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被林亚楠的这一声道谢说的双颊发热,想起自己之前对林亚楠的恶劣态度,第一次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别浪费时间了,赶紧的吧。”
没有个五分钟,林亚楠和王强都顺着楼梯爬上了二楼,这间屋子原来是卢皓月的,窗户没有锁,两个人轻而易举的跳进了屋子,下一刻却听见楼梯下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王强忽然冲林亚楠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挺身向前,探出屋子,在走廊里查看了一番,林亚楠想着刚刚李均没有跟自己出来,难道是他跟卢胜军在楼下发生了冲突?心底起疑,但她知道眼下更重要的是确定如意的安危,根据王强和李均的消息,如意是今天下午来了卢家大宅之后就跟他们失去了联系,如果她在卢家大宅里的话,那么卢夫人很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林亚楠想着,便跟着王强从走廊里跑了出去,就在她正打算找到卢夫人卧室的房门的时候,王强忽然在前头暗骂了一声,“该死的!”
林亚楠听出他的口气不对,刚想询问,下一刻,便觉自己整个人忽然被一双手捂住了嘴巴,她死命的挣扎,但那双手的力气却是奇大,她紧紧地攥紧她的嘴巴不准她出声,下一刻便把她从走廊里拖进了一个房间,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房门刚一关上,那双手便离开了她的嘴巴,她本能的想要开口,耳边却忽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嘘!”
林亚楠这才看到刚刚自己跟王强四处寻找的卢夫人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眉心紧皱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林亚楠没有出声,学着卢夫人一样贴着房门听着门外的动静,林亚楠这才发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杂的脚步声,王强的咒骂声离自己越来越远,显然是被抓了。
林亚楠的心底一沉,总觉得这些脚步声杂乱无章,好像忽然出现的一般,并不像是卢胜军的人手,而且卢夫人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也有些不对劲,那些人究竟是谁?
“离开这里。”听着那些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卢夫人忽然看着林亚楠开口说了一句话,林亚楠还没反应过来,卢夫人便又重复了一遍:“立刻离开这里,别回来。”
卢夫人的脸色并不像开玩笑,林亚楠也知道现在这种时候,她也不可能跟自己开玩笑,但事已至此,让自己就这么离开怎么可能呢?
“卢夫人,我是来找我的朋友,如果找到我一定会离开,如果找不到……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走。”听到林亚楠的话,卢夫人的眸光微闪,她看着林亚楠的脸,许久,林亚楠的心底忽然涌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觉,那感觉仿佛是她在透过自己看着另外的一个人一般……是谁?
“真像……”卢夫人看得有些呆滞,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抚上林亚楠的脸颊,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的那一刻忽然僵住。“你跟你的父亲……长得真像。”
“你的朋友不在这里,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在林亚楠满心疑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卢夫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们带来的那个男人并不是好人,你们的朋友不在卢家,是在那个男人的手上……”
“什么?”那个男人,是说李均吗?之前林亚楠的确没那么相信李均,但因为他说是因为父亲生前的拜托所以来找自己,林亚楠就理所应当的信任了他,却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在骗自己!
“赶紧离开这,不要再靠近了。”卢夫人的眸光带着几分莫名的光,林亚楠看不清楚,自从自己第一次踏进这个大宅,卢夫人就没有一次正眼看过自己,甚至连一记温暖的视线也没给过自己,这也正是林亚楠为什么觉得对卢胜军和卢夫人没有亲人感觉的原因,如果自己真的是他们的孙女,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这样冷漠无情,视而不见的呢?
但这一刻,林亚楠却觉得卢夫人的目光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但究竟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你之前明明不想理我的,为什么现在又要救我?”
听到林亚楠的话,卢夫人的眸光微闪,清冷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林亚楠只觉好像一米阳光轻轻地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仿佛有一只蜻蜓掠过,那温暖,一闪而逝。
“不为什么,我只是很讨厌看到你们出现在这,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在这里看到你们。”面对林亚楠奇怪的表情,卢夫人的反应却出奇的平淡和冷静,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林亚楠,苍老的眸光不闪不躲,仿佛在等待着她的考察一般自然,林亚楠从那样的视线当中完全找不出破绽,或者说,这一切就是现实……
“其实我父亲是捡来的吧?还是说你们对你们的孩子都是这样?”林亚楠本身对卢胜军和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她的记忆当中印象最深的就是父亲,父亲的身影,仿佛镌刻在她的生命当中一般深刻,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父亲在自己年幼的时候,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那是世上最美好的父爱,正因如此,纵然母亲抛弃了她,她依然在父亲的呵护之下,像个小公主一样度过了自己的童年。
正因如此,她越发无法想象,当年的卢胜军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父亲死去之后,还可以将自己儿子的死亡当做一件武器来攻击江承德,父亲在卢胜军的眼中究竟算什么?或者说在眼前这个老妇人眼中……到底算什么?
他们究竟有没有被他当做自己的儿子?
难怪父亲生前对卢家避如蛇蝎,难怪父亲生前无论如何都要逃离卢家……这样地狱一样的家庭,谁又愿意在这里久待呢?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什么都不想跟你说,这个窗户外面有爬梯,你顺着窗户出去,离开这再也别回来。”卢夫人风轻云淡的侧过脸,苍老而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她的表情很静,很冷,不带丝毫的波澜,却莫名的激怒了林亚楠的心,“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拿你当长辈,刚刚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的朋友还在这里,我就绝对不会离开。”
“你……”似是没想到林亚楠会这么说,温秋林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怒气,她苍老的身子微颤,那纤弱的肩膀仿佛要承受不住什么一般,仿佛下一刻就会摇摇欲坠,林亚楠本能的想要上前一步扶住她,然而就在这时,他们所在的房间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快来,这两娘们在这呢!”林亚楠一下就听出了他们口中低俗的美式俚语,下一刻鱼贯而入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嚼着口香糖,拿着手枪,居然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林亚楠只觉得这群人眼熟的人,多看了两眼这才发现这些人不都是她从美国回来之前,琳达给她看过的,混进浦江城帮助自己调查那批毒品下落的杜邦家的下属吗?
林亚楠只觉得心脏几乎蹦到了嗓子眼,站在最前头的那个男人看到了林亚楠的脸,却丝毫没有忌惮,勾起的嘴角带了几分邪恶的笑意:“啊啊,这不是小姐吩咐我们关照的中国妞吗?抱歉啊,我们现在不归琳达小姐管了,能请你配合一下吗?”
说完,他身边的那群人便响起一阵哄堂大笑,还有几个人吐出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来。
林亚楠觉得双颊发热,一股屈辱感从头淋到脚,怀孕之后情绪变得越发难以控制,就在她即将忍耐不住脱口而出的时候,忽然,一双有些苍老的手从身侧抓住了她已经攥成了拳头的手,用力的捏了捏,她微微一愣,感觉着那从手掌当中传来的温度,下一刻,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了过来:“霍尔德擅闯民宅还真是拿中国当他自己的地盘了是吗?我劝你们如果识相最好立刻带我去见那个老东西,不然我敢告诉你们,你们想要的东西,今天你们绝对一毛都拿不走!”
“呸,这个老太婆,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跟我们说话!”温秋林强硬的态度激怒了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他端着手枪便要向前,似是想要教训她一下,忽然,他身边的一抹身影冲了出来,拦在了他的身前,说了句:“先别动她,你别忘了老大说了什么,别坏了大事!”
林亚楠听到温秋林口中说的霍尔德三个字,心想霍尔德不是在美国的监狱里呆着的吗?怎么会在这出现,而且……她并没有看到霍尔德啊!
似是察觉到她脸上的表情,温秋林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么拙劣的化妆手段,怎么可能瞒得过我,那只老狐狸为了混进这栋房子可是没少费心思。”
听到温秋林的话,林亚楠的脸色猛的一变,忽然想起刚刚自己和王强离开的时候,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李均……顿时一张脸变得惨白。
难道……看到林亚楠的脸色猛的一变,温秋林却视若未睹,风轻云淡的向前了一步,看着那群穿着黑衣的外国大汉,用娴熟的英文说了句:“既然如此,就带我去见他吧,这么多年的老朋友,真是久违了。”
林亚楠还沉浸在霍尔德化装成李均的震惊当中,现在又看到那群人要带走温秋林,心底越发不安起来,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渐渐接触到了当年那个案子的核心,但又好像有很多迷雾挡在她的面前,让她踌躇不定,心生不安。
到底……卢胜军跟霍尔德有什么恩怨纠葛?到底当年父亲是因何而死?到底当年江未目睹了怎样的事实?吉祥和如意到底在什么地方?
乱七八糟的问题涌上脑海,林亚楠只觉得好像一团乱麻找不出头绪,但这些问题显然都是穿在一起的,只要能找到一根线头,一切就会变得昭然若揭,真相,呼之欲出。
“我也要一起去。”看着温秋林的背影,林亚楠忽然上前了一步,伸手挽住了她已经有些苍老了的胳膊。
听到林亚楠的话,温秋林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林亚楠忽然打断:“反正我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倒不如跟着你更安全。我不要一个人留下。”当初霍尔德是因为自己才被抓,如果不跟着温秋林一起离开,这群标榜大汉绝对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就算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要率先考虑自己的安危。
林亚楠说着,便伸手紧紧地抓住了温秋林的胳膊,仿佛就算她用力挣扎,自己也绝对不会放手一般。
温秋林似是对林亚楠的坚持有些意外,但很快平静了下来,她反手握住林亚楠的手掌心,一股温暖的体温从温秋林的手掌当中传了过来,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刹那林亚楠有一瞬的呆滞,她几乎能感觉到这个中年已经偏老的女人手心的掌纹,掌心的温度。此刻的温秋林紧紧地抓着林亚楠的手,竟让她莫名有一种心安的感觉,仿佛被自己的奶奶牵着手,心底那一抹不安和惶然也跟着平息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
温秋林明明不喜欢她,也不喜欢爸爸……为什么还会给自己这样的感觉?
林亚楠觉得不解,她甚至有些开始排斥这样的想法,当她们跟着那群黑衣人走到大厅的时候,林亚楠这才看到已经卸了妆的霍尔德正大刺刺的躺在客厅里的牛皮沙发上,在美国这些日子的监狱生活,让那个曾经白皙肥胖的老者瘦了几十斤,不说,霍尔德装成李均的时候,中国话说的相当顺溜,而在林亚楠的印象中霍尔德的中文却是十分差劲的,所以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好久不见,老朋友!”霍尔德一看到温秋林,便笑着从沙发上站起身子,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却被温秋林风轻云淡的一个侧身躲过了,她仰着高傲的下巴,就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霍尔德,霍尔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恶狠狠地瞪了温秋林和卢胜军一眼,连表面的笑意都懒得维持了,语气也变得恶劣起来:“既然你们如此不识抬举,我也不跟你们绕弯路了,兄弟,当年你落魄的时候,我帮了你一把,现在我落魄了,你是不是也该为兄弟我出一份力?”
霍尔德说着,看着站在一旁的卢胜军,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形的压力。
卢胜军脸上挂着笑,带了几分窝囊的唯唯诺诺,他笑着点头哈腰,点头称是,温秋林看见自己的男人这样一副德行,眉宇之间不由得染上一抹厌恶,她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霍尔德,声音里带了几分鄙夷:“如果你是来找那样东西的,我只能告诉你那件东西早已经没有了,不在我们的手中,更不在这个地方,霍尔德,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是吗?”听到温秋林的话,霍尔德的脸上忽然染上一抹笑,他的视线忽然从温秋林的身上移到了林亚楠的脸上,时隔多日,再次对上这个有着灰白色眸子的男人,林亚楠的心底除了恐惧就是恐惧,当日自己差点死于他的枪下,当时的感觉她还心有余悸,她比谁都清楚霍尔德这个魔鬼是多么的没人性!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只不过你这个小孙女长的还跟你儿子真像,想老子今天之所以会在美国栽跟头,还真是跟这丫头关系匪浅呢!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也不至于会沦落到今天,他们还真是父子同心,两个人不仅长得像,还都特么的是我的灾星,既然你们这些老朋友不帮我,那我只好用这丫头来出口气了……反正都是个死,倒不如报了仇再死,你们说,怎么样?”霍尔德自顾自的说着,他带来的那群亡命之徒听见霍尔德这么说,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恶心的目光顺着林亚楠的身子打量下去,好像在扒着她身上的衣服一般令她作恶。那样的眼神,她仅是接触到便能猜到他们在想些什么!
“霍尔德,当年的事你知我知,大家知,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你还何必用这颗废子来威胁我们呢?你觉得真的会有用吗?”林亚楠被这群人的眼神羞辱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都给挖出来,偏偏温秋林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淡淡的看着不远处的霍尔德,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莫名的自信,闻言,霍尔德的脸色猛的一变,却让林亚楠的心底陡然一凉。
“事已至此,我这里还有一些积蓄,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拿了先逃过这阵风头,再作打算。当年的恩情,我、自然是不会忘记,只要我能做到得到的事情,一定义不容辞。”看到霍尔德的脸色微变,跟温秋林强硬的态度完全不同,卢胜军的脸上露出一抹颇为狗腿的表情来,他低着头看着地板,一副恭顺不已的模样,看的霍尔德眉开眼笑,只差没一脚踩在他的头顶上。
“看看,看看,还是这个兄弟懂事。温大小姐,不是我说,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也不是我兄弟心狠手辣,有钱大家赚,我当年也还不是为了你们?事已至此,我若真的被抓了,你以为你们两个就能逃得了?爷我现在有了今天,你们要是不帮我,你们也就不远了,你这人老了,怎么脑袋却越来越想不开呢?温大小姐,东西在哪?”从林亚楠跟着温秋林到这里,林亚楠已经不止一次听到霍尔德提到东西两个字,事已至此,林亚楠也不由得开始好奇,霍尔德口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看上去这个东西似乎是温秋林在保管……而且对霍尔德来说,至关重要……
听到霍尔德的话,温秋林的眸光微闪,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卢胜军,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王强,清冷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林亚楠的身上,许久,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好,事已至此,就算我一直坚持也没什么用,不如这样,东西我可以给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似是没料到温秋林居然会就这么妥协,霍尔德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惊喜的表情来,就连不远处的卢胜军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放弃了坚持,原本苍老的脸上表情忽然僵住了,他看着温秋林,眉心紧紧拧皱,想说些什么,但又碍于霍尔德在其间,只能抿紧嘴巴。
林亚楠敏感的察觉到了卢胜军情绪的变化,只觉得现场的发展越发的让她有些看不清,看不明了……
“东西的分量有多少你也清楚,我要你所有的人都跟我去,但是你必须要放了你之前抓的那些人。”温秋林淡淡的说着,并没有指名道姓放了谁,但这一句话囊括的人却包括了林亚楠和王强他们所有,面对霍尔德这样多疑的人,你越是强调一件事,他越是不愿意那么做,相反如若你让他觉得好像有些漫不经心,并不在意的话,他反倒很乐意去做这件事。
温秋林十分睿智的摸透了霍尔德的心思,看到霍尔德眸底深处闪过的一抹精光,温秋林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男人根本跟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就在温秋林如此相信着的时候,霍尔德忽然嘴角微勾,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老朋友啊,你真以为我那么好骗?你让我放了我就放了?凭什么?你让我放,我偏要带着他们,我倒要看看你要刷什么花样!”
“霍尔德,看来时光给你的不光是皱纹,还有愚蠢,我之所以这么说可都是为了你,你要知道那些东西的分量,若是被这些人看到会是怎样的后果?既然你想逃走,我呢,不过是想过安生的日子,我不过是不想节外生枝,等东西你拿走了,一切安定了,这些人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关我什么事呢?还是说,那些东西,你要……或者不要,也没什么关系呢?”温秋林今年虽然已经将近七十岁了,但看上去却像是四五十岁一样年轻,她眉毛轻挑,眉眼之下那双好看的大眼睛,勾起一抹高傲的笑来,鱼尾纹优雅的散开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刻下的痕迹,虽然深刻,却多了几分韵味。
林亚楠看着温秋林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这个老人真的十分不简单,不过区区几句话,居然就能主导霍尔德的心思,让他整个人变相的听从了自己的摆布。
果不其然,温秋林的话音刚落,霍尔德的脸色便是猛的一变,显然温秋林口中的那样东西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至少和他们这群人相比,霍尔德更看重那些东西。
“好,我放了他们,但是,东西你一定要亲自带我拿到手,不然……老朋友,你知道我的手段!”霍尔德说着,忽然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幽幽的抵上了温秋林的太阳穴,残忍的笑了。
相较于霍尔德的自信,温秋林的反应却是淡淡的,她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卢胜军,卢胜军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苍老的脸上有些铁青,他好像想说些什么,却又没办法开口,只能静静地看着温秋林攥紧了拳头,双眸好像在喷火。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好了。”温秋林淡淡的说着,将视线从卢胜军的身上收了回来,率先迈开步子,走出了客厅。
霍尔德带着人撤走了,林亚楠听到房子后面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这才确定这群人真的离开了卢家大宅,不知去了哪里,想起温秋林临走前那副决然的模样,林亚楠心底便是莫名的一慌,温秋林……奶奶,她究竟打算做什么?
“完了,一切都完了。”就在林亚楠满心疑惑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卢胜军忽然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他双手捂着脑袋,苍老的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什么完了?”王强在那群人刚一离开之后就起身去找凤羽了,留下林亚楠一个人跟卢胜军站在这空旷的客厅当中,林亚楠按耐不住心底的疑问,经过了刚刚这一切,她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但她知道,这个年迈的老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亚楠啊……我……我……对不起你!”卢胜军捂着脑袋说着,声音里带了几分嘶哑和悔恨,林亚楠愣了一下,但下一刻卢胜军说的话却让她整个人不由得一僵。
“我之所以这么对霍尔德卑躬屈膝是逼不得已的,我之所以之前把你和皓月送到美国也都是逼不得已的。现在温秋林那个女人把那些东西给了霍尔德,霍尔德拿到东西以后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灭口的……完了,一切都完了。”卢胜军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绝望的味道,听得林亚楠心口砰砰直跳。
“你们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虽然建国当年并不想让你长大牵扯到这些事情里来,但你毕竟也还是牵扯进来了,有些事……你也应该知道。”似是听到林亚楠的问题,卢胜军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花色繁复的地毯,苍老的脸上浮出一抹异样的表情来,林亚楠看着,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这位苍老的老人脸上的表情究竟代表着什么:“当年,我的父亲落魄之后,卢家负债累累,我不得已从军队退役,回家料理生意,只为东山再起,但是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你还小,看到现在卢家的风光,却不知道当年我付出了多少的心力,才让卢家重新站起来。只是……这其中,其实有着不为人知的内幕。”
林亚楠听卢胜军缓缓说着,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带到了真相的大门之前,只要自己轻轻一推,就能看到当年发生的一切。
“二十几年前,我带领刚刚起步的卢家,在商界打滚,因为负债太多资金不足,又得不到充分的融资,卢家几次面临即将破产的局面,不得已,我只好带领几个亲信北下,在一个朋友的帮助下在一个北边码头包了几艘船,因为当时古董盛行,我也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态度想要去赌一把,因为听说那一片的沉船不少,如果实在是捞不到古董,春秋季路过的鱼群也能够我大赚一笔,只是,当时的我却没想到,这一行,却把卢家的一辈子都赔了进去。”卢胜军说着,眸光变得越发深沉了起来,他看着地毯,整个人靠着牛皮沙发,好像陷入了深渊的回忆当中:“当时,我和秋林日夜生活在船上,只为能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挽救卢家,那一天,我们探测到了一个有金属反应的沉船,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和秋林还有亲信便开始动手了,却没想到这一捞就捞上来一个大家伙。”
卢胜军说着,不由得停顿了下来。
林亚楠听得心焦,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捞上来了什么?”
听出林亚楠的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卢胜军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来:“我们捞上来整整一船的黄金。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对于当年的卢家来说,这样不菲的一笔财产无疑是及时雨,我和秋林都喜忧参半,喜的是卢家的经济危机有救了,忧的却是无缘无故得到这样大的一笔好处,怎么都会让人觉得心生不安。结果,我们不安的预感实现了,就在我们打捞回黄金还没来得及出手的时候,霍尔德便找上了门。原来那一船黄金是杜邦家的货船路过北海海域遭遇海啸之后遗失的,不过奇怪的却是,霍尔德似乎并不急着拿回那些黄金,反倒提出黄金可以暂时寄放在卢家,相反还可以给他们一大笔的资助费,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这对当时的我和秋林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我们根本没想到当时满脸笑容,在我们眼中像天使一样的霍尔德实际上却是个魔鬼,他知道我一直有进军政界的想法,就背地里用钱替我疏通,还资助我在国内发展金店生意,因为政界要员不准经商,他还提出让我和秋林假离婚,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国内所有的金店生意都交给秋林,而自己的政途却丝毫不会受到影响。当年的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霍尔德步下的陷阱,只当是天大的好事一步一个脚印的跟着他走,谁知直至你父亲发现不对劲的那一年……我想要回头,却已经太晚……”
听到卢胜军的话语提到父亲,林亚楠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她紧紧地盯着卢胜军好像生怕错过这个老人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一般专注。
“你父亲从小的理想就是当一个警察,当然,他也足够出色,警察大学毕业之后就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警局,他一直是不用我操心的孩子,也是我的骄傲,当时的我一心沉浸在政界风光和商界得利的喜悦当中,一心只认为有权有势才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却没发现在此之间霍尔德已经借着我的手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最早发现端倪的就是你的父亲。他曾几次侧旁敲击告诉我霍尔德有问题,但我因为忙碌政界和升官发财并没有在意,可当我真正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却已经都来不及了。”
听见卢胜军的话,林亚楠忍不住哑了嗓子,剩下的事就算卢胜军不说她也能猜得到,凭霍尔德的手段,当年他怎么可能留父亲活口?很可能父亲的死就是霍尔德做的手脚……然后栽赃陷害想要嫁祸给江未的呢?
“当年的我一直不知道霍尔德为什么会把那些黄金放在我这,一开始我只天真的以为杜邦家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黄金,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当时的霍尔德就已经盯准了中国的毒品市场,当时的霍尔德手头有着相当大的一笔数量的毒品,但因为欧美警察一直盯着他所以没办法出手,所以他就想方设法先帮了卢胜军一把之后,便把他跟自己拴在同一条船上,一起经营着这条生意。
但他没想到卢胜军有个做警察的儿子,当年的卢建国发现卢胜军和霍尔德的不对劲就对他们暗地留心,并申请了卧底计划,一点点渗透进了霍尔德的组织之内,后来卢建国的身份败露,他却拼死拿走了一样能够完全指证霍尔德的证据,霍尔德最终取回不得,一怒之下将卢建国杀人灭口。
这一切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林亚楠静静地听着卢胜军说着这一切,心底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伤感,还有几分自豪,至少在美国,霍尔德在监狱里告诉她的那些话被推翻了。当年的父亲仅仅是卧底,他并不是坏人……霍尔德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吓唬自己,警告自己罢了。
“那现在他们是要去拿……”
“没错,是那些黄金,恐怕霍尔德打算黄金到手就带着自己的人跑路吧,但是……秋林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黄金在哪啊!”
卢胜军最后说的那句话让林亚楠整个人都不由得愣住了,她忽然想起刚刚温秋林一脸冷静自如的面对霍尔德的场面来,她怎么也没想到温秋林根本就是在演戏!
“什么!”
“秋林她根本不知道那些黄金在哪,实际上,自从二十年前,你父亲死后……我和秋林,就再也不知道那些黄金的下落了……”卢胜军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甚至带了几分自责,林亚楠无法明确的分辨其中的含义,脑海当中满是刚刚温秋林面对霍尔德的时候,那一脸沉着自如的表情,只觉整个人好像沉浸在冰冷的湖水中,不敢动弹。
“那……她……”
“是啊,霍尔德发现秋林在骗他的话,一定会怒不可遏……现在我们就是报警也来不及了……”
卢胜军的话给了林亚楠很大的震撼,她压根没想到温秋林居然为了救他们居然打算牺牲自己,林亚楠跟温秋林的接触不多,不过几次会面也都是冷冰冰的,温秋林对她很冷淡,甚至说不上喜欢,就算面对卢胜军林亚楠也看不出温秋林对他有什么眷恋的感情在内,说实话她真没想到温秋林会为了他们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怎么会这样……”林亚楠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好像在颤抖,她想起自己在美国的时候,看到霍尔德拿着猎枪在森林里狩猎活人的场景,不难想象如果霍尔德发现温秋林在骗他,那他的愤怒会像火山一样爆发,温秋林的下场……她简直无法想象。
“不行,我要报警!”林亚楠已经走投无路了,她想起江城,想起江承德,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然而就在她掏出电话的时候,卢胜军却忽然从地板上站起身子扑向林亚楠,一把打掉了她手上的手机,惊呼了一声:“不可以!不可以报警!”
林亚楠没想到卢胜军的反应会这么大,不由得呆住了,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老人眼神忽然变得很陌生,似是被林亚楠的视线看得有些怕了,卢胜军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眸子,解释道:“霍尔德丧心病狂,如果让他知道我们报警了,只会对秋林更惨,我求你了,别报警。她是我的妻子……”
卢胜军悲戚的表情让林亚楠的心底有一瞬的犹豫,然而就在她犹豫的这会,已经找到凤羽下落的王强刚好从正门口走了进来,他听到了他们刚刚的一部分谈话,中西混合的侧脸上闪过一抹颇为奇怪的表情来:“虽然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个化装成李均的老家伙既然想拿到那批黄金,只要我们能在他之前找到那批黄金,应该就能救那个女人了吧?”
凤羽应该是被这群人绑架了,王强是在停车场上找到的她,那群人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车很拥挤,所以把她从车上扔了下来,看到自己的女人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也终于能够冷静下来完整的思考。
“什么意思?”似乎是怀孕的关系,她觉得自己总是带着几分烦躁,她下意识的抚上小腹,暗暗祈祷希望自己的宝宝能够更乖一点,她现在急着救人,实在是没更多的力气去顾她。
“当年的那批黄金……究竟被谁藏起来了?”王强将昏迷的凤羽放在沙发上,第一次提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来。
经过王强这么一提醒,林亚楠也觉得恍如醍醐灌顶一般,眼前一片清明,对啊,如果卢胜军和温秋林都不知道那批黄金去了哪里,那么还有谁有机会将它们藏起来了?
听到王强说出这个问题,卢胜军的眸光微敛,清冷的视线淡淡扫过林亚楠的身上,不显山不露水,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静静的观察局势,仿佛一直伺机而动的野兽,许久,似是觉得时机到了,卢胜军忽然咳嗽了一声,缓缓说道:“其实当年你的父亲混进组织的时候,负责的就是这批黄金的事物,这批黄金之所以失踪,也是在你父亲死去之后……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救秋林,我已经老了……只希望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的。”
卢胜军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林亚楠有一种莫名的心酸,卢胜军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温秋林也已经六十多了,这两个老人都已经是暮年,这么一折腾也还真不知道身体是不是还受得了。
“时间紧迫,既然如此,不如找来当年的当事人来问清楚这一切。”对卢胜军颇为感叹的口吻闻若未闻,王强眉心拧皱,似是在思考,林亚楠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王强便继续说道:“当年卢建国出事的时候,最后见到的人是谁?这样重要的秘密,我想他没道理会带进棺材里,根据卢老先生说的,当年你的父亲,应该是极为想要指证霍尔德的……如果他真的很想把霍尔德送进监狱,那么至关重要的罪证跟着自己死去而被掩埋,他难道就不会死不瞑目吗?”
王强的猜测很有道理,听完他的话,林亚楠的脑海里便冒出一个人影来,如果当年父亲真的是那么想的,那么知道那批黄金下落的人……除了他,绝不可能再有别人。
那个人……就是,江未。
王强看出林亚楠一定想到了什么,冲她缓缓的点了点头。
林亚楠想起自己今天下午看到江未的时候,他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现在也不知道醒过来没有,就算醒过来了,也不一定就立刻能恢复,心底虽然有些心疼,但想着温秋林的安危,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电话接通,林亚楠本以为会听到江城的声音,却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虚弱的让她有些心疼的声音来,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在这一刻被人狠狠地抓了一把,她紧紧地攥着手机,想象着电话那头的江未是用多么吃力的姿势在跟自己说话,顿觉嗓子眼好像被人塞进了棉花说不出话来。
“小兔……”熟悉的称谓从电话那头传来,清冷的声音仿佛一根羽毛掠过她的心尖,轻柔的让她想哭。“你什么时候能乖一点呢……”他轻轻地叹息,带着她熟悉的语调,她知道,那个江未回来了,那个一直会保护她,照顾她,用自己宽阔的肩膀给她一片天空的江未,回来了。
她感觉自己的鼻子酸酸的,虽然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跟他说,但林亚楠知道现在显然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对着电话叙旧的好时机,她尽全力用最冷静,最简练的话语将自己的现状叙述了一遍,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安静的沉默,让林亚楠不由得攥紧了手机,她感觉自己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江未……当年的事,你想起来了吗?”
她试探性的问着。
许久,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轻柔到几乎听不见的回答声。
“嗯。”
“你想救温奶奶吗?”江未低沉的应了一声之后,忽然又开口问了一句,林亚楠毋庸置疑的嗯了一声,下一刻,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一阵莫名的沉默,林亚楠忍不住奇怪的皱起眉头,就在她以为江未不会再说话的时候,江未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想救她,就好好听完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漏掉。”
*
林亚楠挂掉电话之后,卢胜军便给他的亲信打了个电话,跟着王强和林亚楠一同开车赶往码头,卢胜军苍老的脸上似是因为几日未眠,带着几分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漆黑一片的码头,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真的是在这吗?”
林亚楠坐在副驾驶,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黑色海平面,淡淡的嗯了一声。
王强开着车,碧蓝色的视线扫视着周围,似是在警惕着什么。
“爷爷……你难道都不担心,奶奶被霍尔德带走,现在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吗?”卢胜军坐在后面,思索着一会开始打捞需要的人手,还有自己叫来的人能不能完成这样一项艰巨的任务,他正沉思着,却没想到林亚楠忽然开口问道。
“啊……担心,我当然很担心,所以我们一定要快点找到那些东西,去救秋林。”卢胜军几乎连一丁点的犹豫都没有,便开口答道,话语之中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
听到卢胜军的话,林亚楠的眸光微闪,她静静的看着反射出自己面容的车窗,许久,清冷的视线仿佛平静的湖水一点点,一点点,直至将她自己淹没,她缓缓的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车子在清冷无人的废弃港口处停下来,车子刚一停稳,卢胜军便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伸手拿出手机,飞快的打了个电话,便从衣服里掏出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金属探测器,对着眼前的这一片水面做了一个大概的探测。
“不行,水太深,还是要专业的东西才能确定。”卢胜军的眉心在额头打结,他似是十分急切,不停的在大坝上来回走动着,林亚楠和王强紧接着下了车,看着卢胜军在海水边上徘徊,林亚楠缓步向前,看着这片陌生的海域,却不知道当年的父亲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隐藏那样沉重肮脏的罪恶,日夜不断地潮汐恐怕也洗刷不净这海水之下淤泥埋没的肮脏,当年的罪恶一直在延续,就算父亲离开了人世,就算那些黄金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因为人的贪欲,那些罪恶却从未消失过。
“爷爷……你还记得父亲的脸吗?”看着卢胜军焦灼的看着自己的手机,似是在奇怪自己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来的时候,只有林亚楠知道,卢胜军的亲信和下属,再也不会来了……而半个小时之后,出现在这里的人……则会是将他抓进监狱的警察。
脑海里徘徊着刚刚江未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她甚至没办法相信,自己真的演过来了,而且丝毫没有让卢胜军看出一丁点的端倪来。
“现在对温秋林最有危险的……不是霍尔德,而是你身边的那个男人,不论你信不信我。小兔,说实话,我并不知道那批黄金的下落,但我多少能够推断出来。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身边的那个人就是帮助霍尔德从美国越狱的罪魁祸首,而刚刚那一出完全是他为了博得你的信任让你找我问出黄金下落演的戏。温秋林我已经让江城带着便衣警察去救了,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就装作若无其事,尽力拖住卢胜军,之后要怎么做,我会告诉你。”江未的声音还透着大病之后的虚弱,落在林亚楠的耳中却仿佛一记惊雷,惊得她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相较于对林亚楠来说并没有什么感情的卢胜军,她对江未的信任自然是毋庸置疑的,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卢胜军,她忽然想起卢胜军并不知道在江未身上发生的那些事,霍尔德当时被捕,也没有看到江未被射击的那一幕,他们自然而然的以为江未还完好无损的活着也无可厚非,亦或他们认为只要能说动自己去问江未,江未一定会毫不隐瞒的将当初的一切都说个清楚?
林亚楠不知道卢胜军和霍尔德为什么会为了那一批黄金费这么大的心思,至少到现在,她还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足以让卢胜军这么做。
也或许,一个人的贪欲,本就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建国吗?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他?”似是对林亚楠的疑问赶到有些奇怪,卢胜军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的表情来,忽然笑道。
林亚楠深深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老者,只觉得这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老人在自己的眼中为何是如此陌生?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这个老人血缘的延续,是一件很恐怖的事,让她浑身发毛,一股阴冷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上来。
不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和汽车发动的声音,林亚楠看到卢胜军的眼神微闪,双眸显然染上一抹兴奋的情绪,那些车队渐行渐近,卢胜军往前跑了几步,直至那些车开到他身前不远的地方,他才渐渐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车子停下,一些他从未见过的脸从车上走了下来,卢胜军终于意识到事情有那么一点不对,当他退后几步想要跑的时候,却发现王强和林亚楠正站在他身后的位置,当他看到林亚楠脸上的表情,卢胜军原本伪装出来的笑容终于也有些挂不住了,他冷冷的看着林亚楠和王强,许久,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来:“你骗我!”
林亚楠不置可否的看着眼前这个老者,对他的疑问予以沉默当做回答。
卢胜军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给骗了,想到这不由得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头熊熊燃烧起来,他伸手掏出电话,拨通了霍尔德的手机,正打算跟他说明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最先停下来的面包车上走了下来。
卢胜军难以置信的看着车上那被铐着手铐的霍尔德,布满皱纹的脸上这一瞬显得越发狰狞恐怖起来。
林亚楠没想到江未居然也跟着抓捕的队伍来了,当她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从轿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她激动地几乎想要立刻扑上去吻他,江未的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他的头上包着绷带,身上穿着厚重的衣服,江城给他准备了轮椅,林亚楠跑到他身边的时候,她看到江未的眉心在那一瞬间拧在一起,清冷的视线染上一抹担忧:“老天,你别忘了自己还怀着孩子!”
他的声音透着虚弱,却带着几分担忧和责备,听得林亚楠心底暖暖的,俯下身抱住他的身子,感受着这专属于自己的温暖。
“你知道吗,你真是要吓死我了,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也绝对是被你吓得!”林亚楠想起自己看到江未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幕就觉得后怕,她几乎不敢想如果江未的手术进行的不顺利会发生什么,或者一旦手术当中发生什么意外的话,等待自己的会不会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她会不会一辈子都感受不到这样活生生,会说话,会关心,会责备自己的江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