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
废话!
莲华轻轻撇了身边的日之神苏里耶一眼。在苏里耶看来几乎带着妩媚的暧昧的眼神里其实充满了某龙王的不爽。
“有事?”龙王懒懒地,不怎么爱搭理身边兴冲冲的日之神。微微靠向枕边,让姿势再舒展些。
“嗯,今天看见人间界好热闹,就去看了一次。”
“没被天雷劈?”某龙王的心情果然不是很好。
“我又没干嘛,只是去看看。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迟钝的苏里耶依然自顾自地兴奋着。
“什么?”
“抛绣球啊!莲华,你不知道那姑娘虽然没你长得漂亮却也算得上秀丽了。姑娘站在二楼,一楼站满了人。真的好热闹啊。”
莲华算是知道为什么苏里耶的手里会拿着这玩意儿了。还真挺像天人族第一麻烦精干出来的事情。
“那你是抢到了?”慵懒的声音传入苏里耶的耳朵里,听得他心里酥酥软软的。他不禁回头望了一眼莲华,眼神却有片刻的停留。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知道莲华会怎么样回答呢。
“我只是好奇去看的,没想到这球就掉我手里了。”
“那你会娶那个人界女孩咯?”
“怎么可能,我要娶也是娶……”说着忘情,苏里耶的话才说了一半,硬生生地把下半句吞了回去,改口道:“我拿了球,就到你这里来了。”
“哦。就这个事情?”
“嗯,你不觉得很有趣么?”
不觉得。
莲华只是睇了日之神一眼,懒得回答。
“莲华,如果……如果你是那个女孩,会把绣球抛给谁呢?”
“嗯?”莲华背对着他,趴在床上,幽幽淡然的眼睛望着珠帘之外看不见的远方,嘴角的笑容兀自还在。他知道苏里耶的意思,只是他不愿意让他知道。
“我……我是说,如果你抛绣球的话,你会……你会抛给我么?”挣扎了好久,苏里耶还是问出了口。
有好久,九叶宫里沉寂着。
又过了好久,久得苏里耶都坐不住了,莲华才慢慢地转过身子,全然松懈的完美脸蛋就那样赫然呈现在某神呆滞的眸子里。
苏里耶只觉得胸口有什么郁堵起来,越积越多,越多就越郁闷。他在那儿“真情告白”,某人竟然睡着了!
“莲华!啊……”
可怜的日之神,一个人走在昏黄的沙丘里,浑身都湿透了。该死的莲华,睡着了都能动用水之力量来丢他!难道,他是在装睡么?
苏里耶想着,只觉得背脊一凉。估计有好久,他都不会去找莲华了,至少等他气消了之前。作为神灵,也是要有骨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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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隐藏版
日落中的人间界,空旷的沙漠地被落日余晖晒红了沙土。掩藏在深海深处的迦华城里,沉静一片。九叶宫里,莲华难得清闲地躺在大而柔软的床上闭目养神,嘴角蓄着淡淡的笑容,如皎洁的月光,又似洁白的睡莲。只觉得谁如风一般闯进了他的寝宫中,慵懒地睁开眼睛,透明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愠怒,虽然同样淡然,却丝丝点点地透露出危险的味道。
来人可不知道眼前这位被打扰的龙王的心思,只是喜滋滋地拿着手里的红色花球,一屁股坐上大床,挪到莲华身边。
“你醒啦?”
废话!莲华轻轻撇了身边的日之神苏里耶一眼。在苏里耶看来几乎带着妩媚的暧昧的眼神里其实充满了某龙王的不爽。
“有事?”龙王懒懒地,不怎么爱搭理身边兴冲冲的日之神。微微靠向枕边,让姿势再舒展些。
“嗯,今天看见人间界好热闹,就去看了一次。”
“没被天雷劈?”某龙王的心情果然不是很好。
“我又没干嘛,只是去看看。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迟钝的苏里耶依然自顾自地兴奋着。
“什么?”
“抛绣球啊!莲华,你不知道那姑娘虽然没你长得漂亮却也算得上秀丽了。姑娘站在二楼,一楼占满了人。真的好热闹啊。”
莲华算是知道为什么苏利耶的手里会拿着这玩意儿了。还真挺像天人族第一麻烦精干出来的事情。
“那你是抢到了?”慵懒的声音传入苏里耶的耳朵里,听得他心里酥酥软软的。他不禁回头望了一眼莲华,眼神却有片刻的停留。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知道莲华会怎么样回答呢。
“我只是好奇去看的,没想到这球就掉我手里了。”
“那你会娶那个人界女孩咯?”
“怎么可能,我要娶也是娶……”说着忘情,苏里耶的话才说了一半,硬生生地把下半句吞了回去,改口道:“我拿了球,就到你这里来了。”
“哦。就这个事情?”
“嗯,你不觉得很有趣么?”
不觉得。莲华只是睇了日之神一眼,懒得回答。
“莲华,如果……如果你是那个女孩,会把绣球抛给谁呢?”
“嗯?”莲华背对着他,趴在床上,幽幽淡然的眼睛望着珠帘之外看不见的远方,嘴角的笑容兀自还在。他知道苏里耶的意思,只是他不愿意让他知道。
“我……我是说,如果你抛绣球的话,你会……你会抛给我么?”挣扎了好久,苏里耶还是问出了口。
有好久,九叶宫里沉寂着。
又过了好久,久得苏里耶都坐不住了,莲华才慢慢地转过身子,认真地凝视着面前的日之神。通透的眸子里似乎有着无比璀璨的光芒,好似满天的繁星倒影在海面上那般熠熠生辉。
苏里耶不自觉地往莲华的身边靠了靠,谁知不过才靠近半寸,他的整个脑袋就湿了。待他反应过来,更大的水球往他这儿飞来。
“莲华!你干嘛!我不过是提个假设性的问题,你就算不愿意回答,也不用动用水之力量的吧!我全身都湿了!”苏里耶几乎是用跳的,从莲华的大床上跳起来,才想往外逃,莲华用手一挥,竟然在九叶宫里做出了一张结界。
虽然单凭这张结界是困不住苏里耶的,可是似乎是被水得秀逗的苏里耶完全忘记了逃跑这件事情。他只是靠在无形透明的结界上,看着水之力量聚成的水球在莲华向上的掌心里越聚越大,苏里耶只觉得背脊涔凉。他知道这种水球不会伤害他,只会让他浑身湿透。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一个很一般的问题。总比上次那个问题要好吧。最近莲华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喜怒无常?
看着眉心越来越窄的日之神,莲华的嘴角边的笑容依旧那般清新淡雅,不过在苏里耶看来,却是十足的邪恶笑容。
“知道吵醒我睡觉的后果么?”
原……原来……苏里耶总算是弄明白了。刚想打破结界逃出去,只觉得浑身一凉,终究他还是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呆呆地拿湿透了的背对着莲华。
莲华想笑,却又拼命忍着不笑。他可以想象得到此时此刻苏里耶的脸部表情,那一定会是非常……非常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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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愿 重幽的身份
他问筑谦:“这就是你的选择么?”
“白将军的教诲,筑谦不敢忘。身为蓥华宫的护卫,皇后娘娘以及陛下的安危便是微臣的职责。白将军,你也曾说过,我这么做是对的。”才说着,他用长剑狠狠地刺伤了自己,他左右的侍卫见状,一一效仿。
“筑谦!”白啸想要阻止,却已经为时已晚。
瞬间,鲜血浸染了他们的盔甲。只见筑谦缓步让开身位,“我们技术不精,不敌白将军和景将军。”
“筑谦……”
“事不宜迟,两位将军,请!”
“有劳了!”景瀚宇看着他们如此自然难过,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拉着白啸,越过筑谦和众侍卫,寝殿的门更近了些。
推开没人看守的宫门,殿内竟空无一人。景瀚宇看看身后的白啸和潇然,警惕地取出韶华,白啸则拿出了冽水。两人把潇然护在身后,三双警惕的眼睛环顾四周,依然安静。
“怎么会这样?”白啸问身边的瀚宇。
瀚宇看了他一眼,努努嘴,示意往后殿去。
“擅闯后宫寝殿是死罪!”
“你觉得她会让我们活着么?”
白啸被景瀚宇问得一愣,五味陈杂的心和坚定的意志搅合在一起让他痛苦。他恨他无力挣扎,他恨她为何另有目的。
景瀚宇明白好友在想什么,不赘言什么,他踏着轻盈的步伐向后殿走去。潇然看了眼白啸,跟着瀚宇走去。白啸倏地回过神,也跟了过去。
才推开蓥华宫后殿的门,侍卫纷纷用长剑的剑尖指向他们。荧惑悠然地坐在桌案边,以为她不知道筑谦有问题么?本以为他还算个聪明人,虽不知为何害她,可至少会审时度势。没料想关键时刻,他还是忠于他的家国。
哼,景唯真是有一班好臣子。
“景瀚宇、白啸、潇然,擅闯后殿者,杀无赦!”荧惑淡淡地说着,仿佛她在说的不关乎三条人命,只不过是家常而已。
瀚宇闻言,不禁失笑。他将搜寻的目光自荧惑一身红衣上移开,这个寝殿并不大,一目了然。床边的丝绸帘子是放下的,他看不清床榻上是否睡着人。如果父王在而且清醒着,他必定会见他。
可是,没有……
难道真的已经……
“父王呢?”他恼怒地收回思绪,用韶华指向荧惑,却被早已投靠她的侍卫用身体遮挡住。“交出父王,我不杀你!”
“哈哈哈哈!景将军,你真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去么?如果你早些死在回程的途中,就不用面对这些不堪了。中景再强盛又如何,这是一个诸侯掠夺的时代。你们只想安然度日,那只能成为别人的鱼肉。东丰也好,东荒也罢,都不会甘心于仅有的国土……”
“少拿东荒做幌子!你假借东荒之名,混入中景,无非是想要取得父王的信任,然后不费一兵一卒地得到中景。是不是?”那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荧惑黑色的瞳仁里竟泛出了光,他果然是个威胁。思绪沉淀,唇边的笑掀起了浓郁的杀气。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既然景将军心存疑惑,我这样抓了你反倒落了他人口实。明日早朝,带着你的证据来证明我别有企图。如若证明不了,那么……”
“景瀚宇任凭你处置!”
“好!痛快!”荧惑一甩手,侍卫纷纷撤了下去。
“臣还有一事要求。”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必要再维持表面的客气了,“请父王主持朝政,以求公正。”
“如你所愿。”
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他抬头望向她。
一切只等明天了……
今夜,整个中景城都显得格外宁静。月正当空,浅浅的嫩黄色把月牙附近的云朵都染上了颜色。在漆黑的天际形成了唯一的光晕,那么显眼,那么独特。
景府的后园里,景瀚宇和潇然并肩坐着,不言不语。他们抬头看着月光,心底里却犹如被这光华投下了阴影一般。尤其是潇然,不知为何,她好担心,担心明日会发生些什么。
收回忧戚的目光,辗转移至瀚宇身上。他也回望住她,扯开笑。
“我想念枫叶村。”
瀚宇了然地点点头,握住她的小手,“不论明日结果如何,我都会让父王赐婚,然后辞官。和你一起回枫叶村去。”
听他这么说,潇然竟高兴不起来。
明日……谁知明日会怎样。如果他说服不了景唯,那他就——不敢再想下去,潇然靠上瀚宇的肩头,只是不希望他看见她不安的模样。
他很自然地搂住她,连连轻声说“没事”。
重幽住下的客栈里,有一抹红色的身影。他猜到她会来,他们能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如果他在中景都见不得,那真不知何时能见了。
“你还好么?”他见到她,除了这句问话,似乎总不知该如何开始。见荧惑笑着颔首,他也跟着扬起笑。薄薄的嘴唇微翘,甚是好看。中景已在她掌控之中,又岂会不好。
“关于筑谦……”
“我让晁宪去查了。等这里的事办完,接着就是这个人。”
“嗯。很快就能把中景收入囊中。”
她明亮的眼神让重幽无法移开双目,他多渴望她能够一直在他身边,从初见她的那一刻起。不论他做什么,都有她陪伴左右。
“你愿意……”话到嘴边,他又说不下去了。
荧惑用疑惑的眼瞳注视他,不明白他要说什么。突然,重幽抓起她的手,放在他的左胸上。她有些愕然,有些抗拒,可是重幽没有松手的意思,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目光如炬。
“有些话,现在说不得。可是,你能体会么?你不是妖么?你一定能知道我心所想,是不是?”
荧惑很想告诉他她不是心魔,并不能窥探他的心思。可手心里有规律的律动还是让她打消了这年头。这么强烈的心跳的感觉,她又岂会感觉不到。虽对这种情愫懵懵懂懂,可她知道它的威力。看看她的母亲……妖与仙……这不被天地所容的感情,下场便是永世不见。
她不想要如此,更不愿在这紧要关头坏了正事。
“你是对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中景,还有景瀚宇。有些事,容后再说。”
夜,在冷清中沉寂。第一道闪耀的光芒撕破了这不眠之夜的统治。
中景的朝堂之上,第一次聚集了那么多无关人员。臣子之间明显的两派对立而站,人数众多的大多是投诚荧惑的,只有少数几位老臣依然固守原则。景瀚宇、白啸、重幽和潇然站在空空的殿中央,等待着景唯和荧惑。
侍卫一如往常地用响亮的喉咙宣告着诸侯王的驾临。众臣参拜,唯独重幽兀自站立。身边的朝臣们纷纷向他投去讶异的目光,大多人并不知他的身份。
还在疑惑之时,许久不见的景唯现身了。即便是在荧惑的搀扶之下,他依然举步维艰。消瘦的脸颊往内凹陷,因为极具的清瘦,苍老的皮囊都皱了起来,筋脉看得清清楚楚。眼圈泛出的枯黄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不佳,颤颤巍巍地坐上许久不坐的龙椅,他竟虚弱得连“平身”都说不动了。
景瀚宇看着,眼眶不由得一热。他不过离去几个月,他的父王怎么会变成这样?!往日那个总是神采奕奕,睿智又慈祥的父王哪儿去了?
“荧惑,你对父王做了什么?!”他愤愤地起身,冲着她喊出不满与怒火。
“大胆,对着皇后娘娘竟……”一佞臣话还没完,便被荧惑打断。
“无妨。父子许久未见,一时不能自已实属常情。”她贴近景唯,细声说,“陛下,景将军回朝了。”
景唯的反应慢了很多,他眯起眼,看向大殿中央。视力的衰退让他可以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少,他只能很模糊地辨认出景瀚宇的轮廓。苍老的脸上仿佛洋溢开了笑,缓缓地点头,从喉咙口蹦出一个“好”字。
他不说还好,一说景瀚宇绷着的弦彻底断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忍的泪不听话地涌出眼眶。他不孝,竟没有好好照顾好这个一直视他为嫡子的父王!他不忠,竟没有一眼识破荧惑的诡计!
“父王……”他摸干泪,坚毅的目光吞噬了自责,洪亮的声音占满了整个大殿,“东荒根本没有派什么和亲侍者!荧惑假借东荒之名混入中景,旨在为其他诸侯国中的某一国吞并中景。和我同去的重幽可以作证!他虽是东丰的将军,可已经辞官——”
“哈哈哈哈哈哈——”
景瀚宇的叙述被荧惑无理的笑声打断了。两派的朝臣们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着景瀚宇所说的真实性。只有徐冕和毕煌镇定自若,两双鹰一般的眼睛死死擒住荧惑,生怕她有什么威胁陛下的举动。
景唯似乎还没有从状况中反应过来,木木地看看荧惑,又看向瀚宇。
“景将军恐是搞错了吧?”荧惑收住笑,换换走下台阶,“重幽的身份究竟为何,你真的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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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愿 篡夺
“重幽的身份究竟为何,你真的清楚么?”
一句话便让景瀚宇起了怀疑。他看向身后的重幽,又低下头思索。不过一会儿,他便打消了这愚蠢的念头。再多的疑虑他都已经经历过了,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在危急时的舍身相救,还有面对来袭者的并肩作战,这些都不是假的!他不该受她的挑拨,怀疑他!
“你在挑拨我们!我不会上你当的。”
“哦?是么?”她已经走到重幽身边,一双勾人的媚眼掠过重幽微笑的脸侧,又转向景瀚宇,“那让他亲自告诉你,他究竟是谁!”
气氛在这一刻凝滞了起来,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只有四目相对的瀚宇和重幽,他们的思绪激荡着,各思所想。瀚宇的笃定因荧惑的坚定而动摇,他回想着认识重幽以来的一幕幕,虽有可疑之处,可他都非常坦然地解释了。没有遮遮掩掩,所以他选择相信他。
而对重幽来说,所做的都只为今天。只是他猜想不到当瀚宇听他亲口说出答案时,会有怎样的反应。是愤怒,对他挥剑相向?还是愕然,压根就不知所措?亦或是早已了然了他的身份,只不过一直装作不知而已?他猜不到,因为他不是他!
唇边的笑似乎泛出苦涩的意味,今日本该是庆贺的日子,可惜……
“我才是真正的霄暝。你在东丰看到的‘霄暝’是晁大人的女儿晁倩所扮。我大费周章地接近你,甚至不惜被树妖所吞,都只为获得你的信任。”他顿了顿,笑在此刻张扬。甩开不该他有的牵绊,他看向四周用或疑惑或惊愕的眸子注视着他的中景大臣们,霄暝扬高了嗓音,“中景的君王垂垂老矣,再也没有让中景更上一层的能力。你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位年轻的王者,让你们这个即将逝去诸侯王的国家不受他国欺凌。如若你们不接受,那就等着国土被分割,家人被拆散,甚至是死亡!”边说着,他已然走上了王位。看着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景唯,他敬佩却也怜悯。
站立在大殿中央的景瀚宇颤抖着身子,努力压抑自己被瞒骗的窘态与尴尬。在挣扎矛盾了那么许久之后,他竟还是错信了他!
看着荧惑错身而过,满脸得意妖冶的笑意,他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毕煌见状,甩开徐冕始终阻止他而拽住他的手,怒吼着:“我们即使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奸计得逞!只要在这里杀了你们,中景并不是无可救药。”
“就凭你?!”荧惑轻蔑地哼哧,才想动用妖术,却被霄暝阻止。
“毕大人,我敬重您是一国良才,如若您愿意,绝对可在中景继续担任辅政大臣。当然,那是在中景收归东丰之后。你不知道吧?景将军早已投入我麾下,成了东丰的大将军。”霄暝狡黠地看向一脸怒意的景瀚宇,原形毕露的他真是比重幽狡猾十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徐冕和毕煌更是向他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
“我没有!”景瀚宇无力狡辩,拔出韶华便想向霄暝砍去,却被景唯的一句话打断了前进的脚步。
“瀚宇……你……你怎可……背叛……我……”景唯似是用他的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了他对瀚宇的失望。
沙哑而绝望的声音让他颤抖不已。他唯一记得起的是他第一次看见瀚宇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并无收养他的意愿。却因为陌生男子的一句话,他最终收他为义子,并将那人赠予他的韶华送给了瀚宇。可他……可瀚宇他……却在中景生死存亡的关头背叛了他!
(“他是守护中景的力量!”)
“逆子——!”
(“他是你唯一的希望!”)
“逆子——!”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抓住他——!抓住他!抓住——抓——住——他——!”
景唯气得从龙椅上站立起来,颤颤巍巍的身子让他看上去随时会倒下一般。众大臣见状,赶忙下跪,惴惴不安。侍卫听见他的呼喊,从殿外闯了进来,将景瀚宇、白啸和潇然三人团团围住。景唯再也站立不住,重重地跌坐在龙椅上,极速地喘息着,仿佛呼吸不了一般。
“把徐冕和毕煌一干人等一同下狱!”荧惑无暇顾及他,命令道。斩草必须除根,她知道这两人也绝不会听命于他的。
“等等!”景瀚宇的双手被侍卫制住,他并不反抗。他想杀的只有眼前这两个人,至于中景的其他弟兄,他尽可能不伤害他们。“潇然和白啸、徐大人、毕大人都没有参与反叛,为何要连他们也抓?杀我一个不够么?!”
荧惑冷冷地嗤笑一声,这里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份。一挥手,侍卫将他们一同带下。景瀚宇不甘地望向站在景唯身边的霄暝,眼神充满了怨恨,凌厉得犹如千把利刃。直到被带出大殿,那犹如恶鬼缠身的怨毒眼神才彻底消失。
才平息了一场动乱,霄暝却鬼使神差地又掀起了另一场波澜。只见他脸色阴沉,平日里硬朗的侧脸轮廓此刻看来格外棱角分明。他从手臂中慢慢引出破云,银色的枪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了景唯的左胸。
景唯迟钝地一凛,霄暝也跟着一凛。握着破云的手稍稍松了松,暗忖着望向破云另一端的景唯。他用枯槁的左手握住枪杆,一双满是痛苦的眼眸蒙着灰,木木地看向霄暝。他微张着嘴,愣是吐不出一个字。无神的目光移向右边,看着荧惑也看着他,他伸出右手,无声地念着“颖妃”。
荧惑冷眼看他,恻隐之心蠢蠢欲动,却还是被她掩埋了起来。霄暝神思一沉,又将破云往景唯胸口刺深了些,景唯随机吐出一口深褐色的血。“夺命”的毒连同着血液一同被吐了出来,原本干枯的皮肤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彩,连神智也清楚了。他看向近在咫尺的霄暝,又看看身边的荧惑,最后看见大臣们惊愕的面容。他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此刻清醒的他明白,他错怪瀚宇了。
“我替你解了‘夺命’之毒,你该谢谢我!”霄暝松开破云,他直起身子才发现,破云已经刺穿了龙椅。看着景唯咽下最后一口气,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众手足无措的朝臣,冷冷宣布:“中景的君王驾崩了。”
“陛下——!”朝臣们纷纷下跪。他们明白,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中景了。这个诸侯国将会成为东丰的附属郡县,他们再也没有未来。而中景仅有的可能的未来已经被关入了大牢。
这一天,对每一个中景人来说都是漫长而灰暗的。
前朝的戏结束了,后宫还有未完的戏。蓥华宫内,仅剩的嫔妃德妃和毕美人都已经换上了白色丧服,跪在荧惑面前,听她宣读景唯的遗旨。
“……葬后陵,特令德妃、毕美人陪葬……”
“中景素来没有妃嫔陪葬之说,你假传陛下的遗旨!”德妃闻言,又怒又惊地打断荧惑继续宣读所谓的遗旨。
荧惑也懒得跟她多争辩什么,将死之人,多说无益。她把遗旨交给小隐,她弯曲着背接过,送到德妃面前。
“你跟着陛下最久,陛下的字迹想必你定认得。”
德妃半信半疑地接过遗旨,微颤的双手打开它,一双眼眸却仍停留在荧惑的身上。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转动眼珠。遗旨上的一字一句她都看得很清楚,这的确是景唯的字。
“即便如此,也一定是你挟持之下写下的。又怎能作数?”
“证据呢?信口雌黄,有人会信么?”荧惑轻笑。
她既然有信心拿出来,必不会留下什么证据。这点,德妃明白。她不禁望向身后的毕美人,见她冷着颜不反驳也不请求,似是认定了这个结果,她更着急了。
看她焦急又束手无措的模样,荧惑得意在心里,眉眼间尽是飞舞的神采。她走近她,高扬的声音像是怕德妃听不清楚接下来她想要说的话一般:“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景将军因为谋反之罪已经被下令关押了起来。你以为你让他去东荒查我所得来的消息就是真的了么?这不过是他和霄暝使的一出奸计。”
霄暝?
德妃拧眉,“你是说东丰的君王,霄暝?”
“没错。就是他!早在边境镇压东丰的时候,他便已经投诚东丰。真以为你们的义子会忠于中景么?这个不思进取的国家能够给他什么?能满足他渴望进取的心么?根本不能!”
“你胡说!我不会信你的!”
“哼,信与不信都不会影响事实。不论是关于景将军,还是你……”荧惑重新回到高高在上的主位上,冷冷地说,“两位姐姐请安安静静地呆在各自的宫中,等待侍卫的通传。为了防止自缢,我会命人日夜看守姐姐。还请姐姐见谅。”
漆黑的夜里,死寂的牢狱中,有谁的脚步声在回响。
景瀚宇和白啸关在同一个牢笼里,而潇然则在离他们远处的牢房里。毕煌和徐冕关在一起。他们没有讨论什么,死寂得就仿佛这大牢里没有犯人。
突然传来的一阵打斗声引起了瀚宇和白啸的注意。他们默契地贴上木栏杆,尽可能地探头去望。远远的,扭曲的黑影正朝他们这里过来。黑影渐深,直到转角他们才看清来的人是谁。
“筑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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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愿 赌徒
没人想到筑谦会来救他们。中景城内内外外的人基本都已经被荧惑控制,几位不肯屈服的在早朝之后陆陆续续地被关了进来。
来不及多说明什么,筑谦打开了牢门,可他们却不肯走。
“再不走就怕会被人发现了!”筑谦替他们着急,看看景瀚宇再看看白啸,还有其他大臣。
“瀚宇,你带着潇然走吧。”白啸倏地说,“你可以不顾你自己,可是潇然呢?”见潇然想要反驳,他又抢先一步,“你难道真的要看着中景落入霄暝和荧惑的手里么?只要你活着一天,就有机会夺回来。”
有片刻的沉默。
白啸不走,自有他自己的打算。他还想再赌一把,虽然赢面并不大。流逝的时间不允许他多思考什么,他对筑谦使了个眼色。
筑谦了然地一把拽住潇然,就往外走。被忽然这么拖行着,潇然下意识地冲着瀚宇伸出手,装满眼的是惊慌与无措。她多害怕他不会把手交给她,和她一起走。
幸好,小小的手被瀚宇安全的大手包裹住了。他不忘回望不肯走的毕煌和徐冕,白啸和其他大臣。他尽可能压低了声音承诺:“我保证,如果有机会,必会夺回中景!请诸位务必保住性命!”
一走出大牢,一行三人便没入黑夜中。中景皇城静得犹如死城,就连黑色里都笼罩着一层薄雾似的。景瀚宇牢牢牵住潇然的手,不愿再拖累筑谦,决定就此拜别。筑谦自然也明白他们的心意,也不强求。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行越远,筑谦的身后突然多出一个黑影。他回身,用淡然的眼神望向他。这个总是莫名出现的男子,为何要让他做这些?
“你明明站在荧惑和霄暝那边,为什么又要让我对着干?”他问出心中的疑惑。这个答案,他想知道很久了。
“哼,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目的,又为何要挑明呢?只要能够互相利用,达成彼此的心愿,又有何妨?”
“真不愧是心魔,这话说得真有说服力。”
“否则,你又怎么会帮我呢?说回来,都是在帮你自己。”悬坛轻笑,笑声回荡在空洞的夜晚,渐渐消失,“荧惑问起来的话,你会说了?”
“嗯。”
“那就好”他满意地转身离去,与这夜融为了一体。
这一夜,景瀚宇带着潇然连夜回家收拾细软。他一边收拾,一边竖起耳朵警惕着。幸好一切顺利,当他们逃出中景城,瀚宇忍不住回首跪地叩拜。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狼狈地逃离这个他用生命保护着珍惜着的地方。
潇然看着久久跪在地上不愿起来的他,她也很难过,她可以感受他的感受。走过去轻拍他僵硬的肩膀,他整个人都在颤抖。隐忍着一些无力改变的事,他一定非常痛苦吧。
“瀚宇,我们该走了。”她细声说。
“嗯。”他没有看她,握紧的双拳里满是汗水。这一世,他都不会忘记这种彻骨的冰冷感觉。
藏起不断泛出的恨意,他拉着潇然就走。
天光渐亮,筑谦再次出现在牢狱里。他径直在白啸的牢门前停步,白啸安安静静地坐在草堆里,抬眸看他。
“皇后娘娘有请。”
白啸不多问,跟着筑谦走出大牢。一路上冷清而萧条,全然没有皇宫繁华的景象。难得看见几个宫女侍卫也都对他敬而远之,好像他是瘟疫,谁沾染上了,谁倒霉。
白啸收回眸子,跌到谷底的心情既灰心又不甘。
“陛下怎么样?”他问筑谦。
筑谦一愣,没有回答。他不答,白啸也不追问。心底又多了分疑惑,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太对劲。也不知道瀚宇和潇然走出多远了,其实不应该让他们回枫叶村的,如若荧惑知道他们逃狱,第一个搜捕的地方必定就是那里。
越想心越乱,眼看着蓥华宫近在眼前,他竟泛起无名的怒火。
“够了,你不用进去了。我自己会去。”白啸一把拽住筑谦,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有多用力。
把错愕的筑谦留在身后,他往里走去。才一推开门就看见荧惑和霄暝对面而坐,闲情小酌,真是好一对狡诈男女。
“白将军来了。”荧惑侧目看他,那一脸的肃穆让她莞尔一笑。开玩笑似地说:“我最不喜欢看你这种模样。”
“喜不喜欢的,还有什么关系么?”他轻哼,“你根本没有喜欢过我,别以为我不知道!还在那里惺惺作态!”
这几日,在牢房里,他思来想去已经想得很清楚,想得他都快疯了。只是当他真正面对某些事实的时候,一些细枝末节的刻意表现就会显得特别明显。当他看清了这些,叫他如何自欺欺人。
看着他们如此,一旁的霄暝似乎并无特别的反应。托着腮,闲闲地看着他们,犹如看戏一般。只是旁人不知道,他表面上看似没有波澜,其实心底里早已波涛汹涌。在他面前和荧惑“打情骂俏”,当他空气么?这么想着,不由得捏碎了一盏陶瓷杯。碎裂的声音让荧惑分了心,她回眸去看他,见他保持着笑容,她下意识地垂眸,又将注意力集中回白啸身上。
“你都知道?”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白啸感觉她走近了些,他动了动身子,往后退去一些,“既然我将死,那么全都告诉我!包括你和他的计划,包括你对陛下,包括你对我……”
荧惑面露难色,思忖衡量。
“我是他的妃子。”她看向霄暝,“东丰君王唯一的妃子。殿下一心想要吞并中景,却又不愿动用一兵一卒。于是便想出了美人计。”
“就是你?可是陛下一心想念已逝的颖妃……”他恍然大悟,“你故意变幻成和颖妃神似的模样,只为了让陛下一见倾心?”
荧惑并不否认,“于是,我们计划假借东荒之名要求和中景和亲。因为景唯从来不是一个喜武之人,所以他必定会同意和亲。反正后宫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接纳我,对他没有坏处。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真是机关算尽!”
“只是我没料到,景唯对我真的很好。一度我也曾心软,可是我有必须完成这个计划的理由,所以任何事都不能阻止我成功!中景虽大,可能用的武官并不多。景瀚宇是其一,你便是其二。于是,我便假意对你有情,引你上钩。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荧惑平缓的叙述中没有一丝感情,她一边说,白啸的记忆便一边涌上心头。那些原本被他刻意藏起来的往事一幕幕浮现,连贯而生动。他都不知道这些记忆原来还这么新鲜,犹如昨日发生。
……
“你好像和早上不一样了。”
“白将军恐是看错了吧。荧惑还是荧惑。”
……
“白将军,你是不是喜欢颖妃啊?”
“喜……喜……喜欢?”
……
“你想垂帘听政?”
“不是我,是你。”
……
“你……你咬我干嘛?!”
“你现在相信我了么?”
“我……”
“还不信就再来一下。”
“不不不不不不……不用了。我信还不行么?”
……
“白啸,你是想说你不喜欢我了?”
“请娘娘不要这么说。娘娘是只属于陛下的女子,臣岂敢觊觎。还请娘娘一心一意地服侍陛下,臣绝对不会对陛下的安危置之不理的。不要说是亲手捉拿谋反之人,哪怕是要臣亲自下手诛杀,臣也不会手软。”
……
血气在回忆中翻涌,紧握的双手关节都泛出了苍白,咯吱作响。荧惑的叙述还在继续,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知道,在我和家国之间,你选择了后者。如若景唯有丝毫差池,你必定会手刃我。所以我只能改变计划,生擒景唯。任由你们再想杀我,也不会违抗他的旨意。”
看她走近他,在他身边踱步,他恨不得一剑杀了她。难以抑制的杀心四起,他环顾四周,却撞见霄暝妒火中烧的眼眸。想来,荧惑所说的这些事,他也没全部知道。
紧绷的神经在那一刻崩断了,他倏地想起腰间还藏着冽水。他突然拔出冽水,快步闪过荧惑,向霄暝袭去。
一切都来得太快,霄暝除了后退躲避之外,一时还没有找到机会回手。眼看着就要被逼退到角落,雪亮的冽水近在咫尺,眼前却突然多出一抹冶艳的红色。
死寂中传来利刃刺穿的声音,定睛看清眼前所发生的,白啸心头一凛,荧惑竟挡在霄暝面前,整把冽水的短刃统统插进了她的左肩。血流如注,将原本鲜红的衣裳上染上了褐色。
“你——!”白啸用错愕的眼神擒住她,心口一痛,短促却又绵长。好像这刀是插在他的胸口一般。
“你不能杀他!”
荧惑隐隐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灵力自冽水滑入了她的体内。臂膀上原本被封印起来的灵力同这股灵力混搅在一起,让她整个手臂如同冰封。她勉力站直身子,偷偷动了动手臂,竟完全动不了。
她看看身后的霄暝,他表面平静,却着实被骇住了。她又看看白啸,看他一脸愧疚,看来完全没料到她会只身挡在他身前。其实在那一刻,她也只是听从意识,根本来不及思考。
许是也感受到这点难能可贵的直接反应,霄暝俊朗的眉眼间露出柔和的笑,得意地看向还愣怔着的白啸。
白啸也没料到她会如此。难道这次是他赌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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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愿 放逐
白啸松开手,看着插进她胸口的冽水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他竟不知所措。霄暝见状,趁势从手臂中抽出破云,才想刺向白啸,却同样被荧惑阻止。
看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破云的枪身,白啸想要救她,却被她阻止。她从伤口中抽出冽水,交还给他,又对霄暝说:“殿下,荧惑恳求你放了他。”
“他和景瀚宇始终是个祸害。我们还没有把握是否能够收服景瀚宇,如果再多个白啸……”
“把他放逐边境。”她的呼吸变得有些为难,可她还努力支撑着,“有东丰的前沿阵营看着他,他不会妄动的。”她幽幽睇了白啸一眼,绵长的眼神让他有一刻愣神。
很快收回神思,他不甘地握紧握着冽水的手,那样剧烈地颤抖着。荧惑似有感应一般,在他举起刀想要自尽的那一瞬间,用忽然变长的衣袖缠住了他。
“放开我!我不会听由你们摆布!我宁愿死!”
“死有什么好!有多少人离乡背井,无家可归都要活下来!你能活,却偏要死!你这样的人类就如此软弱么?”
没有多余力气再维持人类的容颜,红眼红发的荧惑看着多了几分戾气。没有看过她原本容貌的白啸瞪大了眼睛,真是个美得摄人心魄的女妖!美丽中带着致命的妖惑,就好似多看一眼也会被迷得六魂出窍一般。
“如若让我活着,就不怕我找你们报仇么?”他缓了缓神,移开目光。
“你不顾自己的安危,总要顾顾景唯的吧。”
“你——!”白啸盯视着她,一把把她拽到自己面前,浑浊的眼上上下下打量她,他不懂。他看不懂这个女人!“我要霄暝死,你不让他死!我要死,你又不让我死!我活着又不让我报仇!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只想你好好活着,做个普普通通的人,也不行么?”
“不行!要么杀了霄暝,杀了你!要么我死!”
荧惑没料到,景瀚宇顽固,他比他更顽固!沉默在两人张扬的气焰间沉落,谁都不愿退让一步。白啸还想再争辩什么,却看荧惑一时血气上涌,竟差点晕了过去。幸好白啸眼明手快地托住了她。
“你怎么了?”他看向她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妖的恢复力真是惊人,只是没想到这把冽水的灵力会这么厉害,连她也抵不过。
“放开她!”
霄暝猛然推开白啸,白啸一个踉跄,霄暝趁势接过荧惑。她在两人的争夺中辗转醒来,她晕晕沉沉地看向他,眼神柔弱异常,似乎带着恳求。
白啸越看越看不明白她,却忽然在这片混沌中领悟到了什么。
“其实你舍不得我,是不是?!你还是对我动心了,是不是?!”
“是不是都与你无关!”
她避开他灼热的眼神。霄暝唤来了筑谦,让他带他回去。抚着荧惑回到后殿,霄暝想要召太医却被她拒绝。她掀开长长的袖子,整条手臂上都覆上了薄薄的冰粒,阴寒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