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比赛开始后的两分钟,F中已落后12分,F中的教练叫了暂停。.2
或许是因为昨天的药的关系,今天的训练虽然依旧是让景川吃尽了苦头,却并非完全忍不下去,更何况,他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在努力。
景川也不得不承认,在训练场上,景翔毅真的是个好教练,他的带队经验,他教的战术和技术,正是球队,也是他所需要的。
至少,他让他开始相信,他们离全国冠军的梦想,已经不算太远。
那个孩子……真的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景翔毅在场边看着景川一个利落的三步上篮,不禁感慨,那孩子打球的时候,真的是和自己年轻的时候如出一辙啊。
于是不禁想到了十年前,那时候刚刚七岁的景川开始缠着他要学篮球,虽然他很忙,陪他们的时间更是少得不行,却还是认真地教了他,没想到,后来的这八年,他竟然没有放弃篮球,并且已是出乎他意料的优秀。
他应该感激上苍,至少,他还没有失去他,他还有他。即使,当年的失去……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我们在小组赛之前会安排一场队内的练习赛,小宛你留一下。”
“教练。”
“小宛,那个练习赛,你安排一下,时间最好在这周之内。”
“好的,教练。”董小宛微笑着回答,温婉中透着几分利落与干练,景翔毅不禁感叹,景川那小子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回去吧,早点休息。”对小宛说的同时也是对景川说。
“嗯,教练再见。”
和小宛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景川的心情也并不平静,好像,开始越来越在意,至少是不再那么排斥那个人了……而这种感觉,竟然是在那个人狠狠地打了自己一顿之后?!
不禁哑然失笑。
突然很想去看看小唏,不知道这些年来,她过得还好不好?那个人,应该会把她照顾得很好吧,毕竟,从小时候,他就是极其疼爱她的……
小时候……想到小时候,心情不由得蒙上一层阴霾。他,的确不能释然,至少现在还不能。
“我到家了,你也快点儿回去休息吧。”走到家门口,小宛向他挥手告别。
“嗯,明天学校见。”一如既往地没有马上离去而是目送她进门。
“对了,景川。”
“怎么?”
“加油。”小宛笑笑,模样是说不出的娇俏可爱。
“呵呵。”景川伸手拍拍她的头,眼中的笑意极为温柔。
小宛和子扬,是现在他唯一想要,也是唯一能够用尽全力去牵挂和珍惜的人了吧。
是他们,陪他走过了那一段,漫长的,荒凉的人生道路……
至于小唏,只要她幸福,就足够了……
有他在,他相信,小唏会幸福的。
很累,身后那令人羞耻的伤也依旧疼着,景川迅速地洗了澡便侧躺在床上休息,心绪依然整理不清。
只得反复地狠狠地告诫自己应当远离。
当年的那些事……即使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却不得不依旧背负,就仿佛,这是他欠下的债。
够了,景川,他给的那些类似于温暖的东西,你是没有资格享有的。你,没有资格。
作者有话要说:即使景川还在纠结,他们之间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我真是越来越亲妈了啊……这周过得有点儿乱,还病了= =|||……
☆、9、练习赛
练习赛的事情很快就安排妥帖。
景翔毅再次见识了董小宛的能力,只是一场队内的练习赛,并且在不允许外人观看的情况下,她也能安排得这么有声有色,在比赛的前三天所有的队员就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热血沸腾了。
三天后练习赛准时开场。
这次的练习赛的双方各是由一队、二队队员混合组成,景川被分在实力稍逊的B组,而A组的临时队长是一队的绝对主力之一,和景川一直配合默契的夏飞。
景川球风轻巧刁钻,灵气四溢;而夏飞则是内敛稳重,处变不惊。这两人各自带队,一时间倒是分不出什么高下。
场面在第三节时才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在激烈的拼抢中,景川的体力严重下滑,他本就是技术型的球员,身体上占不到任何优势体力更是严重的问题,加上B组的实力本来就稍弱,也就渐渐地落了下风。
反观A组,夏飞依旧是扎扎实实稳扎稳打,加上身体上的优势,此刻的体力保持得也极好,见本组渐占上风,A组的队员们更是气势高昂——如果能打败队长带领的B组,无疑是对他们极大的肯定。
此时夏飞得到一个绝佳的传球,一鼓作气地上篮,本在小前锋位置的景川却以极快的速度回防,二人几乎是同时跃起,在空中呈对峙之势。
夏飞本想依靠自己身体上的优势强行投篮,却不料景川已经存了即使犯规也要拦下这一球的念头——景川知道,这一球是极为重要的,整场比赛的转折点,或许就在这里——景川的毫不退让让夏飞在瞬间也明白了这一球的重要,那一个瞬间,各不相让的两个人就在空中有了身体接触——
景川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在被夏飞撞到的时候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向后倒去,而夏飞显然也有些慌乱,球没有进。
“景川,没事吧?”和景川同年级的夏飞是少数几个直呼景川名字的人。
“没事。”景川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的过程中递出去一个“放心,我没事”的眼神,脸色却苍白得很。
“队长!”队员们还是不放心,纷纷围上来。
“我没事,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现在还在比赛。”景川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和,却有十足的威信。
担任裁判的景翔毅看着脸色惨白的景川,知道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加上他在体能上本就是劣势,这么激烈的比赛里,怕是早就吃不消了。
然而——
在第三节比赛结束时,他还是走到景川的身边,语气冰凉道,“如果你只是这种水平,我想我应该重新考虑一下篮球队队长的人选问题了。”
景川并不抬头,语气淡静地回答,“是,教练。”
景川一副平淡静默的样子,倒是队友们纷纷侧目——也是,对于景川的能力,从来没有人质疑过。
景翔毅也在观察着景川的反应,他甚至暗自希望着景川能有一丝较为激烈的反应,不知为什么,在那次短暂而微小的缓和之后,景川对他的态度却是益发的淡漠而疏离。
然而直到第四节比赛开始,景川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休息,再没有一句话,甚至再没有一个表情。
因为有上次和G中的比赛为鉴,大家都猜测着景川会不会在最后一节爆发。
而景川,似乎也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最后一节的比赛极为精彩,景川轻灵的技术部分地弥补了体力上的劣势,和队友愈见默契的配合也渐渐发挥了作用,虽然夏飞带领的A组也大有临危不乱的气势,却终究还是不敌。
他,究竟还要给自己多少意外。景翔毅站在场边,沉思着看向似乎已经体力透支的景川。
本以为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却不想他依然有能力让他刮目相看。
这一刻,他甚至想骄傲地大笑,景川,他的儿子,当真不愧是他看中的,应当成为天之骄子的人。
很累,甚至很想倒下。
这么拼的原因依旧只是那个人轻浅的一句话。
那个人……真的是在自己生命中重重地划下了痕迹吧,不论是从前,抑或现在。
只是……没有将来。
他们之间,是不应该,也不可能有将来的。
这一点,从八年前的那件事,就已经是注定的了。
他和他之间所有的缘分,也就只会停留在他作为自己教练的这一年多了吧。
狠狠地咬了自己的下唇,身后疼着的伤及时地提醒了他,他们之间,即使还有所谓的缘分,也总是要与伤害相伴的。
他,绝不要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呃……这章是不是很废啊……我真的不会写比赛啊= =……景川同学开始动摇了哈,大家要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呃,虽然道路估计还是曲折的……谢谢大家关心,身体已经好了,不过这周遇见很多事,有点儿乱有点儿烦,唉……
☆、10、可以,可以吗
雨夜,刺骨的寒风,尖锐的刹车声,鲜红的血,自己怀里吓得只会瑟瑟发抖的妹妹……还有,那个人看向自己狂怒而又悲伤的眼神……
闭上眼睛,往昔的那一幕幕依旧那样深刻而鲜活,似乎还可以看到那样漫天的血红……
原来,自己,真的不能,被救赎。
一刻也不能。
既然如此,景川,你还拿什么去期待所谓的幸福。
“景川!”结束了当天的训练后,更衣室里,景翔毅的轻叱打断了景川纷飞的思绪。
“是,教练。”
“想什么呢,这么半天都不见动静。”
“……”沉默以对,这些事,早已与你无关。
“一会儿到公寓找我,我们谈一下关于下周比赛的战术。”
“好。”
正好今天小宛有事要先走,景川只是把她送到了校门口。
不消几分钟的时间,一辆咖啡色的宝马就停在了他们的身边。
“表姐。”小宛看着车上下来的女子,清浅地微笑道,语气不自觉地轻快上扬。
“有没有等很久?”那女子淡静微笑,不甚明媚却似乎有淡淡的温暖萦绕。
“没有,刚到呢,”小宛说着拉过景川,“我男朋友,景川,”然后自己轻轻地笑了起来,“你们还真是有缘呢,景川,这是我表姐,秦川。”
“你好。”景川礼貌地颔首,带着淡淡的笑容。
“你好,早就听小宛提起你。”
寒暄了几句后秦川和小宛就驱车离去。
小宛坐在秦川的车上仍然不安分,“表姐啊,这么久都看不到你呢。”
秦川专心地看着前面的路况,“工作忙。”
撇撇嘴,“那在公司除了工作时也看不见你啊,最近什么应酬都不去了,这次要不是老爷子生日是不是都请不到你啊。”然后又偏偏头,自己笑了,“我说表姐啊,你是不是终于开窍了啊?”
秦川没有回答,小宛倒是不以为意,继续说,“你坚持了二十多年不谈恋爱的人生是不是有转折点了啊?阿姨知道了一定会喜极而泣的。”
秦川的神情依旧清淡,只是话语间已带了一丝的温柔,“你还真是越来越毒舌,也不怕你男朋友忍不了你。”
“才不会呢……”
小宛之后还说了什么,秦川却已经不大听得进去,似乎,又开始有些想念那个别扭的小孩儿了呢……
送走了小宛,景川就去了景翔毅的公寓。
因了前两次在这里都有不怎么愉快的经历,景川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想敲门时门已经打开了。
“进来吧。”
“是。”
“先吃饭吧,边吃边谈。”
餐桌在客厅的一角,景川看向那边的一刹那,觉得自己的眼睛被狠狠地刺痛了——意大利面,南瓜派,香葱鸡汤——八年前自己最爱吃的东西。
“教练……”
“过来坐,”景翔毅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要不要来点儿酒?”他一向是不反对喝酒的,当然,浅酌可以,喝醉就另当别论。
“是。”景川走过去,坐下,沉默地拿过桌上的酒瓶,给景翔毅和自己倒上。
“景川……”景翔毅举杯浅酌,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了叹了口气,“马上就开始小组赛了,你有什么想法?”
“小组里T中很强,应该是我们最大的对手,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出线的关键也应该在这里——V中和S中的实力和我们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嗯,那对T中的比赛,你怎么想?”
“既然只有小组第一可以出线,T中又不太可能输给V中和S中,最后一场和我们的比赛一定是场硬仗……”景川沉吟了一下,“我看过他们的比赛,他们的技术很全面,身体和体能上又都占优势,我们唯一的机会应该就是快攻,把握节奏,必要时适当放弃防守。”
似乎从来没听过景川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景翔毅沉默了一会儿才接口,“我也赞成快攻,不过战术还是值得好好斟酌,你看……”随手在桌上比划着阵型。
景川认真地听着,眼神渐渐地亮了起来。
他,真的很厉害。
那一刻,景川甚至有个被自己斥为荒谬的念头,如果,如果没有那件事,如果他还是他的父亲,该有多好……
吃过饭,商量好针对比赛的训练安排,景川从公寓告辞。
走到楼下时,下意识地抬头,看着从窗口透出的淡黄色的光。
真的……开始奢望了呢……
然而,八年前的那件事,是永远的梦魇。
如果不是当时那句脱口而出的话,自己的人生是不是从此就不一样了。
但是,没有那个如果,没有了。
可是……那些现如今真真切切的温暖呢?
如果推开,会不会在另一个八年后成为再一个遗憾?
他,是不是可以顺理成章地接受。
如果说,他依然想要幸福,想要温暖,是不是可以被允许。
可以,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让秦川过来客串了一把,呵呵景川同学你就继续纠结吧……我这几章是不是很亲妈啊,嘿嘿……压在心里的一件大事解决了,虽然还有别的事要烦,但真的轻松了不少感谢上天……
☆、番外——并肩
十三岁那年的冬天,我遇见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
我至今还记得那一天,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在屋里实在是闷得发慌于是穿好了衣服打算出去逛逛,刚刚走到院子时突然看见门外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正纳闷儿怎么会有人在这大冷天儿里走到人迹稀少的别墅区,却见那个人走了几步之后竟摔倒了,许久都没有站起来。
于是我跑了出去,几步就到了他的身边。
“喂,你没事吧?”我试着推了推他,没有反应。无奈之下我只好回去找了管家林叔把他带回了我的房间。
这么冷的天气,他身上却只穿着一件衬衣和一件很薄的外套,嘴唇冻得乌青,脸色却是潮红,伸手一探,果然是发着高烧。
“林叔,麻烦叫张医生来我房里。”
家庭医生张叔叔很快就赶到了我的房间,本以为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却意外地见医术极佳的张叔叔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怎么样?”我不由得有些担心。
“我要给他输液,是不是先给他换件衣服?”张医生指了指他身上带着微微污渍的衣服。
“嗯。”我翻翻衣柜,找出一套略小的衣服,“您帮我一起给他换上吧。”
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时,意外地看见了他满身的伤痕——身上、背上、胳膊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瘀伤,深浅粗细不一,有几处伤口裂开,血迹淡淡地凝在伤口和周围,看上去很是可怖,只有腿上还好,但也有几片淤青。
当年十三岁的我一瞬间慌了神,“这……这怎么办……”
张叔叔显然也是一怔,随后定了定神才回答道,“先给他换了衣服吧,我在输液的药剂里加上消炎药和止疼药……一会儿回去拿些伤药过来等输完液给他搽上。”
等收拾好一切给他输上液,我才得了功夫细细地看他,很清秀的男孩子,大概八九岁的样子,此刻微微蹙着眉,似乎在隐忍着极大的痛楚。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狠下心如此地对待这样一个小孩子……
数月后,与我已成莫逆的他才说出了答案,那个人,居然是他的亲生父亲……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输液输到一半时那个孩子就醒了过来,看清身边的环境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恢复了平静,“这是哪里?”声音还很稚嫩,却带着几分沙哑。
“我家,你在我家门前晕倒了。”我言简意赅地回答,有很多话想问嗓子却偏偏像被堵住了一样。
“哦,谢谢你。”他的神情很平淡,一时竟让人感觉不像是这么小的孩子。
“我叫徐子扬,你就放心地在我家养伤吧……”
“谢谢,我叫景川。”
“我十三岁,你呢?”
“十岁。”他简单地回答一句,竟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我坐在他身边,无奈地笑笑,心里是难以言喻的感觉——这个孩子,和我以前接触的人,真的,很不一样。
输完液的时候张医生拿了伤药过来,我轻轻推行了侧身睡着的景川,示意他上药。
本以为上药的过程会很艰难,那孩子却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明明应该是很疼吧,却只是狠狠地咬住了下唇,没有呻吟一声。等上完药的时候小脸儿疼得煞白,嘴唇上也都是血口子……
“你,还有地方去么?”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问。
“没有。”他十分坦诚地回答,语气和神色依旧是平淡的。
“那么,留在这里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到。
我们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戏剧般地开始的。
那次相遇之后,他真的就留了下来。我爸妈也没有怎么反对,只是暗自查了查他所谓的“底细”,确定他的出现不是对手的计谋之后便同意了,更何况景川这孩子虽然不爱说话,个性也别扭,确实十分招人疼的,爸妈也就渐渐地喜欢上了他,也真心地疼他。
十三岁以后的人生,有了景川的陪伴。
终于不再那么无聊,不再那么寂寞。
那段彼此陪伴的日子里,他也终于渐渐地对我敞开心扉,说起很多以前的事,说起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也说起他的妹妹。
三年后的冬天,我们曾一起偷偷地跑回去看看他的妹妹,在窗外,看到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围着毛毯看电视,恬淡地微笑。
我问他用不用我把她叫出来,他摇摇头,神情无比的疲惫,“只要看到她快乐就好。”他说。
那一刻,我心里蓦然地升起一阵心疼,或许有些矫情,却那样真实。
景川,我想尽我所能,去换取你的幸福。
两年前上了高中的景川因为学校远的关系决定不住在家里,本来想申请宿舍,爸妈却死活不同意说学校宿舍条件不好,在爸妈的坚持下他不得不在学校的附近租了一套自己中意小公寓,爸妈随后把那套房子买下当成了送给他的十六岁生日礼物。
景川并不是矫情的孩子,却是异常的敏感而细心。从来不愿反复提起爸妈对他的好,眼神中却可以看出来是真的心怀感激。
他上了高中后刚上大学的我就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在家里的公司里面熟悉业务了,见面的时间自然也就少了很多。
但见面的时候依旧是异常的默契。
有的时候很难得的才见上一面,却不怎么说话,只是在一起的感觉也很美好。
本以为我的家庭原因让我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的。所以我想我应该感激上苍,给了我这样的朋友。
前些天忙完了公司的事,抽了时间去看他,那小子前两天为了帮我受了伤,说起来我之前早就学会了一个人处理一切的,现在却习惯了在困难时向他求助。
在他家里等了很久他才回来,脸色很不好,我担心是因为手臂上的伤,却在强行脱掉他的上衣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了他背上纵横交错的淤痕。
那样严重的伤,我看了之后眼睛都觉得疼。
我问他究竟怎么回事,甚至有想杀了那个打他的人的冲动,他却神情落寞地说,“是他。”
是他……
那个应该被景川称为父亲的人。
景川说现在他是他们篮球队的教练的时候,我心里倏然地冒出一个词:阴魂不散。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可以这样地狠下心来对待自己的儿子。
看着景川那样的神情,我却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
似乎,所有能做的,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不论如何,我相信景川这样的孩子,最终一定会得到幸福。
而我,会一直在他的身边。
一晃就是八年的时间了,八年相伴,八年并肩的日子让我相信,我们,会一直一直这样地,并肩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之前一直在忙所以多日未更这个番外算是平安夜贺礼,本周末更新照常,大家平安夜&圣诞节快乐,鞠躬鞠躬~~徐子扬的第一人称,不知道大家看得习不习惯?
☆、11、往昔
还有5天就是全国大赛的小组赛了,景翔毅却在训练结束后出人意料地宣布篮球队放假,1月2号晚上直接在比赛的篮球馆集合。
虽然大家不是不希望休息,但在这种时候休息……
“放假是由于我的私人原因,希望大家谅解。不过不用担心,你们在这些天保持每天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就可以了,比赛我自有安排。”
景川在听到“私人原因”时,神色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只是几乎在景翔毅说出“解散”的同时就匆匆离去。
他在害怕。
怕他对自己提出那个要求。
他做不到。
景翔毅何尝不知道那个孩子在想什么,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默默地叹息一声,心里有一丝怒气却不由自主地缓缓上升。
这次球队放假的确是他的私人原因——三天后是景川的母亲,赵淑娴的忌日,他也的确存了叫景川一起去祭拜的想法。
想过那孩子会推诿或拒绝,但当他真的逃了的时候,景翔毅还是生气了——即使当年的事他已经不再介怀,但现在呢,她毕竟还是他的母亲,他居然真的可以这样不闻不问。
罢了。或许有些事,真的是要靠时间才能慢慢抚平的。
三天后的一早,景翔毅便驱车独自去了处于市郊的公墓。
却见了淑娴的墓前,已经有了一个身影。
“雅琴?”他走到那人面前,语气有几分意外,几分尴尬。
“好久不见。”那被唤作雅琴的女子礼貌地笑笑,神色甚为浅淡。
“你……”
“我回来看看她。”
“我们……”景翔毅一生行事磊落,却惟独对不起生命中的这两个女人。
“什么都不必说了,”冯雅琴淡淡道,“都过去了。”
“这些年……还好吗?”
“嗯,很好。立风也很懂事。”
“对不起,我……”
“我刚刚说了,什么都不要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不介意了。再说,如果不是因为我,淑娴她或许……她或许也不会……”冯雅琴的语气倏然地悲切起来,“毕竟,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
似乎是想到了八年前的那一幕,景翔毅的神色突然凝重而冷冽起来。
那一幕惨剧,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是雅琴,还是他自己。
抑或是,自己极力想忘记的,是因为那个不知轻重的孩子给的最后一击。
“一晃就这么多年了呢,一会儿,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好。”
祭拜过后,景翔毅和冯雅琴一起去了咖啡馆。
八年过后,当年的恩恩怨怨似乎都已经变得浅淡了,谈起旧事,景翔毅依然愧疚,冯雅琴却已释然,没有了当初的怨愤。
“不管怎样,我们终究是愧对你的。”景翔毅看着眼前曾是自己妻子的女人,语气真诚。
“不必这么说,当初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吧。”
“好。”雅琴并没有拒绝,“我三点的机票。”
“现在住在R市?”
“嗯。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立风。”
提到立风,景翔毅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说到底,是他对不起他们母子。
“放心,”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雅琴轻轻开口,“这些年,他过得很好。”
送走了雅琴景翔毅就开车回了家。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禁想起了当年的那些事。
那是一个俗套到不能再俗套的故事。
冯雅琴和赵淑娴是大学时代的室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大学毕业后淑娴去了杂志社工作,而雅琴则去了一家外企的宣传策划部。
在淑娴手杂志社安排外出采风的那一年,雅琴认识了景翔毅,两个人很快相恋,并且谈婚论嫁。
一年后在冯雅琴和景翔毅的婚礼上,赵淑娴和景翔毅第一次相见,彼此暗生好感。
心无城府的雅琴一次次在与景翔毅两人出门游玩的时候叫上淑娴,终于,景翔毅和赵淑娴之间对彼此的好感演变成了暗暗萌动的情愫。
他们,终于相恋。
这段地下情持续了十二年,终于还是被雅琴发现。
一个是她最爱的丈夫,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他们,是她最信任的人,然而,他们,却背叛了她。
那个冬天,似乎特别的冷。
雅琴的精神一度崩溃。
她歇斯底里地闹上门去,当着淑娴的两个孩子——景川、景唏的面,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们。
待她终于离去,一直在流泪的淑娴似乎也接近崩溃。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背叛雅琴,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啊……可是,她真的无法放弃景翔毅——她爱他,胜过一切。
景翔毅只得在身边安慰。
“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从你决定做可耻的第三者的那一天起。”很难相信这样一句话是出自一个十岁的孩子的口中。
“你,你说什么?”淑娴不可置信地问,眼神无比迷茫。
“我说,你是可耻的第三者。”景川眼中带着淡淡的厌恶。
啪!景翔毅狠狠一个耳光抽过去,直接把景川扇倒在地。
淑娴却像回过神似的跑过去,想要伸手扶起景川,却被景川躲开。
自嘲般地笑了笑,淑娴起身,然后跑出门去,甚至没有穿上外套。
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景翔毅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也急急地跑出了门。
却说景川,虽是说出了那样的话,却不过是一个孩子不知轻重的宣泄而已,此刻,他也害怕了起来,忙带了妹妹朝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找到了他们——路边的父亲,路中央车里的母亲。
然而,下一幕却是,母亲开的车以极快的速度撞上了路边的大树,耳边刹车声响成一片……
血,鲜红的血,似乎无穷无尽地从她的身上涌出来……
景川抱着妹妹,却没发现自己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时间似乎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景翔毅才警车和救护车的包围中轻轻抱起了早就没了气息的淑娴……他甚至不知道,最后的这一刻,淑娴到底是在想什么,她是想去找雅琴乞求谅解,还是只是单纯地发泄情绪,抑或是一心求死?
景翔毅想起,当时淑娴的嘴角,似乎含着一丝笑意。
或许,不论如何,这,未尝不是最好的解脱。
可是,这一切,又让他,如何面对?
后来,淑娴过世没有多久,雅琴便和景翔毅离了婚,独自带着当时9岁的景立风离开去了R市。
数年后再相见,怎能不让他唏嘘不已。
心情莫名的烦躁,景翔毅把自己从沙发上站起来,下了楼想去附近的小酒吧想要浅酌一杯。
却在酒吧门口看见明显是喝醉了的景川。
心下惊怒。
“跟我回去。”再没了喝酒的心情,一路拖着已经几乎没有意识的景川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狠狠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遇到一些不好的事,很寒心。
☆、12、承受
景翔毅把景川拖进家门,然后到了浴室里放了满满一浴缸的冷水,再把景川身上的外套扒下来,接着直接把他扔进了浴缸里。
景川在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咳……教练……”景川试图从水中起身,却被景翔毅一把按住。
“我看你需要好好地清醒一下。”景翔毅把景川按在水里的同时,另一只手拿起了淋浴用的花洒,把冷水淋到景川头上,直到景川冷得脸上已经毫无血色的时候才停了手。
“跟我出来,不必换衣服了。”景翔毅把景川拉起来,不顾他身上湿透的衣服还在滴水,直接把他带出了浴室,在景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又把他推到了露台上,“等衣服干了再进来,估计那会儿你就该清醒了。”
寒风习习,外面的最高温度绝对不会超过零度,加上身上的衬衣和单裤又都是湿透的,此刻的感觉连“冷得刺骨”都不足以形容了。
一开始的时候景川还尽力勉强自己保持着端正的站姿,到后来实在冷得受不了,只得蹲下抱住双膝,再到后来,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景翔毅才让他回到了屋里,没有理会那孩子冻得已经微微泛青的脸色,直接让他进了上次的那间小屋。
“到墙边,面向墙站好。”从那柜子里拿出了上次的那根藤条,扬起手指向墙的方向。
“是。”顺着藤条指的方向走过去站好,景川知道,这个晚上,一定不好过。
景翔毅几步走到景川身后,冷声命令,“裤子脱了。”
这时候景川已经冻得手指几乎都打不了弯,即使想服从也需要时间,更何况,对于这样的命令,他的心里依旧非常的抵触。
嗖——啪!非常凌厉的一记抽打毫无预警地挥到身上,尖锐的疼痛从已经冻僵的身体上蔓延开来,竟是异常的难以忍受。
“三十秒,否则后果自负。”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
“是。教练。”刻意地把重音放在“教练”上,轻咬下唇,伸了手褪掉了裤子,却怎么也动不了手去脱掉内裤,心里竟蓦地有些委屈。
嗖——啪!又一藤条落下,力道竟比刚才还要加大了几分。
“我给过你机会了。”依旧是冰冷无机的语气,紧接着握着藤条的手就狠狠地挥舞了起来,十几下过后,景川竟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上。
景翔毅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此刻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的怜惜,“站起来!”
景川咬了咬牙,勉强支持着站了起来,并且还保持了端正的姿势——尽管这样让他臀上的伤加倍地疼着。
景翔毅此时才动手扯下了景川的内裤,这样的举动无疑使得景川已经肿起来的臀又受了一次折磨。
“站好!”说话间又是两下抽过去,“知道为什么罚你吗?”
“因为……酗酒。”只一句话的工夫,臀上又挨了五六下。
“那也就是说,你是明知故犯了。”
“对不起,教练。”景川语气平静,微微低了头,不再多说什么。聪明如他,又怎么不明白景翔毅是在故意刁难。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藤条不间歇地起落着,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
“呃。”忍不住轻轻呻吟一声,身体也微微地晃了一下,马上招来了更为凌厉的抽打。
景翔毅看着景川臀上一道道紫红的檩子高高地肿起来,他知道这样下切的角度打起来是最疼的,也知道这次自己下手几乎没有任何保留……
不是不心疼,只是愤怒占了上风。
他是真的很生气。气他一个孩子居然就学会了酗酒,更气他居然在今天喝醉。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想到淑娴,心中的郁结又增加了几分,心疼的情绪刹时间荡然无存,下手愈发地重了起来。
无休无止的疼痛让景川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不得已地伸手去撑住墙壁来保证自己不会倒下,藤条却在下一刻就抽到手臂上。
闭了闭眼,狠狠地咬住下唇,赌气似的硬是让自己站直了,景川已经明白,今天这样的责罚,不单单只是因为“酗酒”这么简单。
只是,他必须要承受。
不论是作为“教练的队员”,抑或是,他不愿承认亦不敢奢望的,“父亲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
☆、13、伤
“知道错了么?”景翔毅见景川这般倔强的样子,握着藤条的手扬了扬,却终是没有再挥下去。
“……”景川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回话!”说话间又挥过一下,力道并不大。
“……教练,”景川吸了口气,沉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开口,“教练如果认为罚得不够的话,就继续罚吧——景川已经是成年人了,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不只是今天喝醉这件事,所有的一切,我都愿意负责。说完这些后景川就更努力地站直了身子,心里却止不住地有些委屈……
“你以为,你还可以受得住么?”淡漠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回教练,景川可以。”不是赌气,而是真真地寒了心,这八年来,他所承受的还不够多么?没错,他是从来没有奢望过得到救赎,可是为什么,那个人就真的没有丝毫的理解和体谅?
嗖——啪!藤条再次抽打到身上,即使景翔毅已经刻意留了三分力气,却依旧是钻心的疼。
这一下打过之后景翔毅却没有再动手,只是静静地等着景川的反应。
“谢教练责罚。”景川等了很久,明白景翔毅是要他的回应。这句话几乎是毫无意识地脱口而出。算了,就这样吧,景川,你还在奢望什么?从那一天起,你自己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嗖——啪!嗖——啪!又是两下。
景川没有再说什么,心里一阵闷闷的痛扩散开来。结束吧,就这样结束吧。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奢望些什么。
嗖——啪!嗖——啪!嗖——啪!……景翔毅握紧了手里的藤条,发狠似的又抽了十几下,景川的反应让他没来由的恐慌起来。这些日子,他不是看不出来,景川已经渐渐地开始接受他这个父亲了,而这,不正是他想要的么?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开始觉得,他们父子两个,又要开始渐行渐远了呢?
“说,你错在哪里?”不能再打了,眼见着那孩子臀上的伤,景翔毅终是觉得不忍。
“回教练,景川不应该喝醉。”因为隐忍了极大的疼痛,声音变得低哑起来。
“还有呢?”说着又是一下。
“回教练……景川不知道。”
嗖——啪!嗖——啪!极重的两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强忍了怒气,尽可能平静地问。
“教练……您心里的这个日子景川知道,可是景川心里的这个日子,您又知不知道?”还是忍不住带了这么一丝的希冀。
“你既然知道……”只可惜,景翔毅只注意了前半句,隐忍的怒气就快要冲破极限,“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单单挑今天喝醉……”话语间又挥舞起藤条,手下再不容情。
景川在这样狠厉的抽打中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再无力站起。
“因为……”口中已经有了浓浓的血腥味,心里是止不住的悲凉,我为什么会在今天喝醉,难道你就只会往你认为的那个方面去想?
“因为,教练你在乎的这个日子,与我无关。”突然觉得很累,任何话都不想再说,如果你已经认定是这样,我再解释什么,还有什么意义?
“很好!”原来,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原来,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
“站起来!”两下藤条抽到景川背上,衬衣竟然被划开。
“……对不起……景川……景川可能站不住了。”
嗖——啪!嗖——啪!嗖——啪!又是三下抽到背上,“既然站不住了,就跪下吧。”
景川一怔,随后低低道,“是,教练。”强忍了疼慢慢地撑起身子跪在地上,狠狠地吸了口气。
“趴□子,跪伏在地上。”沉声命令,语气中已经听不出怒意。
“是。”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却努力地按他的命令做了,他倒要看看,那个人究竟能做绝到什么程度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扬手,挥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可以想到景川现在隐忍痛楚的神情,此刻却没有再心疼。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见那孩子的腿都开始抖得不行,心里依旧没有任何的怜悯。
原来,之前的那一丝温暖,都是假的。
原来,有些事,一旦背负了,就是一生。
原来,自己真的再没有任何可能得到救赎。
太过剧烈的痛楚让景川的意识渐渐抽离了,嘴角滑进的液体有淡淡的咸涩,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