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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子甸 当前章节:146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17

我想我现在有点明白了,因为这里不单只是生离死别的地方,也是爱与被爱的地方,只要在离开的时候知晓自己是被爱的,那么一切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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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爷爷含笑离开了世间,结束了他八十六岁的人生。那天他醒来,询问我们外面的天气情况,得知是艳阳好晴天,他坚持要到户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和靳利彦陪着他,靳利彦推着轮椅。尔后我去买水,再回来时,就看见爷爷含笑着在轮椅上永远沉睡了过去。

送走爷爷的七天后,我陪着靳利彦结束了守灵,回到家后他倒头就睡。

靳利彦沉睡的快速,我有点慌,伸手去*的额头。

滚烫一片。

我慌了,想将他拉起来,送他去医院。

他拒绝,沉声说:“不要去医院。”

我马上明白了,他在医院刚送走了自己的爷爷,那里于他而言还是无法马上面对的痛。

他躺回去,我帮他脱掉衣服,用毛巾帮他擦了一遍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盖上被子,又给他的额头贴上毛巾,然后我去给他找药。

男人在生病时就像孩子一样,靳利彦也不例外。

我哄他吃药简直是连蒙带骗,威逼利诱,半天才让他吃了点退烧药。

喂他喝水时,还让他弄得半件衣服湿透。

终于一切安排妥当时,我坐在床边,静静地听着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谁知半夜时,他又烧起来,我急得团团转,这才想起那天在医院要了方医师的手机号,我照着名片,给那个叫做方亚述的医师打了电话。

虽然是在半夜,他的声音不见半点疲惫,应该是在上夜班。

他答应下来,不过十几分钟就赶来。

我看着方亚述给靳利彦做了检查,然后给他打吊针。

靳利彦的烧慢慢退下去后,我对方亚述表示感谢。

他说:“等输液完了,靳少只要烧退了,就会没事了。”

我再次感谢,表示半夜让他过来十分过意不去。

送走了方亚述,我照旧洗了毛巾,给靳利彦擦汗,见他原本冷淡的眉头微微皱着,我忍不住用手指点住,让他缓缓地舒展开。

最后再去探他的额头,见他烧已退,帮他抽掉针头。或许是连日的疲惫,我的困意来的很快,趴在床边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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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是被靳利彦叫醒的,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他静静地看着我:“上床睡。”

我说:“你没事了?”

他说:“小事。你再睡会,我现在抱不动你,你自己上来。”

我起身:“我没事,要去一下电台,今天的节目内容还没准备好。”

可是我回头的刹那,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再然后听到靳利彦喊我的声音,再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是躺在医院的床上,靳利彦坐在旁边,我问:“我怎么睡在这里,现在几点了?”

靳利彦按住我就要起来的身体,说:“下午三点了。别动,好好躺着。”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我说:“不行呐,我要回电台。”

靳利彦依旧按住我的肩,我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说道:“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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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爱情如蛊里头的方以诺的弟弟方亚述小小客串了一下,没办法,因为他是医生嘛,而且他的顶头上司裴旭,不是追靳月追到美国去了嘛,所以跑腿的事只能由他来了。

有位亲说,接下来要精彩了,因为米米的身世要揭晓了,的确是滴~~下一章开始,米米的家族要逐渐浮出水面了。不能剧透太多了,不过大家记不记得爱情如蛊里,那个在街上抢拍何少和玛格拥吻的那个叫做应秋桐小记者?可以说明的是,应秋桐也是那个守在酒店休息室外,将一夜“风流”的靳少和米户拍个正着,登上报纸,以至于靳老头子逼婚的小记者。

而这个应秋桐与米米其实有联系。

☆、【卷一】23 米户-我是谁

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谁,这样不被承认的存在,真的很伤。

-------------米户的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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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利彦依旧按住我的肩,我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说道:“你怀孕了。”

“什,什么?”

“你怀孕了,四周左右。”

我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手指,默默不语。

直到靳利彦用手指抬起了我的下巴。

我看着他的墨黑眼瞳一闪,然后他抹掉我的眼泪,十分欠揍地说:“能为我生孩子也没必要那么感动。”

“谁说我是因为高兴哭的。”

“我。”

“你说的不算。”

“当然算,我是女儿他爹。”

“谁说生女儿了?我要生儿子!”

“我有预感,这是我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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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电台的时候是去申请暂时的离职。

电台的工作时间不确定,且总会有外勤,甚至是接触的仪器有可能有大的辐射作用,综合起来看都对怀孕的人不利。

靳利彦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倒是我自觉地为了保护宝宝而做出了决定。

我提交申请书给我的上级。

我的上级就是顾朗。

他修长的手指敲敲桌面,不无感慨地说:“米米,这份工作你当初是拼了全力的进来,没想到,为了他,你可以说放弃就放弃。”

我说:“其实这事是我自己决定的。孩子比我的工作重要多了。”

顾朗点点头:“也对,我怎么忘了,米米很看重家庭的。”

他低着头,唇边一丝苦笑,他是个多么精彩的人啊,不该有落寞才是。

我看着有点不忍,还是说道:“朗朗,你也该成家了,找个人,好好地过吧。”

顾朗唇边苦笑更深:“米米,你还是忘了我说过的话是么?我依旧爱着你,怎么娶别人。”

我移开脸,避开他的目光。

他转移话题:“对了,他知道你的事情了吗?”

我心里突地一跳,怔怔地看向他。

顾朗说:“前几天我倒是见到了应家的人。”

“是谁?”

“她叫应秋桐。在一家报社当记者。跟着*过来电台进行业务往来的。”

“应秋桐….”我缓缓地念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

“我查了一下,这个应秋桐的父亲是应景。而应景的哥哥是…应铮。”

应铮。

我那个鼎鼎有名的父亲。

我问:“应秋桐怎么会在我们城市?”

“不单只是应秋桐在,应秋桐的哥哥,应景的大儿子应栖也在,不过据说那个应秋桐是应景收养的。去年应景退了后,现在应家企业的当家人就是应铮和应栖。应栖从他们总部调来,大概是要在我们市拓展业务的。”

“你有应秋桐的号码吗?”

“米米,你决定了?”

“嗯,我和应家的事总该有个了断。从前我一直在逃避。现在我有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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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拾好下楼准备回家去的时候,发现门口早停了一辆车。

或许是见我从楼里出来,安俊从车里出来,“少夫人,靳少吩咐我过来接您。”

我心里丝丝感动,最终化成了蜜。

上了车后我问:“最近公司不忙吗?”

安俊可是人精,马上知道我在问什么,说:“忙呢,靳少在忙一处大地盘收购的事情,正在关键时刻。因为临时没有给您安排接送的司机,靳少的意思是让我先临时代替。”

你可是首席秘书,接送一次得付你多少钱呐?

人精果真是人精,从我的表情读出了我内心的话,他说:“靳少一向秉公,他说了,多做事是好事,不该用金钱衡量,会贬低它的价值。”

奸商啊奸商,没想到靳利彦这么阴险。我在这一刻委实觉得做靳利彦的老婆十分的羞愧。

我向后视镜投去同情的目光,安俊无比庄严地点头接受,然后郑重地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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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还和靳利彦提起这事。

他刚洗澡出来,我窝在床上刚念完童话故事。

靳利彦说:“现在胎教还早,还没成型呢。”

我放下书,然后说:“哎,你是不是总是奴役安俊?”

靳利彦把擦头发的毛巾扔掉,掀开被子上床,把我搂过去,大手放在我的腹部。

我说:“你发多点工资给他嘛,人家多不容易,工作着呢还抽空出来接送你老婆。”

靳利彦说:“你知道他工资多少吗?”

“多少?”

“你工资的两倍。”

“……..”

我暗自握拳,这个安俊,还一副受了委屈后无怨无悔的摸样,我分明是中了他圈套。

靳利彦的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慢慢地抚着腹部,温温热热的力度又正好,我感觉十分舒服。

渐渐地,他的手开始不老实,慢慢地抚过我的腰间,一直往上,直到握住我的柔软。

由于怀孕,我的身体变得十分敏感,他那只大手慢慢地揉/弄着,左右换着来。

我忍不住轻喘,他的身体也逐渐滚烫起来,我听到他逐渐粗重的呼吸。

他把我的睡裙褪去压在身下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双手护着胸,双腿合拢曲起,抵住他的身体,我满脸通红地说:“别啊,不行啊。”

靳利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我感觉到他滚烫的身体侧躺下来,他的脸贴在我的耳朵旁,我听见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我忍着笑推他:“你再去冲个澡吧。”

他不动,直到呼吸变轻时,又把我搂过去,让我光/裸的背贴着他同样赤/裸的胸口。

我拒绝:“干嘛呀。”

他说:“别动,我就抱着,不碰你。”

然后他又说:“难怪妻子怀孕期间,丈夫出轨的频率会升高,还是有事实依据的。”

我气得用力掐他的手臂:“你如果敢对不起我,我就咬死你!”

靳利彦低沉地笑,然后逗我:“你想咬我?我申请用含的行不行?”

这个下流的男人!我又羞又怒,脸发烧,翻身背对着他躺下。

他的笑声越来越愉悦,我听着也忍不住微笑,他凑到我耳边不依不挠地问:“行不行?”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决定完全忽略他。

后来他也放弃了,拿了我的睡裙帮我往身上套,我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世吗?”

靳利彦神色不变,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想吃宵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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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夜是服务中心二十四小时餐厅送来的皮蛋瘦肉粥。

我和靳利彦一人一份地吃。

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嘛?”

他说:“没有搞清楚我怎么会娶你。”

“哦。你介意吗?”

“介意就不会娶你了。”

我在心里说,当初你娶我虽然可能不是为了夏锁,但明明是受爷爷所逼。

我说:“我是跟我妈妈姓的。我出生不久,我妈就抛弃我离开了。城里的应家不认我,只有住在乡下的爷爷和奶奶认我。我多感激他们啊,他们二话不说把我领回去,我跟着他们过,直到奶奶去世。”

靳利彦伸手过来,帮我搅了搅我的那碗粥,底下的热气顿时升起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然后我被接到城里去。但还是不能进应家。他们供我吃住,供我读书,后来我才知道,那全都是遵从奶奶的遗言嘱咐。”

靳利彦说:“好了,先吃吧,凉了就不能吃了。”

我说:“靳利彦,我其实宁愿自己是个孤儿,也不愿是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

靳利彦说:“来,过来。”

我说:“干什么?”

“过来。”

我起身乖乖地到他旁边,他伸手搂我坐到他腿上,“不好好吃饭,难不成要我喂你?”

他的怀抱温暖,我觉得十分的安全和心定。

偷偷抹掉眼角的眼泪,我说:“你喂啊!”

他说:“可以,我喂你,一会你也要喂饱我。”

我羞恼地又掐他的手臂:“没点正经的!”

“我说什么了,不就让你也喂我喝粥吗,自己想哪去了?”

“靳利彦,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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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靳少不会甜言蜜语哄人的,他的安慰的方式就是转移话题、拥抱和使坏。

☆、【卷一】24 米户-身份

我要让自己有足够的身份和自信站在我的男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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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秋桐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像小鹿一样。

我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她说:“嘿,当然。”

“什么时候?”

“你和靳家公子春宵一夜的早晨。”

我恍然大悟。

我和靳利彦在何塞特儿子满月酒的宴会上,在休息室里被反锁厮混了一夜后,相拥出门时的景象,就是她抢拍的。

我当时看到报纸上署名的撰稿人为应秋桐时,还曾赞叹这个名字的清雅美丽。

应秋桐喝了口葡萄汁说:“你找我干嘛?”

我说:“如果我说我是你堂姐,你信吗?”

应秋桐看了我一会,说:“信啊。”

“为什么?”

“听应栖提过,你可能是我们那个伯父的女儿。”

“应栖是你哥哥?”

她扭头不语,一脸倔强,我以为她再也不会开口回答时才说:“他不是我哥哥。”

我想我明白了。同是女人皆有的细腻心理,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爱上了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

我说:“你愿意带我去见应栖吗?”

应秋桐问:“你见他干什么?”

我说:“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有事请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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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明白为什么应秋桐会爱上了应栖。

应栖长得十分的英俊,如果说靳利彦长得邪气,那他半点都没有,笑容很和煦,像冬日里暖暖的太阳,暖到心上。

应栖和应秋桐并排坐着,十分养眼。

应栖说:“你好。”

我开门见山:“你好,应秋桐应该和你说清楚了吧,我希望你可以给我应铮的私人号码。”

应栖笑了笑:“身为你的堂哥,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不要和他硬碰硬,答应了他的要求一切都会好办。”

我说:“我会答应他的要求,如果他肯给我我想要的。”

应栖眉头一挑:“你想好了?”

我不语,应栖又笑了笑:“五年了,终于….”

应秋桐突然说:“你们先聊吧,我先走了。”

应栖的笑容敛了敛,但依旧微笑着:“你干什么去?”

应秋桐起身:“关你什么事。”

我从玻璃窗外看见一辆机车停下来,我想我记得那个从机车上下来的男生,他在江边咖啡厅的飘台上颓颓地唱着齐秦的夜夜夜夜,俊美非常。他叫顾星辰,是顾朗的弟弟。

应秋桐从咖啡厅里出去,向顾星辰走去,那个男生笑起来很好看,就像天上最美的星辰。而眼前的英俊男子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象,竟有瞬间的落寞。

应秋桐跟着顾星辰走了,我说:“不追?”

应栖却说:“我觉得电话里不好谈。不如我先预先通知伯父。恰好这个周末我要回去一趟,你可以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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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要到美国一趟,周日回来。”靳利彦在电话里说。

我一瞬间接不上来。

“喂?”

我忙说:“你去美国干嘛呀?“

他说:“这边的地盘投资案老谈不拢,我要说服在美国的股东注资。”

“哦。”

“你怎么了?”

“没什么,注意安全。”

与应家的事情,和应铮的交易,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还是等事情处理好了,再详细告诉他吧。

靳利彦在那头停顿了一下,似是做了决定,他说:“十分钟后下楼来。”

我刚想询问原因,他就把电话挂掉了。

虽说是春天刚回暖,夜晚的气温还是很冷的,我披了件毛绒外套,匆匆下楼。

安俊开的车,靳利彦从车后座开门下来。

我问:“几点的飞机?”

靳利彦说:“十点四十。”

我说:“现在已经十点了,你们快出发吧,别误机了。”

靳利彦回头看了一眼,安俊下一刻把车窗关上。

我正纳闷呢,靳利彦就伸手拥住了我,特有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他的霸气热烈的吻也落下来。

心里的蜜滚烫着融成了糖浆,慢慢地流遍了整个心房。

他是特意回来和我吻别的么。

许久靳利彦放开我,抬手抹掉我的眼泪,说:“好好呆在家里,照顾好我女儿。”

我挥掉他的手指,自己擦掉眼角剩余的一滴眼泪,心里感叹最近总会感动地落泪。

我依旧不服:“说了是儿子!”

靳利彦笑了笑:“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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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利彦在国外期间通常都是他联系我,我无法联系到他。

我握着手机等着他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往应宅去的应栖的车上。

心里忐忑,恐惧,难堪,心酸,俱都汇聚成一团,缠绕在心头,一阵苦涩过后,一颗心便空空落落,悬于半空一般。

这时候我很想听到靳利彦的声音,低沉,冷静,淡定的,让人听着心里也安定下来。

车子穿过一条长满银杏树的小路,爬上一个小山坡,终究是到了。

我眼看着那高大的铁门缓缓自动而开,车子开进去,停在宽敞的停车场里。

我随着应栖进了大门,先是一个宽敞华丽的前厅,两旁挂满了价值不菲的壁画,应栖引着我往前走去,却听到头顶上一把声音。

我讶然抬头看去,却见一个衣着雍容华贵的妇人,怀里一只打扮得同样矜贵的狗。

我想晓得她是谁。应家夫人,应铮的妻子

应夫人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瞥我一眼,对应栖道:“这是去哪呢?”

应栖说:“婶婶,我们到主厅去。”

应老夫人说:“去什么主厅,带到偏厅去。”

我心里苦笑了一下,虽是预料之内的事情,却还是止不住地苦涩。

尔后应栖对我说:“你不要介意,婶婶只是一时半会接受不来。”

我浅笑点头。

应栖陪着我坐了二十分钟,依旧未见应铮过来。后来应栖临时有事,道了抱歉后先行离开。

我闲坐无聊,想起桌前花茶动也未动,于是自行拿起茶壶倒一杯喝,谁知一碰,竟烫手非常,我忍不住嘶地一声,甩手散热。

“小心,这茶壶烫手。”我讶然抬头,看向说话人。

是个极美丽的少妇,一身浅色旗袍,虽是在室内,依旧穿着高跟鞋,举手投足间都似一副画。

我暗自赞叹她的美丽,她走来,道:“你是米户吧?”

我点头,眼神询问她的姓名。

她说:“我叫黎烟,是太太的远房表妹。”

我想我知道这位黎烟小姐,应府里虽都唤她一声黎小姐,但实质她也是我那个了不起的父亲应铮的女人。

姐妹同事一夫,我真不知道是娥皇女英的美谈,还是畸形隐晦的关系。

我说:“黎小姐好。”

黎烟坐下来,说:“你来了也好,我终日一人也怪无聊的。”

我微笑不语。

她叹气道:“豪门深似海,说的一点都不错。我只觉得这豪门恩怨,是是非非真说不出个谁对谁错来,我也曾怨过,不清不白的身份十几年,但时间长了倒也明白,快乐是要自主的,别和自己过不去,安之若素时日子也是不错的。”

我没想到她的这一番话竟会对我说,转念一想,其实也不奇怪,她应当也是长年累月的没有诉说的对象,加之我其实是个可有可无,随时会离开的人,她对我说说也无妨。

我陪着黎烟说了许久的话,终于有位管家一般的中年长者过来,竟是要请我到主厅去。

我和黎烟道了别,随着管家往主厅去。

进了主厅,先是天花板上巨大的璀璨钻石挂灯晃了晃眼,又感觉脚底下踩着柔软的高级地毯,周围的一切都是闪闪发光的。

华贵霸气的沙发上坐着一人。

那人目光灼热,像是要在我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我收拾了心情,调整了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无谓地迎上那人的目光。

我说:“应先生好。“

应铮却道:“果真是她的女儿,像极了她。”

我一愣,认真看去,应铮却转移了目光,“坐。”

我依言坐下,他道:“听应栖说,你已经做决定了?”

我压制住心底翻滚的情绪,道:“是。不过是要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可以在财产转让合约上签字,但是我要你在法律上承认我的身份。”

“你是来要名分的?”

“是。”

“为什么?前些年你从不提。”

“现在我需要。”

“为了什么?”

“为了我丈夫。”

既然已然决定与靳利彦共度一生,那么我需要有清清白白的身份去和他相配。他可以不在乎,但我在乎,我在意他在靳家时因我而遭受的冷言冷语,也在意他因为我在董事会上遭受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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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咱的米米所属的家族可是迄今为止最牛掰的!可惜了,因为应家要和靳氏,要和我们的靳少对着干。

☆、【卷一】25 米户-圈套

中圈套时的感觉不是最痛的,而是发觉他因为你而受到伤害时才是最心痛的。

-------------米户的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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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铮答应下来,但提出由于最近应氏在筹备一处项目,承诺在周日前与我完成交易。

我不禁觉得实在的可悲。

面对亲生父亲,我却宛如面对一个商家,一个对手,我们的交流都是围绕着利益交易而来,无半点亲情可讲。

黎烟安排我住下,处处留心照顾,为此我很是感激。

靳利彦的电话在那日晚饭前打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安稳,但却有藏不住的疲惫。我听着微微地心疼。

“我女儿还好吗?”

“我儿子一直很好。”

他在那头笑,低沉愉悦,慢慢萦绕在我心上,我亲眼看见梳妆台镜子里的我,微微地扬起唇角。

靳利彦说:“这样吧,我和你打赌,的确是女儿。”

我说:“赌什么呀?”

“如果是女儿,你再给我生两个。如果是儿子,你再给我生一个。”

我满脸羞红,说:“你真当我是母猪呢。”

“没有。我靳利彦怎么会和母猪生孩子。”

我对着空气挥了一拳,他那头传来了安俊的声音。

我说:“你去忙吧。”

“嗯,再给你打。”

晚餐安排在偏厅,陪着我吃饭的只有黎烟一人,其实我还是心存感激的,至少应家没有喂猪一般直接送了饭菜到我的房间里。

饭后,黎烟希望我陪她散步。

我真正见识到应家的财力雄厚。原那应宅后,竟是一处面积不小的园林建筑。夜间虽然看得不清晰,但那穿廊挂满的红灯笼,蜿蜿蜒蜒展现了园林的曲折幽美。我置身其中,竟像是穿越到古时候一般。

黎烟说:“铮哥很喜欢这里。他说他来这里歇息时会全然放松,忘记了世事。但我知道,他是忘不了她。”

我沉默。黎烟说的她,怕是我的亲生母亲。

黎烟说:“我十五岁来到应家避暑。铮哥一眼看中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我的气质像极了你母亲。铮哥喜欢我穿旗袍,他曾因为见我穿着旗袍向他走去时,失神唤我作可馨。”

可馨,米可馨。

我那个风华绝代的母亲。

黎烟引我到一处屋子,推开门进去,扑鼻的是一阵百合香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油画。油画里的女子一身月白旗袍,艳绝世人。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我以为我会不在乎,我以为我已淡然,但当我亲眼见到母亲的画像时,我心里头那与生俱来的血浓于水的感情就涌现出来,原来我是思念她的,她虽然很小就弃我而去,至今不知去向,二十几年没有一日尽到做母亲的职责,但我发现我实在是恨不起来。

我想,如果往后有机会,我一定要让靳利彦来,让他看看我的母亲。

夜深时,黎烟带我离开,我们穿过湖边的长廊往应宅去,或许是我精神不济,走了几步时,不知是黎烟撞的我,还是我撞的她,手里的手机在碰撞中飞了出去,一下子掉进了湖里。

我惊慌失措,黎烟也急,忙道歉,并说要请工人过来打捞,拿出手机拨出去时,却无人接听,黎烟又改而要拨管家的电话。

我说:“算了,夜深了,可能大家都休息了吧,明天再说吧。”

睡前黎烟又送来一碗燕窝,又是一阵对不起,我说没关系,接了碗喝了燕窝后,她也就道别离开。或许是太累,我上了床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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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十分漫长,我处于一种朦胧到极致而无法奈何的境地,潜意识里想起来,但就是无法挣脱梦境,一睡再睡。

再次醒来时,头晕脑胀得厉害,腹部竟也有些微的疼痛,我到浴室处洗漱时,竟发现裤上有些许血液。

我的心顿时像铅球一般急速坠落,掏空了一般又惊又怕又怒!

回想起沉睡前的事情,我几乎是发狂地拉门出去,我赤着脚离*门,披头散发地在长长的走廊上走,然后我在尽头发现了黎烟。

我向她奔去,一把抓住她,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给我吃了什么?!”

黎烟满脸的无奈难过,别过头去说:“没什么,就是一点安眠剂,医生开的,只会让你睡上几天,没有什么影响。”

我的脑袋炸开了一般,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我哭喊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怀孕了吗!这种药我不能吃的!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和靳利彦的孩子…

我的腹部突然抽搐般剧痛,我下意识紧紧地抱着腹部,缓缓蹲下来,我近乎绝望地对我的孩子说:“不….不要….不要离开妈妈…不要….”

黎烟满脸惊恐地蹲下来扶我,我触电一般推开她,死死地瞪着她:“你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的孩子!”

“我去叫医生,米户你要坚持住,天哪!我的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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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身边坐着的人依旧是黎烟。

我的手摸着腹部,转过头去静静地流泪。我这个方向可以看得见打开的雕花窗户,风扬起轻盈的窗纱,如梦一般,天知道我有多么希望这全只是一场噩梦。

黎烟说:“米户,医生来看了,孩子没事,你放心啊。”

我终于看向她,然后缓缓坐起来,“是真的?”

“是。”

我又喜又怕。只觉得这个富丽堂皇的屋子的可怖。我要回去,我要回到靳利彦身边去。只有靳利彦会真心爱护我的孩子,他是宝宝的亲生爸爸,我和宝宝只有在他怀里才会安全无虞。

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黎烟默然不语。

我说:“是应铮的意思吧。”

黎烟叹气。

“应家到底在耍什么阴谋?”

“具体我不清楚,铮哥只是嘱咐要我让你昏睡几天。”

我慢慢地理出了头绪,冷冷地看着她:“我的手机被扔到湖里也是你故意的吧?

黎烟点头,我的猜测被证实,心里一阵一阵冰凉的寒意和恐惧。

应铮阻止我与靳利彦取得联系,是单纯冲着我来的,还是说,他的目标根本就是靳利彦,根本就是靳家?

我掀被下床:“我要见应铮!“

黎烟拦住我,我用力甩掉,她无可奈何地说:“你不要乱来,顾着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冷笑着退后几步,“我只有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能真正保护我的孩子!”

我拉开门,冲出去,迎面一个人挡住我的去处。

我看清来人,用力推开,“你也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是故意把我带来,让我往圈套里跳的是不是?”

应栖说:“你要冷静点。”

“我要见应铮。”

“好,我带你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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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怀孕了?”应铮坐在主厅的沙发上,在烟气环绕中看着我。

我站在大厅中央,紧握着拳头,迫使指甲插进肉里,好让自己疼痛,疼痛带给我清醒,带给我力量。

我冷声说:“放我走。”

应铮说的不紧不慢:“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咬唇不语。

应铮说:“你错就错在竟敢和我应铮谈条件。”

我笑了,他眼底一丝惊诧,我摇头说:“不,我错在长得太像她,我错在是你的女儿。”

应铮突然用力将桌上的茶壶摔出去,在我的脚边碎成了千万片。

“你不是我女儿,从来就不是。”

我觉得荒唐可笑难堪愚蠢,原来他从来就没有相信我是他的女儿,我在此刻终于意识到我的天真和愚蠢,终于意识到我的此行是个绝对的错误。

我说:“那你放我走吧,什么名分,我不要了。”

应铮笑了笑:“你以为你还能回去吗?”

我的心里一惊,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我切切实实感到了事情的复杂和严重。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你什么意思?”

应铮突然用遥控器打开了大厅的电视屏幕:“你自己看比较有意思。”

屏幕里是一个拍卖会的场景。

台湾永隆企业H市的地盘现场拍卖。靳利彦和安俊也在其中。

价格被不断抬高,直至靳利彦示意安俊举牌,至此靳氏所出价位最高。

场外忽然进来一名秘书摸样的人员,递与靳利彦手机,靳利彦突然制止安俊的第二次举牌。尔后该拍卖会突然宣布暂停,将拍卖日挪后。

看着靳利彦铁青着脸带着安俊离开现场,我惊慌地质问:“你对他做什么了?”

应铮关掉屏幕:“我只不过让他得知,你在我这里。”

“你威胁他!为什么?”

“他竞拍的地盘是永隆欠应氏的海外负债,我们即将要收回,岂能让他竞拍了去。”

我全身冰冷,没想到我终究是成了他的绊脚石。他本可以顺利地完成收购计划,他本可以完成自己的宏图大业,而我竟然在他关键时刻中了圈套,被人利用了去。

应铮笑了笑:“不过你的确嫁了个了不起的老公。靳利彦确实是个对手,我这个商界老手也未必有这个能耐。他虽然没有得到地盘,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拍卖会马上叫停。”

我说:“他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么软禁我。”

应铮说:“我当然知道,不过如果我事后对外宣布承认你的身份,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他会怎么想?怎么想?他会认为我为了一己的私欲,认为我为了得到应家的身份,与应家联手陷害他。

我说,像是在告诉自己:“他不会相信的。只要我解释了,他一定会相信我。”

应铮点头:“我也相信他会。不过你不会这么做,你不会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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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26 米户-我爱他

我爱他轰轰烈烈最疯狂。-------------米户的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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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铮点头:“我也相信他会。不过你不会这么做,你不会去解释。”

我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来,好让自己有问下去的勇气,“你说清楚。”

应铮赞赏地点头:“好姑娘。靳氏在收购前动用了手段,通过与H市领导的关系便利,买通了有关人士,H市领导授予永和会计事务所在对该地估价时,将地价严重估低,好让靳氏可以用一个相当实惠的价格竞得。可惜,夏氏总裁的亲弟弟,夏市长即将从A市调往H市,只要我们应氏取得了该地,然后对靳氏进行控告,夏市长进行调查,加之永和会计事务所配合执法,提供有关贿赂证据,靳氏不但无法得到那块地,还会因此吃上官司,赔上上亿的赔款。靳利彦到时不但会被辞去董事长的职位,还有可能遭遇牢狱之灾,一无所有。”

我怔怔地看着应铮,怔怔地听着,喃喃道:“太可怕了,你太可怕了。”

应铮哈哈大笑:“生意场上比的就是心狠手辣,你以为靳利彦会比我们善良多少?从前他做过的事你又知道多少?他如果清清白白,没有做过非法贿赂的事,我们又怎么可以抓住他的把柄?”

我说:“你会以此而威胁靳氏放弃该地盘的收购,不然应氏会进行控告是吗?”

应铮点头。

“你为什么不直接控告,这样一来靳氏自然就会失去竞标的机会?”

“我们必须要保全地盘的声誉。能不损害就不损害,做地盘是长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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