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却觉得此刻的每秒钟都是煎熬。
我不该对她怀有任何情绪的,因为这毕竟是关系到她此后人生的大事,但我就是不自觉地为她有片刻的犹豫和迟疑而觉得难受,愤怒,甚至是隐隐的恐惧。
她不该马上点头答应,给我个拥抱,给个我吻吗!
用了很大的力气压制住心烦气躁,我想我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就是阻止自己不用手掐住她的脖子,质问她是否变了心,是否舍不得顾朗,是否对我仍旧没有信心。
我回头再看她的时候,不禁有点愕然。
她低着头,在一滴一滴地掉眼泪。
心瞬时柔软地不可思议。烦躁一扫而空。
这个女人就是这种能力,在她毫不知情地情况下搅乱我的情绪,下一刻又可以莫名其妙地安抚我。
我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像是在谈论天气:“你这是委屈不愿意?还是太感动了?”
这个女人还是有脾气的,她生气地大喊:“混蛋,我是太激动了!”
我的心顿时落到了实处。
但我需要更多的确定。我向她招招手。
她带着哭腔问:“干嘛?”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带了点娇嗔,我不禁苦笑,所谓男人如铁,女人似水,这水恐怕是可以熔解铁的铁水。
我沉声道:“过来。”
她又小声控诉了一句我的冷淡,但还是乖乖地过来了。
我把她搂在怀里,又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的清香,我说:“你这是决定了?”
“嗯。”她小声应了一声。
“决定什么了?”我想要明确的答案。
“决定跟你这个坏蛋了。”她闷闷地说。
我顿时有种想要大笑的畅快。
低头仔细看怀里的人,见她半闭着眼睛,粉红粉红的眼皮,睫毛长长的,十分地乖顺。
她红着脸说:“你顶到我了。”
我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我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对她的欲/望就腾地升起。
我想要她,想把自己埋进她的身体里去,想要确定她就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但现在不是时候,我知道她心里的顾虑,所以不能再抱她了,我把她放下来。
我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说:“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后悔。”
她点头。
“现在你要做的是,跟顾朗提出离婚。”
她霍的抬头:“那你呢,你是不是该和夏锁提出离婚?”
这是当然,但我不会主动提。
我的计划还在进行中,不出意外,到时候靳巍也会主动要我提出离婚。
这些东西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说:“我会和夏锁离婚。”
她嗯了一声,开始若有所思。
我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你在犹豫?我倒是对顾朗感到奇怪,发生了这种事情,他还可以做到不离婚。”
米户眼里一闪,她避开我的手指,然后问:“是你做的吗?”
什么意思?
“是你找人让应诗琪怀孕,让她以为是顾朗的孩子吗?”
我冷声问:“你认为我挑在顾朗的关键时候,损害他的名誉,你认为我在用卑鄙手段报复他?”
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
紧握着拳头,我让呼吸尽量均匀,然后我起身,几乎控制不住脚步移动的速度,我走到窗前。
我即使再狠戾,也只会正大光明地来。用一个女孩的身体来陷害一个仇人,不是我的风格。
“是什么让你这么怀疑我?顾朗吗?”我回过身来,看着已然站起来,有点慌张的她。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慌道:“我没有!我没有相信他说的,所以我过来求证的。”
我笑道:“你怀疑我也不是不无道理,我陷害他好处可多了。”
在她发愣地当头,我走到她跟前,“我可以得到报复的快感,同时呢?我可以逼迫他离婚。他离婚了,我有什么好处?”
我紧紧地迫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离婚了,你就是我的了。”
“你有没有这么想过?”我质问她。
她开始不住地摇头,喃喃道:“没有,没有,我发誓我没有。”
“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为得到你而不惜运用卑鄙手段的男人?你是不是认为我只会强取豪夺?是不是只有顾朗才是那种可以默默为你守护,默默等待你的大好男人?是不是?”
“不是的!”她吼道,我看着她吼完以后,放声大哭。
我的心顿时一揪。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她往后避开,我心里一刺。
她低喊道:“靳利彦,我讨厌你!”然后她回身就往门处跑去。
我心里一阵烦躁,已经理不清思绪了,我跑过去抱住她:“没有鞋子,你要去哪里?”
她冷着脸推开我,还是在流眼泪,然后从鞋柜随意拿了双她的运动鞋,开门出去。
“别闹!”我拉住她。
她用力甩开:“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门被关上,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然后走回到客厅,扫掉桌上的东西,一阵破碎的声响后,我坐在沙发上,手抱着脑袋,那里简直要炸掉一般。
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是那么地在意。
在意顾朗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在意我在她心目中不够完美,不够美好。
在意顾朗默默对她做的一切,在意她因为顾朗长期地等待和守候而心软不舍。
简单概括,我在吃醋,而且很莫名。
天知道我多么不想承认,我靳利彦也会有因为莫名的醋意而失控的一天。
手机震动响起,我有点疲惫地接起。
安俊通知我,由于浩宇长期负债,楼盘被迫停止施工,如今浩宇正打算申请破产保护。
我坐起身子来。
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要想改变现状,就要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和煎熬下,依旧冷静实施计划。
我沉声说:“很好,召集股东,我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强迫自己将脑子里那女人的脸和声音通通挤出去。
想要继续谈情说爱,就必须要有可以这么做的资本,我收拢了手心,幸福从来就在我自己的掌握里,我靳利彦的字典里,没有输。
收敛的心情,我要去公司,却在开门的时候愣在了原地。
米户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门边。
见我开门出来,她抬起头,一双大大的眼睛,盈盈地看着我。
我握紧了拳头才能压制住心口澎湃的感情。
我故意冷声说:“你不是说讨厌我,不想见到我,还在这里干什么?”
她站起身子来,小小的身影在我跟前,我心头柔软地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去。
她伸手搂住我的腰,靠近我的怀里,蹭了蹭才说:“靳利彦,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还需要再说什么吗?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我是男人,是不是该大方一点,收拢一下我的醋意?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回搂她,哑声说:“好。”
“小气鬼!醋桶!”她小锤我一下,控诉道。
我笑道:“我本想今晚去逮你,没想到你主动回来,也好,省下我许多时间。”
“省下那么多时间干什么啊?找你的菲菲啊。”
“说我是醋桶?你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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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20 靳利彦-夜
夜已深。
我从靳氏出来的时候,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安俊在前头开车,突然说:“恭喜靳少。”
我习惯性地弯弯嘴角。
这一夜,恐怕除了夏氏和靳巍之外,无人知道我投下了一个多么惊人的炸弹,明日的早报就会让四方见分晓,我的这一步甚至可以说是掀开了A市房地产的重新洗牌的序幕。
手机震动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我微笑,果然不该少算了那个老狐狸。
“不错。”应铮在电话那头说,“你的这一步果然狠辣,但也很精彩。我突然很庆幸,米户是我的女儿,不然连我们应氏也一块遭殃。”
挂了电话,安俊说:“靳少,玫瑰小姐一直在找您,您看?”
我闭上眼睛:“以后让她不要再来烦我。”
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还想从我身上捞得好处?我可不是慈善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人发来了信息。
“老同学,聚一聚?猎酒吧。”
收起手机我吩咐安俊:“去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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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吧台前的椅子,我示意黎源要一杯威士忌。
“这么多年没见,依旧是威士忌。”穆昇说。
我接过威士忌,抿了一口。
穆昇放下手里的酒,“我在拍卖会上看到一个女人,让我很有感觉。”
我冷笑:“有感觉到为她不惜花费千金?”
“你还不是?靳利彦,我们总是看中同一样东西。房地产如是,在沃顿的论文选题也是,没想到连女人也是。”
我按捺住心头的不悦,问:“她为什么吸引你?”
“她让人觉得很纯净,很舒服,但我知道,她也很女人,如水一般。”
“她可是有丈夫的。”
“无所谓,我连她心里有别的男人都可以不计较,何况是区区一个她不爱的丈夫。”
嘭地一声,穆昇出其不意地挨了我一拳,摔到地上。
我走前去,抓住他的衣领,冷声警告:“不要招惹她,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你要报复的人是我,不准碰她。”
穆昇冷笑:“怎么,那么爱她?那我妹妹算什么?”
我说:“什么算什么?到底要我说几遍,穆琪得了精神病,那都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我根本就没和她在一起过,更别说碰了她。”
穆昇挥拳过来,我早有防备,躲闪了开去。
黎源找了人来,牵制住了穆昇,穆昇挣脱掉,“穆琪不会无端冤枉你,她说过你有,你就是有。我这次回来,就是要为她讨个说法。我们在商场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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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猎,往停车处走去,有人在后头喊我:“靳少。”
我脚步不停,直直往前走去,那人不死心地追上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让我不耐的声音。
我回头冷漠地看着她。
玫瑰赔笑:“靳少,我们很久不见了。”
我勾起嘴角一笑,她见我笑了,以为有下文,上前来,缠住我的手。
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我嫌恶地避开去。
“靳少很久没来找过玫瑰了。”
我挑起她的下巴,冷笑:“看来你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她的脸瞬时垮了起来,松开我的手,“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装可怜?她是否知道,这一招除了那个女人以外的其他女人对我施用,都是无效的。
我笑了:“我不妨再跟你说一遍。从此以后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不要再来找我。”
她惨白了小脸,强撑笑脸:“为什么?”
我皱眉:“我做什么决定需要理由吗?就算有理由,我必要告诉你吗?”
独留她一人在原地发呆,我回身上车。
眼看顾朗进入那女人沉睡的房间,而无能为力。这件事对我的打击,除了让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年那些我在意得发狂的事实,无可改变地存在以外,还让我明白,那女人在看着我与其他女人一起时候,那种无法言语的痛楚和苦涩。
既然懂得了,就要为此做些事情,比如说断绝与身边的那些无谓女人的联系。
花点钱打发走是最省事的做法,聪明的女人拿了钱就走,而像玫瑰这样的,妄想我对她是特别的,妄想结束我的浪荡,简直是愚蠢之极。
没想到玫瑰比我想象得还要愚蠢,她竟然伸开手来拦下我的车。
她用力地捶打我的车窗,打开车窗的时候,听见她歇斯底里地喊:“我喜欢你有什么错!你竟然这么对我?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有快乐的时候啊,你明明赞赏过我的美丽,你明明夸过我的聪明,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啊,为什么你的感情说没有就没有?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回头,毫无情绪起伏地看着她哭花的脸,“你确定要知道事实?”
她点头。
“如果我说,你认为我快乐,其实那些时候我都在逢场作戏。我夸你漂亮,是因为你的嘴唇像极了别的女人。我说喜欢你,也是因为你的嘴唇。还要听下去吗?”
玫瑰颤声问:“是谁?米户吗?”
“还有,你是否忘记了,我在第一天就警告你的。”
她喃喃接上:“不要爱上你。”
玫瑰笑了,慢慢地后退:“我明白了,你不是没有感情。而是你自始自终就没有给过我感情。你所有的感情全都给了那个女人。我们都是替身是吗?除了我,还有你身边的其他女人,甚至是曹菲菲,我们都是因为某个地方像那个女人,就成了她的替身是吗?”
我冷笑:“不要将自己说的有多爱我。如果换做是别的男人,街上随便一个男人,不是靳氏总裁,你还会这么纠缠吗?”
玫瑰却也笑道:“你以为你的米户又能高尚到哪里去?如果你不是靳家大少,她也压根不会接近你。”
我回头不再看她:“这与你无关。我也不妨告诉你,即使她是和你们一个目的来接近我,我也会要她。不管她是怎么样的,我都要。听懂了吗?听懂了就让开。”
为什么总是有人,不自量力地擅自对我和米户间的事情做出浅薄的评论?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弯起了嘴角。
也是,我靳利彦的爱情岂能是普通人可以解读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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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去哪里?
今天我运筹帷幄,走了最关键的一步,却在应当觉得轻松的一刻,我竟然觅不到安心的去处。
男人不是不愿意对自己的女人和家庭负责任。
男人会愿意,前提是这个女人让他甘愿如此。
而我的女人,她不在我的家里。
其实没有她的家不能算作是家,充其量是屋子。
她不在的一年的每个夜里,我不是靠酒精就是女人的身体入眠,因为我实在是没有心力忍受漫漫长夜里那种寂寞和恐惧。
我也有恐惧的时候啊,那女人总说我是神,但其实我是人,也会害怕,也会因为无法把握我和她的命运而挫败和恐慌。
我之所以是神,因为她在身边,我自然而然成了她所说的神。
打了一下方向盘,我驱车往一个地方去。
将车停在暗处,熄火不久,看见应栖从车上下来,进入屋子。
可惜,不是她开的门。
我抬首看向她房间。今天下午送她过来的时候,她说她住在临近马路的第二层靠右的屋子,此时那屋子是没灯的。十一点四十,她睡了?
我当时其实十分想问,顾朗是不是也住那个屋子。
不知是潜在的傲气还是潜意识的害怕,我就是没有问出口。
掏出手机,我编短信:“我想你。”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等了三分钟左右,不见她回。
我把头埋在方向盘上。
睡了?还是碍于顾朗在?
压抑着心头顿生的烦躁,我有点后悔发了这条短信。
抬起头来,我在口袋里找香烟。
烟草可以暂时麻痹我的痛感。
烟还没点上,我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抬头。
那原先没灯火的屋子不知何时亮起了灯,我一眼就看见那女人不知何时拉开了窗帘,站在窗前静静地看下来。
烟从手指上掉了下去,我拿起手机拨号,看着她把手机放到耳边。
她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的心竟然跳得厉害。
见鬼,我低咒,我竟然像个毛头小子。
“我下来吧。”她说,我知道她又感动得要哭了。
我淡声拒绝:“不用了,就站在那里,让我好好看看你。”
“你不回去吗?”
“我今晚就在这里睡。”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累了,你唱摇篮曲给我听,哄我睡着了,你就可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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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21 米户-相爱的树
其实我想,如果我和他能成为森林里简单的两棵树,每天相爱着一起共享阳光雨露,也是一种幸福。平淡的幸福总是好的,也是我最奢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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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利彦要我唱摇篮曲哄他睡觉,我真是哭笑不得。
他或许知道我不愿意,于是说:“那讲故事吧。”
我一瞬间想起刚才才通完电话的靳辰逸,我的宝贝儿子,也喜欢听着故事入睡。
那,那也是他的儿子。
口里含着的话差点就冲口而出,我捂着胸口,心跳得极为迅速。
他若知道了我为他生了个儿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喂?”他说,“你在听吗?”
我下意识地转移话题:“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少女树和少年树的故事吗?”
短暂的沉默,他说:“记得。但是不喜欢。”
我咬唇:“你不喜欢他们最终在一起了吗?”
“你不是说,希望它们各自活着,生活在森林的两端,即使不能碰到彼此,但因为相爱着。这样比一场森林火灾,化成灰烬了才在一起要更好吗?”
我嘟嘴:“我是说,你不喜欢他们在一起吗?”
“我不喜欢。都化成灰了。”
我对着窗口挥了一拳:“坏蛋。”
他低沉愉悦地笑:“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的动作。我的意思是,我想要他们活着在一起,能够碰到对方。”
听到后面那句话,我拼命抑制住唇边喜悦的笑。
他又说:“我看见了,你在笑。”
我说:“他们明明坐落在森林的两端,根本没办法在一起呀,你这是说空话!”
“那还不容易,开个铲土机,将少女树连根一起挖了,送到少年树身边,再挖个坑,把少女树种下去,他们不就在一起了?”
我笑骂:“靳利彦,你好没童话精神!铲土机出现在这样唯美的故事里,好煞风景。”
“而且啊,”我不满道,“为什么要铲少女树?为什么不是少年树?”
“因为少年树的家才是他们的家。”
“你专断!”我控诉。
他又笑了,懒洋洋地哄道:“好好好,那把我铲了好吧?”
我红了脸:“我们在讨论树,什么你啊,我的。”
他欠扁的声音传来,“我看少女树想嫁给少年树想得要疯了吧。”
我当即回嘴:“谁说要嫁给你了!”
“嗯?宝贝,你刚才不是说,我们在讨论树?”
又被这个阴险的浑球陷害了,我又羞又怒。
“想睡了吗?”他问。
我摇头,“你呢?”
“冷吗,躺到被窝里去吧。”
我不想,我不想这么快就挂掉电话。
靳利彦好像一下子明白我的意思,哄道:“乖,快躺下,在被窝里和我聊天,这样我感觉更靠近你的身体了。”
我刷的拉上窗帘,脸红得厉害,掀被上床。
“很好,你躺下了。”他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我的心砰砰地跳得厉害,他的声音从手机来,我却感觉,他的人就在我身边。
我嘴上不服输地骂他:“满脑子都是黄色垃圾。”
他又笑了,我可以想象得到,他若在我身边,他的笑声会从他的胸膛传来,传递到我身上,我的身体便顿时酥/麻。
“你是怎么躺着的?仰躺?还是侧躺?侧躺就最好,我可以一手握着你的腰,一手掌握你那里。”
我当然知道他指的那里是哪里,脸红得简直要滴血了,他还贱贱地继续说:“对了,有穿内衣吗?没有就最好,我伸进衣服底下去,一下子就可以握住了。”
“停!”我低喊道,“你再说我就挂电话!”
我听到那头车椅调整时的声音,他或许也躺下了。
接下来靳利彦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也很有感觉,很想,要你。”
我不敢大口喘息,生怕他察觉到我的反应。我久久不言语。
他小声问了句:“睡了?”
我说:“少女树即使愿意被送过去,但是少年树身旁早就占满了其他树,还会有她的位子吗?”
那头有短暂的沉默。
我静静地等,直到他说:“少年树身旁一直有个坑,那是少女树的专属。它身边即使树再多,那个坑也只为少女树留着。”
我终于满意,闭目微笑。
他问:“满意了?”
我闭着眼睛懒懒地说:“靳利彦,你今晚说的话真不像你的风格。没想到你也会说出这样肉麻的情话。”
他叹了口气:“还不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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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手机还在身旁,我一惊,忙拿到手里看。
却已是没电关机了。
我从床上起来,刷的拉开窗帘,向下望去时,哪还有他车子的影子。
昨晚莫非是个梦?
拿了移动电源充电。手机重启后,调到通话记录处。
松了口气,那里确实有他的来电记录。
显示的是:05:17:30
五个多小时的通话,也难免手机会没电。
没有多想我重拨了过去。
他接起:“醒了?”
“你回去了?”
“我在吃早餐,一会有早会。”
“噢,那我挂了。”
“等等。”他说。
连着移动电源一起,我拿着手机,走进浴室,“干嘛?”
“你昨晚睡着的时候都在叫我的名字,老实说你梦到什么了?”
眼看着镜子中的我脸越来越红,我说:“我才没有。”
“我记得那种声音,很熟悉的,在哪里听过来着?”
我马上猜到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健康的话,他果然说:“对了,你在我身下的时候,就是用这种声音叫我的名字。宝贝,你是不是做梦都梦到和我亲热了?”
我低声骂了一句,啪地挂掉了电话。
不过一会,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又有了来电。
我欣喜地看,却见是聂湖来电时,失望地叹气。
那个妖孽。
我刷着牙,口齿不清地和他说话。
“副董,你今天过来公司吗?”
“干什么?”
“没,就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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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氏根本没出事,出事的是夏氏。
聂湖凑过来,兰花指指着桌上的报纸,我瞪他一眼。
他战战兢兢地说:“副董,我也没说是应氏出事,我看是浩宇,想起先前不久还是那里的主管,被吓到了,所以才打电话给你的。”
我是委实没有想到,浩宇背后最大的股东是夏氏。
浩宇在市中北区的城中花园项目,在应铮决定撤资后,资金马上无法周转,而导致项目停工。聂湖叹气:“原以为夏氏会出资补救,却没想到,昨天传出消息,浩宇要申请破产保护。”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报纸,那里提到了靳氏大少爷靳利彦。
他捅出了浩宇停工的背后原因。原来夏氏借用夏市长的势力,挪用了为该项目法定设立的账户存款,转而投资夏氏的海外项目,最终导致应氏一撤资,浩宇便失去了资金。
应栖在会议桌那头,此时笑了笑:“难怪,难怪那城中花园预售一片大好,却奇异地资金不足,原来预售收回来的款项全部被夏氏挪用了。夏氏以为和我们应氏合作,借用我们的资金可以继续该项目的运转,却没想到,我们应氏会突然撤资。”
应栖起身,迈着长腿,走过来,抽过我手中的报纸,略有深意地说:“这个靳利彦,真是够狠,对待自己妻子的家族都可以这么绝情。好在你是我们应氏的啊。”
听到最后一句,我明显一愣,抬头看他:“你是说,应氏当初会撤资,是因为?”
应栖接上:“因为叔叔早就知道了浩宇存在的问题。那他又为什么会知道呢?”
聂湖一拍手就要接上。
我把桌上剩余的一沓报纸啪地甩到他身上,他娘声娘气地叫。
我没再理他,转而问应栖:“接下来会怎么样?”
“多骨诺牌效应。夏市长极有可能会下台。夏氏海外项目会搁浅,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靳利彦为什么要冒着靳氏受到牵连的风险,揭发夏氏,因为据闻,夏氏的海外项目是和靳氏一起…..等等,”应栖猛地停了下来。
我着急地问:“什么?”
应栖深意地一笑:“原来如此。靳利彦果真是厉害。先前靳氏的房地产公司注销了,靳利彦重新注册了公司,但这在法律上靳利彦所管的公司和靳氏分离了。也就是说,受到牵连的只会是靳利彦的父亲,靳巍。”
聂湖凑过来,接上:“我看靳巍受到的牵连也不会很大,他只要中止与夏氏的项目就好了。不过如此一来,夏氏就要彻底败落了。我怎么看,都觉得靳少主要目标就是冲着夏氏去的。噢,他在我心目上的地位又高了,他是我的偶像,我的男神!”
我心烦意乱地坐下来,一瞬间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也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我想我已经太久没有幸福过,所以当幸福即将敲门的时候,我会如此恐慌。
亦或是说,我在潜意识地担心,事情并非如我想的简单,事情不会如靳利彦谋划得顺利?
应栖接了一个电话,挂掉后,神情凝重。
我心里一跳,怎么了?
他说:“快去医院。诗琪流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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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22 米户-恨
我是绝没有想到,我的幸福需要别人牺牲来成全,若是那样,我还能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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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的时候,没想到顾朗也在。
应栖走到他跟前问:“诗琪呢?”
顾朗不做声,缓缓地抬头,我看清了他的脸后不禁一愣。
他的额头和嘴角都是淤青,我看见他的手竟然缠了白色的纱布。
应栖也是一脸惊讶:“你怎么了?”
谁知道顾朗突然一拳挥打过来,应栖没有防备,被他的一拳摔倒在地上。
从来没有见过顾朗现在这种样子,我愣在原地。
暴怒,疯狂和嗜血的。
有个娇小的影子扑过来,扑进应栖怀里,似是要挡住顾朗的下一拳。
应栖马上反应过来,搂着应秋桐转身,将她护在怀里,如此一来他的背部又挨了顾朗一拳。
我这才回过神来,冲到顾朗跟前,张开手拦住。
顾星辰也不知何时过来的,从背后牵制住了顾朗,吼道:“哥!你冷静一点!”
我站在原地,心口止不住巨大的一颤。
顾朗从没有用过这种眼神看过我。
痛心,绝望和仇恨的。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他的眼里痛楚和仇恨太过明显,我简直无法直视。
“顾朗,发生什么事了?”
顾朗挣脱顾星辰,把我推到墙上,他的力气太大,我撞在墙上嘭地一声,忍住后背的疼痛,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惊讶吗?没想到吧?我也会这么对你?”
我说不出话来。
顾朗猛地掐住我的下巴:“是不是正因为我表现得温和让步,才会任你们愚弄!”
他的手劲很大,我的下颚的骨头几乎要被他捏碎,疼得眼角都流出泪来。
从地上站起来的应栖吼道:“顾朗!放手!你弄疼米户了!”
顾朗猛地放手,回身说:“痛?谁比较痛?”
我捂着下巴,背部因为撞击疼痛得厉害,几乎直不起身子,听到应栖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朗冷冷地打断:“你们不必再装下去了!我今天总算看清你们应家的正面目了!”
然后他指着应栖,我,应秋桐,冷声说:“这个仇我一定要报!终有一天我会原原本本地还给你们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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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诗琪醒来的时候,唤的名字就是一声“顾朗”。
应栖让护士进来,护士料理了一番,再出去以后,应栖直接问。
“发生什么事了?”
应诗琪却说:“我的孩子没了?”
一阵沉默。
她却突然笑了:“也好,反正不是他的孩子,没了也好。”
应栖说:“本来应该让你好好休息,可是事情紧急,诗琪,你老实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
应诗琪问:“堂哥,你不知道吗?”
“什么?”
“顾朗的会计师事务所被股民打砸。”
应栖立即拿出手机:“聂湖,查一下永安会计事务所。”
聂湖过来的时候已是半小时以后。
“由于夏氏控股的浩宇的审计工作是由永安做的,股民是照着永安的审计报告的结果,以为浩宇是前景良好的公司,因此都买浩宇的股票。谁知浩宇的大股东一夜之间抛售浩宇的股票,导致一夜之间,社会里的股民手持的股票就如废纸一张。”
应栖接上:“所以这些股民要找追诉对象,第一时间找永安去了,结果没谈拢,永安便被砸了。”他回身看向床上的应诗琪,“你就是这个时候跑去永安?”
应诗琪点头:“我一听说顾朗出事了,就跑去找他,那时候顾朗在和一些股民争执,现场很混乱,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流产了。”
应栖回头看我,叹气道:“顾朗八成是以为我们联手把他推入了火坑。”
我心里一跳,看着他,我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应栖说:“应氏提前撤资才逃过这场风暴,但是顾朗的审计工作是在我们撤资以后才接的,他自然认为我们应氏,提前得知浩宇有问题,但却没有告知他,导致永安接了浩宇的审计工作,最终被股民声讨的后果。”
聂湖也是叹气:“这个后果还挺严重,顾先生不是还在筹划分公司的事情?这次的打击不小,可能连总部能不能延续下去都是一个问题。”
我从沙发上猛地起身,往外冲去,应栖一伸手把我抓住:“你去哪里?顾朗那里吗?”
我点头。
应栖冷声说:“你现在最好不要去。我觉得事情很复杂,总觉得叔叔的做法很奇怪,明明应当可以警告顾朗的,但叔叔偏偏没做。米户,我们现在是是非说不清楚,顾朗又是这种疯狂的状态,你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我甩开他的手:“正因为这样,我要和他说清楚。”
“你怎么说清楚?”说话的人却是坐在床上的应诗琪。
我回头看她,她说:“不要再给顾朗徒增痛苦了,你不爱他,就不要给他希望,不要让他为你痛苦。”
我摇摇头,我虽然无法给顾朗爱情,但是我希望能给他其他的感情,譬如友情,亲情。我和他相识八年,共同走过许多个岁月,他如此出事,还很大原因在于我的亲生父亲,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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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朗没有回永安,更不可能回我们在住的地方,我只有到他的公寓碰运气。
门是半闭的,我轻轻一推就开。
迈进去没走几步,就愣在原地。
正对着门的沙发上就坐着顾朗。
他此时手里一瓶酒,安静地看着我,我心因为紧张和不知名的恐惧跳得厉害,我觉得害怕,我害怕此时的顾朗。
顾朗把手里的瓶子摔碎,起身向我走来。
我心生逃跑的冲动,却愣是没有移开脚步。
顾朗笑了:“你怕我?”
我说:“朗朗,你听我说,浩宇的事情我和应栖都是不知情的,我们…”
顾朗没听我说完就扣住我的腰,低头堵住我的唇,撕咬似地吻我。
我挣脱他,觉得唇都在流血,吼道:“你发什么疯!”
“啪”。
我的脸被一巴掌甩得别过头去,火辣辣地疼痛。
顾朗打了我一巴掌。
不知为何,他落掌之后的瞬间,我竟然冷静下来了,而且有点心如死灰。
我回头看着他,脸部几乎没有表情。
顾朗没在看我,却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却可以无比冷静地问:“为什么打我?”
他的身体一抖,我全看在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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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23 米户-报应
我追求的爱情和婚姻需要别人的祝福。我不希望遭受所谓的报应,更不希望他因为我们的结合而遭受任何不利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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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可以无比冷静地问:“为什么打我?”
他的身体一抖,我全看在了眼里。
我是不是该庆幸,他还会因为我的话而被触动。
顾朗缓缓地放下手,再看向我的眼睛的时候,又恢复了适才的冷酷。
“为什么打你?”顾朗微笑起来,他的笑意从来都是温暖的,可是他的眼里此时分明没有丝毫暖意。
他扣起我的手腕,使了劲,我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听到他冷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瓜?”
我被他问得一愣,“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朗冷笑,“我原以为你虽然不爱我,但也有最起码的为人妻的自觉,我原以为你会对我有最起码的尊重!所以我不勉强你,我爱护你。结果呢,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了你的背叛!你就那么爱他,那么想要他?所以才会在回国后就迫不及待和他上/床?”
我心头巨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避我如蛇蝎,不准让我碰你,却三番四次地爬上他的床,让他对你做所有本是我可以做的事情!行使本是我的丈夫的权利!你还不知足,竟然和他联手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