听到他的话,我好奇了,符怀竟然不愿意回梁国?就算是身种蛊毒,脱离苦海回国之后也是可以想办法的嘛。除却他暗恋上了云溯和辛宓的可能,莫非还有什么理由让他不走的?
此夜月淡,婆娑桂影连绵成海,一浪又一浪的长风打得树叶哗啦啦地响。待弯月移出如乳状飘忽的云彩,落下如水银辉,那人也终于看清了我的面貌,同时腰间的长剑也出了鞘,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你是何人?这房中人去了哪里?”从他拔剑的速度来看,此人的武艺应该比方晋稍微差了那么一点,就这一点已经够让人沮丧了。因为方晋的剑术一贯比我要好,从来他输的只是在用心不专上。例如和他比剑时,你只要告诉他明日某某楼要举行花魁选举了,谁家姑娘又及笄准备招婿了,不出三招他就会自动丢下剑认输跑掉。
“我?”我将下巴抵在四方软枕上,睡意绵绵道:“他们说我是个傻子。至于我的男宠,哦,方丈说他颇有慧根所以带他去剃度了。喏,就在那里。”我指着最高的那个大雄宝殿道。
黄昏分厢房时,我吵着闹着要和符怀住一个房间,自然未果。我退而求其次,要和他换房间,理由是我的房间有蛇。符怀当时听了脸都绿了,最终在太后姨母生着刺芒的眼神里无奈同意。
原本只因见符怀门口的老榕树和国师府后山那株十分有同胞兄弟之相,故而埋没许久的守株待兔心理又起了来,看看是否能等到白日里符怀未等到的人来,果然没有辜负我忍瞌睡的辛苦。
“你们大祁欺人太甚。”他咬牙道,步步紧逼,语气森然:“若是不出所料你便是有名的十七公主了,既是个傻子那留之也无用。我梁国忍辱负重数十年,今儿讨得一笔血债是一笔。”
大祁?我处于浆糊状的脑袋中拨出一丝清醒,眯起眼睛盯着那人细看。可是那人夜行装扮非常标准,除了一团黑就是一团黑。
就在他的剑风凌厉地直刺过来时,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等待要么是临时路过的大侠、要么是侍卫们的英雄救美。前者大概需要我用以身相许来报答他,后者则是云溯犒赏给他们的银两。
剑刃没有落到我的头顶,根据耳边的清鸣声,想是因着什么擦着鬓发歪过了。手有些发颤地摸了下脸,一道利口缓缓渗出粘腻的液体来。
睁眼看去,嘴角有些抽搐,怎么又来了一拨黑衣人,数目不下十个。
以一抵十,纵是那人武艺再过高超,转瞬落了下风。因而片刻他的同伙来了,却见两伙人缠斗成了一团,一片刀光剑影。而本该奉职护驾的侍卫们却和死了一样,了无动静。
我心中一凛,这个状况看起来极为不妙,这二帮人看着皆是来者不善,一方看似是梁国皇室手下的,对庙中境况并不熟悉;另一方虽身份不明,但如这满寺人遭了毒手,那只能是后者的手段了。
若生命有保障,我定要找把椅子,翘个腿好好欣赏这出武打戏码。但所谓行走江湖,安全第一。假使经由这场混战,我得以自云溯手里逃出生天看起来也是不错的。
我一面注意着前方动静,一面耳听八方寻着退路,蹑手蹑脚地沿着墙根,向后挪去。
刺耳的鸣镝声划过平空,挑破无边沉寂夜色,束发的绸带断落到了地上,平贴在头顶上的箭尾还不时轻颤着。我僵立住身子,再不敢动弹,身后响起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不徐不疾甚是有节奏。
一只手伸到我肩上,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墨黑的袖沿。待它要落下,我骤然转身手中的银簪狠狠扎下。
身后人极为敏捷侧过身,掌心反转贴着我的手臂滑疾行滑下,化掌为刃直劈向我肘弯。我索性不管那只是否会断掉的胳膊,膝盖前屈发力顶过去,右手的匕首自袖中滑出直取他小腹。拼的是命,生死才是输赢。
意想中的疼痛没有发生,却见他握住我的胳膊,反手一折将我缚入怀中。另一只手轻巧有力地钳制住了我执匕首的手,按住命脉一用力,匕首落入了他手里。我惭愧想,当初我怎么就贪图享乐没有去学好武功呢?
“你你,你若是要劫财,左转隔壁屋子里的床褥下的金银任君所取;若,若你是要劫色,”我沉默了一下,道:“隔壁右转房里有位佳人,性格别致、倾城绝色。大侠请便。”
符怀,这次事端你也有一半祸根,所以请不要介意我利用一下你的美色。
他默不作声,似在考量我所说的。
“殿下!”“嘉平!”“将军!”
我张大口看着从黑暗里涌出来的一群人,太后姨母、霁芳、铃雀,虽是钗环散乱、形容惊慌,但好歹安然无虞。周围是一群黑甲兵士,执枪执戟地护卫着。
那身后之人是……
我扭过头去,亮白如银的月色下,那人头顶束发的墨簪滑过一道徐徐光华,侧颊上一道显眼伤痕延至鬓里,添了股冷煞之色。那双宛若静渊般的眸子正波澜不惊地看着我,
“将军,刺客一十三人。立毙七人,逃一人,余下所俘之人皆已当初自尽。”提着剑尚未敛去血腥杀气的一个黑衣人上前跪地禀报。
“没有留下活口?”他淡淡道。
那人面露愧色:“他们事前已服下梁国特制之毒,毒发极快。”
“将尸体保存好,带回仔细查验。”
“是。”
待处理完这些事物,他看了眼对面的众人,掌心缓缓松开。
我仰头对他道:“你救了我。”
他平静应道:“是。”
我飞快道:“既然如此,你于我有了救命之恩又有了肌肤之亲。这位将军,虽然你长得略显平淡,但本宫不是以貌取人之人。这样吧,你挑个良辰吉日,我娶你进门如何?”
……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文又是很久没更新了……掩面奔跑过来更新。新男银出现了~符怀公子、云溯表哥什么滴你们要加油啊!公主的心思其实很深沉滴~~(改个很重要的BUG……)看文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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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娶就嫁 ...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表白,说不紧张是假的,他的眼神很考量地在我脸上一寸寸挪着。这样的眼神让我觉得我好像是一头待价而沽、案板上的猪……
我盘算了下自己的身价,家世不错、样貌尚可、小钱有两个,算是头优质猪了。现在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世人皆知我是个傻子。但相信以他睿智到能破获敌国恐怖行动的眼光,一定能通过我不怎么样的外表看到丰富的内涵。
“不如何。”他温和地冲我浅浅一笑,而后用只有我们两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第一,我不喜欢一个傻子。”
“……”我想我的内涵一定埋藏得太深了,不足以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没关系,谈感情一般都是谈时间,为了给我和他创造更多的机会,我只能偶尔牺牲一下。
我淡定道:“你打不打人?”未等他搭话,我自语道:“你们男人应该没有什么贞操观才是。”
说完,我踮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啃了过去。
惊呼声转瞬即逝,随后是一片死寂,半晌,我眨眨眼:“亲到了没?”
他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自己的右颊。
“哦,我不在意那条疤痕的。真的,我觉得忒有男人味了,特别是在天天看到小白脸的情况下。”我很认真道,一动唇才发现唇下凹凸不平的触感。
……
我原本只是想做个样子,让太后姨母误以为我沾染了他的清白,从而为了维护皇家清誉不得不让我进一步染指于他。从结果来看,真是上天注定让这位将军沦丧到我的爪下了。
“你说谁是小白脸?”身后传来怨气横溢、阴风阵阵的声音。
“你还有脸回来?”我惊怒回头,今晚要不是因为他、我怎么会差点丧命?又不是因为他的刺客们质量不过关,我又怎么会逃都没逃掉?!
一转脸却看到苦大仇深的符怀正被两个侍卫押解着,身上锦衣破破烂烂的一副刚刚被人反复压来压去的可怜样。他挣扎一下,对侍卫凶恶道:“小爷我都说了,我捉了一晚上的蛇才睡着,狗屁刺客都没见着。”
“呀,真有蛇啊。”我惊奇道。
他气极:“就是为你换了房,害得小爷我差点被咬死。你这个女人心肠怎么这般歹毒。”
“捉到蛇了吗?被咬了吗?”我打断他的话,兴致勃勃道:“蛇毒好值钱的,千万别浪费呀。要不要找个人给你嘴对嘴‘啾’一下吸吸毒、渡渡真气啊?”
……
“这是?”还被我和八爪鱼一样抱着的将军大人平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