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潜意识里,对于这个女儿他都觉得亏欠至深吧。
只不过,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强势的人,不肯服输罢了。
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错误这两个字在他的生活中,是丝毫没有意义的。
“谢谢爸爸关心,我已经没有大碍了。”
锋芒毕露只会让自己危机四伏,戴静茹当然懂得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这不,微微的和戴夫人点头示意之后,就浅笑着走入眼前的欢声笑语中。
这些日子以来,戴夫人和戴七七的间歇性疯癫,或许在好多人眼中真的是一种极致的屈辱。可是,她戴静茹却很懂得如何开解自己。
忍辱负重,才不枉她玩这场游戏,而那种从内心深处滋生的快感已经成为了唯一支撑她呆在这个家里的东西。
如果说前几日在戴家遇到程泽宇,她还有一些尴尬和无所适从。那么现在,她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合作者,需要的是那种随时的默契,幸运的是,她徘徊不久,终究是进入了角色。
此刻,看着程泽宇满含玩味的眼神向她漂来的时候,她举起酒杯,浅笑着走上前。
谁知,还未近身,胳膊上一阵蛮力让她眉头一蹙。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此人是谁。
“戴静茹,你最好弄清自己的身份!”
戴七七就那样高高的睨视着她,浑身充满了警戒。
戴静茹噗嗤一笑,她真的是很想告诉她,如果一个男人需要她每分每秒的监视的话,那么,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属于过她。
女人对于安全感的缺乏,从本质上来讲是源于男人的无爱和无心。
不幸的是,程泽宇比之无心和无爱,更要危险。
一场阴谋,一场算计,真不知道戴七七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何种表情呢。
想一想,就觉得好爽,好爽。
“七七,你这是做什么!”
程泽宇不赞同的质问传过来的时候,很明显,戴七七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是啊,每一个女人都不想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扮演泼妇,那样的话,肯定会缺乏好些美感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隐隐的觉得戴静茹和程泽宇之间有着些什么。
当然,她有这种自信,戴静茹绝对没有那个雄心豹子胆,她绝对不敢染指程泽宇的,可是,即使有这样的自信,她还是下意识的就想隔绝两个人的联系。
天知道,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微怔一会儿,程泽宇温润的气息已经萦绕在了戴七七的耳侧,即使不回头,她也知道,此刻的他有着隐隐的怒火的。
不由得,她觉得有些头痛,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
难道,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于小心翼翼了?
还是说,自己真的心底有些问题了。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可是她却不得不承认。程泽宇,心底的人只会有一个,那就是邱池。
既然已经了解这个事实的话,她为何又会对戴静茹有防范心理呢?
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静茹啊,方才姐姐是喝的有些多了,脚下一个站不稳,也没想到是不是弄痛了你,抱歉啊!”
虽然是言不由衷的道歉,可是彼此也都接受了这个结果。
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懂得适可而止。
戴静茹大方的露出一个笑容,走上前,挽着戴七七的胳膊,道:“姐姐,你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们姐妹俩哪还需要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呢?姐夫,你说是不是啊?”
虽然,戴静茹离程泽宇有几步之遥,两人也都一副坦荡的样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在戴七七眼底,总觉得即使这样的距离也有着一种似有似无的暧昧。
下意识的,她挣脱了戴静茹的手。
转身紧紧的抱住了程泽宇。
她当然没有看到程泽宇不以为许的笑容,还有他和戴静茹之间默契的一笑。
突地,他俯下身子,亲咬了下戴七七的耳垂。
“七七,你知道吗?我最近发觉你越来越迷人了呢。”
每个女人都爱听甜言蜜语,更不要说一直贪恋这些的戴七七了。
多少年的期盼,多少时间的默默驻守,上天终究还是厚爱她的。
她的心底蓦地一阵惊喜,感觉到程泽宇的唇似有似无的碰触到她的耳侧,她突地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有什么比爱的回应更让一个女人幸福的呢?
那天晚上,戴七七看着镜子中笑意嫣然的自己,她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是她自己。
有多久,她没有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由于酒精的缘故,她眼波里满是流光,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魅惑人心的风采。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喝酒,可是却第一次脱离了借酒消愁。
“泽宇,你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她承认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酒精在作祟,如果不是借着这分酒劲,她如何敢提出让他在戴家留宿呢?
程泽宇就那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底的内容她读不懂。
当戴七七准备放弃的时候,突地,一阵蛮力把她扑倒在了床上。
他的唇,他的体温,他的味道,每一丝都刺激着戴七七的神经。
彼此的气息萦绕在一起,这一刻,戴七七幸福的简直要落泪。
情不自禁的她伸手紧紧的搂着程泽宇的脖子,今夜,她要和他抵死缠绵。
而这一刻,她等待了太久,太久了。
这一场缠绵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和他之间,在这件事情上一直以来都是形式而已,到了后来,连徒有的形势都失去了。
原以为,注定等不到这一天了。可是当这一切真正来临的时候,戴七七才知道,原来,只要肯爱,只要自己不放手,即使对方是钢铁铸造的,都有融化的一天。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程泽宇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给人的感觉,似乎又恢复到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戴七七心底一阵阵的慌乱,却在踌躇之际,程泽宇站到了她的面前。
他就那样戏谑的看着她,眼神里不知道掩藏着些什么。
正欲开口之际,他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一字一顿道:“七七,我早该意识到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只是不知道,现在觉醒会不会有些晚。”
戴七七不由得喜极而泣,她颤抖的一下又一下的摸索着程泽宇的脸颊,鼻子,眼睛。
喉咙里已经是一片的哽咽。
程泽宇猛地倾下身,深情一吻。
只是,从戴七七那个角度看上去,他的唇角似乎微微的弯着,无形中透露着一种讽刺的味道。
“戴七七!你肯定是疯了!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竭尽全力的压抑住自己心底的疑问,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去想。
她愿意相信,爱,她是真正的抓在手里了。
“七七,以后对静茹好一些。我是个商人,不希望因为一些小事而让别人背后戳我的脊梁,你懂吗?”
“泽宇!”
戴七七犹自挣扎着。
“嘘!”程泽宇温柔的点了点她的嘴唇,浅笑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以你的身份用得着和她计较吗?”
“虽然女人之间的战争我一直都懒得理会,可是你要知道,如果我和你结婚了。我也是戴家的一份子,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在外人眼中是一个蛇蝎心肠,连自己亲妹妹都容不下的女人。”
“当然,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我。我会给你时间考虑。”
说罢,他就起身准备离开。
熟料,腰间一紧,戴七七有些无力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难堪的。”
戴七七的妥协早在程泽宇的意料之中,此刻他从未有任何一丝的愧疚,相反却是一种笃定,一种欣喜。
愚弄一个女人,却愉悦自己心爱的人儿。
这场游戏,他一直都懂得,自己在其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哪怕是为了她当鸭子,他也认了。
谁让他舍不得放手呢?
谁让她一直以来都是他的软肋呢?
这天晚上,戴静茹其实彻夜未眠。
从戴家上上下下掩藏的欣喜可以看得出,对于程泽宇这个姑爷,早已经是万众所归。
走廊处偶遇的那一瞬,戴静茹几乎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那个神清气爽的人才是卖身者,她又心虚些什么呢?
这些日子以来,她发觉自己其实是一个难以餍足的女人,尤其是对于眼前这个救赎者。
虽然,她和他之间协议的成分更多一些,可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在他面前沉溺了。
楼下大厅的佣人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而她和他就那样对视着,彼此都读不懂对方的意思。
不得不承认,程泽宇真是一个独特的人。为了演戏,竟然连卖身都肯。
原以为,想他这样桀骜的人,是不会在这方面屈服的。
“姐夫,早!”
“早!”
不用想也知道他昨晚的彻夜缠绵,她真的不得不好奇,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做到如此地步。
她绝对不相信,他只是为了报复戴七七这么简单。
毕竟,她看得出来,戴七七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姐夫,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点唐突。”
程泽宇倒真的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相反却是噗嗤一笑,倾身向前。
“静茹,从今日开始,你在戴家就真的算得上真正的二小姐了,你不感谢我,怎么反倒来试探我了?”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直截了当的话语让程泽宇明显的怔了一怔,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为了什么?是啊,为了什么?我如果说我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你会相信吗?”
“会!”
戴静茹没有任何思索就脱口而出。
程泽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意味很明显,为何她竟然愿意相信他这样的措辞呢?
戴静茹清澄的眼眸里满是笑意,对于这个凭空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男人,她做过无数种设想。
可是,唯一能够让他做到这个地步的,也唯有女人了。
毕竟,钱,权,势,一切的一切他已经有了。
比之戴家,只多不少。
所以,他是绝对不会为了这个原因依附于戴家的。
综上所述,原因只会是一个了。
毕竟,古往今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程泽宇半晌无话,只是高深莫测的笑着。
而这样的他,又恢复到了那种神秘的气息,仿佛离所有人都好远好远,似乎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游离于凡尘的人。
他的每一个举动,其实都进入了戴静茹的眼睛里,天知道这个让她难以读懂的男人,已经在她心底生根发芽了。
看着有些无措的戴静茹,程泽宇当然知道她为何会有这样的神情。
不是他自夸,只是爱上他的女人太多太多了,那种神情也就成为了常态。
他猛地掐着她的下巴,半开玩笑,半威胁道:“静茹,你应该知道,我和你更多只是同盟者而已。看到戴七七的痛楚了吗?被我如此玩弄于鼓掌之中,你难道没有一丝危机感吗?”
“所以,你千万不要爱上我,只因为,我给你带来的只会是痛苦,别无其他!记住了吗?”
他的意图?戴静茹真的有些不懂。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程泽宇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自己在他眼中也仅仅只是一个棋子罢了。
为何,为何他要挑明这一切呢?
似是意识到自己莫名的举动,程泽宇猛地松开手,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那笑声中有着太多的苍凉。
“从今天开始,你会到程氏集团实习。你就是我的私人助理,你唯一的工作只是配合我演戏就好,明白了吗?”
“陪吃,陪喝,陪玩,姐夫,我懂的。”
突地,她似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姐夫,陪睡应该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内吧。”
“你说呢?”
一句反问,让戴静茹险些有点站不稳。
原来,原来程泽宇是真的要让戴七七感到绝望和无助的。
只是,这样的戏码,对于一个女人而言,会不会太过于残忍了。
“你不会不知道我找到你,注定会走到这一步吧?”
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戴静茹身体猛地一僵,她如何不懂。
他第一次见面之时就说过,她会成为他的妻子。
会给予戴七七毁灭性的打击。
原以为只是一个玩笑罢了,却不曾想,他要如此彻底的执行。
戴静茹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会如何选择,她还能够如何选择。
他给予她这个复仇的机会,她也该回报他的。
更何况,她早已经把自己的心遗失在了他的身上。
“静茹,你如果有自己心爱的男人,千万别把自己的第一次放在我的身上,那样的话,你可就亏大了。”
听着这句话的时候,戴静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可是最终她却根本无法读懂他。
这一刻,她是真的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让他如此的。
他心底那个特殊的存在,她真的好想要结识。
☆、chapter27爱她至深
邱池最近有了新的烦恼。
似乎和程泽宇的那场交易,有些过火了。
当然,她不是心软,只是看到有些走火入魔的程泽宇,多多少少她还是会有一些感慨的。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想,她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是否,真的太过于自私,太过于自我了。
朦朦胧胧间,她找到了答案。
她只不过是提出了一些要求,而这些要求,恰巧能够和程泽宇契合罢了。
仅此而已。
如果真要说出点什么的话,也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城南的一个私人俱乐部里,外面衣香鬓影,走廊深处却是一片的静寂。
自从她和他有了那场协议以来,两人见面的次数顺其自然就多了。
只不过,他们就如底下工作者一般,几乎每次都会换一个地方。
刚开始,有意无意的,邱池还会有一些尴尬,总有一种偷情的错觉,天知道她和程泽宇清清白白,只是彼此体验胜利的快感罢了。
况且,即使真的发生些什么,也不会是现在。
此刻的邱池手中拿着啤酒,百无聊赖的倚靠在沙发上。
浅笑的摇曳着手中的酒杯。
“池池,怎么样?还满意吗?”
“从天堂坠落的感觉,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程泽宇笑着看着邱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就已经是这样子了。
亲近,却不亲昵。
似乎彼此都知道应该悬崖勒马,却谁都不愿意放下心底的执念。
程泽宇比邱池大两岁,可以说经过那么多年的爱恋,彼此都已经很熟悉了。
曾经的曾经,程泽宇以为,紧紧的拥抱就是两人之间最亲密的举措,直到到了后来的拥吻,到了后来他无限的欲望。
仔细想一想,他和邱池在一起的时候,即使曾经再怎么亲密,也为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即使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他都摸索过,却终究还是败给了突如其来的厄运。
自从两人协议开始的那一刻起,他知道,对于这个女人,他的欲望更甚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不得不承认,身体是有一种悸动的。
“满意,我怎么可能不满意呢?你都舍身至此了,我要是再不满意,就真的有些不识抬举了,是不是?”
邱池呵呵的笑了笑,靠近程泽宇,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这种暧昧的距离而扰乱了她的思绪。
她本身做这件事情其实是很单纯的,无非就是咽不下去那口气。
当然,她不会不知道自己在冒险,不会不知道他们彼此这样其实是很荒唐的,甚至是有一些危险的。
不过,她却不愿意中途收手,有多久,她没有这么强烈的快感了,她真的不想就这样放手。
微怔间,她已经被程泽宇拽着坐在了他的腿上,下意识的,她想要挣扎,可是这一念头刚起,她就险些失笑。
她不是玩不起的人,所以,她不需要有任何的罪恶感。
程泽宇就那样慢慢的靠近邱池,眼神无意识的飘过,饶有趣味道:“池池,你知道吗?我是真的想要知道,你的界限到底在哪里。这场交易,你能够做到何种程度?”
说完,他俯身在邱池的颈部深深的吻着,所到之处,一阵阵的刺痛。
邱池竭尽全力的看着其他地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当下这种情景,虽然她知道是不可以的,可是却不愿意中断这场游戏。
到了后来,她想要挣脱,可是腰侧的双手却越发的紧致了,甚至让她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程泽宇身上的味道,一如她记忆中的清爽。
淡淡的,可是却那么的记忆深刻。
她明明知道眼前不过是一场虚以委蛇,却想不到方法来应对。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程泽宇从来都不是一个陌生人。
永远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池池,你知道吗?如果换做是几个月之前的话,你应该一个耳光就甩过来了。”
程泽宇的唇落在她的嘴角,微怔之际,就被他狠狠的扳过了身子。
他就那样浅笑的看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既然不喜欢,为何要忍耐呢?”
“还是说,对于那件事情,你已经是丝毫不会介意了。和谁睡一张床上,都是一样的性质。”
邱池不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如果说连这种言语中的羞辱都听不出来的话,她就不是她了。
“说!既然不喜欢,为何不制止呢?还是说,在厉衍南身边呆了这么久,你连什么是反抗都不记得了?”
邱池依旧那样浅笑着看着他,就在程泽宇濒临爆发之际,她缓缓开口了。
“程泽宇,你知道吗?就在我看到我老爸身上片片青紫的那一瞬,我就发誓,不管是何种代价,我都要让戴七七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知道这样的我在你眼中很不堪,很卑微。可是你知道吗?和我老爸所经受的痛楚相比,这真的算不了什么。再强大的人,都有自己的软肋的,都有别人不可碰触的软肋。以前,为了救我老爸,我可以委身于厉衍南,如今,为了让戴七七付出代价,我同样可以选择忍耐。”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也不怕你看不起我,只要能够出这口恶气,我什么都可以忍耐!什么都可以!”
到了后来,邱池就那样不停的重复着最后一句话,她不停的说着自己什么都可以忍耐。可是这样的她,看在程泽宇眼中,却是只有心痛了。
在他还未来得及想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深深的吻住了她。
以前,他碰触她的时候,她会紧紧的咬着自己的牙关,可是现在,她就这样一副为所欲为的样子,让他一阵阵的烦躁。
他的池池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任性,自私,又可恶。
明知道,他爱她至深,却让他忍受这样的进退两难。
这样全身心恨着的她,真的让他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趁人之危,更不应该玩这场游戏。
可是,他真的舍不得,他真的放不下。
再次重逢的这些日子里,邱池明显的发现了一点,程泽宇其实和厉衍南有着很大的不同,排除他醉生梦死的生活,他内心深处其实还有着当年的影子。
虽然他埋得很深,很深,但是却邱池却是知道的。
每次相处的最后十几分钟,两人都会紧紧的拥抱着,谁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或许彼此心底都想祭奠那曾经逝去的爱情吧。
也正因为这样,才留恋这难得的温馨。
当离别的时间到来的时候,如往日一样,程泽宇先行离开。
不得不承认,两人的地下工作做的那是相当彻底的。
邱池不知道自己又沉寂了多久,几根烟燃尽之后,她起身走了出去。
她没有意料到的是,没走几步,一个服务生就迎了过来。
看他的神色,颇有几分为难的样子。
“怎么?”
邱池询问的视线向他扫去,那人似是在斟酌着什么,几秒钟之后结结巴巴道:“有位先生说,等您出来的时候,想请您去喝一杯.....”
说话间,递过来一张纸,邱池冷冷的扫了一眼,这一眼却是让她心底蓦地一跳。
那是一张空白支票,换做其他的女人恐怕是求之不得呢,可是于邱池而言,却是最大的灾难。
只因为,上面那干净利落的三个字:“厉衍南!”
邱池险些有点站不稳,震惊的向四周扫去,这一刻她有一种强烈的奢望,真希望这一切的一切是一场梦境。
用了几秒钟,终于她在一个角落里搜寻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唯一幸运的是,那个人并不是厉衍南,而是无杀。
虽然两人见面的次数数不胜数,可是邱池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迈不开脚步。
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她的心底,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尴尬和紧张的。
虽然,她清清白白,但是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程泽宇这三个字永远是她无法碰触的禁忌。
况且,她也谈不上完全的清白,就从颈部隐隐残留的刺痛来说,她真的有些迷失了。
如果说以前的无杀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小伙子,那么经过几年的历练,他的身上倒是真的增添了几许和厉衍南一样的内敛沉稳,乍一看,总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他的身侧原本是应该有一众弟兄的,可是今日,显然被他支开了。
他或许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些面子吧。
毕竟,邱池知道自己的这种密会有点偷情的味道。
无杀就那样淡漠的看着邱池,第一次,脸上只剩下深沉,还有一种毫不保留的揣摩。
邱池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脚步是那么的沉重。
她承认,她是有一些害怕的,害怕自己在这场精心策划的游戏中被迫退场。
她的胸口一阵阵的窒息,她下意识的想要夺门而出,却也只能够想一想罢了。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站在无杀面前的,唯一的感触就是觉得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就如一个做坏事被捉住的孩子。
当然,她知道自己的情况比之那些要严重好多,好多。
虽然她没有勇气去看无杀的眼神,可是却只能够强迫自己直视他,也就在这等待间,她竟然紧张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天知道即使捉奸也和眼前这人没啥关系的,可是邱池就是觉得有一种极致的窒息。
“池池姐,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万万碰不得的。”
“尤其是和他!”
邱池根本不知道无杀在说些什么,她就那样有些拘谨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宁愿看到的是无杀的嘲讽和讥笑,而不是现在的那种深沉中潜藏着的关心。
她害怕她承受不起。
就在这时,无杀站起身来,坐在了邱池的身侧。
也因为这个举动,邱池下意识的就要跑出去却被无杀单手制止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着这样的她,邱池觉得心底一阵的慌乱。
狠命的把他推了开来:“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说着说着,嘴角泛起了一丝似有似无的讥讽。
无杀就那样淡漠的凝视着她,久久之后才开口:“池池姐,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在玩火。”
想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刻,他都觉得有些胆颤。
以南哥的性子,如何能够承受这样的事实。
从一个男人的角度将,池池姐今日如果是和其他什么男人纠缠在一起,她都可能被原谅,可是却独独不可以是程泽宇。
要知道,这三个字一直以来都是南哥心底的大忌,这池池姐约莫真是疯掉了,怎么会和他再有来往呢?
甚至,甚至还有那样的亲昵。
“玩火?”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邱池嗤笑一声,只是眼底早就已经浸满了泪水。
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谁都没有问她到底愿不愿意,就被迫选择了妥协。
这些年里,她唯一能够抓住的事情,或许就是这一场游戏了。
由自己精心策划,在眼睁睁的看着它一步步的执行,这样的戏码让她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她会觉得自己不至于那么的无用,原来她也可以这样的强势,这样的掌控一些东西。
想及此,她竟然呵呵笑了起来,起身拿出手上的空白支票。
“无杀,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其实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看,为了救我父亲,我一直游弋在那场肮脏的游戏中。或许有朝一日,为了这支票,我也可以陪别人过夜,难道不是吗?”
“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如果你真的为厉衍南抱不平的话,那么你真的错了。我根本不欠他任何东西,更不会给他任何的承诺。我和他也只是一纸协议罢了,还希望我为他守身如玉吗?真是天大的笑话呢。”
就在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只听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已经被无杀狠狠的拽了起来。
“邱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看你真的疯了!”
此刻的无杀真的有些咬牙切齿,除了愤怒,他徒留的是满心的无力。
这样的邱池,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池池姐,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要知道,她方才的那些话如果被南哥知道了,早已经死过千百次了。
她怎么就一点都不爱惜自己呢?
非要游弋于这样的危险中,而且还乐在其中。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惩罚了南哥,更多的却是惩罚她自己吗?
这样的罪责,她如何能够承担得起。
“我是疯了!那又怎么样?”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自己疯了,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这一点。
“南哥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无杀狠狠的瞪着她说:“你知道吗?有一次道上有一个兄弟背叛了他,结局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不要说是你了!你觉得你如今所做的一切,他若是知道了会如何呢?你怎么就这么不知死活呢?”
“.......”邱池的胸口更加的闷了,是啊,以厉衍南的手腕,这个世界上恐怕很少有人敢对他说不吧,更何况是她这样危险的行径呢?
看着邱池的无言,无杀复又开口:“这些里,你多多少少是见识过一些的。即使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南哥的,你敢玩地下情,我看你真的是活腻了!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以他的个性,知道你旧情复燃,恐怕连骨头都未必能够剩下。”
“是啊,他就是一个魔鬼。他若是知道了,应该会把我丢进夜场,让所有人都以折磨我为乐.....”
“他,他一定会这样的,一定会的....”
到了后来,邱池就这样喃喃自语,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看着被吓成这样的邱池,无杀真的有着很多的感慨。
就在伸手扶她之际,邱池猛地扑上来,就这样眨眼间,她的手中就多了一把枪。
“池池姐,你不要冲动,放下它.....”
那一瞬,无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是颤抖的。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境地,他根本想象不到。此刻的池池姐显然在濒临奔溃的边缘,是受不了任何的刺激的。
“不可以!不要!”
邱池就那样摇着头,显然神情早已经恍惚了。
“池池姐,不要这样!你想一想你父亲,你难道忍心留他一个人在世界上吗?”
“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轻易放弃呢?”
慢慢的,他踱步过去,趁着邱池微怔的那一瞬,他猛地伸手就把枪夺了过来。
想都没想,一记耳光就扇了过去。
无杀走过去,捏着她的下颚,强迫她看着他。
“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和南哥说的,但是这最好是最后一次!听清楚吗?”
他的声音阴寒刺骨,但是他的这种强势却没有等来预期的回答。
“你去说啊!你们每个人都在威胁我!”说着,她缓缓站起身,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丝,笑着开口:“随便了,我无所谓了,大不了到时候我一了百了。”
说着,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以前,邱池和所有的人一样,有一个幸福而又完整的家庭,如今,她孑身一人不知该走向何方。
好不容易找到一丝活着的乐趣了,有人竟然也要残忍的剥夺。
不!她不要妥协,即使是以死亡为代价,她也不要屈服!
其实整件事情中,有那么一瞬间,邱池觉得自己变得有些残忍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她的心早已经不会再爱了,没有谁比她更明白,她不会再对任何的人付出感情了。
所以,从始至终,程泽宇所期望的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梦醒之后,徒留孤寂,一如既往。
从会所跑出来的时候,邱池可以说是漫无目的的游走着,世界这么大,竟然可悲到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从始至终,都有一辆车追随着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无杀。
邱池还真是有些想不明白呢,为何,在所有的争执和指控之后,他还愿意这样默默的追随着她。
到底是真的关心,还是只因为他对厉衍南的效忠呢?
这个问题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呢。
邱池知道此刻的她很是狼狈,可是她不能够哭,哭泣只会是软弱的代表,别无其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邱池觉得身体一轻,就被人从后面抱起来塞到了车里,这一次她没有挣扎,只觉得好是无力。
一路上,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任何的言语
邱池无力的把头埋在自己的手上,遮盖中,眼泪却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虽然这样的自己让她很是鄙视,可是她却知道,此刻的泪水才是最真实的自我。
她累了,真的太累太累了。
好些事情,她都以为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罢了,尤其是这么多年的隐忍中,她需要肩膀,需要守护,需要有那么一个人陪伴着她,让她不必活得这么的辛苦。
她要的镇的不多,真的不多。
她不清楚对于厉衍南,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她也知道,自己对于厉衍南的仇视很大程度上只因为她需要一个宣泄口罢了。如若不这样,她会觉得自己真的如行尸走肉一般,毫无意义。
她都不想在想这些复杂的事情,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硬撑着,去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车什么时候停下的,邱池不知道。
她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别墅,只觉得这熟悉的一切就如猛兽一般的,随时随刻都要把她吞噬掉。
所有的富丽堂皇,所有的奢华迷离,于她而言,只是如金丝笼一般的存在罢了。
“池池姐,下车吧。”
虽然只是一句普通的不能够再普通的话语,可是邱池却觉得自己很卑贱。
她下意识的向里面挪了挪,直到递上冰冷的车窗的那一瞬,她才惊觉,无论如何她是逃不掉的。
无杀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独自一人走下车,站在那里静默着。
看着这样的他,邱池的嘴角涌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终于还是走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屋,看到厉衍南的那一瞬,邱池有了瞬间的迷惑,当然也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冷颤。
这一刻她才惊觉,原来她还是害怕的,害怕无杀说出他所看到的一切。
曾记得有这么一句话,一个人如果过于的专注于一件事情,就会产生执念,因为有执念,就会在获得快感的同时束缚住自己。
邱池的这场复仇的游戏,何尝不是这样子呢?
“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摸样,发生什么事情了?”
果然,厉衍南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邱池脸上残留的红印。
他当然知道在邱池的嘴里听不到任何真实的话语,所以顺其然的就把视线移到了无杀的身上。
邱池紧紧的攒着自己的双手,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她不敢回头,不敢有任何视线的碰触。
“池池姐方才在酒吧和一些流氓起来冲突,没有保护好池池姐,我很抱歉。”
记忆中,可以说这是第一次,邱池听着无杀睁眼说瞎话。
原来,他也有说谎的潜质呢,而且貌似还不赖。
厉衍南沉默了片刻,倒也没有怀疑的意思。
邱池只见眼前人影一晃,几分钟之后,他拿着一个药箱走了过来,顺便把她拽在了他的身侧。
眼下这种情景,无杀当然很有眼色的走了出去。
当冰凉的药膏涂在邱池脸色的时候,下意识的她闪躲了一下。
这无杀还真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呢,真不愧是厉衍南亲自栽培出来的。
“怎么?我弄痛你了吗?”
邱池怔了那么几秒钟才恍惚过来,原来厉衍南是和她说话呢。
她闭了闭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
只是眼底却有一种热热的液体,好在她的掩饰一直都很好,厉衍南不会看到她的脆弱。
“这几天你也没有去公司,怎么,是不喜欢吗?”
邱池抬起头,仔细的看着厉衍南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漆黑,却是掺杂着一种淡淡的伤痛。
伤痛?
当这两个字袭上心头的那一瞬,邱池有些不自在的捋了捋自己耳侧的发丝,淡然道:“厉氏我的确不想待下去了。既然你家里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我如何能够自取其辱,你说对吗?”
听着这话厉衍南微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她,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邱池没有任何的闪躲,反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耸了耸肩,玩味道:“好了,你不要生气了。我说的也没错,难道不是吗?”
“难不成你真希望你大姐二姐在公司里歇斯底里的让我难堪吗?”
“那样的话,我都不要活了。”
说到后来的时候,她不禁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刻意的,如若不是这样,厉衍南又如何能够任由她逃离他的视线呢?
也因为这似有似无的撒娇,厉衍南的心情果然开心了许多。
罢了,罢了。
只要她开心,又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妥协呢?
这样想着,他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邱池的发丝。
“今晚你要留下来吗?”
在厉衍南的手触摸到邱池的发丝的那一瞬,她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却又极快的恢复了自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听上去不免让人觉得是一种邀请。
“你说呢?”
☆、chapter28小雅的单相思
薄雨霏霏的夜晚,天色一如既往的一片孤寂,浓郁的*之后,即使是黑暗中,邱池都能够感受到空气中的每一丝每一毫都已经被彼此的气味所渲染了。
看着厉衍南已经熟睡的面容,邱池小心翼翼的坐起身,走向了浴室。
十几分钟之后,她已经穿戴整齐,撑着透明的雨伞走到了庭院中。
风卷着雨滴扑面而来,一滴滴的落在了邱池的眼睛,脸颊,冰冰凉凉的,像极了她此刻的那颗心。
就这样她静静的在庭院中站了很久,很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直到后来,她拿出手机,一笔一划的输入谢谢这两个字,然后发了出去。
如果不是无杀的隐瞒,她今夜又如何能够如此轻易就逃过呢?
不过,这件事情倒是让让她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无杀对她,应该会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宽容的。而如今,她也很需要这样的宽容,否则她又如何施展拳脚呢?
想及此,邱池嘲讽的一笑,甚至有一种心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