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地老天荒,或许真的就是这一瞬的心灵的交融吧。
“池池,如果说我曾经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选择原谅我吗?”
邱池微微的皱了皱眉,看着厉衍南浑身蔓延的孤寂,她却是犹豫了。
厉衍南说出这样的话语,并不会只是简单的假想,这样的认知让邱池的心不由的颤抖不已。
对不起她的事情?
一个女人的直觉让邱池心底涌起一种惧怕,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非同小可,绝对不会是风花雪月,春宵一刻的荒唐事。
否则,厉衍南如何会如此急切的需要她的承诺?
这样想着,邱池的身体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这个动作却是让厉衍南眯起了眼睛,深邃的眼睛里面顿时充满了凌厉。
“怎么?这样一个试探就让你如此对我没有信心吗?”
邱池悻悻然的扯了扯嘴,她知道如果理智一些的话,她应该贯彻以往的执拗寻找答案的,可是今天,她却想要追随自己的心。
一直以来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太强烈了,如今,虽然知道自己可能是在做赌博,她却愿意去冒这个险。
如果真的要找一个原因的话,那么,她恐怕真的真的已经是把他当做习惯吧。
“厉衍南,如果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请你,请你尽可能的让它成为永久的秘密吧.....”
这样一句话让厉衍南明显的怔了怔,他就那样直直的看着邱池,想要从她眼中找出一丝的蛛丝马迹,天知道他多么害怕在她的眼中看到闪躲或者是犹疑,天知道他多么的害怕失去。
或许他真的说的没错的,现在自己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让那件事情成为秘密,永无见天之日。
月光下,看着邱池白净的皮肤,看着她自然的洒落在肩侧的头发,厉衍南慢慢把邱池反倒在沙发上,眼底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决:“记住你今日的选择,你会永远是我厉衍南的女人!”
虽然邱池并未给过他任何的承诺,可是厉衍南却是愿意相信,相信她方才那样的赌博其实就是源于她早已经根深蒂固的爱意。
看着这样霸道的厉衍南,邱池沉吟几秒之后,终于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厉衍南,你千万不要让我知道,千万不要。”
手下邱池身体的颤抖厉衍南当然看到了,他低如蚊鸣的请求也一字不差的落入了他的耳中。
这一刻,厉衍南真的觉得上天在愚弄他们,一向自信的厉衍南第一次觉得自己心底那么的惧怕,有些事情他知道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或许就是竭尽全力的让当时的人都闭嘴吧。
他自认为自己处理的已经是一干二净了,可是,可是这个世界上不还有一个词叫做意料之外吗?
预料不了的偶然,才是他最大的敌人呢。
虽然这样子想着,厉衍南却是愿意让他的池池安心,只因为他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为了爱而曾经铤而走险的男人。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邱池,看着她乌黑的发丝微微遮挡住的面容,看着她眼睛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爱意,看着她亮亮的眼睛,洁白的脸颊,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厉衍南再也抑制不住身体的欲望,伸手拦住了她的腰身。
薄薄的月光从窗户上洒进来,让这一刻更加的温馨而又美好。
厉衍南微微有些冰凉的手指慢慢的一路下滑,滚烫的吻落在了邱池的身上。
这一刻,邱池的脑海中出现了四个字,耳鬓厮磨。
从厉衍南急促的呼吸中邱池知道此刻的他已经被*迷醉了。
月光下,邱池看不大真切厉衍南的神情,却可以从逐步升温的体温中体会到他的爱。
回想起之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对于这种身体的纠缠只是维持合约的纯粹交易而已,谁能够想到今日她会因为这种亲昵而心跳不已,会因为这种亲昵而甘愿天荒地老呢?
一个人,四年的身体交易,那些曾经让人惧怕而又恶心的亲吻,呢喃,拥抱,索求,此时此刻却成就了这一室的温情。
邱池所有的呼吸,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直觉都沦陷了。
她不知道自己和厉衍南到底能够走到多远,却是无限留恋着这样的缱绻。
厉衍南喉咙深处发出的呻吟让邱池觉得心底暖暖的,这样的索求她知道,他那么深刻的在爱着她。
当所有的痴缠都化为呻吟之后,邱池的眼角湿湿的,她紧紧的抱着厉衍南的腰身,想要铭记这一刻的美好。
到了最后,邱池的指甲不由自主的在厉衍南的脊背留下了青青紫紫的痕迹,厉衍南今晚的热情这种抵死缠绵的激情让邱池几乎有一种被吞没的感觉。
一次比一次的深入,这样的厉衍南,早已经走进了邱池的灵魂。
感受着两人没有一丝一毫的间距,感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水*融,邱池在这样的翻来覆去中终于体力不支的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的时候,听到的是浴室中淅淅沥沥的水声。
邱池恍惚了几秒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看着缓缓走来的厉衍南,看着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不由自主的邱池的脸上浮起几丝的红晕,不过嘴上却是不愿意示弱。
“厉衍南,你违约了!这样闹得众所周知,你让我怎么面对同事呢?”
“现在秋后算账也晚了吧,还说是,你对于玩地下情有着特殊的癖好?”
厉衍南调笑的走近,轻轻的揽着邱池的肩膀,看上去是那么的欠揍。
“我告诉你,我决定辞职不干了!”
邱池恨恨的推开他。
“好啊,那正好我们找时间把证领了,我养你!”
时间就静止在了这一刻,厉衍南调侃的笑容也因为邱池的沉默而变得平静。
“那个,我去洗澡了,难受死了。”
这样的对峙最终在邱池的摸鱼打混中结束。
看着邱池匆忙离去的身影,厉衍南的眼睛变得有一些复杂,却终究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浴室里面的邱池却是忐忑不已,脑海中一直回味着这句话,几乎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领证?结婚?
这几个字几乎让邱池有一种窒息,她不得不承认,这几个字给她的感觉简直是比戏剧还要戏剧化,真正是荒谬至极。
虽然,她答应和他走在一起,给彼此一次机会。
可是她是真的真的觉得他和她有着默契,甘愿以这样的方式相处一辈子的。
结婚,对于她而言,除了负担,还是负担。
除了复杂,还是复杂。
刚才她的无言以对和落荒而逃,她知道自己有些伤害到了厉衍南,伤害到了这个男人的自尊。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着昨晚厉衍南的那句话,那句别有深意的试探,邱池的心真的很乱,很乱。
她不得不承认,听到结婚这两个字,她竟然觉得很搞笑,就如天大的玩笑一般。
她从未想过,男人和女人这样不清不楚的生活不靠谱,相反,却是认为婚姻会成为两人真正的坟墓。
这个认知几乎成为了她的一种信念,深入她的每一个细胞。
☆、chapter50八卦气息
在花洒下淋水的邱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浴室呆了多久,好多事情,真是越想越觉得复杂,让人烦躁的很呢。
她不晓得厉衍南会不会因为她的躲避而生气的摔门离开,不过,应该是还没有离开吧,之所以这么想,只是她的一种直觉而已。
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其实好多时候,厉衍南才是那个做出妥协的人。
尤其是当对象变成她的时候,他更是多了几分的忍耐。
这样想着邱池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放弃所有的胡思乱想的时候,浴室的门被一下子拉了开来。
来人是谁,邱池当然知道,因此也不会上演电影中惊叫的那一幕。
浴室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邱池虽然看不清楚厉衍南的面容,可是他的气场却是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上。
虽然之前两人才坦诚相见,但是邱池还是不怎么能够适应这样的直视。
开口让他离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以厉衍南的执泥和小气,肯定会因为之前的拒绝和逃避故意的折磨她呢。
自己身上现在还是青青紫紫,全身酸痛,她可不想再次的激怒他。
因为这样的小心思,邱池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拿起洗发液,往头发上抹去。
满头的泡面,萦绕在耳侧的水声,邱池的心噗嗤噗嗤的跳个不停,虽然她和他之间隔着迷雾和水声,邱池却是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她好害怕厉衍南再次的提起那个话题,她知道如果此时此刻让她再次面对这个问题,她根本就是没有之前逃避的勇气。
而且以厉衍南的执拗,肯定是非要一个答案的。
就在邱池伸手去拿浴球之际,一双熟悉的手把她拉了过去,邱池就那样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几乎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样的气氛真的太过于暧昧,又太过于诡异。
“厉,厉衍南...你不要太过分了....”
颤抖的声音让邱池有一种狼狈的感觉,她可真的再也承受不起浴室激情了。
“你惹我生气了,你说该怎么补偿我吧?”
“混蛋!你去死吧!”
邱池下意识的伸腿踢了他一脚,却因为地板太滑力道的反噬让她身体往后倾下去。
结果她当然没有狼狈的跌倒在地上了,厉衍南充满力气的怀抱让邱池觉得自己方才有些无理取闹。
他会不会生气了?
邱池偷偷的瞄了下他的脸色,看到的却是厉衍南浅笑的嘴角。
“厉衍南,我们,我们就这样子在一起,好不好?”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在一起,可不可以?”
邱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湿哒哒的就这样紧紧的搂住了厉衍南的腰身,她是真的真的有些无助了。
生活中承受过那么多身不由己,当下她最向往的只是简单而已,别无其他。
难道,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也不可以吗?
邱池最后像只无尾熊似的趴在厉衍南的身上,虽然她说不出恳求的话语,可是这样动作看在厉衍南眼中,却如何能够不了解她的请求呢?
“好,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一辈子。”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邱池终于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顺畅起来。
一辈子到底有多远她不知道,她也不想去想她与厉衍南到底能够走到多远,当下,她只是想要抓住这种温馨和简单而已。
邱池最后就这样被厉衍南湿湿嗒嗒的抱了出去,晨曦中,厉衍南拿起身侧的毛巾草草的帮她擦了擦头发,不过给邱池的感觉,他就是和对待宠物一般,哼!
邱池就这样歪着头看着厉衍南,说真的,这一刻她想到了四个字,岁月静好。
虽然她知道自己或许和这样的字眼终究无缘,不过,此时体验一下也已是知足。
厉衍南心底其实是有一肚子的无奈和暗火的,不过,看着邱池慵懒浅笑的看着他的样子,顷刻间他什么都不愿意再想了,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温馨和静逸吗?
他觉得,自己是有能力让这一幕维持下去的。
他的池池长长的睫毛真的很漂亮,还有那双亮亮的眼睛,真的让他随时随刻都有沦陷的感觉。
这样的对视中邱池当然没有忽视掉厉衍南颈侧有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在她还未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的指尖已经温柔的滑上了他的颈侧。
“你这可是自找的,怪不得我的。”
虽然心底有些心虚,不过邱池嘴上却是不愿意承认分毫。
“不怪你怪谁呢?你这样强悍的女人真不知道谁敢娶回家呢。”
厉衍南煞有其事的调侃着,眼底却是有着满满的宠溺。
耳侧萦绕着男性的温润气息让邱池心底颤颤的,心痛的看了看那一片青紫,她又半趴着伸手从柜台上拿起一个药膏。
看着邱池长长的垂下了的睫毛,还有嘴角难以抑制心虚的笑容,厉衍南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要融化掉了。
“你不要懂哦,若是我一失手再多几处伤痕,可就怪不得我了。”
手上透明而又清凉的药膏慢慢的涂抹在厉衍南的颈侧,邱池就这样半跪在床上,看上去真的温馨至极。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抢过她手上的药膏扔了出去,邱池放要发作,却是被厉衍南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池池,真希望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这样的话让邱池眼底也有了浓浓的期翼,她伸手一下下的抚摸着厉衍南的鼻子,眼睛,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世界上永远都不缺少好事之人,不过,经历过那么多痛苦的邱池,面对任何事情也已经能够波澜不惊,能够喜怒不形于色了。
这不,星期一一大早晨会结束之后,邱池正在盥洗室的化妆间里面整理头发,好巧不巧的就听到隔壁几个女人的声音。
其实这里的隔音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却终究还是敌不过那些女人的大嗓门。
原以为,那次聚餐之后的平静会一直维持下去,却终究还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句话还真是不假。
更何况,女人天生爱八卦,爱窥视,这些倒也没有什么值得责怪的。
邱池原本准备大大方方的走出去的,不过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稍安勿躁,继续呆在化妆间里,等待合适时机在出去。
否则,大家都会很尴尬的。
“哎,真不知道人家怎么就那么命好,你说这上帝还真是不公平呢。”
“这你就觉得心底不平衡了,你若是知道另一个惊天秘密,你还不得去跳楼啊!”
另一个女人一惊一乍道。
“惊天秘密?什么啊!”
“你们知道前几年轰动星海市的邱启明吗?经济犯啊!记得当时好似拿了国家十几个亿呢。”
“邱启明?这,这难道.....”
“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好运气了吧,所以说啊,女人还是要生的漂亮,哪怕是落败的凤凰也比我们这些朝九晚五的工薪阶层强百倍呢。”
“真没有想到邱助理竟然是这样的身世,还真是让人诧异呢。这个,你该不会搞错吧,世界上姓邱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是她呢?”
“哦,你知道程氏的少夫人,戴小姐吧。前个儿有幸在一场宴会上遇到她了,偶然听墙角听到的。既然程夫人都那样子说了,那还有假吗?”
“啧啧,还真是天大地大什么事情都有,这邱助理看来走进豪门还是任重而道远呢。家世不清明,这可是致命伤呢。”
“谁说不是呢?她家境普通也就算了,顶多是灰姑娘,外界即使再怎么猜想也不能够怎么着。可是如果换做罪犯的女儿,这还不闹得个满城风雨,以厉家的名望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哎,这你可就是多虑了啊,人家厉总说不着只是图新鲜呢,人家又不是傻子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家族的庇佑,说的再直白一些无非就是有钱公子哥穷极无聊的游戏,要当真了你可就真的死定了。”
“哎,这样听着真觉得邱助理挺可怜的,我们女人啊,嫁给有钱人又如何呢?她那样的家世必定是连表面的风光都维持不了的。所以说啊,下辈子我一定要投胎做男人,做男人!”
邱池真的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说不生气是假的,不过更多的是觉得可笑至极。
看来她是避无可避的要成为公司同事茶余饭后的谈资了,这样的感觉真的怪怪的。
当外面都归为一片平静之后,邱池淡然的走出了化妆间。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方才浓重的八卦气息,让她有一些恍惚。
这样站着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她勉强的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邱池!要坚强!才不和那些死八婆计较!”
这样的自我安慰到底效用有多大,邱池不知道。
当天下午邱池把自己埋在了一个又一个的文件中,脑子里面除了数据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东西。
天黑下来的是她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头晕晕的,随手把笔记本的屏幕合下之后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梦里竟然出现了方才那些可恶的女人,可是除了这些却还有她和厉衍南这几日的温馨片段,半睡半醒中,邱池觉得自己眼角湿湿的。
哭了吗?
不!
她是不会哭的,她很坚强,这个社会根本是不需要弱者的。
☆、chapter51值不值得?
邱池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哭了,原以为自己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早已经不在意任何事情了,可是,可是为什么独自一人时眼泪却是不停的往下掉呢?
原以为她已经学会了看淡一切,同样学会了在任何时刻都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这么一看,自己的修行还远远不够呢。
前段时间面的戴七七的时候她能够高傲的就如一个公主,给人无可比拟的优越感,可是这一切,只有她知道只是一个假象而已。
伤人三千自损八百,她其实在愚弄对方的这场战役中,并未体会到真正的快感呢。
今天听到那些议论的时候,她突然有一种冲动,她多么想和他远走高飞,多么想在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样的话,即使她不愿意遗忘,开始她终归还是与那些曾经羞辱和鄙视过她的人隔绝了。
这样一天天下去,她觉得总有一天,她想起那些往事的时候,心底能够不再有痛,更不会有恨,相反却是一种平静和淡然。
开始,她不行。
她如何能够如此自私的让厉衍南放弃一切,如何能够让他做这样的赌注。
他生活中的一丝丝的痕迹,这星海市就是见证者。
岁月流逝,她给不了他任何的承诺,她多么害怕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而已。
几年前,她几乎连避走他乡的能力都失去了,如今,虽然她再次的站起来,却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勇敢的女孩子了。
多多少少,心底是有一些犹疑和顾及的。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图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
这首烟花易冷把邱池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颤抖的伸手,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滑动了解锁键,因为情绪的起伏,她第一次竟然并没有顺利的成功解锁。
“池池,今晚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就不见面了。”
“没事,反正我也得回家陪陪我老爸的。”
邱池深呼吸一口气,尽量的确保自己的声线平稳。
因为心绪的杂乱,这通电话寥寥数语之后就被她敷衍的挂断了。
甚至是连说再见都忘记了,她不得不承认,选择和厉衍南在一起,她缺的更多的是理直气壮。
她很想要平静的过生活,可是,只要这件事情牵涉到厉衍南,她还会拥有平静吗?
现实就是如此,一个囚犯的女儿,她倒不是怕自己受屈辱,只是,只是好怕因为自己的孤注一掷而让父亲再次的受到伤害。
哪怕是无心的,哪怕是隐晦的,她也绝对承受不起。
现实真的好可笑,她在厉衍南面前可以甩脸色,可是任性,可以蛮横,可是,她终究还是承受不了他身后的那个家族的。
她可以想象,即使有着厉衍南的庇护,在面对那个优越的家族时,她肯定还是忍受不了那种漠视和鄙夷的。
她好不容易归为平静的生活绝对会顷刻间风起云涌,而她即将面临的唯有苦苦挣扎,去努力的争取。
这样的战争,即使她最后成为了那个胜利者,那又如何呢?
骨髓里面的蔑视,她真的能够置若罔闻吗?
她真的能够视而不见吗?
这样想着,她的拳头微微的捏紧,甚至是因为这样的猜测让她后背有了几分的凉意。
她嘲讽的笑了笑,她知道,她承受不起那种为了追求爱情而千疮百孔的锤炼。
接到厉夫人电话的时候,邱池并没有那种如临大敌的感觉,相反却是觉得早该如此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厉夫人,不过与想象中的并无太大差异。
养尊处优的贵妇人,那种娴雅和温婉不也是她们与生俱来的掩饰吗?
不由的,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样的意外,如果没有家破人亡,她的母亲应该也会于她一样,优雅的站在这里,如女王一般,睨视着一切吧。
想起母亲,邱池喉咙间竟然一阵阵的窒息,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她觉得心底有一种滋生的不平。
“是邱小姐吧,当年你父亲出事的时候,我和你还有过一面之缘呢,想必你已经不记得了。”
邱池笑了笑,并未说话。
而她的这种举动看在厉夫人眼中就显得有些拘谨了。
她微微的笑了笑,伸手拉着邱池坐了下来。
“邱小姐,你放松一点,不要这么拘束。”
邱池依旧微微的笑着,她不会不知道厉夫人不过是和她客气而已。
重点还没开始呢。
果不其然,厉夫人优雅的拿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一口,道:“邱小姐,其实我们都是女人,经历过那么些事情,我对你是打心底里佩服。我也是一个母亲,也有孩子。如果我的宝贝女儿遭受这一切,我约莫真的会疯掉吧。”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即使今天不见面,我也非常肯定这一点。衍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孩子,他有什么样的眼光,我这当妈的不会不清楚。一直以来,他的抉择我也从未干涉过。只是,只是有时候人还是要看的长远一些的,适当的向命运妥协,或许是另一种生活呢。”
“婚姻是两个家族的事情,对于门第什么的,其实我也心底也没有太多的芥蒂。孩子们的事情终归还是要他们自己拿主意的。可是,邱小姐的情况也真正是有些特殊。你也知道的,你我和你厉叔叔的地位,好多事情还是需要避人耳目的。”
“如果说因为你们任性的爱情而让整个家族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家族荣誉受损倒是小事,你能够笃定这些事情不会影响你和衍南之间的感情吗?”
邱池情不自禁的攒紧了手,这样的劝解,其实并无任何的不妥,甚至是她能够很大程度的去体会厉夫人的顾及。
“邱小姐,你在我眼底其实还是个孩子,婚姻生活你们根本就不明白。什么男欢女爱,什么激情,什么浪漫,最终都会变为妥协和平淡的。”
“我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做母亲的我再清楚不过了。从小,他就别人优秀,只要自己认定的事情是任何人也阻拦不住的。这样的儿子,有时候我和你厉叔叔也挺没辙的。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胡来。邱小姐是一个很能耐的女孩子,单凭你能够让我的儿子如此费心,我就不得不佩服。从那些资料来看,衍南为你鞍前马后的做了好些事吧,包括你父亲能够得到缓刑,也应该是他的功劳吧。”
“可是你没有想过你和他之间更多的只是交易吗?不可否认,以我儿子的性子和邱小姐的执拗,你们之间应该是有过很多不愉快的。我就只问邱小姐一句,结婚真的可以抹灭这所有的过往吗?”
“邱小姐有没有想过,你和他,注定应该留在彼此的记忆中?”
邱池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厉夫人的话语,此刻她的心情倒真的是平静无比,“邱阿姨,我理解您的意思了。我值得,想我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您觉得高攀不起。今日哪怕换做任何一个家世清白的女孩子,您或许都不会这么直接的拒绝的。”
“和厉衍南在一起这么久,不瞒您说,前几年的恨终究还是多一些的。后来,看着他为我做的点点滴滴,看着我父亲出狱,偶尔我也会设想自己是否可以和他共度余下的人生。”
“那天,他和我说,让我给彼此一次机会。你知道吗?那个一向不可一世的厉衍南,竟然会有那种哀求的语气。我想,换做任何一个女人也无法抗拒他那样的眼神的。”
“所以,厉阿姨,不管最终的结果会如何,我能够给您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真的想给彼此一个机会。或许在您看来我这是垂死挣扎,但是还是请您能够谅解。”
邱池这话说的很真诚,她觉得她所有的力气都要在这场对话中耗尽了。
她知道今日的厉夫人是给她留了一些情面的,可是,她更知道,终有一天她会撕裂她所有优雅的伪装,却捍卫这个家族的尊严和声誉。
那个时候的她,应该有的只会是狠戾,刻薄,鄙视吧。
邱池的话语让厉夫人微微的愣了愣,说真的,她心底也挺不是滋味的。
可是,她又能够如何呢?
作为厉家的当家主母,她身上有着她的使命。
棒打鸳鸯这样的事情她知道很不体面,可是却不得不做。
顿了顿之后,她复又开口:“邱小姐,如果你真的要选择孤注一掷,那么我今天也只能够言尽于此了。”
“只是,临走之前我还是想告诫邱小姐一句,年轻人的冲动和热情是不能够当饭吃的,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看着厉夫人高傲离去的背影,邱池突然觉得心底一阵阵的烦躁。
猛然一伸手就把身侧的咖啡杯推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她颓然的捂住了自己的头,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此时此刻,她的心底只有这样一个疑问。
☆、chapter52失衡的天平
日子终究还是要过的,所有的刁难和羞辱虽说在邱池的心底留下了不小的印记,可是不可否认,经历过这么些事情的她,早已经能够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翌日,当闹铃响起的时候,邱池恍惚了那么几秒钟,就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的起床,洗漱,化妆,窗外的阳光是那么的明媚,而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辜负这样的暖阳。
曾经那么挣扎,那么卑微,那么艰苦的日子她都已经熬下来了,要知道如今这样的状态,和老爸两人温馨的住在一起,这可以说是她一直都梦寐以求的。
所以说,人真的是要知足的。邱池不敢太过贪心,因为她害怕自己失去更多。
今日是远洋地产柳州分店开业的日子,连日来为了这个项目,邱池可谓是精疲力竭。
为了撑场面,为了表示集团对于这个分店的重视,厉衍南也在被邀请之列。
夜晚是最繁华最迷离的,和多数庆功宴一般,当一切都妥当之后,所有人都相携去了一处酒吧。
看着不远处意气风发的厉衍南,邱池突然心生一种羡慕。
无疑,在所有人中,厉衍南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重中之重,所有的重头戏都被他占尽了。
也因为这样的优秀,这样的显赫,远远的看着他的邱池,突然觉得有一种仰望的感觉。
他站的是那么的高,而自己,真的能够触及到他吗?
如果说只是为了擦肩而过的爱情,她的这种坚持真的有意义吗?
“池池,不得不承认,你的眼光真的是太好了。厉总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紧紧的抓在手心。所以说啊,你真的是抓到宝了,女人如果都像你一样这么幸运的话,那一辈子还愁个什么呢?”
同事A亲昵的挽着邱池的胳膊,眼底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就是啊,我觉得梓晴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现在这社会,女人生存本来就比较艰难,说实话,爬的高的,哪个骨子里面没有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的意识。与其拼死拼活的为了和那些男人企及,把自己当牲口用,倒不如找一个捷径呢。等咱们池池成了厉夫人,看谁还敢小瞧人。”
同事B附和道。
约莫是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大,身侧的几个女人也凑了过来。
“就是就是,虽说现在豪门有些难进,不过以厉总对你的痴情,池池你还需要紧紧的抓住厉总的心,其他的一切都是势在必得呢。你说这世界上,哪个父母能够拧得过儿女呢?更何况,厉总有自己的产业,根本无需依附于厉家,就冲这一点,池池你嫁入豪门的胜算又多了一些了。”
从邱池这个角度看过去,眼前的女人,脸上都有一种期待和羡慕,人就是这样子,其实她们并无恶意,只是生活太过艰辛,他们本能的羡慕那些灰姑娘的故事,这样也就可以欺骗自己,自己或许也有这样的幸运呢。
尤其是在她们眼中,邱池和他们可以说是同一个水平线上的,说的再直白一些,邱池的家世并不清白,从某种方面来讲,她的优势还不如她们呢?
“说真的,我还真心觉得现在这样的状态就不错。女人为什么一定非要结婚呢?我倒是觉得结婚了,感情就不那么纯粹了。”
邱池说这样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看在别人眼中,倒是多了几分的真诚。
还真是个实诚的孩子,只是,这样的想法真的也未免太过天真了吧。
现在的人,谁不是利己的,攀着比那些纨绔子弟的时候,谁不是尽可能的想要多捞一些呢?
这念头,笑贫不笑娼,这似乎早已经成为了大家的共识。
因为这样,大家都暗暗觉得邱池太傻,太天真,太不谙世事了。
“你们先进去吧,我去趟洗手间。”
面对这些女人的热情,邱池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
尤其是在她们眼中看到那些掩藏的很好的羡慕,可惜,不解时,她更是想要落荒而逃了。
似乎,自己的生活早已经成为了别人心底的故事,而这其中,有多少人祝福,有多少人暗暗诅咒,又有多少人用阴暗的心理来评价这件事情,邱池真的觉得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沟通真的很微妙,也很深奥。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好巧不巧的,邱池听到了几声熟悉的声音。
邱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没做亏心事,可是却下意识的躲避在了墙角。
邱池就这样静静的躲在那里,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程泽宇站在不远处,身侧似乎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
这女孩是谁呢?
邱池复又仔细看了几眼,微怔几秒之后突然想到那些娱乐杂志上报道过的事情。
戴静茹,如果猜测不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女孩子吧。
“泽宇,你这样做在真的有意义吗?”
“是的,我很不喜欢戴七七,也恨不得她死的很惨。可是,这些天我想了好多,做这些事情给我带来的困扰远远比快乐要多一些,尤其是看到一个曾经那么意气风发那么风风火火的女人,如今沦落到那副境地,同为女人,我如何能够熟视无睹。”
“你和她之间的恩恩怨怨我虽说不清楚,可是在你身旁这么久,多多少少我也猜测到了一些。为了你心底的那个触不到的女人,却去残忍的折磨另一个深爱你的女人,这样子,真的太残忍了。”
程泽宇始终是一言不发,紧抿着嘴唇。
虽然他是背对着邱池,可是邱池又如何看不出他浑身的阴冷和恨意。
“戴静茹,我记得这场游戏刚开始的时候,你很乐在其中啊。怎么,如今倒是生了怜悯之心了,这戴七七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的吃里扒外?”
程泽宇的声音很冷漠,给人一种趾高气昂的感觉。
这样的程泽宇,在两人偶遇的时候,邱池曾经感受过。
开始,那也紧紧只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误解所致。
邱池不知道的是,其实早在潜移默化中,她心目中的程泽宇,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样了。
“对,你说的没错。我承认我和你一样的歹毒,因为这样我也没有资格指责你。可是这样的游戏该结束了吧,于你于我,真的毫无意义。你真的体会到其中的快感了吗?与其这样,你为何不把这些无用的经历用来追求你触不可及的爱情呢?”
“最起码,这样相对来说比较有意义一些,难道不是吗?”
听了这话,程泽宇猛然回头,眯着眼睛,有些阴冷的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戴静茹。
他的那爽幽深而又阴森的眼睛,似是一口深井,随时要把人吞噬进去。
“够了,戴静茹,我想你堦越了。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我程泽宇做什么事情,还需要你来指责?”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邱池还是看到了戴静茹颤抖的肩膀。
“程泽宇,好,就怪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之后,戴静茹哭着跑了出去。
看着这样的她,邱池暗暗叹息一声,再次抬眸的时候,却在猝不及防中与程泽宇四目相对。
邱池的心底猛然一震的忐忑,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前也不是,退也不是。
程泽宇的目光就这样渐渐变暗,再变暗。
邱池就那样看着他慢慢踱近,慢慢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在邱池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她只觉自己的手被他紧紧的抓在了手里。
邱池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可是却得到了他更加死命的纠缠。
因为这样的力道,邱池只觉自己的手指逐步从痛直至变得麻木了。
“你怎么了?”
邱池的声音有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可是嗓音的颤抖却是那么的难以抑制。
“怎么了?”程泽宇嘲讽的笑了笑,复又伸手温柔的摸了摸邱池的发丝。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早在多年前,我就不再认识自己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池池,你知道吗?”
“程泽宇,你这个样子让我好害怕,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邱池伸手把程泽宇的手拉了下来,只是看到程泽宇眼底的感伤的时候,她再也抑制不住的心底涌起阵阵的感伤。
“听说最近厉衍南为了你和家里面闹得很厉害,说实话,虽说在预料之中,可是我却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你说他怎么就这么有勇气呢?”
“为什么他就那么笃定会最终和你走在一起呢?”
说这话的时候,程泽宇的目光阴森的有些吓人。
邱池定了定神,轻轻的抚上了程泽宇的脸颊,缓缓道:“或许,你和他终究会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这几天,我承认我很忐忑,有那么一瞬我真的怀疑我做错了。或许,我真的不该呆在这个城市中,这样的话,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困扰和纷争了吧。”
“呵呵....”邱池的话语让程泽宇呵呵一笑,只是,笑容中却是充满了无奈。
“池池,说了这么些,你却是忘记了一点。我和厉衍南,早在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天平就已经是失衡了。厉衍南得到你,不是因为他的坚持和固守,恰恰是因为你的心偏向了他。”
“你肯给他再一次的机会,即使你心底有犹豫,有茫然,你也不忍心拒绝他,这就是我和他最大的区别。明明都是爱你的人,为什么差别要如此之大呢?池池,你不觉得你这样的厚此薄彼对我太过不公平了吗?”
面对这样的质问,邱池真的找不到语言来反驳。
是啊,他的这些控告她都承认,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曾经那么深爱的恋人却因为时间的间隔而慢慢的远离了自己的心。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他们在年少之时相爱,或许上帝真的太过嫉妒他们这样的深爱,才会剥夺掉他们在一起的权利吧。
“对于这一切,我,真的很抱歉。”
这句话是她唯一能够给他的,虽然听上去很假,像是敷衍,可是却真真是她最真实的情感了。
“抱歉?”
程泽宇嘲讽的一笑,伸手狠狠的掐着邱池的下巴。
“你不觉得这个词真的太过残忍了吗?我宁愿你永远都不要说这句话,那样的话你心底终究是留有我的地位的。可是这件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听上去却是要否定我们之前的一切。你觉得这样真的对我公平吗?”
“池池,如果说换做是多年前,你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你见到我的时候,可以说的唯有抱歉这两个字吗?如果你心底但凡肯给我一丝的机会,又如何会一次又一次的这样的伤害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中慢慢的浮起了一种淡淡的恨意,却又逐步变得浓郁。
“程泽宇,你不要再在我身上费力了。你要的我给不了你的,真的,就当是我们命中注定错过了,你好好的振作起来,可以吗?”
“相比起来,我欠你的比之你给予我的要多的多,我想这辈子恐怕还不了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就这样结束吧。”
下一瞬,程泽宇低头埋在了邱池的颈侧,当邱池感觉到颈部的湿润的时候,她猛然一阵阵的心慌。
他哭了吗?
这样的认知让邱池也抑制不住的哽咽出声。
“邱池啊,邱池。你说这么些年,除却我鬼迷心窍呆在美国的那段日子。我什么时候不是跟在你屁股后面,追寻我们的那段爱情。可是你呢?你可能真正的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