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疼得几乎要抓狂，狠狠地吸了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开口，“是景川的错。”
嗖——啪！嗖——啪！却又马上挨了更狠的两下，“你知不知道，即使是立风，如果是面对这件事情的话，他也会比你处理得好上很多。”声音里终于带出了怒意，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冲口而出的话对景川而言有多重。
突然再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景川松开了狠狠握着的手，从床上撑了起来，不想再保持这个羞耻的姿势，一分一秒也再坚持不下去。
“教练，”从床边滑了下去，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意志力竟自己缓缓地站了起来，甚至没有看神情错愕的景翔毅一眼，只是低了头，咬咬牙自己把裤子提上，“对不起……明天，您会看到我的退队申请。”
“……你，你说什么？”
“我，要退出篮球队。”心里疼成一片，眸子里却是抹不去的坚决。如果，篮球是我们现下唯一的牵绊，那么，现在，由我来斩断它。我，不想再继续下去。
“理由。”公事公办的语气，凉到心里。
“呵，”讥诮地轻扬唇角，“我让出队长的位置给你儿子，难道不好么？”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最后的试探。
啪！景翔毅的答复是重重的一记耳光。
“当然，”被那一耳光扇倒的景川抬手轻轻抹去了嘴角溢出的血迹，声音清淡而飘渺，“景川会对别人说，是我的私人原因，和任何人都无关。”
“起来，”景翔毅的语气和他此刻的表情一样的阴沉，伸手拉起景川扔回床上，十分粗暴地扯下了他的裤子，“景川，看来，是我一直太纵容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立风出现的那一刻，景川的心结恐怕就一直存在了。关于更新，真的很抱歉，滟滟的时间真的不多，未来的三周周末都要泡在学校参加培训，更新只能挤时间去机房，所以滟滟只能保证每周至少一更，如果力所能及的话可能会有第二次更新，抱歉，真的很抱歉，但真的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36、父子
“景川，看来，是我一直太纵容你了。”语气极为阴沉的这一句过后，景翔毅没有再说话，只是扬手再次挥起了藤条，而之前从未反抗过的景川这次的反应却异常激烈，几次试图挣扎着起身却都被景翔毅按了回去。
“放开我……我，我要离开球队……你没资格再打我……”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景翔毅没有回答，只是一连五下狠狠地抽过去，景川立刻疼得说不出话来。
嗖——啪！嗖——啪！嗖——啪！……这一次景翔毅似乎是当真动了气，一直没有开口，只是一下狠过一下地挥着手里的藤条。直到景川被打到动弹不得，再也无力挣扎时才停了手。
“还怄气么？”语气依旧有些冷。
“……”没有力气开口了，嘴唇被自己咬到鲜血直流，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心里一层一层的悲凉弥漫上来。怄气？在你面前，早就没有了任何可以任性的资本，我又怎么还会怄气呢？
“回话！什么时候有我问话你可以不回的规矩？”说着又是极重的两下，而景川，却是更加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嗖——啪！嗖——啪！嗖——啪！……景翔毅抬手继续用力狠抽着，藤条扫过已经撕开的皮肉，染上了点点的血迹。
事实证明，人类对疼痛的承受的确是有极限的，饶是坚忍如景川此刻也有些撑不住了。甚至再没有丝毫的力气挣扎，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冲口而出呻吟再也抑制不住，加上因为发着烧，神经似乎也变得异常的脆弱，眼泪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面。
“……爸。”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破碎的呻吟中嗫嚅着说出这句无意识的称呼，低不可闻。
景翔毅挥舞着藤条的手倏然地停住了。
这是再见面之后的第二次吧，那孩子对自己的称呼不是那个生硬冰冷的“教练”。不自觉地就想到那一次，那个伤痕累累的孩子带了些焦急叫出的那句“父亲”，心里某个角落刹时间雾气氤氲，藤条早就在不觉间滑落在地。
上前两步，抱起景川，略略收拾了一下，把他放回床上。
“我去拿药过来。”声音很低，却异常的柔和。
“……”景川没有回答，甚至，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神都是毫无波澜的。
片刻之后，景翔毅拿了药回来，掀起刚刚随手搭在景川身上的毯子，看着他臀上显得过重了的伤，终于心疼起来。
“不许再说离开球队这种话，要不然，绝对不会比这次轻。”硬起心肠冷冷一句出口，然后打开了药瓶给他上药，动作极为温柔。
景翔毅的手刚刚接触到景川臀上的伤口，景川就不自觉地轻轻颤抖起来，“回教练……景川……景川……”刚刚说退出球队不过是一时意气，现在冷静下来之后也就动摇了，毕竟，和队友们的情谊、对冠军的执着、自己多年来的坚持，这些，通通是他不忍割舍的……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心下几分怅然，被景川这样叫了这么久，依旧觉得那句“教练”异常的刺耳。那孩子，刚才叫出的那句“爸”，怕是完全无意识的吧……
“是……教练。”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直到上完了药景翔毅才带了几分懊恼地打破了僵局，“明天训练取消，全队休息一天，”顿了一下，“是教练的私人原因。”
“是，景川会通知大家。”语气平淡，不是不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关心，只是……拿过手机，逐一翻找了队员们的号码短信过去……只是，真的厌了。这样，究竟算是什么，不高兴了就狠狠打一顿，打得狠了、心疼了又不计代价地关心……
“你休息吧，一会儿我拿退烧药过来。”说着收拾了东西准备退出门去。
“谢教练……”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从这一刻起，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嘴上说着“他是教练”实际上已经把他当做父亲这般地自欺欺人……结束吧，就这样结束吧，“今晚……打扰教练父子了。”
“景川！”那么清浅的一句话让景翔毅一瞬间就心疼到无以复加，突然觉得无比的恐慌，几步走回到床前，一把拉过那孩子按到自己腿上，扬手就是一阵巴掌抡过去，“你再这么说话试试！”
“教……教练……”景川现在的状况哪里还受的了这么重的巴掌，一时间只是无措地挣扎着。
“听见了没有？！”巴掌没有停，甚至还加重了几分。声色俱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饰自己极度的不安。
“……我……我……”
“爸！”景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见立风在门口叫道。显然立风也是极有分寸的，虽然声音有些急，却依旧只是等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说的话你都给我记住了！”景翔毅停了巴掌，把景川放回床上安置好，才对门外的立风道，“进来吧。”
“爸，我给哥拿了退烧药过来，”立风手里端着水杯和药，对屋里还显得有几分凌乱的样子视而不见。
“嗯，放那儿吧。”
“爸！”依言放下水杯和药的立风本来已经想默默地出去，却在看到景翔毅还没来得起收起的，带血的藤条时突然激愤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打哥哥！你打我的时候不是一向只用手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机房ing……昨天和施施聊天，玩笑中提到，景川还孩子性格真的很欠抽啊= =|||……风筝，想告诉你，一直记得你呢，也记得你说最近学习很忙没什么时间，加油啊，不管怎么说学业是最重要的呢每一个人，只要说过话得的，不管是只说过一次还是一直在的，滟滟通通记得，并且，感谢最近在方源的群里和大家聊得很high，真的，很喜欢你们O(∩_∩)O~
☆、37、小儿子
“爸！你怎么能这么打哥哥！你打我的时候不是一向只用手的么？！”
“立风，出去！”景翔毅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口，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哥……”立风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我，我……我不是……”
“出去！”景翔毅再次命令道。
“是。”立风似是有心解释，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景川，我……”见立风出了门，景翔毅才开口，却沉吟着不知道怎么解释，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教练……景川想要休息了。”声音异常的平静——是那种，归于死寂的平静。
“立风他……”一句“立风他和你不一样”被硬生生地扼在喉咙里，一时间只觉得心绪纷繁，自己对这两个儿子，其实，终究是有所偏颇的吧。
“教练也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完全的球员对教练的语气，恭顺，得体，但是，没有任何的感情因素在里面。
“景川，我说过，你是我最优秀的儿子，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将来也不会变。”像是做出结论似的一句话，景翔毅显然是不想给景川回话的机会，说完后便离开了小屋。
景川怔怔地在床上躺着，良久良久，然后慢慢地把身体蜷缩了起来，牵扯到了后面的伤，疼得脸色惨白，一身的冷汗几乎要浸透衣服。而景川却依旧固执地继续着这个动作，直到在床上蜷成了一团。
疼不疼已经不知道了，胸口的某处早就被捏碎了一样，空空的，却又散落了满心的碎片，异常的锋利磨人。
最优秀的儿子？呵呵，不自觉地轻笑出声，却是那样的苍凉。“最”和“优秀”连接起来，确实可以说是极高的赞赏了，只是……想到刚才立风的话，想到他愤愤却又带着些理所当然的语气，呼吸几乎都要压抑到停止，最优秀？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是决定了么？不是已经决定放弃了么？怎么居然还是会这么难过？
思绪纷乱中，景川更努力地缩了缩身子，今天的体力实在是消耗得太大，渐渐地，景川就保持着这样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进入了梦乡。
景翔毅走出了小屋之后依旧只是心绪纷乱，坐在客厅里好一会儿也想不分明，索性也就暂时不去想，只是踱步去了立风的房间。
推开门，只觉得屋里安静得过分，环视房间，却见立风正很自觉地在墙角罚站。
“立风。”同样是缺少波澜的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柔和。
“爸……”立风转过身，颇有几分委屈的样子，“哥哥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那孩子怕是又要钻牛角尖了吧，定定神，却还是安慰立风道，“他没事。”
“爸……你，你打我吧……”立风低了头，神色让人看不分明，但声音显然是真的非常内疚。
“不关你的事。”
“爸……可是，哥……”依旧低着头，“说到底，是立风太冒失了……二十下，好不好？”
小儿子略略带了些撒娇与依赖的语气让景翔毅不自觉地就心软了起来，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动作异常的亲昵。
“爸……”立风习惯性地蹭了蹭景翔毅，却依旧坚持道，“立风觉得，该罚二十下。”
“你呀，”拉了他走到床边，“过来，裤子脱了趴我腿上。”
“是。”难得立风倒是一点儿也不忸怩，相当自然地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到了脚踝，然后趴到了景翔毅的腿上，只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其实他的脸色也微微地泛红。
啪！第一巴掌拍上去，竟也是没有过多地保留力道，手起掌落之间，立风臀上已是一个十分鲜明的手掌印微微肿起。
啪！啪！啪！啪！接下来一连四下打在同一处，“下次说话之前要先过过脑子！”因为是教训的缘故，景翔毅的声音很冷。
啪！啪！啪！啪！啪！接下来的五下打在另一边的臀上，依旧是同一个地方。“记住了没有？”
“爸，立风会记住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老爸的巴掌，其实也从来都不是好挨的。
啪！啪！啪！啪！啪！又一个五下，终于不是落在同一处，“好好记着，不许再有下次。”
啪！啪！啪！啪！啪！最后五下打过，只见立风臀上已经肿起了一片，轻轻地拍了拍他，“起来吧。”
“爸……”或许是因为刚挨了打，立风的声音有些软软的。
“去床上趴着吧。”说着伸手给他提上了裤子。
“爸……”立风当真就很乖巧地趴到了床上，下一句话却是，“你去陪陪哥哥吧，我怕他心里不好受……”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机房ing昨天抢了施施电脑，一晚上都在纠结着怎么写，一直纠结到半夜一点半终于写出来了= =|||……上一章源子留言写了一段文字，滟滟很喜欢呢，而且滟滟估计是写不出来这么温暖的文字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呢？滟滟放在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下哈：话说景川被景翔毅温柔的放到床上，错愕的享受着这一切，内心则是大段大段的纠结，怎么突然就对我好了。“那个。”景川觉得现在叫爸也不是，叫教练又没有办法继续下面的问题，景川咬咬牙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问，“为什么这么对我啊。”刚说完脸就红了起来，怎么感觉自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在要糖吃。景翔毅被景川此刻难得的可爱样子，弄得心里软软的，没想到川还有这样的一面，记忆中一直都是倔强的样子，不由得语气放的柔软了，“因为你是我儿子啊。”想给你最好的成长，想让你最好的成长，只是没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可是孩子，无论怎么对你，我都爱你，这一点不会改变。嘿嘿，抱抱源子，爱你
☆、38、别扭
景翔毅再次踏进那间小屋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在床上缩成一团的景川，呼吸一瞬间窒住了，这孩子……这个姿势，该疼成什么样子？！
走上前，果然见景川全身都是冷汗，脸色惨白，眉头紧蹙，虽是已经睡着了，呼吸却依旧不平稳。
“景川……”伸手轻轻地推了推他，试图把他叫醒换个姿势再睡。
“唔。”景川只是在喉咙间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却根本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景翔毅无奈，只能弯腰抱起景川，再轻轻地把他放到床上，却发现景川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把刚刚舒展开的身子蜷缩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实在疼得厉害，景川轻轻地痛呼一声，醒了过来。见景翔毅在床边，索性连呻吟也省了，狠狠地咬了牙，不再出声。
“你……”似是没想到他会在这刻醒来，景翔毅突然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教练……”因为忍了疼的关系，景川的声音极弱，“教练，您……”却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景川，你听我说，你和立风……”定了定神，景翔毅坐在了床边，一副想要和景川长谈的样子。
“对不起，教练，景川想要休息了。”景川却打断了他的话，稍稍地侧过了头，闭上了双眼。或许这也是种逃避吧，不想听他说出任何关于立风的话，因为心里早就知道，不论如何，都是自己不堪面对的。
“……好吧。”在心里叹口气，默默地起身走出了小屋，却在走到门口时留下了一句，“不许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只是，景翔毅不知道的是，景川却是整整一夜都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躺在床上的景川听见小屋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却意外地见进来的人不是景翔毅而是立风。
“哥。”眼光交汇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有几分尴尬，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立风率先开了口。
“有事？”声音平淡无波，比对旁人说话时更多了几分冷漠。
“哥……你，你好些了么？”大约也是觉得自己的出现有些突兀，立风的语气也有几分慌乱，“爸……昨天……”
“立风，”景川的神色语气皆是严肃，努力地用手臂支撑着从床上撑了起来，“我希望你记住我昨天的话，我，不是你哥。”说着自己从床上下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用不上一点儿力气，不自觉地就要摔倒。
“哥！”立风见状几步跑过来，在稳稳扶住景川之后才感觉到自己身后也是疼得厉害，但还是努力地扯出了一个微笑，“小心。”
景川见立风额头上瞬间冒出的冷汗，马上就明白了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自己稳住了身子，然后推开了立风扶着自己的手，自己一步步向门外挪去。
“哥！”见景川摇摇晃晃的样子，立风不放心地追上去再次扶住他，却再一次被景川一把甩开。却说这次立风并没有用上十分的力气去扶景川，景川却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去甩开立风，一时间，立风竟重心不稳地直接跌倒。
“……”景川也有几分意外，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地继续向门外走去。
隐约地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抬头，果然见景翔毅站在自己面前，显然是把自己“推倒”立风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教练。”景川停住脚步，扶了墙站好。
“怎么回事？”景翔毅走上前扶起立风，似是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不好好在屋里歇着”，然后转过身向景川问话，语气也不是很重。
“……”景川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突然就笑了，笑得很轻，很落寞，很悲哀。没再说一句话，只是扶着墙继续向门外挪去。真的够了，看够了这样父慈子孝的戏码，哦，不是戏码吧。这，是真的，在他们之间。
“爸，是我自己不小心。”拉拉景翔毅的袖子，立风用眼神示意他赶快把景川拉回来。
“站住！”其实本意是想说“留下来”的，不知怎的，话到嘴边突然就强势且生硬了起来。
景川却似乎没听见似的，只是继续前行着。双腿却丝毫不给面子地就快撑不住，抠着墙面的手加大了力气，指甲突然折断流了满手的鲜血，景川却浑然不觉一般。
突然觉得被一股极为强硬的力气拉了回去，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景翔毅抱在了怀里，“一大早起来就又闹脾气，景川，别逼着我现在就给你把这毛病去了。”明明是句威胁的话，语气却分明是心疼又无奈的。
作者有话要说：唉，景川还真是别扭啊，摊手周六日依旧有课，不过我决定逃课了，于是现在在家，笑。不过这两天估计依旧清闲不了，突然发现作业还是很多而且很麻烦的。周四和施施在同一个屋里醒来，有些奇怪，感觉却意外的好。PS.或许，每个人都有执念吧。文章如此，生活亦然。
☆、39、立风
“我先回房间了。”怎么都觉得自己不适宜再留在这里，立风淡淡地说了这一句后便退出了小屋，顺手关上了门。
“手伸过来。”见立风把门带上后，景翔毅才放开了景川，语气淡静道。
“……”景川略一迟疑，还是依言把手伸了过去。
“下次自己小心点儿。”景翔毅拉他走到床边，小心地为他处理好了手上的伤口。
“……是。”有几分诧异，本以为他是要罚的……
“上床休息吧，”伸手拍了拍景川的肩膀，“别强撑了。”
“教练……”心头有着微微的苦涩，他给的温暖和温柔，哪怕只有一点点，还是让自己无所适从。
终于还是屈从，在床上侧躺了休息，景翔毅却没有马上离去，只是在窗边默默地站了，也不再说些什么。
一时间，只剩满室的静谧。
而屋里的两个人都不知道的是，刚刚出门的立风其实并没有马上离去回到自己的屋里，而是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良久过后，立风用力地绞了绞自己的手指，抬头扬起了一个清浅的笑容，略略活动了已经有些僵硬的双腿，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是因为一夜不曾安睡，景川此刻竟是很快地就睡着了，而景翔毅此刻才踱步到了景川的身边，带了几分心疼地拉过了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然后看着他沉静的睡颜，长久地失神。
也不知道终究是过了多久，只见立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来，“爸，我熬了粥，你去吃点儿吧。”
“嗯。”习惯性地揉了揉立风的头发，拉了他一起走出了小屋。
“哥怎么样？”热气腾腾的粥已经摆在了桌面上，一共三碗。
“没事。”十分简单的回答。
“哦。”不知道该要怎么接话，索性也就不再说什么。
“立风，你，好些了么？”似是也觉得刚才的语气太过淡漠，景翔毅主动提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呃……”明白老爸是问自己的伤，立风一时间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转眼间粥已经喝完了，起身把碗收到厨房水池里，而立风十分体贴地把桌子上剩下的那一碗粥放进了微波炉里，“等哥醒了再热吧。”
“立风……”景翔毅只觉得心口一片温热，这个小儿子，当真是懂事到让人心疼。
“嗯？”
“没事……回去继续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呢。”
“嗯。”立风转身后又想起了什么，“爸，明天训练安排得轻松点儿吧，哥……还有，体能训练暂时免了吧。”
“放心，我有分寸。”
回到了自己的屋里，趴在床上，随手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渐渐地也有些困倦，刚要闭上眼睛，手机却响了起来。
“妈？”
……
“嗯，挺好的，您放心吧。”
……
“爸对我很好啊。”
……
“好啊，没问题。”
……
“那我们决赛时妈一定要来啊。”
……
“哈哈，那是肯定的啊，妈你要相信你儿子。”
……
挂断了电话，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弥漫开来。
伸手拉了拉被子，就这样犹自带着笑意地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起了身走出小屋，见景翔毅正从景川屋里出来，脸色十分不好。
“怎么了，爸？”
“没事……”神色又几分无奈几分颓然，“他……走了。”
“啊？”立风跑进景川的小屋，果然见屋里被收拾得十分整洁，已经没有了人，“哥伤成这样，怎么还能自己走？”
“他……是不想被我照顾吧。”虽然心痛，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呃……他走了多久了？”
“不知道……估计是趁着刚才我出门的那一会儿走的吧……”
“那就是没多久了……我们出去找找吧……爸，我实在是不放心……哥可是病着呢，还带着一身的伤。”
父子俩一起出了门，沿着从这里到景川家的路寻找着，索性，一会儿的功夫就看见了景川的身影。
只见那孩子一步一步地走得极慢，却是极稳，整个身体都挺得笔直，在夕阳的余晖下，他的身影单薄得让人忍不住心疼。
“哥——！”首先追过去的竟是立风，几步就跑到了景川身边扶住了他，让他把大部分重力都压在自己身上。
“……”走了这一段路的确是很折磨人的，景川此刻当真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试图推开立风。
“哥，跟我们回去吧，你这样……我们也不放心。”
景川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笑得冷淡而疏离，努力地挣脱开立风扶着自己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立风不死心地继续追过去。
“立风，让他走。”景翔毅的声音很冷，“不是闹小孩子脾气么，由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立风的设定，此刻终于确定了，以后的日子里会 慢慢道来，但愿不会让大家觉得失望昨天胃疼+发烧了一整天，吃什么吐什么，感觉不是一般的销魂= =|||貌似从写《天骄》开始，只要虐景川虐得狠了我自己就生病，我这个后妈当得真不是一般的不易啊，叹
☆、40、梦里不知身是客
“立风，让他走。不是闹小孩子脾气么，由着他。”景翔毅说着已经开始转身往回走，只留下立风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拉着景川还是跟景翔毅回去。
“回去吧，立风。”景川轻轻地推开他，略显虚弱地笑了笑。
“哥……你自己小心。”立风的目光在景翔毅和景川之间来回了许多遍，终于最后还是追上了景翔毅。
“爸！”立风追上景翔毅，拉住他的胳膊，“去把哥哄回来好不好？”
“不必了。”没有刚才刻意的冷漠，语气里只剩下疲惫。
“可是，爸……”立风半强迫地拉了景翔毅回身，“你看哥哥，这样子让他回去你真的放心么？”
景翔毅看着景川固执前行的背影，只觉得那孩子此刻真的就像要从自己生命中渐行渐远了，突然觉得心慌，根本顾不得多想些什么，几步跑过去把那孩子拉过来搂在怀里，搂得很紧很紧，生怕他再跑掉似的。
景川只觉得自己被他抱得生疼生疼的，却似乎没有想过挣脱，只是静静地站着，静静地被他这么抱着。
良久良久。
景翔毅放开了景川，“跟我回去。”
景川微微地低了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陷下去，或许只因为刚刚他的语气太温柔，温柔到让他恍惚之间竟觉得，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然而，下一秒，出现在自己身侧小心扶住自己的立风让景川突然就回过神来，终究，还是自己在奢望罢了。
折腾了这一趟又回到了那个人家里，景川只觉得无比的疲惫，脑袋昏昏沉沉的，侧躺在床上，竟很快地就睡着了。
似乎是做了一个幽长幽长的梦，梦里的画面明媚而温暖。
“爸爸，教我打篮球好不好？”小景川拉着刚刚“出差”回来的父亲，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景川，学篮球是很辛苦的。”景翔毅蹲下，伸手摸摸儿子的头发，神色和动作皆是说不出的宠溺。
“景川，爸爸才刚回来，让他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再说，一会儿就要开饭了。”赵淑娴笑笑，和景翔毅对视一眼，只消这一个眼神，两人就读懂了对方的思念，于是眼里皆是心照不宣的温柔。
“爸爸！”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过来，张开双臂，奶声奶气道，“小唏要抱抱。”
“小唏想爸爸没有？”景翔毅举起眼前粉雕玉琢般的女娃儿，原地转了几圈，逗得景唏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很清脆。
吃过丰盛的午饭，还来不及多歇一会儿，便被景川拉着出了门，“为什么非要学篮球呢？”景翔毅不经意地问。
“因为……因为那天看到爸爸打球时的录像了，”景川笑得几分羞涩几分明媚，“景川想要像爸爸一样厉害！”
“呵呵，好，不过爸爸再提醒景川一次，学篮球可是非常辛苦的。”
“景川不怕。”
“那说好了，可不许半途而废。”
“嗯！”
“来，景川，带球过来，对，就是这样，再把重心放低一点儿。”景川很快就开始和景翔毅学篮球了，景翔毅自是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更难得的是景川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居然学得极快，不到三个月的功夫已经打得有模有样了。
“刚才那个上篮不应该是这样的，你看着。”自己亲自示范着，虽已经年不打篮球，却依旧英姿飒爽。
“知道了，我试试。”景川拿过球，学着景翔毅的样子，做了几次，却始终不得要领。停下来，低头想了一会儿，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带球，全速冲到篮筐下，轻灵地跃起，篮球应声入网，竟是比刚才景翔毅的动作还要利落几分。
景翔毅在一旁爽朗地笑了起来，景川真不愧是他的儿子！
“爸，今天好累，可不可以不要跑着回家了？”父子俩在小篮球场打球一直到夕阳西下，景川显然已经累得不行。
“不可以。”干净利落的语气，尽管看着儿子几乎快要站不稳的样子也有几分心疼。
“爸……”声音软软的，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快走吧，妈妈和小唏还在家里等着咱们吃饭呢。”拉起儿子的小手向前跑去，却终是放慢了速度，夕阳下，一长一短的两个影子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密……
“爸……”稍稍地动了动身子，几乎是立刻被疼痛惊醒，而景川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称呼，一时怔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撑起了身子下了床，慢慢地挪到门口，静静地拉开了门。
门外，那个人正和立风坐在沙发上谈笑，许是客厅的灯光太过明亮，许是那两个人的笑容太过灿烂，景川只觉得双眼一瞬间就被刺痛了。
关上门，只觉得突然没有了力气去支撑自己这具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了一个奇异的弧度。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现在，这场萦绕了他整整十八年的梦境，该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或许没有人会相信，就是这么平淡的一章，我却写到自己泪流满面。
☆、番外——幸福时光
“小宛，帮我个忙可好？”
“什么事，表姐？”小宛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明天我们公司和天昇集团有场篮球友谊赛，刚刚接到通知说篮球队的前锋生病住院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所以……”
“这样啊……”小宛歪头想了想，“是什么时间比赛呢？”
“下午两点半。”
“哦……”小宛看了看手里的篮球队训练安排，语气有些迟疑。
“怎么，不方便？”
“这样吧，表姐，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
挂断秦川的电话，小宛按下景川的号码，却在按了一半的时候犹豫着挂断，片刻后又打了过去，“景川，有件事情……”
“这样……没问题……教练那边你放心，我自己跟他说。”景川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下了，而小宛，看着手中训练计划上，“本周末下午1点开始训练”的安排，突然觉得心里丝丝缕缕地幸福起来。
“表姐，我明天和她一起去球场，你会不会去？”
“我在篮球馆等你们，一会儿把具体位置发给你。”
“好的。”
而另一边，景川放下电话，想象着小宛的样子，略带宠溺意味地笑了，明天的确是还有训练的，不过……难得小宛要求自己做什么事……
“笑什么呢？”子扬推门进来，直接坐到景川身边。
“没事。”景川略略让开了一些，“明天去帮小宛表姐公司打一场友谊赛。”
“友谊赛？你明天不是有训练？”
“嗯，不去了。”很随意的语气。
“跟他说了么？”话说得十分平淡，却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寒意，那天F中操场上，景川被那个人罚体能到几乎站不起来的样子依旧历历在目。
“正打算。”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短信写得极为简单，只道明天有私事无法参加训练，外加一句例行公事般的“对不起”。
而这条信息，景翔毅始终没有回复。
第二天中午景川就到了小宛家门口，抬头见小宛在窗口向自己挥手，说“我马上就下来”，景川的心情难得地飞扬起来。
小宛片刻的工夫就已经到了楼下，穿过自家的大门向景川跑过来，“这么早？”
景川并不回答，只是笑笑。
“走吧，对了，你请假了吧？”开学的那段时间被父母拉到国外，回来时才听说景川因为之前没有参加训练被罚，记得回来的那天，看着明显消瘦而且苍白了的景川，小宛当场就红了眼眶。
“放心吧。”景川低头摸了摸小宛的头发，没再说什么。
“教练也真是的，罚体能都能罚得这么狠。”小宛淡淡地抱怨着。
景川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拉过了小宛的手，“走吧。”
年少的时光里，手牵着手，就是一种极大的幸福了吧。正是春暖花开之时，微风中满是清甜的味道，景川和小宛就这样牵手走在路上，前方的路漫长漫长，长到让人不自觉地就联想到永远。
走到篮球馆的时候正好是两点，在门口等着的却不止秦川一个人。
“表姐，我们来了。”小宛笑着跑过去拉起秦川的手，然后才注意到她身边的人，“表姐，这位是？”
“楚飒飒。”秦川看着身边的小孩儿，语气带了几分温柔。
“我是秦川的私人助理。”在秦川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楚飒飒已经出声打断，语气得体，却没有什么温度。
“你好，”小宛倒是不以为意，“我是她表妹，董小宛。”顺便拉了景川过了，“这是我男朋友，景川。”
“今天麻烦你了。”秦川礼貌地颔首。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一家人嘛。”小宛怕景川尴尬，忙抢先道，话已落地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景川觉得自己一瞬间也窘迫起来，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着，伸手把小宛揽进怀里，抬头对秦川笑道，“没什么的，都是一家人。”说到后面几个字时声音里的笑意异常清晰。
小宛半是羞涩半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神色相当地动人。那可爱娇俏的模样惹得秦川笑了起来，刚才几乎是面无表情的楚飒飒面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你表妹真可爱。”楚飒飒用眼神这样告诉秦川。
“楚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小宛拉了楚飒飒的手笑道。
从来不愿意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的楚飒飒意外地没有试图不着痕迹地推开小宛，甚至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的抵触，不知为何，小宛这样亲昵却略显突兀的小动作却不让她讨厌。
“进场吧。”秦川把小孩儿拉到自己身边，带头走向了场馆里。
景川换好衣服走到场边时，场上的气氛已经相当热烈了，很难想象这只是一场公司之间的友谊赛。而景川因为习惯了各种比赛时的热烈气氛，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安静地走到场上教练的身边和队员们一起站定，听从安排。
安排部署也是十分容易的，本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定位置，景川自然是顶替了不能上场的那个前锋。倒是球队里的几个队员打量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年，目光里不禁有些怀疑，要知道一向打前锋的小卢球技在这群人里算是很好的了，而这个临时顶替的……
景川自然是看得懂他们目光里的意味，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不说什么，甚至不抬头。
而到了上场的时候，那些人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怀疑是多么的可笑。
球场的景川可谓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他们笑逐颜开地簇拥着景川下场，庆祝56分的大比分胜利时，没人知道，景川只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实力。
景川只是静默，连微笑也只是礼貌性的，小宛在场边看着他那样的笑颜，倏然地心疼起来。看他走了过来，却马上扬起了明媚的笑容，“真厉害呢。”待他走到身边后才小声道，“用了三分之一的水平就能打成这样，真是不容易呢。”
景川依旧只是笑，笑意却瞬间真实起来。
“表姐说请你吃饭，要不要去？”
“不用了，”景川难得地笑得促狭，“一家人嘛，客气什么？”
终究还是婉拒了秦川一起吃饭的提议，和小宛去了一家西餐厅简单地吃了东西之后便牵着手沿着小路一直走着。
华灯初上，城市里几许喧嚣却又几许落寞。
两个牵着手的身影在这城市的气氛中却显得那样的安逸。
四月的夜风大约还是有些冷的，景川伸手把小宛搂得更紧些，一路走着，体会着彼此的体温甚至心跳，这样宁静而清淡的幸福是两个人都习惯且珍爱着的。
突然，小宛的脚步停下了。
“怎么了？”景川地抬头，一时间也怔住了，不过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教练。”
“这就是你说的‘私事’？”语气倒是很平淡。
“……教练，我先送小宛回去，然后去您的公寓找您。”下意识地把小宛搂得更紧些，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想要先行离去。
“教练……”小宛却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景川他……”
“小宛，先回去。”清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半是强迫地揽着小宛离去。
很快就到了小宛家门口，景川十分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道，“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学校见。”见小宛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又加上了一句，“不用担心。”
小宛轻轻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淡淡地抱怨道，“可是，教练他……”
“放心吧，没事。”
“把今天的事跟他说清楚吧。”
“……好。”虽然心里想的是“没有这个必要”，但是为了让小宛放心，还是应了。
“嗯，那明天见。”
目送小宛进门后景川才转身向景翔毅公寓的方向走去，心情是莫名其妙的淡漠。
路程并不算长，恍惚间已经到了那人楼下，走上楼去，敲门，然后对出来开门的景翔毅微微欠身，“景川去屋里等您。”神色语气皆是礼貌得体。
景翔毅只觉得心里微微一痛，不自觉地翻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小宛刚刚发过来的短信，定了定神才走进小屋里。
“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景翔毅淡静道。
“对不起，请教练责罚。”台词般的一句话，毫无波澜。
“景川，”似乎是有些疲惫，景翔毅拉了椅子坐下，“有些话，说出口，真的有这么难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