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变得这么的硬了,竟然恶意的去利用别人的宽容和关心。
暗自叹息一声,她缓缓走到玻璃门前,努力的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一点,再自然一点。
直到令她比较满意的那一瞬,她才拉开门,走了进去。
生活不就是如此吗?
随时随刻都需要提醒自己,伪装起来。
只是看到黑暗中那一抹蓝光的时候,邱池的身体情难自已的颤了颤。
她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无声的看着前方。
此时的她和厉衍南,其实也仅仅只有数步之遥,可是落在两人中间,却是好比千山万水。
黑暗中,一秒钟视线交汇之后,邱池还是妥协了。
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上,邱池是很乐于妥协的。
尤其是现在,尤其是此刻她不想在起无端的争执。
她死死的拽了拽中间的衣摆,努力的吸了两口气,语气里有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我只是出去走一走......”
厉衍南没有言语,只是垂眸,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他这个举动的意思邱池当然不会不清楚,一夜温情之后,她是讨厌他到何种地步,才会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出去透气的。
“厉衍南,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
虽然知道解释只会让事情更糟糕,可是邱池却不得不垂死挣扎。
幸好,就在这时,手机信息铃声让邱池解了围。
邱池收回视线,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写着一句话:“好好照顾自己!”
看到这几个字的那一瞬间,邱池险些抑制不住的流下泪来,她觉得自己真的罪孽深重,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能够残忍的把别人的善意拿来利用的女人,肯定是最不堪的存在吧。
邱池吸了吸鼻子,慢慢的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她的手缓缓的楼上了厉衍南的腰身,就这样依偎着他,闭上了眼睛。
即使不用看,邱池也知道此刻厉衍南脸上的冰冷,也知道此刻的他让她无言以对。
幸运的是,厉衍南终究还是没有为难她,没有选择羞辱她,否则她真的觉得自己要伪装不下去了。
满盘皆输,这四个字她真的接受不了,为了避免这样的结局,她暗暗发誓,以后要学乖一点,这样才不会被迫收场,才不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翌日清晨,厉衍南照旧去公司参加一个会议。
邱池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竟然尾随他走出门,看着他上了车。
从始至终,厉衍南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更不要说其他的言语了。
匆匆上车之后,他就风驰电掣的离开了。
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子,邱池只是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
心也越来越远。
人一辈子要做几件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才无愧于这人生。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邱池算是彻底的贯彻了这句话。
迄今为止,她只做过两件让自己无愧于人生的事情一件事是为了救父亲而委曲求全,另一件就是在戴七七身上玩的这一场游戏。
她知道自己不能够改变过去,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把所有强加在父亲身上的屈辱一一的讨回来。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邱池峥坐在沙发上对着空气发呆。
微怔几秒之后,才拿起手机,按下按钮。
“请问是邱池小姐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邱池下意识的浑身警惕起来。
“我是。”
邱池缓缓开口。
“您有一位朋友喝醉了,您看您可以不可以过来把她带走,我是魅夜的经理。”
那人还未说完,邱池就急忙打断道:“喝醉的是女士吗?”
不怪邱池这么问,毕竟她认识的男人都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好,你等一等,我马上就过去。”
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邱池心都有些颤抖。
果不其然,这个被认领的人不是小雅又是谁?
因为是白天,酒吧里面的人寥寥无几,而小雅就那样子很没有形象的呈大字型倒在沙发上。
邱池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小雅的脸颊。
“小雅,你醒一醒,你醒一醒。”
约莫是喝了太多的酒,小雅的脸色红红的,听到她呼唤的时候眉头微微的皱了皱,似是还沉睡在自己的梦境中。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邱池,你说你该怎么谢我吧,如果不是看在她是你朋友的份上,她如何能够安全的昏睡到现在呢?”
邱池恍然回首,看到的却是孙强。
定了定之后,她真诚的开口:“谢谢你。”
孙强耸耸肩,“不用谢我,只是一个小忙而已。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虽说算不上亲近但这点交情还是有的吧。”
听着这话,邱池莫名的有些感动。
孙强却像是有预知能力似的,调侃道:“得了得了,与其感动的落泪,倒不如让你家那位帮我批一个文件。”
邱池踌躇,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却在这时,孙强爽朗的一笑,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好了,我也不逗你了。只是希望你能够过得好一些。毕竟,当年那事我也有些责任的。”
沉默良久,邱池浅笑着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的。”
孙强变得也有些沉默,点燃一支烟,坐下,“谁能够说没有关系呢?如果当初我能够强硬一点的话,事情何以至此呢?”
从他的神色邱池看的出,他很懊悔。
当然,邱池不会不知道,他懊悔的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怯懦,把心爱的七七推向了程泽宇身边罢了。
仅此而已。
爱上戴七七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孙强一生的劫难了。
想到自己在戴七七身上的那一场游戏,再看看孙强有些落寞的神色,邱池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不由得她有些心虚。
“孙强,今天的事情还是谢谢你。我先带她回去了,以后再联系。”
“我帮你叫辆车吧。”
“谢谢。”
看着怀里醉醺醺的小雅,邱池有些恨恨的拧了下她的腰,这个样子她该把她送到哪里呢?
又不知道她的住处。
没办法,也不能够把她带到自己那里,潜意识里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肮脏。
这样想着,她吩咐车子停到了帝锦的门口。
天知道她的记忆力有多好,还记得上一次发生那件事情之后,无杀塞给她一张永久住宿卡。
忙乱的在包包里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那张卡片的时候,邱池难得的有一种雀跃。
费力的把小雅从车上扶着走出来,清醒一点的小雅不复方才的死尸状,却也着实让邱池头痛。
此刻的她就如一个小孩子,因为醉意,缠在她身上闹腾着。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俩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抱抱,抱抱.....”
一路上小雅亲昵的搂着邱池,重复着这句孩子气的话语。
就如把她当做抱枕一般,亲昵的在她身上蹭过来蹭过去。
好不可爱。
邱池无奈,费尽全力终于是把她拖进了房间。
就这样,邱池陪了她好几个时辰,终于在太阳要落山的时候,她醒过来了。
显然,看着眼前的富丽堂皇,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要不是邱池及时的走上前,她早已经大声呼叫起来了。
毕竟,这个社会,onenightstand真的太普遍了。
可是即使这样,也远远不在小雅的接受范围之内。
更何况,这几天她为情所伤,才不要不清不楚的失去清白呢。
那样的话,她不就连最后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宿醉的威力真的很大,即使现在,小雅的脸色还有一些不正常的红晕。
嘴唇却是一片的苍白。
小雅伏在床头,从邱池那个角度看过去,她的眼眶里早已浸满了泪水。
“池池姐,他,他为什么就是不要我呢?”
听着这样没头没脑的话,邱池噗嗤一笑,坐在床上,轻轻的抚摸着小雅的发丝。
“怎么?我们小雅恋爱了吗?”
果不其然,听着这话,小雅的脸色有点窘,“池池姐,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好,好,我不问好不好?”这话才出口,小雅就猛地把她推倒在床上,不停的搔着她的痒。
邱池险些笑岔气,最终不得不求饶。
“小雅,我错了好不好,再也不敢了。”
这样说着,小雅才恨恨的放开她。
“小雅,以后不要让自己喝那么多的酒,如果今*醒来见到的不是我,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你该如何处理呢?”
邱池的声音不由得有些严肃,她很好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和人说话,更不要说那个人是小雅了。
唯一的原因,她只是不想让小雅这样单纯的女孩子受到情感的伤害罢了。
“我知道了,我发誓,再也不会了。”小雅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可怜兮兮的偎依在邱池身边。
“池池姐,我爱上一个人,可是他却不理我,怎么办呢?”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藏不住一点点的心事。
“这么说,我们小雅是单相思了?”
邱池乐不可支的看着她。
“池池姐,你又取笑我,我不要和你说了。”
说着,站起身,就往浴室走去。
“小雅,记住一句话,爱情的道路上你或许会有很多妥协,可是千万不要搭上自己的自尊和骄傲。”
小雅的身体僵了僵,回头有些莫名的看着邱池。
天知道这些话对她而言是多么的深奥。
看着小雅眼中的茫然,邱池微微一愣,才恍然发觉,原来她忘记了,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和她一样的。
不是每个人在情感中都这样的算计而又怯懦的。
其实她曾经也有过这样单纯的爱情的,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无法真正的做到自己,这几年形成的伪装又如何能够在一朝一夕间改变呢?
失去了程泽宇,不仅仅是失去一段年少的情感,更多的是失去了那种纯真和勇气。
还有那数年的相守,当所有的一切都成为过往的时候,现在的他们也只能够用其他的东西来维系彼此残留的关联了。
对于程泽宇,邱池在他身上倾注的情感,只能够用纠缠不清来形容。
她承认她对他还有着感觉,可是当初的那种心境却是不复存在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是需要缘分的,或许早在父亲锒铛入狱的那一刻,她和他的缘分就尽了。
不由得,她想到了父亲刚刚出事的那几日。
要知道,那段时间的回忆,是邱池最不愿意去碰触的。
只因为,那段时间承载了她太多太多的无奈和心伤。
☆、chapter29锒铛入狱
出事那一天,天空一如既往的晴朗。
那时候的她和戴七七已经是形同陌路了。而和程泽宇之间,彼此都做了妥协。
两人决定下个月就出国,用携手留学来挽救他们的爱情。
那时候的她,心底藏着的只是她和程泽宇的爱情,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家里凝重的气氛。
直到那天下午,父亲接到一个电话。
脸色凝重的直直的看着她,紧紧的抱了抱她之后,就走出了家门。
从此,就再回不来了。
听到父亲被双规的那一瞬,邱池都有一些的恍惚。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只是看在母亲哭泣的早已经没有血色的面容,她不得不选择坚强。
她都没有来得及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家里就来了好多人,所有的财产,所有的一切都被冻结了。
就连家门上都贴上了封条。而这一张薄薄的纸条却是象征了她的万劫不复。
妈妈被那些人请到审讯室关了几个晚上,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恍恍惚惚的,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池池,怎么办,怎么办?”
她死死的抱着妈妈,可是妈妈唯一的回应就是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这样突如其来的灾难,谁都预料不到。更何况是一向心如天高的母亲呢?
这件事情给母亲的打击,岂是奔溃二字可以形容的。
父亲出事那一日,正好是她承诺程泽宇出国的那一天。
只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如何能够选择逃离呢?
她默默的安慰自己,等有机会了,去找程泽宇解释清楚就好了。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她自己的奢求罢了。
程泽宇只身一人去了美国,连一丝的停留都没有。
也因为他的离去,邱池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失去了。
邱池手上的一点现金也仅仅只够两人租一间小房子,当然也只是几日的宽限而已。
“妈,您别担心,事情会好起来的。”
她其实早已经知道,这些安慰的话语根本是无济于事的。
谁不知道现在的社会爬高踩低,更何况这个敏感时期呢?
邱池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妈妈了无生趣的样子,心底真的不知道是何滋味。
她找了好多人,好多父亲曾经的朋友,即使知道是无望,却也不愿意放弃任何的机会。
结果其实早已经在预想之中,每个人都避之不及,每个人都是推诿,都是摇头。
她一个小女孩,能够做些什么?
贿赂?天知道她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身上仅剩的也只是皱巴巴的几角钱了。
借钱?这更不可能了。出了这档子事情,谁不是躲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晦气。
这样奔波了几日,她的泪水都要流尽了。
从最初的不甘心到后来的麻木,她真的觉得自己要支撑不住了。
看着眼前的灯火霓裳,她终于是哭了起来,像是一个孩子般的哭了起来。
那时候的她也仅仅只是一个孩子,为了不触动母亲那根敏感的神经,她压根不能够在母亲面前掉眼泪,而面对那些趋炎附势丑恶的嘴脸,她更是咬碎牙齿应着血往肚子里吞了。
这期间,她给程泽宇去了无数次的电话。每次听到电话中的盲音的时候,她都有一种死亡的感觉。
就在她精疲力竭的那一刻,眼前出现一双精致的皮鞋。
即使不用抬头,邱池也知道来人是谁。
他们家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说谁最得意的话,那真的非戴七七莫属了。
邱池没有抬头,只是蹲在那里,不知道在看哪里。
“邱池,我和你谈一谈吧。”
回答她的是一片的沉寂。
“邱池,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觉得很遗憾。你爸爸可是经济犯,据说要判好多年的。”
“你这几天是不是给泽宇打电话了,你知道他为何不接你的电话吗?”
邱池抬起头,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他对你这个女人已经是绝望了。一个男人的绝望足以让他隔断以往的一切,你明白吗?”
听着这句话,邱池却是嘲讽的笑了一笑。
她和程泽宇终归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真的,真的再无半点可能了。
“邱池,你我朋友一场,看你这么落魄,我也怪不忍心的。”
说着,从手中拿出一张机票,居高临下的扔给了邱池。
“你去找他吧,事情总该有个了断。对你,对他,对我都好。”
“为什么要帮我?”
戴七七却是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她撩弄着自己的卷发,嘲讽的看着邱池,缓缓开口:“帮忙?邱池,你不要太抬举自己了。我现在的行为仅仅只是施舍罢了。”
听着这话,邱池只觉得满心的屈辱。可是又能够如何。
只要有一丝机会,她就要救父亲。
即使不能够免刑,也要让他在里面少受点罪。
虽然,他做了很多的错事,身上有好多的罪孽,可是却不能够否认,他真的是一个好父亲,是从小呵护她,爱护她的好爸爸。
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满怀希望的踏上异国他乡的土地,有些迫切的推开门的那一瞬,看到的却是触目惊心。
那对翻云覆雨的男女是谁?
那对几近*的男女又是谁?
她踉跄的后退几步,再也抑制不住的蹲在雪地里哭了起来。
虽然事实是这样的触目惊心,可是为了父亲她又不能够空手而归。
她就这样站了整整一夜,可是等来的却是程泽宇嘲讽的目光和那冷酷的言语。
“滚!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滚!我死都不要再见到你!”
邱池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踉跄的想要拽着他的衣袖,想要做最后一丝的努力。
可是,程泽宇却是没有丝毫留情的转身走了进去,随即残留下的只有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心伤的坐上飞机的那一瞬,万里高空,邱池真的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她是真的,真的走投无路了。
母亲的精神一直都恍恍惚惚的,可是邱池却不能够寸步不离。
“妈,爸爸被转到北京候审了,我得去北京几天。”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哪怕是为了爸爸,可以吗?”
只是,她怎么都没有预料到,那一夜,母亲却是与世长辞了。
自杀?这样的字眼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母亲身上的。可是偏偏就这样发生了。
邱池拿仅剩的钱安葬了母亲,有那么一秒钟,她几乎是恨不得和母亲一样用死亡来结束这样无穷无尽的折磨。
再次看到戴七七,是在母亲的陵墓前。
当时的邱池已经不想再计较任何事情了。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吧。
戴七七俯身把一束百合放在了母亲的陵墓前,可是看着邱池眼底却是那么的刺眼。
“池池,听说伯父被转送到北京了。照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坐穿牢底了。无怪乎伯母想不开,你想一想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凡是都那么要强,这样活着当真比死都让她难受百倍的。”
邱池猛地拿起地上的百合就扔到了戴七七的身上:“如果你只是想要和我说这些的话,那么够了,真的够了!”
岂料,戴七七却是伸手按住了她的歇斯底里,玩味道:“池池,我知道你救父心切。这段时间该找的你也找了,不该找的你也找了。其实看你这么卑微,我真的有些于心不忍呢。”
“你不是想要救你爸爸吗?其实眼前倒是有一条路,只看你愿不愿意呢。”
邱池却是猜到了什么,急切的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戴七七又如何能够放过她。
“邱池,去找厉衍南吧。要知道,他恐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救你父亲的人了。”
“反正你现在已经和程泽宇没有可能了。怎么,难道你还要守身如玉吗?”
“古代卖身救父的典故我也勿需再说了,只是作为女儿的你,当真要见死不救吗?这样,九泉之下的伯母如何心安呢?”
“我可以帮你联系他,要知道,仅仅只需你点个头,你父亲就会获得莫大的救赎。这样的买卖,说真的真的太划算了。”
邱池猛地挣脱开来,“这样的事情,我不做!我不做!”
戴七七却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拍了拍手,“邱池,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最有骨气的人。可是,骨气又不能够当饭吃。何况是如今这样的境地呢?你如今这副样子,即使不委身于厉衍南,也保不准什么时候你被迫做了一个风尘女子。要知道,这样的话你就亏大了。还是趁着自己干净的时候,抓住厉衍南这棵大树吧。”
“我想,以厉衍南的个性,应该不会要一个不干净的女人。更何况你在他心底,有着很重的分量。如果变得不干净了,想必会惹怒他的。”
邱池想要反驳她,可是却找不到任何的言语。
正如戴七七所说的,或许,这就是她救父亲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看着邱池的动摇,戴七七笑的很是开心。
“怎么?想通了吗?池池,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一点就通。”
邱池咬牙没有说话,她知道如今沦为丧家之犬的她是没有资格谈骨气和骄傲的。
这些东西于她而言就是奢侈品,她要不起。
邱池脸色苍白,一字一顿道:“只要我父亲能够获得减刑,我就是他的。”
邱池几乎听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看着陵墓前母亲的照片,她真的觉得自己好不孝。
竟然在这样的地方做这样的交易。
这一句话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勇气说出来。
“池池,你忘了说一句,只要事情成了,你就任他处理。要知道,他们那些公子哥可是有些坏习性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
邱池恨恨道。
落败的凤凰不如鸡,那一瞬邱池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谁不知道她邱池是最有骨气,最骄傲的存在,可是如今却不得不屈服。
戴七七就这样看着面色苍白的邱池,这样落败的样子,她还真是爽快极了。
那么高傲的她,竟然也有这么一日,还真是大快人心呢。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此刻的落井下石会铸就之后的苦果,只是在这个时刻,她唯一想到的是,只要邱池和厉衍南成为了既定事实,只要她成为了囚徒,那么程泽宇就真的真的是她的了。
再也不会有人,阻挡在她的面前。
从此以后,她戴七七就是程泽宇的唯一。
这段时间,她和程泽宇关系近了几步。
其实那日在美国,她和程泽宇并没有什么。完全是她自导自演的戏剧而已。
而程泽宇之所以对邱池那么的冷酷无情,无非就是她的一张纸而已。
要知道,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自己心爱女人的怀孕证明,都会被痛心和绝望充斥整个头脑的。
虽然这样的手法不光明,可是不得不承认,她赢了,难道不是吗?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这个世间的生存法则。
她只是很好的去贯彻而已。
那天从陵墓离开之后,戴七七就给厉衍南打去了电话。
如预想中的一样,厉衍南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其实说的更准确一点,他根本是舍不得不要。
☆、chapter30心甘情愿
放下电话的那一瞬,厉衍南都觉得自己有些疯了。
今天戴七七的电话真的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可是却鬼使神差般的答应了。
那可是他珍爱的女孩啊,竟然背叛卷入这样的交易,做这样的妥协。
即使不用去看,他也知道,池池是多么的羞愤和茫然。
邱启明的事情这段时间闹得风风雨雨,这件事情很复杂,牵涉其中的人也很多很多。
也难怪邱池会走投无路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有些肮脏,有些残忍,竟然舍不得不要。
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够让邱池心甘情愿的爬上他的床,他知道这样只是对命运的妥协罢了,只是一场交易而无关情爱。可是即使一片了然,他也不忍心推开她。
好多年了,没有这种心悸的感觉。原来对于这个女人,已经是深爱至此了。
他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被那些朋友知道,必会笑话他荒唐的,可是他厉衍南,今生只荒唐这么一次,难道不可以吗?
更何况,有些事情,是真真顺了他的心意的。
这间郊外的房子是他自己置办的公寓,就连母亲他们都不知道呢。
“叮铃,叮铃!”
恍惚间,厉衍南听的了门铃声。
虽然还是一样的调调,可是这一刻听上去却是那么的沉重,那么的刺耳。
看着门外的邱池,看着她毫无血色的神色,看着她眼底的空洞,厉衍南有些心痛。
这一步,不都是他逼迫的吗?
可是,如若不这样,她恐怕早已经和程泽宇双宿双飞了吧。
一想到这,他就不得不狠下心来。
厉衍南伸手拉着邱池,可是指尖那一触,却是一片的冰凉。
邱池就那样别着头,仿佛连看他一眼都不屑。
想及此,厉衍南心底一阵暗火袭来,抿着嘴唇,慢慢起身上前:“邱小姐,既然你我都达成协议了,为何又这样一副逼良为娼的样子?”
果不其然,邱池的脸上浮现起一丝的难堪,还有羞愤。
看着这样的他,厉衍南却是心软了。
罢了,罢了。她这段时间必是受苦了,自己又何必再消遣她呢?
笑了笑之后,他揽着她的腰身,走了进去。
这一夜,邱池并没有等待来彼此的纠缠,她搞不明白厉衍南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何不执行那个协议,她并不是犯贱,只是如果不做点什么,她就觉得父亲的事情根本没有一丝的转机。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这几日,厉衍南早出晚归,似是害怕见到她一样。
难不成,他反悔了?觉得风险太大,不愿意救她父亲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邱池呜咽一声,整个人颤抖的倒在了沙发上。
又一晚,邱池等了很久,都不见厉衍南的身影。
父亲的裁判期马上就到了,她心底越发的慌乱了。
也因为这样,她暗暗下定决心,只要厉衍南今日回来了,她哪怕是卑微的去迎合他,也要完成这个协议的。
这样想着,她就蜷缩在沙发上,思绪不知道游离到了哪里。
约莫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迷迷糊糊间她竟然睡着了。
也因为这样,厉衍南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蜷缩成一团,毫无安全感的邱池。
只是,手还未触及到她的脸颊,邱池却像是有直觉一般的跳了起来。
看着她这个样子,厉衍南的嘴角有一丝的不快。
天知道这几天晚上他都失眠了,只因为隔壁那个人的存在。
独自仰面躺在床上,他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潜藏着那个叫欲望的东西。
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只是因为他不愿意吓坏她。
他愿意给她时间,让她适应他。
好几次,他都想推开隔壁那扇门,轻轻的把心爱的女人搂在怀中,可是他不敢,他犹豫了,他害怕自己的情难自已,更害怕自己无意识中伤害到池池。
要知道,这么多年邱池还是第一个让他心痛的女人。
“厉先生,您回来了。”
听到厉先生这三个字的时候,厉衍南的眼神有一些冷。
他慢慢的伸出手,用指尖摩梭着邱池的脸颊。
“以前你都叫我南哥的,怎么如今却这样生分了?”
邱池的身体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冷漠道:“以前是我和您是朋友的关系,如今徒留的只有肮脏的交易,又如何能够维持以往的称呼呢?”
邱池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耳畔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抬眸之际,看到的只是厉衍南再也抑制不住的怒火。
邱池也那样倔强的看着他,不肯有任何的示弱。
她宁愿惹怒他,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有无法挽回的后果,也只有这样,她的父亲才有一丝希望。
看着这样的邱池,这样倔强的她,厉衍南倒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他伸手把她揽过来,嘴唇轻触着她的发丝,玩味道:“邱小姐,你这副样子,我们的协议真的很难生效呢。”
“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少了很多的乐趣吗?”
“还是说你是故意忤逆我的?”
“怎么?厉先生觉得我这个样子不好吗?难不成您觉得我们应该和其他的男女一般浓情蜜意,和平共处吗?”
邱池讥讽的开口,“我和你只是交易而已,白白污染了情感二字....”
这句话才出口,邱池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邱小姐伶牙俐齿,厉某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只是,即使是肮脏的交易,也是邱小姐点头应允的。厉某倒是想要问一句,这笔交易你打算何时兑现呢?”
厉衍南就那样微笑的看着她,而看着这样的厉衍南,邱池却是觉得不是一点点的难堪。
罢了,罢了。
速战速决吧。
这样想着,她心一横,挣脱开厉衍南,伸手就把衣服脱了下来。
只是,拖到内衣的时候,她实在还是缺乏勇气。
她都没有勇气去看厉衍南一眼,这一刻她终于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屈辱。
她宁愿厉衍南愤怒的撕掉她所有的衣物,蛮横的占有她,也好过现在他居高临下的浅笑的看着她。
淡淡的眼光对于邱池而言,真真是比死还让她难受的。
他虽然没有丝毫举动,可是这种淡漠却极大的羞辱了邱池。
想到这,邱池突然大力的就去撕扯自己身上仅剩的遮盖,眼底再也抑制不住的流出泪来。
她的这种视死如归,这种麻木与狠戾,看在厉衍南的眼中却是尴尬至极。
他竟然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逼迫到如此境地,一想到这一点,他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的。
事情本不该这样子的,为何,为何要有这样的折磨呢?
“我厉衍南没有*女人的习惯,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离开。”
天啊,听一听这个魔鬼到底在说什么。
她如何能够不愿意,事实不允许她不愿意。她还有选择吗?
邱池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这样反复几次之后,她终于还是狠狠的拉着厉衍南,献上了自己所有的心甘情愿。
而两人之间,也就一发不可收拾。
当一切归为平静之后,厉衍南埋在邱池的颈侧,有些可惜道:“池池,不久之前我给过你机会的。”
初始的恍惚之后,邱池嘲讽的一笑,是啊,他曾经是给过她机会的。
而唯一的机会细说起来就要追溯到一个月之前了。
那天放学之后,邱池又看到了厉衍南。
其实对于这个朋友,邱池倒也真的没有太多的排斥的。只是,因为程泽宇的介意,她也只能够刻意的避开他了。
让她诧异的是,这个人却是越挫越勇,像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拒绝一般,仍然如此殷切的对她。
“池池,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如此特殊的日子你也忍心拒绝我吗?”
环顾四周之后,邱池还是点头答应了。
毕竟,清者自清,陪朋友过一个生日,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况且,如果程泽宇对她连这起码的信任都没有的话,即使她今日不见面,他心底的那根刺还是会残留的。
生日宴会是在当时有名的时光会所。
只是,让邱池诧异的是,推开门进去之后,在场的竟然只有她和他两人而已。
邱池质问的眼神投向了厉衍南,只见他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池池,我知道你要和程泽宇双宿双飞了,单独陪我过一次生日,这样的要求不算是过分吧。”
面对这样的措辞,邱池还能够说些什么。
却也是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他。
半晌之后,蛋糕到了。
上面的蜡烛闪闪的,那一瞬的气氛好不静逸。
如往日一般,两人兴致勃勃的调侃着对方,邱池没有意识到的是,有一种莫名的气息早已在两人之间流转开来。
“池池,给我唱一首生日歌吧。”
邱池浅浅的笑着,合着拍子,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并不高昂,也不委婉,可是却有她身上的那种纯粹。
一如她的人。
撩拨着厉衍南的心弦。
“南哥,你许愿吧!”
看着厉衍南煞有其事的双手合十许愿的样子,邱池险些失笑。
那一刻她其实在想,像厉衍南这样的人,愿望对他而言真的已经失去了意义。
如此不可一世的他,又有什么东西得不到呢?
这样想着,邱池就直接把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南哥,你这样的人,会许什么样的愿望呢?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你得不到的吧。”
厉衍南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也因为他嘴角越来越深的笑意,邱池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再也不敢堦越分毫。
“南哥,我要和泽宇去美国留学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样的情景下她竟然说出如此煞风景的话语。
可是,她就是说了。
隐隐的,她觉得有些东西她该做个了断的。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程泽宇。为了两人之间的爱情。
“我知道。”
厉衍南似淡淡的开口。
“你知道?”
邱池诧异的看着他。
厉衍南深深的凝视着她,一字一顿道:“池池,离开或许真的是你和程泽宇唯一的救赎。”
“这个选择没有错。只是,离别真的能够保全你的爱情吗?心底有了嫌隙,就如破碎的玻璃杯一般,是无法抹去那些裂痕的。而人心这个东西,更不是你能够读懂的。”
这几句话把邱池当场就说愣了。
“南哥,你不应该祝福我吗?说这些煞风景的话,你是不是成心不让我好过啊!”
“不!池池,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能够暗约定离开了。只是有些事情,你根本把握不住。”
当时的邱池并没有有任何的危机意识,直到事情锒铛入狱她才恍然觉醒,或许那时候,厉衍南是在提醒她,想要全身而退的话,就马上离开。
万不能够有任何的推移。
只是,那时候的她如何能够读得懂这些言外之意呢?
如此隐晦的暗示,即使换做别的什么人,也是理解不了的吧。
那日之后,邱池没有再见过厉衍南,直到两人有了这场交易。
厉衍南真的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父亲开审之前的那几日,他几乎很少着家。
即使回来了,也是满目的疲惫。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里,说起身体的纠缠也就是那一次而已,而其余的事情,厉衍南并未说要碰她。
直到又一夜厉衍南走在她的床前,扔下了手中的判决书。
在邱池的心底,父亲如此罪行,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
可是现在,却是十年。
十年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太过漫长,可是对于邱池来说,却是上帝最好的恩赐了。
邱池看着手中的判决书,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这几日,她的情绪很不好,不仅仅是因为对于自己肮脏交易的不耻,更多的其实是害怕自己的牺牲功亏一篑。
如今,她明白了一点,只要她肯维系这样的交易,父亲总有一日会出来的。
十年变成八年,八年变为五年,邱池敢断定,等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厉衍南是有这样的能耐让一切都成为现实的。
这样想着她紧紧的抓着厉衍南的袖子,缓缓开口:“我们*吧。”
声音低低的,可是厉衍南却是一字不差的听到了耳中。
看着精神犹自有些恍惚的邱池,厉衍南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似乎,似乎这一切都是他铸就的。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的贯彻这场交易。
“池池,你这几天精神有些紧张,还是好好休息吧。”
他也仅仅只是好意的安慰,不曾想,换来的却是邱池绝望而又苍茫的眼神。
她在怕什么?厉衍南不会不知道。
可是他在她心底难道就只能够是这样的存在了吗?
被迫她接受这样的情爱,他承认,他的确是不择手段了。
可他真的没有想过当她是那种女人,真的没有。
她这样的委曲求全,真的让他好难过,好难过。
她浑身的脆弱,无时无刻不在敲打着他的心。
他静静的走上前,轻轻的把邱池搂在怀里。
这样的结果他不早就预料到了吗?
万劫不复的爱,除了接受,还能够如何呢?
☆、chapter31嬉笑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