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比赛开始后的两分钟,F中已落后12分,F中的教练叫了暂停。
啪!一个篮球狠狠地砸在景川身上,“你怎么搞的,昨天没睡醒还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去场上梦游的?!”
“对不起,教练。”景川俯身捡起那个篮球,只是低了头,并不多解释什么。
“阿齐,你替换景川上场。”
“教练……这……”肖立齐明显地犹豫着,虽然今天的队长的确不在状态,可是毕竟那是队长啊……自己的水平和队长根本没办法比的……
“你有疑议?”
“啊……没有,教练。”
“那就上场好好打。”
坐在替补席上,景川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会,怎么会见到他——那个本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再见的人。
突然察觉似乎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景川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正好与那人相撞。
那个人……他的目光里有喜悦,有激动,有探求,还有……失望和轻视?
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教练,我想上场。”不知为什么,他不想,被人轻视,尤其是他。虽然,他无数次地告诉自己,那个人怎么样,早已与自己无关。
“景川,这是我教练生涯中最后一场比赛了。”教练的语气带了一丝沧桑的意味,“就算我自私地希望,至少,这场比赛,我想看到你最好的表现。”
“对不起,教练。”景川再次低头,轻声道歉。这位如父的长者,真的教会了他很多很多。
“上场吧,还有7分钟,对你,应该足够了。”
之后的很多年里,这场比赛的最后7分钟依然被人反复津津乐道。
景川一扫前面比赛的萎靡,带着F中篮球队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精彩的绝杀。
32分。从落后18分到反超32分赢得比赛,他们只用了7分钟。
庆功宴上,队员们忍不住问起景川为什么前半场比赛会那么不在状态,景川只是淡淡微笑,并不回答。
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追问什么。
他会意地微笑,然后向教练敬酒。
如果不是之后的那件事,那一夜真的就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记忆了吧,虽然,他们都不得不面对与教练的离别。
一切是怎样发生的呢?
庆功宴过半的时候,G中的教练突然到来。
G中在一个月前才换的教练,水平就如此突飞猛进,是很多人都没想到的。此刻,终于有人想起,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就是高中篮球界大名鼎鼎的铁血教练景翔毅。
他径直向景川走去,“今天表现得不错,我敬你一杯。”
景川接过酒,一饮而尽,却并不看他。
“另外,我还要通知你,我刚刚和F中达成协议,张教练移民后,由我接任F中篮球队教练。”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上架,请大家多多关注~发文章之前查了一下,只是JJ就有不少文叫天骄了,不过还是决定不改名字了……我喜欢这个名字,(*^__^*) 专栏里隐藏了一个小秘密,大家来猜,第一个猜到的有奖哦~~本文的人设受了焰子《风中密码》的影响,特此说明最后,昨天发了文案之后学校电脑就抽了,所以今天上午才来发第一章,小小的怨念个
☆、2、下马威
徐子扬打来电话的时候,景川正倒在床上,思绪纷飞。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的凌乱声音让景川眉心微蹙。
还来不及问话,徐子扬已经报出了一个地名,景川在下一秒已经奔出屋去。
能让子扬如此狼狈的,必定不是善角。
徐子扬可以说是豪门之后了,本应被所谓的精英教育培养得眼高于顶,却奈何生性不羁不屑于与那些达官贵人为伍。
徐家在商场上树敌不少,这次,估计又是莫名其妙的绑架或袭击吧。
景川赶到时正赫然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向徐子扬刺去,来不及多想,抬手挥开它,手臂却不可避免地被深深地划上一道口子。
局势因景川的到来产生了变化。
之前那些人能压制住徐子扬完全是占了人数的优势,现在有了景川的帮忙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加之景川与徐子扬皆是打架的好手,那群人很快便不敌,落荒而逃。
“你没事吧?”徐子扬担忧地看向景川的手臂,伤口流出的鲜血染满了白色的衣袖,看上去十分可怖。
“没事。”景川毫不在乎地扯下那只袖子,撕成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伤口。
“对不起……本不该叫你出来的……”
“说什么傻话。子扬,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满天繁星。
两个少年像往常一样坐在那栋废弃的工厂的楼顶上,手里的啤酒晃出洁白的泡沫。
想到那天那个人对自己说的话,景川的眼神中有微微的恼意。
一仰头,又是一瓶啤酒。
啤酒喝多了,也是会醉的。身边是徐子扬无奈的声音。
他本能地想回答,即使醉了,他依然不能被救赎,哪怕只是暂时。
只是,在下一秒就沉沉睡去的他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在手臂上的伤,昨夜的寒风加上酒精的综合作用下,他发起了高烧。
迷糊而错落的梦魇一直如影随形。
下午的时候终于勉强地起来,课可以不上,篮球训练却是耽误不得的,尤其今天是新教练接任的第一天,无论如何,他这个队长更是不得不去的,除非,他从此退出篮球队,放弃篮球。
退出球队,放弃篮球,他显然是不愿意的,即使他也因此不得不与那人时时见面。
教练。他颇为玩味地想着这个称呼,嘴角勾出了一个嘲弄的弧度。
准时到了篮球馆,习惯性地想组织热身,却发现所有队员早已规规矩矩地站在场边等候早就到了的教练的训练安排了。
“看来我来晚了。”语气不觉地就带上了几分挑衅和玩世不恭。
“按照现在的训练标准,是的。”景翔毅的语气冷硬,“绕篮球场,30圈,冲刺速度。”
没有多说话,景川沉默地到场边,开始实行他的惩罚,眼神里流露的,依旧是淡淡的不屑。
高烧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一整天没有进食的胃也凑热闹似的叫嚣着疼了起来,跑完这30圈的景川已是汗如雨下,汗水浸透手臂上的伤口,刺痛。
“刚才不是还很硬气么?”景翔毅冷冷地看着在场边大口喘气的景川,冰冷的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嘲讽。
景川只顾得调整呼吸,并不回应他。
“一分钟之内归队,开始训练。”
今天的训练景川表现得实在不尽如人意,甚至可以说,很差。
在场边的景翔毅甚至怀疑,这是他存心对自己的挑衅。
他不知道的是,训练场上的景川已经几乎是强撑了。有多少次,他甚至都想在拼抢冲撞时顺势倒下以获得片刻的喘息机会——而且,照目前的情势看来,即使他不想,离倒下的时刻也不远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训练结束的指令终于下达,后面的一句话是,大家解散回去吧,景川你留下。
篮球馆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你让我很失望。”景翔毅的开场白有几分语重心长,也有几分浅淡的嘲弄。
“对不起,教练。”对于训练,景川一向没有丝毫的马虎,今天的表现确实糟糕,在他这里,“事出有因”一向算不得什么理由,或借口。
“你说,我该给你什么样的惩罚呢?”
“景川任凭教练处罚。”
“那好,跪下。”
在决赛时见到他,见到这个消失了八年的孩子时,景翔毅不能说不震惊。
所有前尘过往一并在眼前浮现,却很快被他打球的样子取代。
他看得出来,他并不在状态,但球技已是难得的好,最后7分钟的爆发更是让他确信,景川,是应当成为天之骄子的人。
算了,之前的事既然已经发生,再追究谁是谁非又有什么意义,他,要给他一个未来,一个作为天之骄子的未来。
“你说什么?”景川显然是不打算照做。
“跪下。”景翔毅冷冷地重复,“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呵。”一个讽刺的音节,景川的回应是转身离开。
“是你逼我的。”景翔毅一把抓回往外走的景川,狠狠一脚踢在他膝窝处,景川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哈哈。”被压制住的景川毫无预警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在想,教练,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下马威?”
作者有话要说:难得的勤快这篇的点击真是可怜的少啊……
☆、3、寒夜
“我在想,教练,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下马威?”不待景翔毅回答便努力摆脱他的压制挣扎着站了起来,眼神和语气皆陡然变冷,“可惜,我不接受。”
咚!又是狠狠的一脚,景川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地。
“倔强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景翔毅看着依然试图挣扎起身的景川,没有再去阻止他,只是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
咚!空旷的篮球馆里,双膝砸地的声音分外的清晰。
站起,倒下。这样的过程重复了无数次。在景翔毅越来越冷的目光几乎要结冰的时候,终于,再次跪倒在地的景川放弃了挣扎。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甚至扯出了一个笑容。
“放弃了?”景翔毅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冰冷。
“是。是景川的错。”景川语气平静,“景川不应该试图激怒一个疯子。”
“好!很好!”冰冷瞬间转为狂怒,“很好……我差点儿忘了,对于激怒我这件事,你一向擅长。”
“呵,”不置可否的轻笑,“你看,你也承认,自己就是个疯子。”
耳边是球馆大门落锁的声音,下一瞬间,球馆顶灯也已经熄灭。
“教练,”听到身后景翔毅打开皮包抽出什么的“唰”的一声,景川淡淡地开口,“如果是藤条,记得浸水。”在教练语塞间又加上一句,“当然,如果是皮鞭,我不介意在这里等你去泡盐水。”
那样淡然不屑的语气让景翔毅呼吸一窒,而后更加地暴怒起来。
“你当真什么都不在乎?”景翔毅试图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问出口的话却已是怒吼。
“呵,你要打便打,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你……好!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景翔毅握紧了手里的藤条。
咻~听见极为响亮的破风声,景川就知道即将落下的鞭子会有多重。下一个动作却是努力地跪得更端正,脊梁挺得笔直。
啪!第一下打在身上,甚至比预想中的还要痛。
啪!
啪!第二下,第三下,景川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啪!
啪!第四下,第五下,努力压制下即将出口的喊叫,狠狠地咬住了下唇。
景翔毅下手极重却又极慢,似乎是为了让景川更好地体会那份痛感。
啪!啪!啪!啪!啪!……接下来的五下却又打得极快,丝毫不减的力度让景川成功地把下唇咬出了血痕。
十下藤条打得极有规律,鞭痕几乎一字排开,没有任何重合之处。
从第十一下开始藤条却倏然改变了方向,与之前伤痕的交叠处,疼痛甚至沿着神经线细细密密地蔓延到了身体的各处。
极其煎熬的十下过后,景川已然体力不支,不得不以手撑地来保持不会跌倒。
啪!第二十一下,惩罚性地打在景川的左臂,第二十二下是右臂,却正好打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鲜血溢出,袖子上染上了点点血红。
却说景翔毅虽已怒极,下手也极重,却终究还是拿捏了分寸。
他知道自己的藤条打下去的时候很重,或许会造成淤肿,但连衣服都没有破又怎么会出血?
放下藤条,想抓过景川的右臂一探究竟,景川却不再顺从,一时间二人竟形成对峙之势。
片刻之后,景翔毅放弃查看,俯身再次执起藤条,最后的八下一气呵成地落下。
“今晚你就跪在这儿好好反省,明早我会来开门。”说话间已经披上风衣,走到球馆门前,开锁,出门,然后在外面再次落锁。
月华如水,满地流霜。
景川听到了他出门的声音,本可以起身的——反正,“疯子”已经不在这里,不会知道,而自己,根本不想听他的。
然而,他却咬了咬牙,努力直起身子让自己跪得更笔直——就像是跟谁赌气似的。
冷。深秋的夜无疑是清冷的,空旷的篮球馆里几乎没有丝毫的温度,刺骨的寒意从膝盖慢慢入侵,向身上各处蔓延着……这样无尽的,无望的冰冷,一如数年前那个冬日……
背上的伤痛得火烧火燎,手臂上的刀伤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胃痛也还在不停地进攻……是因为高烧的关系么……身体仿佛渐渐地软了下去……还是,产生了幻觉……身边的一切都变得那样朦胧,他似乎,看到了小唏的脸……
小唏……费力地抬手想抓住什么,却终是徒劳。在多重的折磨下,他终于力不从心地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之前说的那个小秘密,为什么都没有人来猜……
☆、4、延续
景翔毅其实并没有走远。许是今夜的月光太过皎洁,引得他在校园里流连了许久。夜风拂过,心情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突然想回篮球馆看看,不知那个孩子是不是还跪在那里,抑或是早就不屑地起身甚至是寻了出去的方法?
开锁,推门,只见景川跪姿挺拔,却对他进门的声音置若罔闻。
下一秒,月光下那个单薄的身影竟向前方伸出手去,然后,直直地倒下。
景翔毅终于警觉,几步走到景川身边,想扶他起来,触碰到他时才发觉他居然在发着高烧。
月亮的清辉洒在景川脸上,只见他在昏睡中依然眉心淡凝,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来不及多想,景翔毅背起了他,一路回到了他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的公寓。
景川1米86的个子,体重却极轻,刚刚到了120斤而已,因此景翔毅背着他并不费力,更多的心思都停留在“这个孩子真的太单薄了”上。
到了公寓的房间里,轻轻把他放在床上,刚刚想检查一下他身上的伤,景川却在此刻醒了过来。
“你……呃,教练?”
“你在发烧?”
“……”景川没有回答,只是用“与你有关吗”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咳。”景翔毅突然觉得有点儿尴尬,“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又怎样?”语气极是清淡。
“……算了,你手臂怎么回事,给我看看。”
“教练还有别的事么?”景川从床上下来,“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说着已经往外走去,竟是一副连多看景翔毅一眼都不屑的样子。
“站住!”景翔毅自己都觉得惊讶,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被这孩子的几句话又激起了怒气,“不记得我在篮球馆里说过什么了?”
“是。景川这就回去。”一句话说得毫无波澜,似乎与自己无关。
“不必,”想到篮球馆的那份阴冷,终究是心疼他的身体,“你就在这儿反省吧。”
“谢教练关心,不过景川实在想尽量避免和某人共处一室。”景川语气一转,“否则我会觉得恶心。”
“你!你就这样评价自己的父亲?!”景翔毅惊怒,似乎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对自己这样敌视。
“教练,我想你弄错了,景川没有父亲,从来没有。”
“好……”景翔毅极怒反笑,“你似乎很喜欢试探我?告诉你,不要试探我的极限,我不介意把事情做绝。”
“回教练,景川也不介意。”那样平和的语气,却分明写满了毫不在意。
景翔毅不再说话,想从皮包里翻出藤条却发现在刚刚在篮球馆里背景川回来的时候把包落在了那里,于是转而从衣柜里抽出一条皮带。
“跪下,把衣服脱了,看来之前还是太善待你了。”
“是。”景川真的就顺从了,顺从,不是屈服;他本可以不理会的,但之前的对话让他觉得,如果不照做的话,自己就是一个逃兵。
待景川把上衣脱掉后,景翔毅才看到他手臂上包扎伤口的绷带已经几乎被血浸透,而背上那一片青紫交错的淤痕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压下暗暗升起的心疼,挥舞起手中的皮带,没有丝毫的留情。
三指宽的牛皮带韧性极佳,又加上之前藤条打过的伤,第一下抽在背上时景川就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啪——!啪——!啪——!啪——!啪——!啪——!……一阵没有间歇的抽打过后,景川本就伤痕累累的背上已经一片斑驳,皮带宽宽的印子覆在藤条打出的瘀伤上,看起来让人分外地心疼。
啪——!啪——!啪——!啪——!啪——!啪——!……景翔毅依旧不开口,只是一下狠过一下地挥着手里的皮带。
啪——!啪——!啪——!啪——!啪——!啪——!……已经不知道究竟挨了多少下,景川几乎觉得自己就要受不住了,双唇已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却快要无法抵挡即将出口的惨叫。
不可以,景川,不可以在这个人面前示弱,绝对不可以!
幸而,在这个时候,景翔毅终于停了手。
景川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而景翔毅,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皮带,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似乎,这孩子总是有办法让自己的理智消失殆尽……
良久,景翔毅弯腰抱起景川,把他重新放到床上,先是重新为他包扎好了手臂上的伤口,然后给他背上已是惨不忍睹的伤上了药。
呃~景川轻轻□了一声,但毕竟是折腾的狠了,因此并没有醒过来。
处理好一切已是深夜,景翔毅也有些困了,正准备到客厅沙发凑合睡一会儿,却听见景川呓语的一句“小唏”……
景翔毅长久长久地发怔,然后终于,了无睡意。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有进入训诫的部分哈,这两章写的只是景翔毅对景川“出言不逊”的惩罚。他们父子之间的前尘过往比较纠结,大家且容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道来。今天难得勤快一回在10点就写完了这一章,然后登陆登到现在才上来。叹。真心希望大家能喜欢这篇,谢谢。5.23小修,对内容无影响
☆、5、意难平
被手机铃声叫醒的时候已是中午。
看一眼来电显示,从床上艰难地撑起了身子,调整呼吸,接起电话时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子扬?”
“你在哪里?”
“怎么了?”
“现在有个人提着一大袋东西站在你家门口,可是没有人来开门……”哀怨的语气。
“你明明有我家钥匙。”景川冷静地指出这个事实,却是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口吻。
“嗯。那我在家里等你~~”一句话说得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好,好,我尽快回去。”没辙的口气。这个徐子扬,明明比自己足足大上三岁,明明都已经开始进入家族企业熟悉业务,明明都已经是在商界小有名气的精英分子,在自己面前偏偏还是一副没正行的样子。
“跟谁打电话?”屋外,景翔毅的一句话让景川刚刚产生的一丝好心情刹时间烟消云散。
“这是我的私事。”再平淡不过的语气,似乎一夜之间,景川就已经找到了再景翔毅面前自己应该处的位置。
…… ……
“出来吃点儿东西吧。”难得的,景翔毅没有计较他的态度。
“不用了,教练。没事的话景川想要回去了。”说完又加上一句,“教练放心,今天的训练景川会准时参加的。”虽然今天是周末,但篮球队的惯例是除非有特殊的理由,否则训练一概不停。
“哪里都不许去,出来吃饭,然后上药,今天和我一起去篮球馆。”
“教练,”语气依旧平淡无比,“我想,现在是属于我私人的时间,我有权利自己安排——当然,如果教练认为昨天罚得不够的话,景川会留下来继续接受惩罚。”
“你……”景翔毅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妥协,“回去吧,晚上的训练记得按时参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这药,你拿上。”
“不必了,谢教练关心。”浅淡的语气,重音却稍稍落在“关心”二字上,嘲弄之情不言而喻。
“那晚上球馆见了。”忽略他的语气,景翔毅的态度难得的平和。
走出门去,景川立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疼,真的很疼,他几乎是强撑着才能稳步前行,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回家。
到家的时候正见徐子扬从厨房里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出来。
心里突然地暖了一下,却露出一个“见鬼”的表情,“少爷,别告诉我这是你做的。”
徐子扬挑了挑眉,“怎么,本少爷亲自下厨,你还不满意?”
景川十分配合地唱作俱佳地接口,“少爷,您饶了我的胃吧。”
徐子扬像往常一样笑着朝景川的肩膀给了一拳,一句“去死”还没来得及出口,见景川突然弯下了腰咳了起来。
“怎么了?”徐子扬顿时没有了笑闹的心情。
“咳……没……没事……”
“到底怎么了?”他试图拉起景川,却意外地看到景川一脸隐忍的神色。
“靠!”预感到什么的子扬不顾景川的阻止把他的上衣扒了下来,本以为是手臂上刀伤的问题,却意外地看到景川背上密布的一道道已经黑紫了的瘀痕,“怎么弄的?”
“总不可能是摔的吧,”景川却一副平淡的样子,慢慢地直起了腰,调整呼吸。
“我靠!谁打的,下这么重手?”子扬依旧忿忿,“走,找他去!”
“冷静点儿,子扬,”景川一边示意他冷静下来,自己的眼神却突然带了一份落寞,“是……他。”
“你怎么又会跟他遇见的?”子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他现在是我们篮球队的教练。”景川苦笑。
“那也不能就这么下去吧……靠,他的心是什么做的啊,这么狠的手也真下的去。”
“就这样吧。”景川似乎并不想再说什么,“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吃过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就是晚上训练的时间了,徐子扬开车把景川送到篮球馆,本想看他训练的,却被景翔毅“训练期间非本队人员不得入内”的理由拦在外面。无奈只好和景川约时间说等训练结束再来接他。
“等结束了我给你电话吧。”——或许,还不用你接了,谁知道那个人会不会还有别的花样……
事实证明,景翔毅今天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然而,背上带着那样的伤进行训练,对景川已然不啻为另一场酷刑了,终于撑到训练结束时,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稍后到篮球馆的徐子扬几乎是把景川拖上了车。
那辆银色的法拉利F430很快在夜幕中绝尘而去,景翔毅却在篮球馆里坐了很久很久。
那个孩子……似乎又想到了今天训练时他惨白的脸色……说不心疼是假的,那毕竟是他的儿子啊……是他和淑娴,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的孩子啊……可是,淑娴……
而车上,景川想到的,是教练明知自己身体状况却依然严肃的神情和依旧严格甚至苛刻的训练要求……不是已经不在乎了么……他怎么样,真的与自己无关了啊……可是……
到底意难平!
作者有话要说:呃……大家都说我虐得太狠了?其实我是亲妈……那啥,下面一两章之内就差不多该进入训诫的部分了,嘿嘿……(我真是亲妈来着……请大家看我真诚的眼啊……)
☆、6、苦训
董小宛回到学校的时候,已是景翔毅接手篮球队的一周之后。
说起董小宛,也是F中的风云人物了。
与明末“秦淮八艳”之一的董小宛同名同姓,而她的温婉灵秀也丝毫不逊于古人,比如这次离开学校的十天,她就捧回了国际钢琴大赛的冠军。
更何况,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景川交往了两年的女朋友。
下了课赶到篮球馆的时候,却被景翔毅拦在门外,原因依旧是例行公事的那句,“训练期间非本队人员不得入内。”
“可是,教练,我是篮球队经理啊。”小宛清清浅浅地微笑,“不好意思,教练,我归队的时间好像晚了一些。今后的日子里,希望和教练相处愉快。”
仅仅经过这一次的训练,董小宛就确定了,他,真的是个好教练。
她从来都不知道,居然有人可以仅用一个礼拜的时间就可以给一支球队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虽然,训练的要求的确是严格甚至严苛了点儿。
几乎是在训练结束的同时,徐子扬的车出现在篮球馆门口。
景川牵了小宛的手走过去,“我说,你不是很忙吗,不用每天都来接我。”
徐子扬十分绅士地下车为董小宛打开了车门,“我当兜风而已——小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董小宛与徐子扬也是十分熟识的,于是爽朗笑笑,“今天早晨下的飞机,有没有接风宴啊?”
三个人驱车去了海边。
对于景川来说,这理应是个美好的夜晚吧,最好的兄弟,最想珍惜的女孩……
然而……海风拂过,竟似乎扰乱了心绪。
他不禁想,如果小唏也在这里,该有多好。
一别经年,不知道小唏现在好不好……
第二天的训练景川意外地没有出席。
看着教练越来越冷的眼神,小宛暗暗着急起来,打了无数次他的手机,回答她的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冰冷的机械女声。
直到训练即将结束的时候,景川才走进篮球馆,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丝“由于突发情况不得已才迟到”的意味。
这个认识让景翔毅蹙起了双眉。
“好,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大家解散。”说话时没有看景川一眼,景川倒是很自觉地在他身边站定,没有离去。
“教练——”
“小宛你先回去吧。”景川对小宛微笑,笑容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
“对不起,请教练惩罚。”待众人离去后,景川对教练说,语气不卑不亢。
“解释。”
“对不起,教练。”不打算多说什么。
“不说?”
“对不起,教练。”还是这句话,连语气都没有变。
“好,跟我回去。”
“是。”
很快就到了景翔毅的公寓,在景翔毅的示意下,景川走进了上次没有踏足的小屋。
屋里布置得简单的很,除了一个柜子,一张小床,一张木桌之外再无其他。
“解释。”景翔毅还是那句话,语气却比刚才更冷。
“对不起,教练。”依旧老话一句,说完这句话之后,景川心如明镜似的走到那柜子前面,从那里面取出藤条,递到景翔毅手里,“请教练惩罚。”说话间已然脱下自己的上衣,背向景翔毅。
“真的不说?”景翔毅看着景川背上依旧鲜明的道道淤痕,似是心有不忍。
“请教练惩罚。”景川竟铁了心似的不再多说什么,等了一会儿见景翔毅并没有动作时才又开口,“或者教练不想用藤条?”
“好……”景翔毅承认,饶是自己定力再佳,这个孩子还是有办法气到自己,只不过这次,他不会再失去理智,“我的确不打算这么罚你——”在景川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加上一句,“裤子脱了,趴到床上,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景川显然是怔住了,“教练……我……”
“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还是不想照做?”
“对不起,教练——景川,不想照做。”绝对的实话,语气是生硬的。
“我希望你记住,在这间屋子里,任何事的决定权都在我,而不是你。”景翔毅说话间已轻松地把景川压在了床上,景川试图挣扎,腰却被景翔毅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别逼我把你绑在床上。”景翔毅冷冷道,同时伸手把景川的裤子连同内裤一并扯了下来。
“教练……一定……一定要这样么?”景川依然没有放弃挣扎,景翔毅按住他的手也自然地加大了力气,挣扎间,背上尚未痊愈的伤又狠狠地疼了起来。
啪——!景翔毅挥下狠狠的一下,算是回答。
“说,今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不容置疑的语气。
啪——!见景川无意回答,又是狠狠一鞭落下,景川左边的臀腿之间刹时间肿起一道红色的血痕。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对不起,教练。”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感觉屈辱,景川的声音甚至有一丝的颤抖。
嗖——啪!第三下,景川确定自己听见了响亮的破风声,藤条依旧落在左边,比之前的两下都要疼。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接下来的七下依旧打在左边的臀腿之间,血痕愈加清晰而鲜红。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接下来的十下,落在右边的相同位置,景川死死地抓住了床单,没有□出声。
“解释。”回复到最初的问法,语气却比初时更加冷上几分。
“……”景川依然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大口喘息着。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接下来毫不留情的二十下藤条一并抽在景川挺翘的臀峰上,疼,疼得钻心。
“最后一次机会,解释。”景翔毅看着景川臀上一道道檩子飞快地肿胀起来,似乎是心有不忍地暂时停了手。
“……”景川依旧静默,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口腔里已有血腥的味道在蔓覆。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见景川无意回答,景翔毅再次挥起了藤条,狠狠地二十几下过后,景川臀上已是一片绛紫。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藤条再次抽过去,只余了七分力道,饶是如此,景川却已经攥破了刚刚握在手中的床单,转而握住了双拳。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并不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掌,却因身后的折磨而感觉不到疼。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眼见景川臀上的伤痕已渐渐转为紫黑色,景翔毅知道,不能再打了。
“最后二十下,罚你今天没有参加训练,自己报数。”
作者有话要说:呃……正式开始训诫了……话说第六章了啊,女主角终于出场了……不过,嗯,这篇文爱情不是主线……PS.“秦淮八艳”里很喜欢董小宛5.23小修训诫过程,对情节无影响
☆、7、他是教练
“最后二十下,罚你今天没有参加训练,自己报数。”
嗖——啪!第一下抽过去,只用了三分的力道,饶是如此,景川还是疼得一颤,臀上的伤已经经不起哪怕是轻微的触碰。
嗖——啪!第二下,稍稍加重了力度,“自己报数!”
嗖——啪!第三下,已经恢复到了七分的力道。而景川硬是咬了牙坚持不发出任何声音——被那个人用这么没脸的方法压在这里狠抽已经让他羞愤交加,如果再按他说的“自己报数”,还不如一头撞死了比较干脆。
嗖——啪!嗖——啪!接下来的两下已是十分的力道。
“我希望你明白,家法存在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羞辱。”景翔毅淡淡开口,语气里有几分语重心长。
“是,教练。”景川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嗖——啪!景翔毅再次挥起手中的藤鞭,最后的十五下极快地落下,没有再纠结于要景川报数——他知道,那个孩子是极骄傲极倔强的,今天的训诫已经足够了,他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让他在一夕之间改变。
他们之间,来日方长。
“好好在这儿趴着,我去拿药过来。”
“谢教练,不过,如果惩罚结束了的话,景川想要回去了——请教练放心,明天的训练景川不会再迟到了。”语气平静甚至是恭顺,却没有任何的感□彩。
“老实在这儿呆着,这是命令。”不得已地搬出教练的身份,景翔毅明白只有这样才能制住这个孩子。
“是,教练。”景翔毅想的没有错,经过这一晚上,景川更加坚定了“他是教练”的念头,作为队员,服从教练是必须的,但,他们之间,仅此而已。
没有用多长时间景翔毅便拿了药回来,却意外地见景川已经自己穿好了衣裤。
这孩子……屁股肿成那样居然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穿上裤子……是受了不少罪吧……看着景川冷汗涔涔的样子,景翔毅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上药。”
“教练……景川自己来。”
“趴好,裤子脱了,谁准你穿上裤子的,自讨苦吃。”
“教练……”虽然已经做好了“服从”的心理准备,终归还是觉得难为情。
“你知道,我不喜欢重复地说一句话。”
“是,教练。”不就是上药么,反正打都挨过了,一咬牙一狠心,伸手褪下了长裤,再把内裤也扯了下来,然后趴到了床上。
嘶——!当药膏接触到臀上的皮肤时,景川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便紧紧地咬住了牙,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类似于□的音节。
景翔毅上药的动作极其的轻柔,但他也知道,对于这样的伤来说,不论如何,也是会疼得刻苦铭心的吧。
“今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上药的过程中,旧话重提。
“……”
“我不会拿教练的身份命令你说,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勉强,”景翔毅给他上好药之后轻轻拉过床上的羽被盖在他的身上,“但我希望你告诉我。”
“教练……”他可以坦然面对他的责难和惩罚,却偏偏对这一点点的温柔和体贴感到无所适从,“景川今天……是去医院了。”
“怎么回事?”
“胃疼。”
昨天和子扬、小宛一起在海边喝酒,可能是因为身体一直还没有好,加上天气又冷,回到家里胃就疼了起来,一直到下午也没有好,被子扬压了去医院输液,到篮球馆时就已经是那个时间了。
啪!啪!啪!啪!啪!景翔毅又气又疼地用巴掌狠狠地拍了他五下,“生病的时候是可以请假的。”
“是,教练。”依旧波澜不惊的回答,心里却已然不甚平静。他……是在关心?
“休息吧。”景翔毅抬手关了灯,轻轻带上了房门。
这个孩子啊……为什么不早点儿说出来呢……虽然,今天也不算是罚错了他,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觉得那么的别扭呢……
而屋里,景川也是毫无睡意。
在那样的责打下也没有开口,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的任何私事都与他无关,或许和隐含了一丝“我倒要看看他能把事情做绝的什么程度”的想法……
然而,在他仅仅一句温柔的询问下,自己就缴械投降了……
原来,自己还是受不了他哪怕是一丁点儿的体贴和关心。
景川,醒醒吧。
他是你的教练,只是教练,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再更一章,周四就不更了……弱弱地问一句,我可以摘掉后妈的帽子了么,呵呵。
☆、8、初融
转天的早饭是贴心的白米粥,餐桌前的椅子上也垫上了厚厚的垫子,坐下去的滋味虽然依旧不怎么好受,但总归是比坚硬的红木椅子要好上很多……景川心里暗暗感叹了下那个人竟然心细如斯,随即又不由得有些鄙视自己——明明是他把自己打成这样的好不好,自己居然还对他这一点儿类似补偿的细心感恩戴德?
景翔毅看着那个不知道在自己纠结什么的孩子,笑笑,盛了一碗粥递过去,“吃完饭休息一下我送你去上学,要不要再上一次药?”
“呃,”景川的脸突然涨红,有些慌乱地回答,“不,不用了……谢谢教练。”开玩笑,昨天不够丢人么。
景翔毅把车停在校门口的时候,董小宛正从自家的车上下来,景川推开车门叫住了她,然后回头对景翔毅说,“谢谢教练,我先走了,晚上见。”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平和,语气似乎也有了一丝的温度。
景翔毅简单地应了一句,看着他稳着步子和小宛一起走向教学楼,嘴角不禁浮现出了一个微笑。
训练的强度依旧没有变,甚至是有加大的趋势。
F中获得了全市冠军的同时也获得了参加全国比赛的机会,而全国大赛的小组赛,将在半个月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