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许你来生》作者:扬扬扬瑾华【完结 番外】 > 许你来生.txt

第 13 页

作者:扬扬扬瑾华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03

“我们入狱之后,霄暝和荧惑霸占朝政、囚禁景唯。朝臣们归降的归降,不肯降的便全部关了起来。”

景瀚宇听着,气愤地握紧拳头。这么看来,徐大人和毕大人的处境依然堪忧。

“那么你呢?你是逃出来的么?”

白啸摇了摇头,昏暗的月光下,这细微的幅度并不明显,“放逐边境,不奉诏,永不得返。”他看向瀚宇,见他要为他抱不平,他赶忙说,“只要能活着就好了。活着,才有机会夺回家国。”幽然的目光越过被月光照得晶亮的小溪,落在灯火通亮的座座木屋。

“兄弟,受苦了。”

“不要说我了。说说你和她吧。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说起这件事,景瀚宇不禁又扭捏起来。他撸了撸后脑,凑近白啸。白啸认真地附耳听着,扬起眉,猛点头。

“难得你有这样的心思。我帮你。”他嘻嘻笑起来,“看着你们终成眷属,我也就放心了。边境路途遥远,我也没办法在这里久住。”

“嗯。”不由得扬起苦愁,酸涩的滋味在瀚宇心坎里蔓延开来,带着夺回家国的决心,沉淀下去。

第二天清早,潇然醒来的时候白啸和景瀚宇都已经不在了。只以为他们去景山建石阶去了,她也没多在意,继续她的厨艺修行。

六婆今天好像特别开心,一直眉开眼笑的。潇然一边学习着,一边用研究的眼神注意她。六婆也不多说,平时话特别多,今天却守口如瓶,真的有古怪。

在六婆家用过午膳,景瀚宇和白啸都没有回来。她一边吃,一边张头望门口。看她吃得差不多,六婆冲她招招手,“潇然,你进来。”

六婆的媳妇笑脸迎上来,手里拿着红色的衣裳。

“换上。”六婆嘱咐着,和她的媳妇走回厅堂。

等了一会儿,一身红衣的潇然走出来,衣衫大小正好,红色的衣服衬得她脸色绯红,水灵得很。

“真漂亮。”六婆的媳妇禁不住赞叹。

“跟我来。”六婆牵着她,朝枫树林走去。

红色的落叶一地,铺就成红色的毡子。潇然跟着六婆走着,忍不住问她,她只是冲她笑笑,神神秘秘地回了一句“到了就知道了”。

差不多到了树林中央,景瀚宇和白啸并肩站立着。看着景瀚宇一袭红衣,潇然倏地就明白了。脚步渐慢,唇边的笑容却更浓郁,藏也藏不住。

六婆察觉她的异样,拍拍她的手背,“小宇从小父母双亡。今日能和你结为夫妻,我也算完成他父母所托了。”

“六婆……”

“不要多说了。除非你不愿意。”

“我没有……”

“那就好了。来,戴上红盖头。”

潇然害羞地望了不远处的景瀚宇一眼,见他一脸期待的模样,她含笑低下头,明艳的红色限制了她的视线。在六婆的搀扶下,她踏着红叶毡子一步一步靠近那个笔直的身影。白啸面露平静的笑容,满眼羡慕。不听使唤的思绪里不禁浮现出那个妖红的身影,妩媚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连忙甩开这致命的思念。看着紧张的好友,他努力让笑容看上去更幸灾乐祸些。用手肘撞撞身边的好友,他的嬉闹让瀚宇放松不少。

枫叶弥漫间,潇然在他身边站定,六婆面对他们而立。白啸正襟站立,主持拜堂仪式。六婆看着他们,忍不住泪流满面。大喜的日子,她赶忙抹掉眼泪,让拜高堂的新人赶忙起身。夫妻交拜之后,景瀚宇接过白啸递来的系着红绳的杆秤,挑起潇然的红盖头,看她已经满面泪痕了。

“傻瓜,高兴的日子哭什么。”他看着心疼,赶忙帮她拭去眼泪。

“太高兴了嘛。师傅他老人家终于可以放心了。”

“嗯。肖大夫,放心把潇然交给我吧。我定会好好待她!”景瀚宇冲着蔚蓝的天空发誓,回响在树林中的誓言那般清澈甜蜜,腻得潇然羞涩地躲进了瀚宇的怀里。

晚上的酒宴简简单单,景家被布置成了新房,他们便在六婆家里用了晚膳。菜肴虽然粗陋,可一桌人吃得很开心,有说有笑的。反倒是一对红衣新人拘谨得很,蒙头吃着东西,时不时地对看一眼。

白啸托着后脑,目光不曾从他们身上移开。既然正事儿已办,他也就不在这里多留。只怕留久了,霄暝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借着尿遁,他独自背起行囊往村外走去。不过才走出几步,景瀚宇带着潇然便追了出来。

“你就这么走了?”

借着夜色的掩饰,他用轻松的语气回答,“嗯,就算再住几日还是要走的。能赶上你们成亲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你们要好好的。”

“白啸……”

“如果有机会夺回家国,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一定!”

不再踌躇,白啸迈开快步,一袭白色就这样隐没在夜色里。潇然看着他离去,心里不禁戚戚。景瀚宇像是能感应到一般,他把她揽进怀里,抚着她的手背,安慰着。

--------------

☆、第四十七愿 迁都

白啸走后,景瀚宇和潇然的生活更井然有序,虽然建台阶的工作很辛苦,进度也很缓慢,可是他们绝不会放弃。

在景山上仰起头,高耸入云的山顶似乎又近了些。瀚宇微笑着,擦去额头的汗珠。山脚下的枫叶正红,身边的女子笑靥明媚,将水壶递给他。他咕咚咕咚喝起来,只觉畅爽。

“我们继续吧。”潇然的声音里有新婚的愉悦与满足。

景瀚宇一点头,扛起背篓,继续向上走去。

听完探子的回报,霄暝的细眼微眯,一张没有表情的侧脸让跪在大殿里的探子摸不着头脑。荧惑见他不说话,微微一抬手,探子立刻了然地退了下去。

霄暝起身往殿外走去,阴涩的天空灰白一片,压根不见一丝蔚蓝。身后,是荧惑轻盈的身形。一身红发红衣,倒成了这秋色里唯一的色彩。

“我打算回东丰,就这几日。”霄暝看向她,看她暗暗一惊,他又道,“筑谦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你放心。”

“谢殿下挂心。”

她幽然的眼神牵起了霄暝的不舍。他们分开了这么久,他不愿再和她分隔两地,“跟我一起回去吧。”

“那这里怎么办?”

“筑谦留在这里就够了。”他顿了顿,细长的眼微眯,稀薄的嘴唇抿出残酷,“后宫已经肃清,大臣们也都归降了,让他们跟着一起回东丰。至于大牢里的那些忠臣……”他没有说下去,荧惑也明白他的意思。

迁都的圣旨在第二日早朝上由筑谦当众宣读,众臣们不敢多议论什么,纷纷下跪遵旨。霄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看他们,不怒自威的气质彰显王者的霸气。只是心底里不知为何有一丝不满意,看看左右分立的朝臣们,缺少的那个才是让他在意的。

深邃的眼底蒙上一丝狡猾,他不会让事情就这样结束的。

住在中景的最后一日,霄暝和荧惑面对而坐,有说有笑地用着膳。顺利拿下中景,自然让他们高兴,而荧惑手臂的阴寒没再犯也让她宽心不少。只是对于悬坛,现在的她多了一份警惕。虽然她不喜欢玄翎,可至少他不会害她。

茫茫然天黑,又茫茫然天亮。宫门外,聚集了大量的朝臣夫人、家奴随从、侍卫宫女。霄暝骑上白色的宝马,荧惑安坐在金色丝质的马车内,只听领头的侍卫大喊一声“起”,浩浩荡荡的迁都队伍便在蒙蒙晨光中上路了。

走在幽长的街道上,寂清的空气里回荡着马蹄的声音,掺杂着不整齐的脚步声,沉凝异常。朝臣们埋头赶路,不言语,也不张望。萧瑟的街道两旁空无一人,只有残破的秋风卷起枯黄的落叶,仿佛是在送他们。

突然,一扇木门被打开了。途径的大臣们木木地随着声响望去,只见一双好奇的目光自门缝中漏出来。这是一双孩子的眼,大大的,明亮的,看着不停从他眼前走过的人,孩子似乎很兴奋。

“娘亲,娘亲,这些人是要去哪里啊?”

小孩的亲娘抱起她,满面哀伤。门又开大了些,默默朝东走的这些人她虽不认识,可从他们的衣料和穿着她能够大概猜出他们的身份。

“娘亲,他们要去哪里?”孩童稚嫩的声音又响起,她拽着女子的衣服,不罢休地问。

“他们……”女子想了想,“他们是要去远行。”

“那我们要去么?”孩童继续问着,扑闪的大眼睛始终没从沉默的队伍中移开过。小小的脑袋瓜里满是疑惑,“这些人既然要去玩,怎地都不开心呢?每次娘亲带我去赶集的时候,我都好高兴。”

娘亲赶忙捂住孩子的嘴,生怕祸从口出。

许是回荡在寂清空气中的孩童声音引起了其他百姓的疑惑,原本紧闭的木门纷纷打开,老的少的或站在长街两旁,或小心地站在门内,依着门缝看着。还有些孩子不被家长允许,只能趴在窗户这儿看。

灰色的街道依然凄清,送行的人却越来越多。大臣们不敢看他们的百姓,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最前头的霄暝看着这阵仗,不禁扬起倨傲的笑,他高仰起头,高亢的嗓音里满是张扬,“从今后再无诸侯国中景。作为东丰的子民,你们应该心存感激。有了我,你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他睨向一旁用满是怒火的黑眸死死擒住他的高瘦男子,看他双手握拳,臂膀绷得紧实。他可怜的老母亲正用尽全力拽住他,颤栗的佝偻身影分不出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太过用力了。

霄暝的眼底抹过一缕轻蔑,重又定然地望向前方,“藏起你们的愤愤不平,你们的景唯已经老了,没办法再带给你们更好的生活!可是我可以!”

回荡在空中的声音让娘亲怀抱中的孩子轻轻颤抖,那阴冷的声音这般刺骨。娘亲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耳畔低语,安慰着。

队伍顶头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大家的目光齐齐望向事端中心。只见一个体型健硕的男子拿着钝剑直直冲向霄暝,霄暝几乎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男子便被三四个侍卫抓住了。他整个人被按在地上,马蹄在他鼻尖处踏出尘土,他呛了口,咳嗽了几下。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男子努力扬起被牢牢按住的脑袋,怒吼着,“你们都是中景的侍卫,为何如此是非不分!你们誓死保护的该是中景啊!”心底升腾起的不甘让他更猛烈地挣扎,侍卫们本就不想伤害他,奈何他要刺杀霄暝。摇动的神思让手上的力道稍有松懈,男子便趁势挣脱,重新拿起钝剑,刺向霄暝。

他没想过霄暝的反应会这么快,一个翻身下马,顺手从臂中引出破云,钝剑还未及他的盔甲,破云便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

疼痛的感觉竟然如此迟钝,男子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定住,他瞪大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霄暝。冷酷的脸上蓄着似有似无的笑,细长的眼那么深邃,紧抿的唇透出一丝不屑。

“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么?”他沉了眉,藏起心中的惊愕,冷冷问他。无意间睇见马车里荧惑同样阴鸷的眼神,他命令自己回过神,注视着奄奄一息的男子。

“景将军,救我们……”

提到景瀚宇,霄暝一眯眼,转动起手中的破云。男子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让身后的百姓纷纷往后退去,如同惊弓之鸟的他们惴栗着。霄暝倏地抽出破云,雪亮的枪头上占满了男子的鲜血。

男子应声倒地,暗红的血自他身下蔓延开来,将这灰败的土地染红。四个原本擒住他的侍卫久久无法从他身上抽回目光。自责也好,愤恨也好,都已经来不及了。这个男子的生命已经消逝,不再鲜活。紧握的指关节泛出苍凉的青白,他们看着霄暝重新上马,纷纷下跪。

“属下保护殿下不利,求殿下赐罪。”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死了。

“等到了边境,你们就留在白将军身边,不用跟着回朝了。”

“谢殿下恩典。”四人纷纷磕头谢恩,这样更好!

萧瑟的风卷过尘土,前行的队伍又动起来了。蓦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哀嚎声,带着孩童幼/嫩的哭声,霄暝不用回头看都能猜到缘何。深沉的眼神露出凌冽的光,他召来方才的四个侍卫,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帮她们一下。”

“殿下?”侍卫们一时之间未能明白他的意思。

霄暝不耐烦地睨着他们,旋即将目光停在了他们的腰间。四人恍然大悟,一股彻骨的寒意自他们脚底泛起。还在缓慢前行的霄暝也不逼他们,吩咐新上任的近身侍卫张/平道,“如果他们没能完成我的交代,那就提他们四人的头来见我。”

“是!”张/平拉了一下缰绳,调转马头,朝那四人走去。

他本是和他们平起平坐的普通侍卫,幸得霄暝提拔,他自然愿意为他效力。中景因为景唯的保守已经落寞,他也希望有更进取的君王带着他们一统东大陆。

马背上的他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注视为难的四侍卫,冷漠地看着他们拔出剑,看着他们围住才失去丈夫的女子和孩童。孩童因为刚才的哭泣而红了鼻头,一双还噙着泪花的眼闪烁着不谙世事的光芒,四侍卫握着剑的手都是颤抖的。这个男子说得对,这剑本是用来保护他们的君王,保护百姓的,可现在却要将这利刃对向手无寸铁的中景百姓……

漫长的队伍渐渐消失在长街上,依然低头缓行的大臣都不愿回头看一眼即将命丧的母女。长街两旁的居民们有的冷漠地合上门,无心关心这对母女的死活。有的则无奈地抱紧自己怀中的孩子,庆幸这不幸不是发生在他们身上,可对剑尖下的这对可怜母女也无能为力。有想要冲出来救他们的,却被他苍老的娘亲死拽的住。世间百态仿佛都在这一刻浓缩体现,跪在死去的丈夫面前的女子紧紧抱住女儿,闭着眼,认命地等待着死亡。

“还不动手?!”张/平眼看着队伍越走越远,对他们的拖沓稍有不快,从腰间抽出长剑,“如果你们不杀了她们,那你们只有以死谢罪。”

四侍卫中最高的周亮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窝囊与不满,抬起剑就朝马上的张/平挥去。张/平也不是吃素的,一个下腰躲过了攻击。才想说什么,另外三人也像一触即发的弓箭一般劈砍向他。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的张/平跌落下马,和四侍卫展开混战。

--------------

☆、第四十八愿 死誓

“你们这是要造反么?!”张/平一边后退,一边挡开四把不断刺向他的剑。

“我们是在保护我们该保护的!”四侍卫之一的魏虎怒吼着。他也忍够了!

进攻的态势越来越犀利,齐心的四人让张/平节节败退,很快他的剑便被打掉,握住受伤的手,他注视着对着他脖子的剑尖,呼吸急促而小心,生怕太过用力会刺穿了他的脖子。

“你们是不会得逞的。”他放慢了语速,“景唯是真的老了,难道你们愿意看着中景落寞么?就算霄暝没有利用荧惑吞并中景,这样的中景也会被其他诸侯国吞并。你们以为那样就会比现在好么?!”

“至少我们不用看着陛下被霄暝刺杀而无所作为!”当时就在殿外的周亮已经无法压抑失职的愧疚。在霄暝大显慈悲,发誓降者不杀之后,他竟也归降了。

自从那天之后,周亮日日不能眠,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景将军也好,白将军也罢,都被赶走了。他这种只懂动武的粗人又能怎么办?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可用的计策,只能盲目听从霄暝的指令,以求万全。

可是今天,霄暝竟让他对付普通百姓。想到这里,他环顾四周,陆陆续续地又有百姓走出家门。他的记忆中,皇城外的这条街道曾经多么繁荣,做生意的,嬉笑玩闹的,聊天谈心的。他们都爱聚集在这里,因为这里是离他们敬爱的君王最近的地方。如同沐浴在温暖阳光中一般,感受着景唯的仁政。

思绪中的明媚一瞬间被现实的阴暗取代,他瞪着红肿的眼睛看向张/平。身边最激动的宋方桥又将剑往张/平的脖子处送了送,“你也曾被陛下青睐,怎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他了!”魏虎在一旁冷冷地道。

周围的百姓越围越多,包围圈也越来越小。张/平有些怕了,他慢慢往后退去,从左到右,自右到左满是愤恨的眼神。张/平回头望望长街的尽头,东去的队伍已经消失。心一沉,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转身往东跑去。周亮下意识地用剑刺进了张/平的胸口,其他三人跟着一起刺进了他的身体。张/平憋住一口气,睁大了眼握住剑刃,掌心有血滴出来,和男子身下的血融在一起。

“我没错……”无声的眼始终望着队伍离开的方向,他喃喃着,黑红的血自他口中喷出,吓得百姓们纷纷后退。无力的身子努力往东面匍匐了几下,身下滚烫的血液顺着他爬行的方向蔓延着。不过爬了几步,便咽气了。

长街上秋风萧萧,死寂笼罩着。周亮收回手中还留着血的剑,现在这样,他更不会回去了。他望向身后其他三个侍卫,见他们脸上虽有惊色,却并没有后悔。

他走向还跪在丈夫身边的母女,从衣裳内拿出不多的银两交给她。女子用颤抖的手接过,苍白的唇微微颤动着,像是要感谢他,却因为惊惧而失声了。

“我要去找白将军。”周亮重又回到他们身边。重新找到继续生存下去的目标,此刻的他显得轻松而精神。

“我和你同去!”第一个附和的是魏虎。他扯掉身上东丰士兵的盔甲,用清亮的目光看向另两位侍卫。

“我也去!”

“我也去!”

一瞬间,四只握紧的拳头向天,昭示着他们的决心。

“好!我们要留得有用之身,等哪天景将军、白将军集结有识之士重夺家园,我们便能出一份力。”

“是!”回荡在空气中的不止是四侍卫情绪高涨的声音,而是长街上百姓的响应声!人群中的男子们纷纷走出人群,加入他们。虽然他们的家眷不舍,可也不再阻止他们。

四侍卫看向他们,心中激烈翻滚着的波涛让他们兴奋不已。既然决定了如此,便没必要再多迟疑。当天夜里,他们就出发。周亮没料到,算上自愿加入的男人们,竟接近百人。虽然比起东丰的军队,这数量远远不够,可是却仍旧让他看到了希望。

“你们先去边境和白将军汇合。我去景将军的家乡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周亮对他们说。

大家纷纷点头,行装准备得差不多了,他们打算漏夜离开。霄暝应该很快就会知道张/平被杀的消息,他们必须尽快,越快越好。

经过几个月的路途,霄暝终于重回东丰。东丰的大臣们纷纷出城迎接,霄暝没有一刻停歇,才回朝便整理起政务。通勤阁内,东丰的大臣和中景的臣子们左右分立而站。霄暝大多把中景的臣子安插在东丰各职务之间,受东丰的监视。少数几位他认为可用的才担任起比较重要的职责。

粗略安排好他们后,霄暝回到后宫,稍显疲惫。荧惑在他寝宫里忙着整理,屏退了小隐,凡事她都亲力亲为,以致于霄暝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都不知道。

“辛苦荧妃了。”

荧惑微微一凛,这称呼让她有短暂的混乱,仿佛在她面前的是景唯一般。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笑着下拜行礼。

“殿下,荧惑有一事相求。”她顿了顿,见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稍露难色,“以后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能不能请陛下直呼我的名字。”

“为何?”话才出口,霄暝明白过来。

荧惑悄悄抬眼看他,又道:“并不是像殿下以为的那样。就是因为已经顺利夺下中景,所以荧惑才不想再沿用旧称。”

“那你想要什么?”听着她的解释,霄暝凑近她,低声问。

“有缘人……”她用妩媚的眼睛看他,流转着执着的光芒,“还请殿下帮助荧惑寻找有缘人。好让我达成心愿。”

虽然眼前人同以前一般媚色妖娆,可霄暝心中却始终高兴不起来。总感觉自他杀了景唯之后,他和荧惑之间便搁起一道无形的墙。心坎上抹过一抹不安。难道,她就那么在意景唯么?可她口口声声说不会留恋过往,只会向前看。

霄暝的神色在顷刻间变了很多种表情,一一印刻进荧惑的心坎上。她移开她的目光,心底的想法更坚定了些。

“依你便是了。”轻轻叹了口气,霄暝答应了。

“谢殿下。”

荧惑还想说什么,晁倩跟着晁宪前来拜见。行过君臣之礼,晁倩笑盈盈地来到霄暝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颇为得意。霄暝同样笑着看她,浮现在脑海里的是上次她假装自己的模样。

“你笑什么!”晁倩对他这样狡黠的笑容似有不满,可翘起的唇角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

“我只是在想,你没见过我,又怎会装得这么像。”

“我聪明嘛!”

“不得无礼!”晁宪拉了拉女儿,若不是荧惑还在,他也不会妨碍她。只是在荧惑面前,还是小心的好。

“无妨,倩儿还小。”霄暝倒是不介意。

“殿下唤我倩儿?”晁倩对他的称呼似乎很惊喜。

“不喜欢我这么唤你么?”

晁倩一个劲儿地摇头,纯真的脸上满是羞涩的笑。

荧惑在霄暝身后看着晁倩这张年轻的脸,疏离的笑容始终挂在唇边。她对着身边的晁宪行礼,晁宪赶忙回礼,“晁大人真是有一位好女儿。”

“荧妃娘娘过奖了。”晁宪一边客套地回话,一边琢磨她这话中暗含的意思,“娘娘在中景这么久,真是受苦了。”

“当皇后哪里会苦。”她的笑容越发清淡,犹如天边似有似无的薄云,倒让晁宪摸不着头脑,“不如今日就让晁倩妹妹留在宫内陪殿下用膳吧。”

这对晁宪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他怎么样都没想到荧惑会主动开口提这个。他赶忙下跪谢恩,也不管霄暝是否愿意。

荧惑都这么说了,霄暝也不好驳她面子。只是心里的那抹不安又扩大了些,他希望他猜的不会是真的。

当天夜里,晁倩按照荧惑的建议留在了宫里用膳。坐在霄暝右边的荧惑维持着妃子应有的风度,听着晁倩说着有的没的,不答话,只露出一缕薄笑。霄暝虽认真听着,可心思却全留在了沉默的荧惑身上。她淡然的神情让他猜不透她心中的感受,因为不知,让他更为恼火。

晁倩渐渐也不说话了,因为她发觉霄暝完全走神了。她安静地吃了两口,抬眸看向对面的荧惑。荧惑发觉她在打量她,索性大方地抬头让她看。

“倩儿妹妹今年多大了?”

“十七。”

荧惑蓄在唇边的笑意稍有变化,“那我这句妹妹可没叫错。殿下,你说是么?”她看看霄暝,又看看晁倩,曼妙的眼神流转,意有所指的话语那么明显。霄暝听得懂,心思敏感的晁倩自然也懂。

一瞬间,她对荧惑的敌意减少了,笑容也更灿烂。

“那我就唤娘娘一声姐姐咯。”

荧惑笑着应允,“殿下觉得如何?”

她转眸向他。霄暝阴沉的脸让他平添了几分王者的不羁。他放下金箸,留下一句冷淡的嘱咐,离开了。

“今晚你早些歇息吧。不用等我了。”

--------------

☆、第四十九愿 为何把我推向别人?

看着霄暝的背影,晁倩问荧惑,“殿下这是生气了么?”

荧惑收起幽怨的目光,笑着拍拍她的手,“他是在害羞呢。倩儿妹妹喜欢骑马么?”晁倩不明就里地点点头。“那你明天约殿下去骑马吧。”

“他会同意么?”

“会的。”轻柔的声音不自觉拖长了,又跑神的她回过神,答道。

晁倩虽不明白她凭什么这么肯定,可既然她这么说了,她一试也无妨。

回到东丰的第二日是个艳阳晴天。才下朝的霄暝在回后宫的途中遇上了等他许久的晁倩,屏退了跟随的侍卫,他带着礼节性的笑走向她。晁倩乖巧地行了个礼,明亮的眼和这天有得一比。

“你欠我个人情。”也不等霄暝询问,晁倩张口就道。

“哦?”霄暝打趣地故作惊讶。

“别装傻。殿下这么聪明,怎会不明白倩儿的意思。”

霄暝往前走了几步,又轻快地回过身,倒退着走,“那你要我怎么还你这个人情呢?”

晁倩转动着机灵的眼珠,佯装思考,“和我比赛骑马。”

“你倒是和晁大人一个性子,都那么喜欢争强好胜。女孩子家家的,那么好胜可不好。以后夫君怎么受得了。”

霄暝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晁倩倒来了劲儿。她快跑几步追上霄暝,一本正经地说:“晁倩早向父亲大人表明过心意,以后我的夫君必是成器之人。晁倩能在其左右帮衬着,而不是整日小鸟依人,除了女红什么都不懂不会。”才说着,似是想到未来的身边人,她面露羞涩,原本亮眼的眼睛也染上一层氤氲,“就要像殿下那样,年纪轻轻便坐拥两座郡国。”

霄暝云淡风轻地一笑置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们一前一后地来到马房,这里曾是他和景瀚宇双双离去的地方,恐怕之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和他驰骋马背了吧。

马房的侍者牵来霄暝的白马,他眼神阴泽,拍拍马身,一个跃身便上了马。晁倩不明白方才还好好的他怎么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也不敢多问什么,她上了自己的马,跟着霄暝出去了。

沿着马房的小路笔直往前是接壤东荒的树林。两人在树林中漫无目的地狂奔着,晁倩不俗的骑马技术倒让霄暝颇为惊讶。只见她不敢落后地和他并驾齐驱,原本甜美清澈的笑容也在比较中变得野性十足。霄暝承认,这样的晁倩颇有吸引力,只可惜他心里早装着另外一个人。

惦念的心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挺拔的树枝自他头上飞驰而过。他微微一愣,回眸去看,没有一掠而过的身影。是因为他太过想念而产生了幻觉么?没有深究下去,他一夹马肚子,赶上已经超过他的晁倩。

重又出现在树枝上的荧惑默默看着远去的两人,沉浸的心思一动,一根树枝便悄然跟上了晁倩。右手立即传来熟悉的寒冷感觉,她用左手用力握住右手臂,像是要压制这股寒气向她整条手臂扩散一般。

她拧起眉,树枝悄然靠近晁倩的白马,身后却传来熟悉的阻止声,“你不要命了!快停止!”

“与你无关!”她看见悬坛虚幻的身形漂浮在空中,她不禁轻笑,原来他还在监视他们。

“如果你死了,我便会向玄翎下手。”他试着威胁。

“他的死活又与我有何干系!”

“那么霄暝呢?如果你死了,他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利用价值?”这话总算起了作用。前进的树枝停了下来。

“你要对他做什么?!”

“套用你的话,‘与你无关’!”

“悬坛宗衣!”

才想再说什么,晁倩的马儿突然嘶嚎起来。荧惑倏地回眸去看,只见一股黑色的妖气缠住了马身,让它受惊,马蹄胡乱踏着泥土。晁倩根本控制不住受惊的马屁,不论她如何安抚,它都显得非常不安。

“这样可以了吧。”悬坛的口气里有无奈。

“多谢……”

“真搞不懂你,明明喜欢霄暝却要把他推向别人。”

“你是心魔,怎会不懂?”荧惑苦笑着睨他,看得悬坛一愣。

是!她的心思,他怎会不懂。他不懂的是她为何要为了一个凡人如此牺牲。想要便占有,不要便抛弃。于他而言,凡事都是如此简单直接。

“懒得懂你们!”悬坛已经离去,留下一句让荧惑沉思的话。

懂……

如果她也不懂该多好。

看着霄暝赶忙下马替晁倩稳住马头,又抱她下马,荧惑唇边的苦涩变成了嫉妒与悲伤。看晁倩惊魂未定地扑进他的怀里,霄暝的神情虽肃穆,却还是体贴地安抚她。

“这样就对了。”她沙哑的声音淹没在忽而起的大风里,心口传递来的阴冷感觉不禁让她颤栗。

寞然隐去身形,她没有察觉霄暝死死盯着的正是已经断成数截的枯萎枝条。这枝条他照过三次面,是不会看错的。

他环顾四周,找寻着他渴望的身影,可是没有……风在灰色中越来越大,他让晁倩和他同坐一骑朝宫里赶。心中压抑的疑惑正灼烧着他的心,慢慢折磨着他仅剩的理智。

“驾!”用力挥动了下缰绳,他只觉得全身都在厉风中僵硬了。

怀中的晁倩也察觉了他的异样,吃不准他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意外而不快,略有些担心的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回到马房,霄暝把缰绳交给管事儿的,并嘱咐他找人把晁倩送回晁府,他便健步如飞地走人了。晁倩皱起不解的柳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懂究竟怎么了。

大步流星地闯进后宫西南角的偏院,宫女和侍卫见到霄暝纷纷下跪。用力推开雕工精致的门,殿内的荧惑正在打坐,并未抬眼看他。合上身后的门,他无声无息地走向她,在她身边驻足。他缓缓蹲下身子,戚然地凝视她。

像是感受到他紊乱的鼻息,荧惑终是不忍心。缓缓张开眼,红色的眼底是同样哀伤的光芒。

霄暝轻声一笑,愠怒一下子消去一半。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呢?”没头没尾的话,他知道她能听懂。

见荧惑起身,霄暝跟着起身,等着她回答。

“殿下恐是误解荧惑的意思了吧。”她慢慢转身,妖冶的脸庞冷漠而淡然。饱满的红唇紧紧抿出一抹脱世的疏离,秋水瞳仁冷得让人望而却步。“倩儿妹妹心仪于你,如果封她为后,晁大人必会对你死心塌地。”

“晁宪对你说什么?”他警觉地问。

“没有。作为东丰的诸侯王,这不该是你最先考虑的么?殿下难道也是那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么?”

“大胆!”

她努力维持着冷淡,下拜谢罪,“荧惑知错了。求殿下多为郡国考虑。”

“你认为如果我没了晁宪,就坐不稳王位了?”被自己最爱的人蔑视对霄暝来说是一种侮辱,心中的灼热已经充斥了他整个胸腔,可他还在努力控制。他不希望和她发生正面冲突,他想要挽回她。“起来吧。”

荧惑沉默不语,跪着不肯起身。霄暝简直要被她弄疯了,越是焦躁,怒火就越旺盛,这难以抑制的力量就快冲破他最后的理智。他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以稳定情绪。他努力回忆着自夺下中景之后到现在他们的对话,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想来想去,症结还是纠结在他刺杀景唯的那一刻。

他睁开疲累的眼,幽幽地看向她,满眼的苦他想藏都藏不住。荧惑依然不正视他,只是安静地跪在他面前,垂着头。

“你还是在意我杀了景唯是不是?亦或者,你觉得我不该在长街上杀了那手无寸铁的百姓?你觉得我残忍无情,和你所想的霄暝有了差别,是不是?”

“荧惑不敢!殿下要立威,自要杀鸡儆猴。如不如此,怎让中景百姓敬畏你。”

她的话让霄暝稍稍舒服些,可她还是逃避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粗鲁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注视着自己。他要让她看见此时此刻,他有多痛!

对上霄暝愤愤又悲戚的黑眸,她心底锥痛的感觉更为明显。冷漠的面具正在慢慢撕裂,殷红的瞳眸渐渐湿润。她讨厌当断不断的拖沓,可是……贪婪地又忘了霄暝一眼,她在他眼底看见了最深的伤痛。那是她留给他的,如若她无法陪他一生,至少她能让他终生难忘。

疼痛的感觉仿佛稍有缓解,她重又戴上冷漠的面具掩饰已然印刻在心田的伤疤,“放了我……”她用沙哑的声音请求,“兑现你的承诺之后,就放了我。”

紧握着她下颚的手因为她的话语震颤了,他用力甩开她。明知这样会弄痛她,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这么做。他好想让她知道当她这样请求的时候,他是何种感觉。用受伤的眼眸死死擒住这张妖艳冷酷的脸,他整个人却像被扔进了火堆里,*裸地炙烤着。他也不懂为何非她不可,明明……明明他还有别的选择……

剧烈的疼痛让霄暝轻颤着身子,嘶哑的嗓音几乎说不出声,他无奈地对着她低吼,“是你先找上我的!”他努力挺直身子,直视向她那双刺眼的红色瞳眸,“是你让我觉得我们是同路人!是你让我初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是你让我确信我们是相爱的……可是为何现在你要否认这一切?为何要把我推向晁倩?我不懂!你告诉我!”

--------------

☆、第五十愿 一切只是错觉

为何……?

荧惑的眼光掠过一抹清寒的光泽,“你真的以为人和妖可以在一起么?”她淡淡地说,“我会长久的活下去,五百年,一千年。可你,不过短短几十年寿命。你真的以为我可以接受这样的感情么?”

“一定有办法让我们一直在一起的。”霄暝不死心地捏住她的肩膀,质问的目光泛出清亮,似乎等着她给出肯定的回答。

荧惑轻佻地一哼,轻松挣脱束缚。有又如何,他不会希望如此的。

“还请殿下认清事实吧。你对我的一切感觉不过是错觉罢了。待我寻到有缘人,离开之后,殿下会慢慢认识到的。”

错觉?!她就如此轻飘地用这个词驳斥了他们彼此间发生过的一切!

死寂牢牢包围住他们,荧惑不再抬头看他,即便头顶上的目光再如何灼热,她也不会再看他一眼。透过狭窄的视野,她看见静默地转身离去。最后再望一眼这挺拔的背影,今日开始,她便要退出他的生活。

愣坐在晁府中的晁倩也没比霄暝好到哪里去,一晚上都在叹气。老父亲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问她:“今天早上出去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唉声叹气的。”

“父亲有句话真是说对了,‘伴君如伴虎’。完全搞不明白他,前一秒还有说有笑的,下一秒怎么就冷眼相对了呢?”

“霄暝的心思是难猜了些。不过政事是不会让他如此情绪化的。”晁宪毕竟在他身边做了那么多年大臣,君王的秉性,他最是清楚了。霄暝在东丰的建设上从来不曾迷茫,也从不急躁。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他的计划,有序而有成效。

“父亲的意思是他如此是因为荧惑?”晁倩拧起了细眉,“可是看荧惑的意思,压根就没打算和我争。”

晁宪突然笑了。就是因为她不打算争,霄暝才如此生气。哼,还算是个识趣的。只是霄暝是不是识时务,他还得探一探。

“乖女儿,多和荧惑交好。她会帮你的。”没有再顺着晁倩的问题说下去,晁宪莫名关照了一句。

晁倩乖巧地颔首,既然父亲这么说了,她照办便是。

之后的日子对霄暝来说简直是煎熬。虽有晁倩陪伴左右,可荧惑却越发地疏远他。为了博她一笑,他非常积极地替她在中景境内搜寻有缘人,几乎是挨家挨户地去找。频繁的有女子失踪已经让中景百姓人人自危,天未全黑,女子们已经不敢出门。即便如此,搜寻的结果依然不理想。

对此,霄暝倒是很满意。因为她说过,只要一找到便要离开。换句话说,越晚找到,她离开他的时间也就能越晚。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唯一可以慰藉的了。

正在书香阁批阅奏折的霄暝出神地想着,门口侍卫的通报让他神游已经的魂魄回了魂。整了整情绪,晁宪正巧入内。免去了礼节,晁宪安坐着,霄暝随和地坐在他身边。

“小女最近总是进宫,希望没有叨扰到殿下才好。”

晁宪的来意甚是明显,霄暝维持着谦和的笑容,回以同样谦和的话语,“晁大人言重了。晁倩活泼伶俐,给了我不少乐趣。怎会叨扰。”

“那就好,那就好。”晁宪安慰地点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欲言又止的,“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晁大人是不是有话要说?不妨直言。”没心思和他绕圈子,既然他不挑明,那就由他开门见山地问吧。

“呃……臣的确是有个不情之请。”

“晁大人乃是元老重臣,如若我能办到,一定不会推辞。”

“殿下言重了。”说着,晁宪赶忙下跪,“小女也不小了,一直待字闺中。臣冒昧请求殿下为其配得良缘……”

“哦?倩儿可是看中哪家公子了?”霄暝佯装惊喜,曲解晁宪的意思。

显然霄暝的“误解”不在晁宪的算计之中。在他的预想中,他可能会直截了当地拒绝,或是欣然接受。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接话,也有些后悔刚才没有直说。低垂的眼底滑过一抹薄怒,声音也较之前更为生硬,“殿下误会了。小女整日在宫中行走,陪伴殿下左右,又哪会看上别家公子。”他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霄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滴水不漏,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晁宪用极短的时间思忖了会儿,还是打算把事儿挑明,“小女昨日回来之后便向我坦诚了心思。说希望可以以妃子的身份一直陪伴殿下左右,为殿下分忧解扰……”

书香阁内静谧万分,霄暝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晁宪,他的谋算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只是他依然说一半藏了一半。他需要确认,毕竟是东丰最重要的臣子之一,他不希望只靠他的判断而让一位忠诚蒙耻。

“晁大人先请起。”他面带温和笑容,搀扶起他,“晁大人的请求确实让我吃了一惊。一直以来,我只把倩儿当做妹妹,未曾有过这番设想。恐是我平时对倩儿的态度让她有所误会。”

晁宪脸色一沉,却依然维持着笑,“臣知道。昨日小女这么一说,臣也颇为惊讶。奈何身位人父,女儿既有此心愿,做父亲的总希望能够为其达成。何况,这对殿下来说并不难……”话语间,他用猾黠的眸子打量他。表情和语气与之前的全然不同了,“如若殿下愿意成全,臣必当更尽心尽力地替殿下效力。”

闻言,霄暝先是假装一愣,旋而展现的笑容更浓郁了。他想要听的就是这个!

“晁大人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只是荧妃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