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我……”出乎意料地,景川还没有开口,景翔毅却抢了先,并且,见他犹豫的样子就知道,他并不是想把景川接回家好好照顾,弥补这份已经岌岌可危的父子情。
这个认识让景川的脸色一瞬间惨白起来,原来,这几天的安心,全都是,近乎真实的假象……
“怎么好麻烦教练,子扬,我和你回去。”扯起唇角,可是为什么,即使能笑的这么真实,即使已经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心里撕扯的疼却不能减轻一丝一毫呢?这一刻,景川是真的很想笑,笑自己刚才真的动摇了,笑自己真的想要和他回去,和他好好的重新开始,笑自己还是在奢望……却没有想到——那个人,是根本就不想要他的。
“我去收拾东西。”子扬看景川一眼,眉心微蹙,却最终没有说什么。看着景川似乎蒙了一层雾气的笑脸,只觉得心里揪着难受。突然就想到了一句很文艺腔的话:请收起你的笑脸,因为我看了想哭。
“景川,今天……立风会回来。”景翔毅靠在门边,似乎也是无比的疲惫。他也想要好好地照顾景川,好好地补偿这孩子,甚至早就计划好了等到他能出院的时候一定不让他去徐家而是带他回家……
可是,就在昨天,突然接到了雅琴的电话,说立风下个学期会转到F中念书,明天就打算过来先熟悉一下环境,以后就和他一起住了,反正也方便。听完雅琴的话,景翔毅只觉得有些发懵,立风……他真的是个不合格的父亲呐,他亏欠的不只有景川景唏,还有这个小儿子啊……
“其实立风这些年也一直在打篮球,”电话那头,雅琴云淡风轻地轻叹,“那孩子心里很崇拜你。”
“我……”景翔毅只觉得嗓子突然就被堵住了,倏然地就想到那些年教立风打球时的画面,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那,明天我去机场接他。”
“好,”雅琴报上航班号和时间,幽幽地加上一句,“好好照顾他。”便挂断了电话。
景翔毅只觉得一片混乱,欠景川的,他还没有弥补;现在,立风就要回来了,不知道立风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不过,既然他肯到自己身边,至少是给自己弥补的机会了吧……
“立风……”景川怔了一下,想起了这个素未蒙面的弟弟——其实,或许,不应该是“弟弟”吧,虽然他们身体里有一半的血液是来自同一个人。
“所以……”景翔毅想开口解释,却偏偏不知道说什么,他希望景川能够理解,但是……
“这是教练的家务事,”面上的神情却仍是清浅,甚至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教练不必和景川解释的。” 心好疼,疼得就连呼吸都快要维持不了。所以?因为他要回来了,所以,我就必须被放弃了么?原来,真的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啊……其实,不过是被丢弃的宿命罢了……
“对不起,我只是……怕他不习惯。”不确定小儿子的心意,因此觉得两兄弟暂时还是不要见面,这样,对他们都好。
“教练哪里的话,”为什么他还醒着,还要继续残酷地理智着,“本来景川就是一个外人,怎么好去打搅教练父子共享天伦?”说到“天伦”时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疼到打颤了,或许,自己是注定无法享有了吧……
“景川!”景翔毅有几分激动,“胡说什么!”
“本来不就是这样么……”景川依旧是笑,“教练是要去哪里接人?赶快出发吧,要是耽误了教练父子团圆,就是景川的罪过了。”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本来就心绪纷乱,现在更是觉得景川的话句句都带刺,“一口一个‘教练父子’,难道你就不是我的孩子了么?!”
“教练……”景川却笑得更加开怀的样子,“您在说什么啊,我,本就不是。景川说过的,我没有父亲,从来都没有。”
“你……”
“教练您走吧,别晚了。”只觉得心灰意懒,缩回被子里,闭了眼睛。
景翔毅只觉得刺心,看了看表,又发现快到立风回来的时间,一狠心,却是当真转身离去了。
“子扬……”过了许久许久,景川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说的是和那天相同的话,“带我走……”
子扬心疼地抱住了那个依旧伤痕累累的孩子,“景川,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吧。”
“子扬……”景川并没有流泪,只是用力地环住了子扬的双肩,“我……真的好疼……”
病房里,徐子扬像哄小孩一样哄着终于把所有脆弱都爆发出来了的景川,直到他沉沉睡去。
子扬轻叹一声,帮他盖好了被子,睡着的景川眉间依旧有心痛的痕迹。
而另一边,在去机场路上的景翔毅,却也是心痛到难以自持,他,又伤到那孩子了?可是……
又是一场冬雪降临。
雪花飘落,世界转瞬银白。
而又有多少的肮脏,被掩饰在这洁白之下呢?
就如同,有多少看不见的伤口,在内心的最深处固执地不肯愈合,甚至是肆意地流淌着鲜血呢?
寒风拂过,就像是宿命般的叹息声:
他们都太过倔强,所以注定了要反复地受伤……
天骄上卷?聚散浮云完
作者有话要说:唉,好吧,我果然是后妈儿子啊,你太钻牛角尖了啊……PS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分卷~~大家看见上卷的卷标没有,呵呵快开学了啊啊啊= =……寒假的最后两天滟滟会继续努力码字,目前的预计是放一个小唏的番外,然后再放一个小剧场,真正地结束上卷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天骄》下卷就会继续了,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谢谢O(∩_∩)O~
☆、番外——川流不息
哥哥……
我又梦见哥哥了。
自从哥哥离家出走,我总是会在夜里梦见他。
哥哥,你回来好不好,小唏很想你。
其实……小唏看得出来,爸爸他也很想你。
哥哥,爸爸那时候虽然对你不好,但小唏相信他会改的……
我还记得那一天是哥哥10岁的生日,总是在外面出差的爸爸也回来了,我们全家人都特别高兴。妈妈下厨做了好多我和哥哥爱吃的东西,爸爸从外面买回来了很大很大的生日蛋糕,可是就当我们关了灯准备吹蜡烛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敲门。
爸爸跑过去开门,然后就愣住了。
而妈妈看到门口那个阿姨的时候,也愣住了,而且脸色一瞬间就变得很差。
其实那是一个很漂亮的阿姨,可是她的表情很可怕。
直到现在我还是会想,如果那一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的话,该有多好。
可惜,即使真的是噩梦,也是永远不会醒来的那一种。
那个阿姨说妈妈是第三者,是破坏别人家庭的贱人,说妈妈对不起她们这么多年的友情,甚至还说她做的孽会报应在儿女身上。
她很激动地说了很多我不太听得懂的话,妈妈一直在哭,一直在说对不起。
我靠在哥哥怀里,不知所措。
哥哥只是用力地搂住了我,什么都没说。
等到那阿姨终于走了,妈妈却还是一直在哭,爸爸在一边劝她,很担心的样子。
“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从你决定做可耻的第三者的那一天起。”我依旧可以一字不差地记住哥哥说的那句话,也依旧可以想起哥哥当时的神情。当然,我更忘不了爸爸给了哥哥那狠狠的一巴掌……
妈妈从家里冲出去了,我没想到的是,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最后一次见到最漂亮最温柔对我最好的妈妈……
从妈妈离开以后,爸爸似乎也变了。
他不再经常性的出差而是每天都回家,但总是很晚很晚的时候才一身酒味地回来。
开始的时候,我和哥哥担心他,总是在客厅等他。等到我都睡着了他才回来,一句话都不说,抓过哥哥就打,打累了就摇摇晃晃地回卧室去,连看都不看哥哥一眼。
那一次,我很清楚地记得,哥哥哭了。
他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埋头哭了很久很久。
然后,在之后的日子里,不管爸打得多狠,哥哥都再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害怕爸爸。
虽然他从来没有打过我骂过我,虽然他和以前一样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
后来哥哥终于受不了离家出走的时候,爸的脸色甚至比妈妈去世时还要难看,但他还是会哄着我说哥哥很快就回来了,说哥哥回来了之后爸爸保证会对他好,再也不会打他。
爸爸找哥哥找了很久,久到我都记不清是两年还是三年,却始终没有找到。
我本以为哥哥会很快就回来的。
他走的那天我就站在门外等他,一直一直在等,我总以为,哥哥不会不要小唏的,因为一直以来哥哥就是最最疼小唏的。
可是我在门外站了一天,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他回来。
回去之后我就病了,一直在发烧,其实感觉也不算太坏,迷迷糊糊地似乎能看见哥哥能看见妈妈就在身边呢。
渐渐地我明白了我病得很重,虽然爸爸总是说小唏你好好休息明天就会好的,说你快些好起来咱们还要一起去把哥哥找回来……
我总是笑着说好,这就是所谓的“善意的谎言”吧。
一直病了很久,“这孩子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那天,爸爸以为我睡着了吧,但其实,我听见医生的话了。
不是不害怕,但想到妈妈会等着我,也就没什么了。
只是哥哥,你真的不回来看小唏了吗?
爸爸出去买吃的了,我坐在客厅里围着毛毯看电视,等着爸爸回来。
我已经学会了安静的微笑,即使是即将面对死亡。
突然感觉有谁在看着我,甚至感觉到那眼神里的温度。
哥哥?!
我急急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无奈地笑笑,怕只是因为太想念了吧。
都说人在死亡将近的时候是可以感受的到的,我想这句话时真的,我很快,就要去陪伴妈妈了。
最后的那一刻,我想对爸爸说,记得要找到哥哥,记得要对他好。
再看一眼这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即将离去的世界。
最后一眼。
妈妈说我和哥哥的名字是取自一个成语,叫做“川流不息”。
现在,我就要离去了。
哥哥,你要替小唏好好活下去,好好幸福下去,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真是不能适应以一个小孩子的口吻话说啊= =……这章真是废到惊天地泣鬼神了啊,囧
☆、小剧场第二期
***~≧v≦~偶是传说中滴分隔符~≧v≦~***
提到《深坑》后来发展的某个情节时(此处不剧透了哈)
滟滟:唉~~摊手,叹气
施施:我就是后妈了,咋了咋了?
滟滟:没人说你不是= =|||
***~≧v≦~偶是传说中滴分隔符~≧v≦~***
寒假某日,滟滟准备去施施家做客,讨论午饭问题时:
滟滟:你平时在家中午吃什么啊?
施施:饭
滟滟:这么巧啊……我也是= =
***~≧v≦~偶是传说中滴分隔符~≧v≦~***
施施在写《深坑》番外时和滟滟讨论
施施:你说飒飒的网名应该叫什么?
滟滟:呃……我想想啊
……
(中间歪楼无数句)
……
滟滟:安。
施施:??
施施:(偷笑表情)还叫88呢……
滟滟:= =|||
施施:唉不过我刚才第一反应是,你咋这么早就要睡了……
***~≧v≦~偶是传说中滴分隔符~≧v≦~***
施施和滟滟说起看完某书的收获
施施:比如,什么才是爱
滟滟:啊?!!
施施:咋了?
滟滟:= =……啊没事儿了……我刚才看成了,比如,什么才是受
***~≧v≦~偶是传说中滴分隔符~≧v≦~***
群里:
施施:我来啦
妖一:更文咩?
施施:天骄更了
妖一:= =那个素滟滟滴乃滴捏
施施:我的?
我的什么?
滟滟:你说呢-。-
施施:我啥都不知道
滟滟:= =|||又来了……
施施:“又”来了!欢迎!
(嘿嘿,感谢妖一客串)
***~≧v≦~偶是传说中滴分隔符~≧v≦~***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第二期上架~以后还是会有~希望大家继续关注~O(∩_∩)O~
☆、31、归去来
三月伊始,咋暖还寒。
春节的气氛尚未散去,学生们已经被“开学”的一纸诏令召回了学校。
开学的第一天,两个关于篮球队的消息就在学校里被炒得轰轰烈烈了。
高一?五班新来了一个叫景立风的转学生,还未正式上课就已经参加了篮球队在开学前一周开始的集训并占据了主力位置,而他更是毫不避讳地承认和篮球队教练景翔毅的父子关系。此其一。
篮球队的集训开始已经一周,作为队长的景川一直没有出现,并且据教练说,他并未给出任何解释,加上景立风的加入,因此大家纷纷猜测篮球队会不会有重大的人员变动。此其二。
到了篮球队的训练时间,虽然有“训练期间谢绝观看”的惯例,但很多人还是不约而同地围在了篮球馆的门口。
训练开始的15分钟后,一天都没有出现在学校里的景川远远走来,一个假期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不少。
围在篮球馆周围的人很有默契地为他让出一条路,景川礼貌性地向众人颔首,然后径直走到了篮球馆里,神色一如既往地清淡。
篮球馆的大门打开后又被缓缓关上,围观的人见景川最终是回来了都松了口气,渐渐地也就都散去了。
而篮球馆里,大家见景川回来,一瞬间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连那句“队长”也没有叫出口。
夏飞走到景川身边,拍了拍景川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赶快到教练那边去。
景川也没说什么,只是递过一个“别担心”的眼神,再环视了一下整个篮球场,淡淡地说了一句“大家继续练习”,然后向景翔毅的方向走去。
“教练。”景川几步就走到了景翔毅面前。
“几天没参加训练了?”景翔毅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很凉。
“七天,”低了头习惯性地咬住了下唇,“另外加上今天训练迟到十五分钟。”
“理由。”语气冷到似乎毫无感情。
“对不起,教练。”似乎是回到了几个月前的状态,景川只是一句“对不起”,并不多说什么。
“明天向全队做正式的公开检查,从现在开始一个月内训练结束后增加三倍的体能训练,下一场比赛停赛一场。”景翔毅抬高了声调宣布了处罚决定,“大家有意见么?”
队员们纷纷摇头表示没有意见,一片安静里只有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三倍的体能训练,会不会罚得太重了,爸?”
景川听着那个声音,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接口道,“景川知道,谢教练。”
“那好,开始训练吧。”景翔毅依旧冷然,随后又转头对刚才说话的景立风道,“说了多少次了,训练的时候叫我‘教练’。”
“知道啦。”景立风的声音里有几分不以为然。
“去训练吧。”景翔毅伸手拍拍立风的头。
看到这一幕的景川倏然地觉得心里被狠狠地刺了一下,用力地握紧了双手,早已经决定不再奢望什么了不是么?算了,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训练很快就回到了正轨,景翔毅在场边看着景川,目光里终于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心疼的情绪。有一个月不见了吧,那孩子居然又瘦了,原本就单薄的身子现在已经消瘦到让人心疼。这一个月他究竟是怎么过的?
把立风接回了家之后缓了几天就试图和景川联系,却一直联系不上,打他的手机永远是关机,上次偶然记住的徐子扬的手机也是一样,除此之外,他竟没有别的方式可以联系得到景川。
本以为篮球队开始训练的时候他就会回来,但是足足等了一星期依然没有见到他。这一个星期里景翔毅甚至开始担心他会不会真的不再出现,今天见到那孩子的时候真的是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景川……目光再次定格在那孩子身上,再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训练结束后,也就是景川要开始惩罚性体能训练的时候了。景翔毅觉得对于“私自离队”来说,这样的惩罚并不算太重,至少不算是难以接受。
但如果他知道景川没有说出口的那个“理由”——这些天没有来参加训练,只是因为身体一直没有完全调养好;如果他知道景川此刻依旧发着低烧的话……恐怕他至少会认同立风的话,三倍的体能训练,的确太重了……
只可惜,他,一无所知。
“我不会留下监督你,完成后你可以直接回去了。”
“回去?”景川似乎是一怔,“教练……”
“嗯,明天记得准时训练。”
“是,教练。”本以为罚过体能之后还会有一番棰杵,却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被放过了。抬头,看着正向景翔毅身边跑过来的身影,只觉得心一瞬间就被掏空了,空落落地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疼。勾起了唇角,极其像是嘲弄的弧度,原来,现在,竟是连动手打都觉得不屑了么?
带了几分决绝地转身出去,近乎偏执地用冲刺的速度跑被三个五千米累计起的数字,直到自己再没有力气挪动脚步,而此时,一万五千米刚刚跑了一半不到。
倒在地上缓了几分钟,固执地起身继续跑下去,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倒了几次,终是跑完了全程。
再次休息了几分钟后,摇摇晃晃地起身,想要去完成下一项俯卧撑的训练,身体却支撑不住似的就要倒下。
而此时,有个人及时地扶住了他。
抬眸,竟是那个意外的身影。
“你……”
身侧那少年爽朗笑笑,“哥,我是立风。”
作者有话要说:下卷正式开始,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对于景立风的定位,滟滟依旧在犹豫,也因此,整个下卷的走向依旧在纠结着,请大家再给滟滟一点儿时间,真的不好意思。开学了,事情多了起来,心情也很不稳定,见到了很久没见的同学,却偏偏想到了那句诗“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我知道是自己心态的问题,但我宿命般的无能为力。真的希望每天都是星期四,只有那个流淌着轻音乐的下午,那个略显阴暗的屋里,在我亲爱的施施身边,心是安宁的。施施,你让我安心。类似于“表白”的话我再说这一次,不许说我矫情。很多人都跟我说,滟滟,很多事,你想太多。我承认。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就如同这一章的景川。自己给自己设了一个套,然后,沦陷。但是,无力挣脱。
☆、32、公开检查
“哥,我是立风。”
重新遇见那个人,发生了很多事,现在又见到这个心无城府地叫自己“哥哥”的清朗少年,这些事细想起来只觉得都在一瞬间。可就是这个一瞬间,让自己原本已经渐渐清淡了的世界突然复杂了起来,措手不及。
景川突然觉得很疲惫。
很累,很想什么都不再管,逃离这些纷纷扰扰。
但……
却又真的放不下。
篮球,球队,比赛,自己已经习惯了的生活环境,还有……
淡淡地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
都算了吧……一切,一切。
完成了三倍体能训练,身体上的疲惫几乎已达极限,倒在床上却偏偏睡不安稳,一晚上都是浅眠,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没有睡过似的。
全身依旧是酸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洗漱过后简单地弄了早点却根本吃不下去,强打了精神去了学校。
一天的课几乎都没有听,只是在自己的座位上或冥想或休息着,到训练的时间时身上却是觉得更加的难受了。
到了篮球馆才想起要做公开检查的事,更让他感觉到难堪的是那个人在今天竟然暂时取消了“训练期间不得观看”的要求,篮球馆里已经挤满了围观的人,虽然他们似乎只是以为这是篮球队偶尔的一次开放训练,而对公开检查的事毫不知情。
“人都到齐了,你可以开始了。”例行公事的口吻。
“教练……”景川面有难色。
“开始吧,否则,离开球队。”刻意淡漠的语气,见那孩子紧紧咬住的下唇已经毫无血色,极力告诉自己不要心存不忍。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这一点,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毋庸置疑的。甚至,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代价,那孩子还付得起。
“是,教练。”至少面上已经恢复到波澜不惊的神色。
即使是公开检查,即使是站在如此弱势甚至卑微的位置,景川依旧是景川,那个几乎是F中所有人眼里的天之骄子。没有任何准备的检查依旧是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可和理解。
景川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对这场被自己认为是“公开的羞辱”却感到有些无法释怀,虽然那个所谓的原因是自己决定不说,虽然已经反复告诫自己不奢望那个人能够想到,能够明白……
检查过后就是开始训练了,今天训练安排的是分组对抗,本来景川是分到和夏飞一组的,却因为立风的执意要求并经教练首肯后调到了和他一组。
立风的球技尚不算上乘,但在同龄人里已是相当难得,并且,提升的潜力是显而易见的。景川甚至觉得,假以时日,立风一定会远远超过自己,并向更加优秀的方向发展。
带球上篮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场边,只见那人的视线看向立风的方向,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想到从那人担任教练开始,对自己几乎一直是在挑剔——虽然,景川承认,他的那些挑剔都不是没有道理,甚至是使自己受益颇深的——此刻,心里却依旧难免有些涩涩之感。
立风的球技在景川面前难免生涩,景川却因为身体的原因发挥不佳,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倒也难分上下。
“为什么不好好和立风打?”训练结束,所有人都收拾好东西离去后,景翔毅才开口问景川,语气十分不满。
“回教练,景川已经尽力。”是真话,却刻意不提自己身体不适。
“爸,”立风略带抱怨地看景翔毅一眼,“哥今天应该是身体不舒服吧。”
“嗯?”略一思考也觉得景川今天的状态不对,伸手虚虚地一探,只觉得那孩子身上热得可怕,“怎么回事?”心里暗怪自己居然没有早点儿发现。
“没事,”语气依旧生硬,“教练还有别的事要交待么?没有的话景川马上开始今天的体能练习。”停了几秒钟的时间见景翔毅没有什么反应,就转身跑出来篮球馆。
到了操场上还没跑两步,突然就被人拽住了,回头,见景翔毅和景立风一起追了过来。
“又闹什么脾气?!”景翔毅拉住景川,语气有几分责备几分心疼。
“回教练……”心突然又疼了起来,情绪却想不清楚道不分明,“景川不敢。”
“你……”景翔毅在一瞬间就失掉了所有的言语。那孩子,即使是那次举着藤条跪在自己面前请责的时候,也没有给人如此示弱的感觉。突然醒悟到,或许,他这次真的又在不经意间,伤害到那孩子了。
在景翔毅神思恍惚时,景川已经轻轻挣脱开了他,继续向前方跑去。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和任何人赌气,只是……
或许,只是因为心绪纷乱无从发泄吧。
却又在下一步的时候被跟上来的立风拉住。
“哥,不论怎样,不要跟自己过不去。这个道理,难得还要我来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在学校时抢施施电脑更的,笑章节标题很无力,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名字好关于立风的设定,依旧犹豫中
☆、33、冬天
徐子扬驱车进到F中,第一眼就看到了狼狈地倒在操场上的景川,只见他似乎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却固执地努力想要推开身边试图拉起他的两个人。
“怎么了?”眉心微蹙,快步上前半托半抱地把景川拉到自己身边。
“……没事。”怕子扬担心,景川努力地把声调放缓。
“身上这么烫还说没事?”子扬有些急,“早就说了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让你先别回去训练!”
“真的没事……”
“你说什么?!”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景翔毅上前一步到子扬面前,语气几乎可以称作是质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拜你所赐?”子扬淡淡道,甚至不愿正眼看他,只是架了景川向自己车子的方向走去。
景翔毅几步上前,一把就将景川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上,“今晚,跟我回去。”不容置疑的语气。
“是,教练……”景川低了头,轻声回答表示顺从。动作却是试图推开景翔毅,至少是让自己不再靠着他。
“现在就回去。”景翔毅却抓他抓得更紧,让他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子扬,你先回去吧,别担心。”
“不行!”想都不想地拒绝。
“子扬……”声音虚弱得很,目光里已经有了几分恳求的意味,“你先回去……”
“……好。”子扬细细权衡一番后终于同意,“如果他再有什么事,我保证会让你后悔一辈子。”之后这句是对景翔毅说的,目光异常凌厉。
一句话说完,没给景翔毅回话的机会,转身离去。
“对不起,教练,子扬他……”
“不用说了,现在,回去。”
因为立风的到来,景翔毅公寓的布置有了些变化,原本闲置的小套房变成了立风的卧室,景川再熟悉不过的那间小屋却是依旧保留了下来。
“教练……”起了个话头,并不知道他要自己回来这里到底是什么用意。
“进屋休息。”言简意赅地命令。
“嗯,哥你好好休息,我去拿退烧药。”
“立风,”景川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我不是你哥,从来不是。”
“可是……”立风偷偷抬眼看看景翔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教练,”景川直视着景翔毅,神情清淡,“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景川先回去了,明天景川会把今天没有完成的体能训练翻倍补上。”说完就转身向门口走去。
“哥……”立风追过去,却不知怎么开口让他留下。
“不要再叫我‘哥’,我说了,我不是。”语调温和,却笃定。
景川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出去,突然被拉了回来。
“景川,我警告你,闹脾气要有个限度。”景翔毅一副失去了耐心的神情。
“对不起,教练。是景川的错。”公式化地接口,只觉得漠然地心痛,终于是觉得不耐烦了么?
“进屋休息,马上。”直接地命令,声音很硬。
“对不起,教练。”下意识地摇摇头,如果最后还是要被你选择放弃,现在又何必再制造什么回忆,“景川想回去了。”
“怎么,看来是觉得我罚错你了?”景翔毅并不十分清楚景川的心思,只当他是在因为自己对他的处罚在怄气。
“没有,是景川的错。”既然你什么都不明白,我再说些什么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怄气是吧?滚屋里跪着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爸!”景川还没有反应,立风已经激动了起来,“哥他还发着烧呢!”
“景川知道,谢教练。”不咸不淡地回答,径直向那间小屋走去。
在小屋里跪了之后身体竟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疲惫,无比的疲惫,像被掏空了一样,没有丝毫的力气。
明明已经是三月,明明已经是春天。
现在偏偏又是一场大雪,纷纷扬扬。
这个冬天,似乎就是这样地,固执地不肯离去。
眼前像是浮现了大片大片的雾气,世界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突然觉得,什么都无力再想。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现在,只是想要倒下,暂时休息,或是……逃避。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被没有保留力道的一脚踢醒,睁开眼,见那人带了几分怒气的脸,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在罚跪的时候睡着了?!
“看来,你是觉得这么跪着太舒服了。”景翔毅的语气并不愤怒,相反地,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惊。
作者有话要说:3月14日,大家白色情人节快乐。已经连着三个礼拜周日下雪了,每次都要顶着雪回学校,我无语了。
☆、34、苛责
“看来,你是觉得这么跪着太舒服了。”景翔毅的语气并不愤怒,相反地,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惊。
“……对不起,教练。”撑起身子,咬咬牙再次跪到了地上。
景翔毅并没有看他,只是拿了上次的那些雨花石来,细细地铺在墙角处,沉了好一会儿才道,“裤子脱了跪墙角去。”语气干脆而淡漠。
“教练……”景川没有动,犹豫着小声叫了一句教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分钟,否则,你知道后果。”冷漠到残忍的口吻。
“是,教练。”毅然决然地起身,走到墙角处,十分干脆地褪掉了裤子屈膝跪在了那些石头上。一瞬间双膝处铺天盖地般的疼痛似乎要把整个人都淹没,再没有力气去顾及心底那些情愫。
本来就在发着高烧,脑袋昏昏沉沉的,现在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身子微微地打着晃,似乎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倒下。
嗖——啪!刺耳的声响,尖锐的疼痛。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接下来的四下毫无意外地打在同一条伤痕上,叠加的疼痛让人觉得异常的难以忍受。
“手举起来,”景翔毅在打完这五下之后就停了手,依旧是站在景川身后,沉声命令,“举过头顶,手心向上。”
待景川举起了双臂后,景翔毅把那根藤条放在了他的双手上,“两个小时,不许晃,不许动,给我跪直了。我不介意随时帮你调整姿势,但是,我提醒你一次的话,在两个小时之后加罚五下。”声音顿了顿,“听明白了吗?”
景川没有回答,手上捧着藤条被罚跪,还被那个人在身后监督着,这样的耻辱让他无地自容。
突然觉得手上一轻,是景翔毅又拿过了藤条,很干脆地又是三下抽在刚才的那道伤痕上。
“不知道怎么回话我也可以教你。”
“是……”深吸一口气,“回教练,景川都听明白了。”咬着嘴唇,声音很弱。
嗖——啪!嗖——啪!又是狠狠的两下,“我让你说给自己听的?”
“回教练,景川都听明白了。”这次,景川说得很大声,几乎可以说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究竟,要把我逼到什么样的地步?
“好好跪着。”说着把藤条放回了景川手上。
跪在凹凸不平的石子上的确是件相当折磨人的事,不消片刻的时间,景川身上的衣服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用了极强的意志力才勉强自己保持了端正的跪姿,只是坚持得久了身子却难免打晃。
“四十五下。”从来没有觉得时间的流逝是这样的缓慢到让人绝望,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后,惩罚的数目叠加到了第九个五下,“起来,到那边桌子前面撑好。”顺手拿过了景川手里捧着的藤条。
“是……教练……”真的好累,累到几乎没有力气说话。慢慢放下已经僵直的手臂,扶了墙,试图撑起身子,全身上下却似乎没有一处能用得上力气,努力了很久始终没能成功地站起来。
景翔毅见那孩子近似于挣扎的动作,忍不住心疼起来,言语间却仍是冰冷,“再给你五分钟时间,否则,翻倍。”
用手指狠狠地抠着墙面,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意志力,硬是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几步走到那张木桌前面,却是再次跌倒在地。
“站起来,撑好。”景翔毅用藤条轻轻敲打着桌面,声音里有着极强的威慑力。
“是。”闭了闭眼,伸手撑起身子,手臂虽然仍是酸痛不已但好歹是恢复了知觉,也能用上几分力气。
片刻的工夫,景川终是站了起来,撑在了桌子前面。腿上除了疼根本就没有其他感觉了,也用不上任何的力气,只是靠了一双手臂才能勉强支撑。
“把腰压下去。”景翔毅并没有直接动手,而竟是开始帮景川调整姿势。
没有丝毫的力气再说些什么,景川只是依言把腰身放低,做过之后才发现这个动作让自己的臀更为挺翘,于是本来就已经通红的脸更觉得烧得难受。
“腿分开。”景翔毅冷着声调下达另一个指令。
而这个要求,景川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做了。
嗖——啪!嗖——啪!毫不留情的两下,依旧没有放过景川臀上那唯一的一道鲜明的伤痕。
“腿分开。”再一次命令。
景川无声地摇摇头,依旧拒绝这样羞耻的动作。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五下,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地抽上那条已经肿胀不堪的伤痕。
“不照做?景川,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过得很混乱。从周一晚上开始发烧,周四早上起床时才活过来,无语了。(施施都是你传染的= =……)明天还有教育学教育心理学的培训,这周估计是没法回家了,大家看到的这章是滟滟在学校机房赶出来的,写的比较急,粗陋之处还希望大家见谅。突然很想你们。很想很想,真的。
☆、35、决定退出
嗖——啪!嗖——啪!嗖——啪!……一连十下,力道更大,藤条抽下去的角度也更加的刁钻,景川只觉得那道伤痕处皮肤已经变得很薄,估计再有相同力道的几下就会打破了。
“既然最后还是会妥协,你现在的倔强除了让自己多受些苦之外,根本毫无用处。”景翔毅语气平稳,似乎在说一个不争的事实。
“所以,我不会。”景川很快接口,声音不大但吐字极为清晰。
“被自己父亲教训没什么丢人的。”景翔毅依旧不气不恼的样子,此刻的语气更是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
“……可是教练不一样,”还是强迫自己说出了口,“教练,现在这样……已是我的极限。”自从立风出现,有很多,真的已经不一样了。
嗖——啪!嗖——啪!狠狠的两下抽到景川腿上,立刻就是两道鲜明的肿痕。手臂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跌倒在地。
“起来。”
景川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连手指都不想再动。
景翔毅一把抓了他扔到床上,随手就把他摆成了挨打的姿势,心里默默地叹口气,其实,每次到最后,妥协的都是自己才是,“四十五下,老规矩,不许动,不许呻吟。”连报数都免了。
嗖——啪!嗖——啪!嗖——啪!……藤条一下下抽过去,终于放过那唯一的伤痕,力道一如既往地没有丝毫保留。
景翔毅打得极慢,每一下之间都会停留五秒左右,二十下过后,景川臀上已经肿成一片。
嗖——啪!从第二十一下开始,景翔毅把挥动藤条的频率放得更缓。
“景川,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沉吟着开了口,手上的藤条像是要配合这句话一般地又加了几分力气。
“呃,”专心应付疼痛的景川听见景翔毅说话后先是一怔,随即例行公事地接口,“对不起。”
嗖——啪!又是狠狠的一下,“不管怎么样,不参加训练就要请假,景川你是队长,你知不知道你一连这么多天不出现并且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这样会给球队带来多大的不良影响?”
“对不起……是景川的疏忽。”
嗖——啪!嗖——啪!连着两下,打破了刚才相对固定了频率,“我知道你对公开检查的安排有所不满,但你自己说,我罚错你了没有?”
“回教练,没有。”景川觉得这样一边挨打一边回话的方式快要把自己逼疯了。
嗖——啪!“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和我怄气?!”
“……”
嗖——啪!“回话!”
“……”
嗖——啪!嗖——啪!“回话!”
“……”你让我说什么呢,那些话,我又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嗖——啪!嗖——啪!嗖——啪!三下,打在最初的伤痕上,带起了一串血珠。“景川,你就是这样当队长的么?”很显然已经是责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