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不好,这样子忒像戏文里正房逮到我包养在外的红杏画面了。怎么办?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我究竟该提前认罪,还是试图瞒天过海后再对这红杏挫骨扬灰?
符怀的目光循声落到我与将军身上,瞳仁似变细了些,他粉润的唇翘起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弧度,很狐狸精样地笑起来,娇滴滴道:“小爷,是公主殿下的男宠。”
我虎躯一震,打了个颤从将军大人身上滑了下来。
“当真如此。”将军大人了然道:“看来京中传言并不假,嘉平殿下果然与众不同。”
我内伤了一会儿,闷闷不乐道:“有道是耳听为虚,我给你个机会让你近距离了解到我的与众不同好不好?没准你还能写本皇家秘史之类的赚点私房钱。”
“嘉平,你还不快给我过来!”被我奔放举动震惊到的太后姨母终于找回了她的神智,颤着声怒喝道。
我期期艾艾看着将军,见他久无回答,只得灰溜溜地滚过去了。在与他擦肩一瞬时,听到他略有些粗涩的声音如羽翼滑过耳畔:“第二,我不喜欢养男宠的傻子。”
这个意思是让我把小红杏符怀给砍了吗?好难办啊,涉及两国外交问题呢。
不过从今晚的境况来看,梁国与我国撕破脸的可能性已经大幅度上升。在有质子的情况下,行刺皇室,还是在云溯刚刚登基这个敏感时刻,明摆着是不服他这个新皇。
若我是云溯,不对,我不是云溯。若是我,在现下藩镇不定、根基不深的情况,只会念叨“攘外必先安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催眠自己,吞下这口气。但若是云溯,就和软禁我的目的之一一样,容不得别人践踏自己的一丝自尊,哪怕我是十几年前无意踩过的……
两国战事相隔数十年后再起,相较之下刚刚经历过动乱的大祁、哦不,大燕落了不止一分劣势。掌权者玩的是政治,而政治之下玩弄的多是这些无辜百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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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衍,你若是不愿,我国师府自能护你无虞。他云溯不过一逆臣贼子,名不正言不顺,国师府绝不会承认他也不会将祖业交予他。”师父临行前难得为人师表了一回,说得很有英勇就义地气概,胡子上还抖动着芝麻屑。
我也难得被他感动一回,丢下啃了一半的玉米,大义凛然道:“阿衍怎么能让师父为难呢?阿衍身为我大祁硕果仅存、唯一、仅有、独一血脉的一根独苗,好吧,既然师父舍不得那阿衍也不去报什么杀父之仇了。小时候就觉得云溯挺变态的,现在肯定变本加厉了,好难对付的。”我蹲在椅子上抓起玉米继续啃。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辛宓尚留人间,只是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和小说里的女角般独一无二、身价倍增。人生的最大的目标,就是赶快找个男人生个七个八个孩子为辛家延续血脉。至于我的儿孙们有什么反燕复祁的理想,那就是热血小青年们的事儿了……
师父老泪横流地用猪骨头把我的脑袋当木鱼敲:“为师教给你的东西难道连云溯那毛孩子都对付不了吗?你这十年究竟吃的是什么长大的?你辛家的东西还藏在咱后山呢,国师府历代天天喝粥吃素地守了几百年是为的啥?早知道你这般不争气还不如拿去卖了,好歹也能换几亩地,整顿山珍海味!”
师父,我说,最后那句才是你的重点吧。
我啃完玉米后又拿起一根黄瓜当饭后水果吃,随口应道:“十年来吃的是白菜萝卜加黄瓜呗。”注意到师父黑漆漆的脸,又补充道:“是大祁百姓种的白菜萝卜黄瓜。”
他勉强点了下头:“先不言三镇藩王早就居心叵测,将来势必有分国而王之举。就云溯而言,性子阴厉狠辣非同寻常。虽谋得帝位也仅是枭雄而非贤明主。四虎相争,硝烟之下,百姓何其无辜?从他前日发来迎你回京的书信来看,你于他究竟是不同常人,阿衍你……”
是挺不同常人的,谁第一次见面就在寒冬腊月把你推到冰冷的池水里,估计谁都不会忘记我这个还抵死不承认的“凶手”的。我于云溯他,想来更多是童年阴暗记忆的一部分,也是他耿耿于怀要征服过去来证明自己的一个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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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姨母训了我些什么,我并未听见,只沉湎于过去的记忆里。梳理完一遍后,再次确定了奋斗目标时突然那个人生理想就又浮了起来。七个八个孩子啊……
我抬起头,就见将军大人正向太后姨母躬了躬身汇报此夜战果,鬓丝微垂遮去那道狰狞的疤痕,从这个角度看,他鼻梁挺拔、眉目深邃,肌肤因长年征战并不白皙,却也不黝黑呈现出浅麦色,很英气的一个男人。
他似感受到我毫不掩饰的火热目光,微微侧眸撇来,我嘿嘿笑着抚了抚唇,他唇角一抽别过了头去,仿若看到了洪水猛兽。真是个外表强悍内心娇羞的人呐。
太后姨母冰封的脸终于缓了颜色:“景晟将军刚从南蛮之地征战而归就奔赴此地,今夜辛苦了。”
景晟?南蛮之地?我心中似有所悟,若是所记无差,当时云溯颁下的皇旨,将旧皇室流放的目的地就是南蛮。而景晟此名,若他是旧朝名将或云溯颐王府家将,我又何以未听说过?
“末将职责之所在,不敢言辛。寺内皆已搜查而尽,各处皆有兵卒把守,太后和殿下可安心礼佛。”他一丝不苟道。
“那便好。”太后娘娘宽心道,转向我目光刹那又疏离冷淡起来:“时辰不早了,随我去休息吧。”
经此一夜之事,敢问如何睡得着?我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挪了几分步子,转眼下定决心,爪子一伸抓住他窄袖,可怜巴巴地扮小狗模样道:“若是你不愿嫁给我,那我委屈一点给你娶好了。娶我回去多省心啊,还会主动给你娶小妾。”说着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脚尖:“只不过,小妾只能是男哦。”
他冷冷一眼,很有型地甩开我的手:“第三,我不喜欢把个人恶习带给我的养男宠的傻公主。”
……真是难为他不喘息地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不过,我向前走了几步,回头坚定道:“我一定会娶到你的!”
说罢,气势汹汹地走了。走到一半被人拖住了衣摆,见着一脸菜色的符怀不耐烦道:“让他放了我。”
我回头探寻地看向景晟,他抱臂面无表情道:“此事未查清前,梁国皇子脱不了干系,恕末将难以从命,将公主的男宠放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特别加重了那男宠二字,我含泪奔走,奔走之前想了下,朝符怀挥舞了下拳头:“虽然你长得比我好看,你别妄图用美色行贿他放掉你哦,要不然等你回来我就揍死你。”
……
符怀本还忿忿然再做辩驳,当听到“回来”二字时,眉梢挑了挑,终松开了手幽怨地被押走了。
我走到榕树下抬起头看着烛火未灭的厢房,往前一步,脚下一滑,就着透窗的灯光看去,才发现是条死透了的三角头艳丽长蛇。没闭上的竖瞳透着幽幽的碧色,宛若诡异的一潭碧水。这本是我的住处,今晚放蛇进去的人想杀的人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啊,懒人又更新了……此文是夹杂着小白的小阴谋文~行文一如既往地轻松,但会有小纠结的阴谋在里面啊……看文的童鞋们不要着急,会慢慢道来的~看文快乐~
9
9、跨国恋啊 ...
我七岁之前生活在皇宫大院,纵然经常能在夜晚看星星看月亮时瞥见一两个飞檐走壁的黑影,但多数在不久后就被射雁子一样的给乱箭戳了下来。
偶然间有那么几个武功绝顶的江湖高手,他们的胸怀已远超出常人的境界,我想他们来皇宫踩瓦片的目的大概是来借景抒怀的。毕竟这里是兴盛与衰败永远的轮回点,很能激发人的诗性和对绝世武功的领悟。
七岁之后入了国师府,山门前有师父布得秘术阵法,据说一般人进去都是有进无回的。等我学了些玄术皮毛后,就时不时在里面拖出些误入歧途的野猪、野兔、野鸟烤了解解馋。
后来一次天黑不小心,拖出只个大肉足的,拿着刀咧出雪白的牙齿,眼露绿光地在它身上比划时,就听它发出一声怪叫:“妖怪啊!”随后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不久,民间就传出了国师府饲养猛鬼吃人的小道消息来,人人敬而远之。
方晋拄着剑在我身边瘫倒坐下:“这下倒省了不少事了。”
“咦,你怎么一身都是血?”正握着锄头给青菜地除草的我忙里偷闲瞥了他一眼。
“我受伤了。”方晋虚弱无力道,尾音还打着颤。
“哦,那不快去洗澡,臭死了。”我身一侧,他靠过来的脑袋向前一栽,埋进了白菜花心里。
“辛……衍……”他的声音自白菜里充满恨意地传来。
待他走后,我擦了擦手对不知何时立在树下的师父道:“怎么回事?”
师父手里的剑上还有蜿蜒滑下的血流,在月光下却显出一丝苍白:“与大祁为敌的、与皇帝为敌的、与你母妃为敌的、与你……为敌的,从来就没停止过。”
“什么时候我才能去后山?”我抱着一怀的白菜低声问道。
师父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可还记得你母妃生前留给你的话?”
师父粗哑地声音在夜里若游浮的尘埃:“生来聪敏不假,但性子锋利,锐极必折。十年一剑,你远不止要磨这些时日。”
八岁的我表示理解有些困难,他弯腰将剑横在我面前道:“这样说吧,你就是这把剑未开刃时的模样,生活就是块磨刀石,你要在上面反复打磨,直到……”他并指抚过光滑的剑身:“变得和它一样。”
我一哆嗦道:“那得磨去我多少层老死皮啊。”从那时起我除了知道这世上有无数想要取走我性命的杀手外,还知道要把自己的皮给长的厚实点,或者反而行之,俗称“不要脸”。
出了国师府后,要杀我的人终于寻到了契机,从此你们要辛苦了,如果有可能我们双方可以背着你们的主子商量一下,比如呢一次可以不将我砍个透,留五分命,然后你们下次还有机会多领次银子以便将我剩下的五分命再拿去,当然次数越多越好,我们互惠互利。
翌日,铃雀唤我起床去随太后姨母做早课,我眼皮都没开隔着纱帐对她道:“阿衍肚子痛……”然后继续往床里滚了个圈,睡了个人事不知。
等我松松懒懒地和衣自床上爬起来时,日头早摸上了头顶,坐在床边系好衣带时,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却发现掌心一空。迷糊了会,才想起昨夜被景晟将军给夺了去。捧了把水洗了脸,醒了下神,猛地直起身来,呼啦一声还带翻了铜盆,吓得小宫女不明所以地跪了一地。
我沉声道:“你们不要惊慌!本宫只是,想你们未来驸马爷想得心痛了,你们可知,他现在何处?”
……
昨夜一番混乱,到此时我才回想起那时情急之下竟是与他动了手,动了手也罢,还使出了几招师父传的防身招式来。
我甩掉布巾,抱头蹲下来开始思考该如何从他手里取回我的白玉小匕首,又如何蒙混过傻子公主会武功的事实?难道我要和他说,我天赋过人,任督二脉不打自通,掉过一次崖被世外高人强行灌过真气,死前还传授了家传绝学?好扯淡啊,也不知景晟将军是不是武侠小说爱好者,如果是,没准能相信这个扯淡。
不论怎样,符怀小红杏还在他手上,出于我和他有过一夜同床共枕的情分,我决定还是去刺探刺探敌情为好。做傻子有个优点,就是无论你做什么荒唐事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相反,你要是不荒唐了,他们也许要怀疑自己是否痴呆了。世间的人都是这样,一件事的正确与否,不过是看坚持它的人数多少罢了。黑与白也是如此。
于是荒唐的我率领着一帮宫娥侍监浩浩荡荡地直奔景晟将军的驻扎地,莺声燕语好不壮观。
景晟手下领的并非是京畿驻兵,可看竖起的旗字也非颐王府府兵。京畿之外州衙的兵力大半早已被藩王吞去,余下不愿屈服的散卒游勇要么隐入民间要么落草为寇。
最后剩下的便是在边关抵御外敌的兵力了,这些兵士常年驻扎在边荒之地已成气候,不可说他们心无绮念,只是边关环境恶劣就财力上来说很难支持他们的绮念,想来他们很郁闷。
而今云溯把边关之兵调到京都,这其中的内情就有待人猜度了。
两把长刀“铛”地一声交错挡在我面前,我瞧着煞气森森的刀柄和他们主人的脸,趾高气扬道:“让景晟出来见我,他要对我负责。”
……
众人的面色青白交加,兴许内心已开始沸腾地猜想将军大人究竟对我个傻公主做了什么难以启齿之事。确然是难以启齿之事,倘若让别人知道了我会武功从而识破我装傻的事实,以云溯的变态程度,我深深觉得这不是一件少条胳膊断条腿的事了,土生土长在我脖子上十七年的脑袋,也许我要和它说再见了。
得到消息的景晟来得很是神速,脸上肃杀之色尚未消弭,目光如鹰堪堪落在我身上,唇角勾了一勾:“原来是嘉平殿下,怎么,担心本将虐了你的男宠不成?”
……这个睚眦必报的男人,公主我不过是随口坏了你句名声,下一刻就报复了回来,真没前途。
我朝他勾了勾手指,来,我们借一步说话。
景晟眉一挑,身后的一个兵卒涨红了脸鼓起勇气道:“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对我家将军为所欲为!我家将军,他,他是清白的!”
从我渲染地前情铺垫和男女气力差别来看,怎么着我也是被为所欲为的对象吧?
可料我身后也是有猛将一名,粉袖一挥,小宫娥气场十足吼道:“就是我家公主为了又怎样?身为公主,大不了纳了你家将军便是了!”
……
“本将手下都是些粗人,不成体统,还望公主见谅。”景晟挂起个很虚伪的笑容。
“本宫手下都是些俗人,不成体统,还望将军见谅。”我抽搐着嘴角赔笑道。
“哦?能喊出纳了本将这样妙语的又怎是俗人呢?公主真是无时不刻不将自己的陋习传之以广啊。”
“他奶奶个熊的,你是想打架是不是?!”我愤愤然卷起袖子道。
架不仅没打成,我两最终还心平气和地并肩漫步在枫林之中,秋风萧飒,掀起漫天红雨。
这意境相当之美妙,无奈我心有歹思,图谋不轨。
“将军大人,昨夜本宫好像在你那落下了一件东西?”我决定暂时不提符怀哪株小红杏,以免到时我又被他冷嘲热讽刺激的血脉喷张,忍不住真将他给怎么着了。
“没有。”他回答地十分干脆:“公主既然说了是好像,应是记错了。”若非我可以确定匕首是在他手上,否则看着他一副铁板钉钉、不容置疑的正直模样,我真会怀疑我记错了。
“……昨夜将军从本宫这里拿走了我的心上人送自己的信物,大约这般长宽的镶嵌着羊脂白玉的小匕首。请将军归还。”我懒得与他再继续打太极下去,谁知道他鬼话连篇,还能弄出什么来糊弄我。
他负手站定了脚步,肩上落了两片红叶,却未抬手扫去。他侧转过身来,眸里是浅淡的一点笑意、深如极夜,话音诡谲:“心上人?信物?”
我心里若揣了个蹦蹦跳的兔子,左蹬一脚右蹬一脚,闹得很不安分:“是的,所以还请将军还给我。我每晚不枕着它睡会失眠的。”
他唇角一弯,状似遗憾道:“公主昨夜才对我表白,今日又来我营中扬言要我负责,现在又来一个情深意重的心上人?加之前有男宠,本将在公主心中不知排到何处去了?”
这人唱做俱佳,比我这个装了十来年傻子的人看起来都来得感情真挚,表情到位。
我一把捂住脸做悲切道:“将军不知,这是我前任心上人送我的信物。他已,已死了好多年了,就留给我这么点念想,还望将军成全。”使劲擦红了眼角,我坚定道:“将军无须自卑,你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位的。这样吧,你若真是喜欢它,我就把它做了聘礼送了将军就是了。咱们现在来谈谈你何时过门的问题吧。”
“……”他从腰间抽出那柄精致贵重的小匕首,随意抛了几抛,又置于掌间左右反复看了番,一笑:“还给公主也非不可,只是……”
他举起匕首的柄端对准阳光看去:“这上面刻着的‘梅’字乃是外邦国姓,莫非公主的前任心上人是他国皇室?”
我镇定自若道:“不带我谈场跨国恋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同时在赶短篇稿还要更新长篇的文伤不起啊,头发掉的是一撮一撮的。童鞋们偶尔在水底冒个泡吧,你们的留言就是我最大的支持啊!!!看文快乐~
10
10、一亲芳泽 ...
我这人生来就比较实心眼,平日里还可以说是为人执着又坚定,偶尔犯起混来其实就等同于方晋的缺心眼。师父对我说,皇家子弟心眼太实一般来说都是短命鬼。他说我作为他唯一一个关门女弟子,万不能因此丢了自己的命再顺便丢了他的脸。可是有时候这种天生属性很难被后天教化给改变。
例如现在我就对这一把从后山捡回来的匕首犯起了拧来,分出点神来想,这匕首该是多么荣幸,若是放在两国外交上,没准那就是场一把匕首引起的战争,特别具有戏剧性和娱乐性。
将军大人长身挺立在两步之外,紧抿着薄唇,低垂着凌厉眉眼还在仔细观察那有“通敌卖国”之嫌的匕首。
“我告诉你,今儿你要么从了我,要么你我就准备好死一死殉情在这里吧。”我衡量了下敌我实力,估摸拼了命去抢是能得手的,不过既然我已经把命拼了,也没理由留着他一条命在,我还是比较有把握拖他一同走一趟黄泉路的。
我的想法很单纯,说出来我也觉得很单纯。你想啊,孤男寡女啊、将军公主啊,死在了一处,太令人遐想翩翩了。这一遭不仅能成全个爱情传说,还能成全个“诅咒匕首”的灵异传说,死死也挺值得的。
景晟闻言抬起头,对上我虎视眈眈的眼睛,脸上闪过丝诧异,道:“公主为何对这把匕首这么执着?”
我毫无畏惧地对视了会,鼻子里哼着音道:“没想到你看着挺沉稳大度一人,竟和一把匕首吃起醋来了。其实没必要的,它顶多就能砍砍人,你功能比它强大多了,不用担心失宠的。”
他墨黑的眼睛微微一眯,寒光一凛,万钧破竹的气势卷土压来。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直觉间转身便要跑。可是没跑几步,一脚踩在了垂地的裙子边,整个人就直直冲着面前那老槐树去了。
肩上一紧,腰间箍了条强硬有力的胳膊,在离树干几寸的距离时,我被和拖麻袋一样给拖了回去。
他虚虚环着我的腰,将我扶好站稳,低笑道:“来京中无多时日,街头巷尾十七公主的痴傻之名可谓是人人皆知。可今日见公主伶牙俐齿,无半点愚笨之象,莫非传言为假?”
我惊魂未定地稳稳了神,点头道:“这就叫世人皆醉我独醒,我真不是个傻子。”假作真时真亦假,这个道理我十年前就已领悟通透。
他眼里的墨色在阳光下更深了一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握起我的手摊开它,将匕首置入我掌心却未松开它,淡淡道:“公主言行散漫惯了,常人也不予计较。但这毕竟是云苍国太子之物,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公主恐怕是要惹大祸上身。公主,你还要它吗?”
我的指尖触到那处抚摸了不知多少遍的细小的“缙德”二字上,他攥着我的掌心力度加重了些,又重复问了一遍:“公主还要吗?”
我很有骨气道:“有它有我,没它没我。”我鼻子酸了酸:“还有,这是你第二次与我有肌肤之亲了,你再不对我负责,我就自杀以示贞烈。”
他瞟我一眼道:“本将若说我已有妻室呢?”
我一惊:“真的?”
他神色未动:“假的。”
……
“呸。”我朝他黑靴上吐了口口水。
“将,将军。”林子里里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个人来,稍显局促地低头立在三尺之外,小眼神还止不住地往我们这边飘。
我这才发现他的手还松揽在我腰间,另一只手还覆在我手背上。我想了想,决定按照剧情发展,学着别人家姑娘家的娇羞模样往他怀里蹭去。结果他稍一侧身闪了开,我的脑门结结实实地蹭到了他身后的老树皮上。
我庄严指出:“瞧你不懂情趣的模样,以后肯定没姑娘家要你了。趁本公主目前还看得上你,过门来算了。”
他轻轻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清清楚楚写着“做梦”二字。转身时面上敛去玩笑之色,重新恢复到了初见时的冷漠肃然的模样:“怎么了?”
那士卒行了一礼道:“将军的调令已发到了营中,兵部的大人们正候着将军在。”
我将匕首重新收入衣内,听到此言暗道,原来景晟将军升官了。怪不得在他出现在这京郊之地,想是一方面在此地驻师休整,一方面也是云溯不放心他带来的边境之师入京,故而放在此地。这么想,看来云溯是有意将旧朝京师里的权阀世家之人排挤出军队之中了。
在回到寺中时,他在我耳侧道:“公主若是珍惜着自己的性命,这匕首还是少拿出为妙。”
我露齿一笑,答非所问道:“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女子能娶得起你。”
他莫测地看了我一眼,龙行虎步而去。
云溯派来的官员带来了三个消息,一个就是将景晟命为上左将军,与上右将军同担京师卫戍之责。我猜到景晟将军会升官,却未料他升了这么个要职高官,景晟将军他家最近祖坟一定是冒青烟了。另一个则是暂且将符怀二皇子放了,说是放了却是软禁在我身边,简而言之就是他丢了我的脑袋也有可能随之一起丢了。最后一个就是,云溯大爷说,太后他娘和表妹佛也理了,香也烧了,没事就回来吧,外面好多坏人的。
符怀邋里邋遢顶个鸡窝头出现在我面前时,他的脸色臭的和他身上差不多了,我一指隔了几重彩廊的厢房:“没洗干净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你送去敬事房让你彻底干净一回。”
……
“阿衍!”
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本应在朝堂中进行他的奸臣大业的方晋,原来他也是来此宣旨的官员之一。他热泪盈眶地看着我,紧紧握着我的双手,一派热情关切之色,不禁让我颇为感动。我这个师兄虽然经常让你想把他拖到角落里暴揍一顿,但本质上还是个朴素而善良的人的。
他说:“阿衍,你瞧,我这身绯袍可还亮丽可人?”
我牙齿一顿咬在了舌尖,嘿嘿笑了下,声音洪亮道:“衣冠禽兽。”
“……”他绿着脸僵硬在那里,欲哭无泪。咦,若是平常他不早就找个地去嘤嘤嘤地擦泪了吗?他眼珠子不自觉往边上转了下,我顺着看去,就见一丛官员后景晟似笑非地立在那里,唇瓣微动,勉强可以辨别出“很好”二字。
未来驸马爷爱吃醋,真是令人欢喜又担忧……我一边感慨,一边将方晋刚刚塞入我手心地纸符贴着掌心滑入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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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姨母道,她尚有经未念完,今夜还是歇于寺中,明早再动身回宫。
晚上沐浴完后,我持了盏灯置于床头,一个人盘腿坐在床上。展开纸卷,上面是师父龙飞凤舞的草书或者说就是一团鬼画符。托起丝绢的灯罩,将纸片放于火苗尖上,火舌迅速舔开燃烧起来。
细碎的黑灰散于空中后,飘落在白芙蓉被面上的是“兵权”二字。凝视了片刻,得出了师父大概是酒喝多了才传给我这两字的结论,便伸出了手去。
一双手从后面柔柔搂过我的脖子,带来一阵清凉的水汽与暖甜的乳香,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臣已三衅三浴,今晚不知是否有幸能一亲公主芳泽?”随之另一只不安的手暧昧地从我肩头抚下,一寸寸拉下中衣。
指下一用力,捻碎了那二字。我任由符怀像只粘糕一样贴在身后,我打了个哈欠道:“有幸倒是有幸,但是我困了,没力气给你一亲了。”我贴心地拍了下他的手背:“我瞧着你精力不错,正好将军大人那匹汗血宝驹似乎今晚也是格外亢奋,都嚎了一个晚上了。这样吧,今晚你和它去睡吧,躁动的少年们都是比较有共同话题的。”
“……”磨牙声咯吱响在身后,浓厚的怨念冉冉升起。
我身一歪,整个人倒向床里滚进被子里。
半晌了无动静,我也昏昏欲睡。突然身上一沉,我拉下一点被子,朦胧看去。符怀那张玉雕似的脸贴得极近,他低声道:“你信不信那晚行刺的并非是我梁国的人?也罢,你是个傻子,与你说说也无妨。梁国数十年前打败与你们大祁,现在民生才将将休养生息过来,怎么可能再行挑衅之事?”
他眼里浮出浓浓的嘲笑:“说这些也无用”他抚摸上我的脸颊,捞起一缕长发来:“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大燕皇帝和那老妖婆似乎很看重你这个傻公主。若你嫁去梁国和亲,那么这场战事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殿下?”
我困意绵绵地摇了摇头道:“打仗嘛,其实就和现在我揍你一样,是不需要理由的,完全——只图个爽。”
我膝盖一屈,狠狠顶向他胯/下,挥舞出一拳:“我最讨厌别人不让我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临睡前捉个虫,晚安】生病了,你们懂得~~~咳咳,小公主扑倒与被扑倒的孟浪生活已经开始了,一面是她处心积虑扑倒的的将军大人,一面是整天找机会扑倒她的皇子男宠~还有一个阴暗扭曲的表哥施行虐待,我觉得我这女儿只能往彪悍暴力女方向发展了……还是那句话,此文行文轻松,内有阴谋,大家耐心看……看文快乐~~~
11
11、未来夫婿 ...
后来待到一日方晋已与符怀勾肩搭背结成了传说中的好兄弟、好哥们时,他跑过来打抱不平:“符怀他好歹也算是梁国的二皇子,你怎么总是欺负人家呀?”
我头都没抬很顺溜道:“因为他看起来好欺负啊。”
诚然,在悲惨的境地里我只有找一个更悲惨的来做对比,方能抚平我偶尔被云溯逼得特别想要撞墙、跳河的念头。
符怀赖在我这里死活不愿回到自己的厢房里,他说怕再有刺客来,大家集中一点也让刺客集中一点,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我听后很想对他说,这样也很方便刺客把我们给一网兜了,挺提高他们工作效率的。但看他耳根子都泛起红来的死倔模样,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宫里娱乐活动本就少,万一再把符怀小皇子给气死了,以后多寂寞。
我翻了个身,留了半张床给他。不多时便听到他均匀绵长的吐息声,突然让我生了几分嫉妒。他是邻国质子,身负蛊毒,还不知受过多少□,此刻却睡得恬然无虑。
我睁着酸涩的眼睛,枕着手看着青纱素帐上烛烟袅绕的姿影自怨自艾了会,重新调整了下未来规划,便浅浅入了眠。
根据师父所著《古今刺客史》,一次行刺事件后刺客们要回去进行任务汇报、失败经验总结、杖责体罚、自我检讨、再表忠心等一些系列程序,大抵上近期内是见不到他们灵动又活泼的身影了。故而纵我百般不情愿,车马队伍依旧顺当地抵达了皇城。
马蹄声渐渐慢下来的时候,我戳了戳翘着腿叠着手哼着小调的符怀:“你是不是很怕见我太后姨母啊?”符怀既然是太后姨母授意派到我身边的,那他身上的蛊毒十有九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他脸色沉了沉,挑开一只眼:“谁说我怕她了?”
我奇怪道:“不怕她你抖什么啊?”
“……”符怀的脸又和隔夜馊米饭一样臭气熏天。
“既然你不想见她,我就勉强地晕一晕,到时候趁着手忙脚乱你抱着我回宫就好了。”我说得特别真挚诚恳。
他狐疑又警惕地瞅着我,好半天挤出一句:“为什么不是我晕,你送我?”
我白了他一眼:“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
我还有一个理由不大好说出口,他若装晕,岂不是要我这小身板抱着膀大腰粗的他回去?这个场景除了没有美感外,还容易造成我腰肌劳损……
我不仅不想见太后姨母,我也怕见到云溯。当时我派的去与云溯和太后说要带着符怀一同去京华寺的两个小宫娥,其中一个再没见到了踪影。
在我与符怀磨蹭时,外面传了云溯身边内侍的声音,说是云溯尚与众臣商议朝事,让我与太后姨母做好生休养,余后再做探望。我呼出一口气,便听那把公鸭嗓尖声又道,云溯传景晟将军于书房一叙。
我暗自握了下拳头,云溯果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对头,先和我爹抢江山,现在和我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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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符怀又恢复到了原先那副跋扈土霸王的姿态,叫嚣着要沐浴更衣。我如一团软泥一样瘫在椅中,看到宫女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到我身上,我慢吞吞道:“你叫这么大声,是想让人来围观你洗澡吗?”
符怀羞愤地甩袖而去。
而我对于把生孩子挂在嘴边的他还会羞涩这一事表示十分惊奇。
我缩在椅中任由熏香将我的思绪带成无疆的野马奔腾开来。师父让方晋传来让我染指兵权的讯息虽然具有他一贯的浮夸作风,但也提醒我这段时间的不作为。当初我自愿随云溯回了宫,除了不想牵连到国师府外,更多的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与云溯之间,新仇旧怨,必是要有个了断。
总结了半天,得出了一事无成这样让我心情非常沉重的结论。我起身准备出外散散心,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后面一长串的宫娥,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我非常不好意思对她们道:“我要去偷看表哥出浴,你们也要一起去吗?”
她们对视一眼,齐刷刷地往后迈了一步。真是苛政猛于虎,而表哥猛于苛政也,我摇着头溜出了宸和宫。
做了七年公主回头重操旧业,我十分明白在皇宫内散步也是要有个讲究。那路必是挑着偏僻的,那脚步必是要放着轻盈的,那人必是要——贼眉鼠眼的。
我并非有什么偷窥癖,我只是有着常人通有的好奇心而已,于是一不小心就好奇到了这一幕……
“没想到新皇他现要纳你为妃,你竟也还愿意。”位于右侧的男声清净淡漠,犹若山涧冷泉:“难道你不知道他与你……”
“你以为我甘愿吗?”辛宓委屈地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辛衍,她从小不用开口就可以得到所有的东西。现在国破家亡,你知道之前我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我现在才知道人命可以低贱到比狗还不如。”
她的话语里显出几分决绝:“我只想要活下去,为了活下去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出的。”
男子再未开口,良久只听得轻轻一声叹息。
我弓着身趴在树丛后努力想要扒开一条缝看得更清楚一些,顺便伸手拽了一把挂在草尖的群摆,就听那男声突然一声厉叱:“谁在那里?”
我张了下口,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个听音辨位的高手。
高手轻而易举地发现了鬼鬼祟祟的我,因是入宫不得佩剑的缘故,故而此刻凌厉刺来的是根老树枝,与我身边的老松树同根同源。
我“啊”了一声倒退两步,紧紧闭着眼连忙道:“我我,只是默默地路过。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回去也不会写在日记里的,你们千万不要灭口!”
“辛衍?”辛宓诧异地出声道:“又是你?!”
“你就是,辛衍?”我听到那个好听的声音低低念了遍我的名字,蓦然笑起若冰破日暖:“从小就听着你的名字,今日才见到。”他顿了下道:“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去。就见脸色难看至极的辛宓眼神怨毒地盯着我,她身旁立着个富丽华裘的男子,骨清姿秀,出尘斐然。此刻他正气定神闲地笑看着我在,毫不掩饰自己打量探究的眼神:“原来长得这般模样。”
喂,你这副衡量牲口重量的算计模样是为哪般啊?我和你不熟啊。
“看来我派去的人与阿衍错过了,你们倒是先见着了。”云溯雍容轻笑从侧传来,就见他领着一行人缓步而来。
我默默掬了一把心酸泪,原来不是每条无名小路都通向奸/情□,有可能它还会通向变态表哥。
“陛下。”辛宓转瞬间收敛起恨不得对我千刀万剐的眼神,优柔温婉地行了一礼。云溯走前携起她的手,亲热道:“爱妃不必多礼。昨日你不是说思乡心切吗?今日我传了你家中哥哥来,你可还欢喜?”
辛宓做出副不生娇羞的模样来,低首含笑不语。
辛宓的母亲是京中封家之人,封家原先在京中也算一名门世家。只是族中人多从事商贾贸易之事,参与朝政的子弟无多,可谓有钱无权,因此多为其他望族所看轻。然风水轮流一朝转,新朝确立,原本在旧朝权倾之人必是不得云溯所信任。看来云溯此番是有意扶植封家起来了。
只不过……我怎么记得我好像与这封家有什么陈年旧事的瓜葛呢?
我垂首站在一旁无心看着云溯和辛宓演给封家看的帝妃恩爱,只是在绞尽脑汁地想我与这封家有什么联系。
“阿衍”云溯柔声唤道,我一个激灵,怯怯地抬起头看向他,嗫喏地应了声:“表哥。”
他流光溢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他轻声道:“阿衍,你可记得封家的公子了?当年,你可与他关系亲厚的很啊。”
我脑子里炸响一声惊雷,不知埋没在何处的零星话语飘入脑中
“陛下,我看封家的孩子不错,不如就替阿衍定下了吧。”
“可封家终究门第低了些,不是委屈我们家阿衍吗?”
“陛下,臣妾只希望自己的女儿一生平安喜乐。封家正因不涉朝事,臣妾才放得下心来。”
“如此,便依了爱妃就是了。”
我勉力维持了着木然无波的神情,云溯竟是想卖了我去拉拢封家?我方才有些了悟这封家少爷看我的眼神,这哪是在看个傻子公主啊,这分明是在看我身后云溯出得权贵价码。
我就说公主不易做啊,历史上的公主们除了奋发成为女尊强人的,一般都会沦落到很悲惨的境地。不是被卖去他国和亲换一时苟安,就是如同我一样下嫁给臣子换金银米粮。
云溯老妖,我于国师府潜伏多年修炼得道,岂容你玩弄于掌心之间?
云溯见我痴傻迷茫地看着封家大少,眸里诡波翻涌,声音里流露股让人颇为害怕的意味道:“这可是你未来的夫婿,阿衍。”那一字一字念地分外清晰,潜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你马上都要有传说中的三千佳丽,每天换一个不带重样的老婆们了,又何必用这么苦大仇深、好像我害得你鳏寡孤独的眼神刺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不桃花,不是公主的桃花。新出场的男银是有很重要的作用的~~好吧,因为他,下一章开始公主就可以出宫了,出了宫公主就不用随时装傻了,也可以经常见将军了……看文快乐~
12
12、拯救师兄 ...
封家少爷名子息,芳龄廿二,家有万金,品貌风/流,乃是京中闺秀及非闺秀的春梦不二男主角。
自打那日与他花园相遇后,在云溯别有用心的安排下,我就开始与他在不同地段再遇、艳遇、巧遇。
直到一次我借口解决内急问题躲到紫竹林里睡了小半天后,爬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他守候在外拿着把金算盘敲了阵,冲我一笑,颇有风致:“臣在竹林外等了殿下一个时辰,此段时间内臣手中至少也有万银出入。这些暂且不论……”
他眉飞色舞道:“臣手下有一名医,专治肾虚,殿下可要请来一看?”
……
你才肾虚,你祖宗八辈都肾虚!
我紧紧抱着修/长的竹子,弱弱道:“你看,咱们已经把皇宫每个地都偶遇完了,大家各回各家洗洗睡吧。”
他淡墨轻描的眉毛微微一挑,拨弄了下算珠,悠悠哉哉道:“陛下命我为日后大婚与殿下培养感情,但观殿下对我这般退避三舍的模样,可见臣还不够努力。如此”他笑得风轻云淡:“不知臣可有幸邀殿下宫外一游?”
和你周旋了这么长时间,总算听你冒出句人话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云溯狼狈为奸的必也不是什么善与之辈。封子息是只在商场里摸爬打滚的老狐狸,即便云溯不在场,对着我这个天下闻名的痴傻公主他依旧是一副谦逊如玉的模样。我真心建议他,倘若有天他家银楼当铺都破产了,完全可以去从事戏曲行当,这演技取代京城头牌霍小玉是绝对没问题的。
他想要的是云溯许给封家的权贵门第,云溯想要的是他手里京城的大半商行。可怜我作为其中桥梁,被这两大巨头给踩得身心疲惫。从而也确定下来我要先搞垮封家,再搞死云溯的伟大奋斗目标。
封子息办事效率非常之高,第二日云溯便传了旨,准我随封子息出外游玩一日。我猜想云溯若不是真看上了封家,那么就是看上了封子息,否则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我出去呢?
不论如何,能从这令人窒息的大煜宫里出去晃悠一趟,还是非常值得我欢欣鼓舞的,更何况外面还有流落街头的方晋等着我接济于他。
听说他因为不愿遵从方老爷子去乖乖相亲,为方家传宗接代被赶出了家门;听说被赶出家门后他曾试图卖艺为生,结果险些被镇国将军之女买走了清白之身;还听说他已经蹲在破庙里三天三夜只啃了三个馒头,差点将传信给我的小花皮鼠都吃掉了……
“殿下似乎真是很不喜欢我?”马车里封子息突然发出哀怨的一声叹息,将我的神思从方晋身上拽了回来。
“嗯。”我敷衍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因为我喜欢女人。”
“……”他半撑着脸,侧过头来朝我一笑,亮出白花花的牙齿:“没关系,正巧臣下也喜欢女子,也算得与公主喜好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