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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扬扬扬瑾华 当前章节:148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03

“可有法解?”瀚宇谨慎地问。

“无解。不过也不会让你那么快死。”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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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愿 颖妃

看着景瀚宇泛青的脸,重幽笑着起身,自动结束了对话,让白啸把他送回牢房。路过其他东丰俘虏的牢房,他看见潇然一一替他们清洁伤口,敷上药膏。认真的背影吸引了重幽的注意,他唤了她一声,潇然莫名地直起身子看向他。

“你安分些!”白啸在他身后警告他。重幽听而不闻。

“你是大夫?叫什么?”

“潇然。”

白啸扶住额头,不用那么乖吧?问什么答什么。

“那你想知道景将军的毒怎么解么?”

“瀚宇中毒了?!”

“怎么解?”

两个不同的声音,两种不同的语气,潇然看向白啸,白啸看着潇然。他忍不住腹诽,她是真的关心他!

“你跟我来,我就告诉你。”重幽朝自己独立的牢笼走去,“他不准跟着。”他指向尾随他的白啸。

“这里交给你!”潇然听话地把药箱塞进白啸的怀里,快步跟上他。

白啸看看药箱,顿时语塞。他又不是医生,交给他能如何?

“快说!这毒怎么解?”

“你听说过双子湖么?”重幽安安静静地坐在稻草上,笑得儒雅。只是这雅致里藏着潇然看不到的狡黠与诡计。

潇然点头。

笑更浓烈了,“找到南湖,就能救他。”

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会儿,潇然还是吐出一个“谢”字。

之后的几天,重幽代表东丰和景瀚宇达成了协议,暂不来犯。白啸先带一部分人回京复命,景瀚宇和潇然以及小部分士兵留下,等他脚伤好些了再走。

“替我跟陛下说一声,说我想回家乡休养一阵子。中毒的事,千万不要对他说。”

白啸沉着脸点头。他看向潇然,“我的好兄弟交给你了。”他没有告诉瀚宇那天重幽对潇然说的话,虽然是潇然要求的,可他考虑再三之后原本也没打算说。再怎么说,重幽是东丰的人,在证实可行之前,他也不想给瀚宇空的希望。

挥别了白啸,潇然扶着景瀚宇回到床榻上。她好奇地问:“你的家乡在哪里?”

“枫叶村。是一个满是枫树林的地方。”

“枫叶村?是景山脚下的那个村庄么?”她曾经听说过那里。因为遍地是五角枫树而得名。初秋的时候,绿色、黄色、红色交杂出现,美得就像一幅画。而进入深秋,红色便染遍了这个小小的村庄。这是一个四季色彩鲜明的地方。没想到,他就出生在那里。

“真想去看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景瀚宇转开眼睛,声音都嵌在了嗓子眼里。他不自在地撸撸鼻子,口齿含糊,“那就一起去吧。”

潇然不是没听见他说的,暗暗高兴在心里。她取出碾好的草药,替他上药。匕首从包裹里滑了出来,她拿起来,竟然忘记还给白啸了。

“是白啸的冽水。”景瀚宇接过。那天,她就是拿着冽水救了他。“谢谢你。”一直没对她说过感谢的话,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了他。幸好白啸坚持留下了她,幸好白啸多管闲事地让潇然去找他,幸好她是坚韧的执着的。

“那……那等你好些了,就去你的家乡看看。”

“嗯。”

四目对望中,潇然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火红火红的颜色侵染了她的眼睛,她仿佛看见谁在死亡边缘挣扎,向她伸出了颤抖的手。他的脸始终模糊,可却让她心颤不已。

会发生什么么?

今天可以算是中景的大日子。白啸为了回复朝廷和东丰的临时契约而特意加快了回京的脚步,日夜兼程,在东荒和中景联姻的队伍进入中景城之前把契书交到了景唯手里。

“陛下,景将军因担心军事而染上了风寒,加之之前病情未痊愈,所以想回家乡休养一阵。”

“难为他了。”景唯的声音中带着长者的担忧,“让他多休养一阵子。”想来战事也是到了稍事休息的阶段。

“陛下,东荒和亲的队伍到城门口了。”侍卫报告。

“知道了。”整了整衣装,景唯领着白啸去迎接东荒的队伍。

东荒虽不如中景富余,可是该有的排场还是有的。几十人的长队蜿蜿蜒蜒,红色幔帐的花轿便在靠前的队伍里。这天风和日丽,微风拂过轻柔的幔帐,坐在轿内的女子若隐若现。虽然对这桩迎娶并没有多大兴趣,可是出于礼节,景唯还得充场面地站一下。

礼貌地接受了使节的参拜,收下和亲书,景唯示意让新娘子先进后殿休息,他却往勤政殿走去。直到三更,他才想起被自己冷落了大半天的东荒新娘子。

虽然并不想过去,可是该完成的仪式还得完成。司礼已经战战兢兢地来催过他很多次了,奏折也真的是多,再加上兴趣缺缺,就拖到了大半夜。

在烛光摇曳的新房前驻足,景唯不知为何竟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幽幽的清香从微启的窗户里飘逸出来,他隐隐地有些心动。

定了定神,他推开门,新娘子还正襟坐在床沿上,一旁的宫女按照仪式的顺序排列着,静静恭候他。景唯按照习俗一一完成,最后看向系着红绳的称,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了起来,挑开红色的绸缎。

荧惑慢慢抬起头,妙目中流露着疲惫,也流转着欣喜。

“拜见陛下。”她好奇地偷偷抬头,却在睇见景唯微怔的眼神后连忙垂眸。这是一位能够做她父亲的君王,他已不再年轻,却从容睿智。

泠然悦耳的声音绕梁不散,可是让景唯更加吃惊的是她的相貌。尘封的记忆好似找到了开启往昔画面的钥匙,一幕幕一幅幅将他淹没。眼前的女子根本就是另一个他已逝的爱妃。

“你叫什么?”屏退了宫女和侍卫,景唯在她身边坐下,柔声询问。

“荧惑。”荧惑害羞地低下头,她的侧脸竟和她更像。景唯惊愕地注视她。

“封你做颖妃可好?”

“谢陛下恩典。”荧惑起身,跪拜谢恩。

景唯连忙扶起她,他真有些后悔了,该早些过来的,“今天是我怠慢颖妃了。嗯……罚我同颖妃一起用宵夜。”

“这哪里是惩罚呀。”

荧惑盈盈一笑,景唯的心墙瞬间就塌了。眼前的所有和当年的画面重叠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仿佛瞬间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就算为她送了性命又如何,神灵总算听见他日夜对过世颖妃的牵念,又送了一位新的颖妃给他。

足矣了。

“那颖妃说如何呢?”他握住她细嫩的手,放在掌心摩挲。

“替我抄一遍《千秋岁》。”她微垂眼睑,露出淡淡的忧伤。

“大婚之夜,为何想起这首悲伤的词来?”

“荧惑远离家乡,只为求得东荒和中景和平。以后即便思念家人,也无法回去看看。娘亲最喜欢的就是《千秋岁》,如果是陛下亲手誊写,睹物思人,即可思乡又能想到陛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颖妃好心思。那我现在就写。”

“嗯。臣妾帮陛下磨墨。”

“不称自己为荧惑了么?”听她改换了对自己的称呼,景唯心里自然是很开心的。

“陛下别笑臣妾了。”

景唯就爱看她笑的样子,眉眼间本就有些像颖妃,笑起来就更像了。微微叹息,他拿起笔,沾上厚度适中的磨,荧惑替他铺好宣纸,景唯认真地用楷体书写。她安静地在一旁看着默念着:

“叶红秋露,凝碧湖心舞。

光照影,浮云入。

千山承暮雪,幽径留人步。

朝夜尽,旧门巷里君如故。

爱怨因缘阻,生死何常术。

惊梦魇,三生苦。

转头愁怅惘,遍染清风宿。

香返魄,镜花水月空无处。”

“陛下的字真好看。”她欣喜地拿起宣纸,左看右看,愣是不舍得放下。第一次读到这首词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虽不知是谁写的,可是从词里透出的点滴忧戚与无奈和她很像。不自觉地又想到了霄暝,不知道他现在可好。

“明天命人帮你裱起来。”

景唯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她重又绽开笑颜,竟看得景唯有些感叹。如果能早些遇见她,如果他可以年轻几许……

春宵良辰,烛火在景唯的思绪中熄灭。

寂静的中景城,除了侍卫巡逻的步伐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荧惑久久睡不着,可疲累的她却思想涣散。

浅浅的梦境里有鲜艳的颜色。

红的。

好一大片的红色,那么惹人注目。不是血的颜色,浓郁得平静而优雅,却又如同火焰般热情跃动。

很漂亮……

梦中的荧惑走近了些,才发觉那是一整篇连绵的枫树林。遥望无际,除了漫天的红色外只有零星从树叶缝隙里透出的金色光芒。

她沐浴在这暖阳里,感觉整个人都温暖了。耳边是潺潺溪水流动的声音,那么轻快悦耳,彷如天泉奏出的乐音,让人怡心。不远处的嬉笑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偷偷躲在树干后看着他们。男的高大威武,挺拔的身体随着手中金色的剑舞动,竟没有一丝笨拙的感觉。行云流水的剑法配合着女子清幽的古筝声,相得益彰。

女子时而低头查看指法,更多的时候是痴痴地凝望着男子,仿佛这么看着他便是永恒。两袭白色的纱衣在红色中飘动着,如同两只随风而动的蝴蝶,追逐着,嬉戏着。

梦境在荧惑看见霄暝的脸的那刻终止,她瞪大了惺忪的眼,突然轻笑出声。这笑声有些凄凉,有些无奈,心里放心不下的那个人不知道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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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愿 悸动的感觉

偷摸着爬下床,景唯已经熟睡,荧惑偷偷朝后花园走去。夜幕下的皇宫万籁寂静,她翻开细白的双手,银红色的光芒在她手中聚集成信鸽的模样,稍一动胳膊,光组成的信鸽四散,只留下如星光一般璀璨,而后消弭。

“你在这里干什么?”身后传来白啸警惕的质问声。

“向家乡的人报平安。”荧惑心底暗暗一惊,她承认她疏忽了。没想到这深宫内,那么晚了还会有除了侍卫之外的人自由进出。

“是么?”白啸半信半疑地靠近她,从她的身前绕到身后。妖媚的眼在这黑夜中更显鬼魅,眉间忽隐忽现的红色梅花让她看上去与众不同。“你好像和早上不一样了。”他不确定地说。

“白将军恐是看错了吧。荧惑还是荧惑。”她红唇微翘,笑容明明是浅淡的,可蛊惑的味道却是那么浓烈。她记起眼前的男子便是白天里陪着景唯来迎亲的将领。

白啸皱起了眉头,有一霎时的出神。他赶忙远离她,甩甩头让意识更清醒些。

“别说我没警告过你!你是东荒派来和亲的,别试图挑起中景和东荒的战争!我不允许,陛下更不会想见。”

“白将军真会说笑。小小女子,岂有这本事。”向白啸行了礼,荧惑袅袅移步回了寝殿。

这个意外提醒了她,中景内她并不是可以如若旁骛地肆意进行她和霄暝的计划。只一个白啸就已经那么敏感,景瀚宇还未出现,实在难说他如果回来了会怎样。

看来她得把景瀚宇赶出中景城。在他回来之前,她必须让景唯更信任她、依赖她。

清晨的光闹醒了后半夜才睡着的荧惑,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下,门口等候她的是宫女们。

“启禀颖妃,要去给其他嫔妃请安了。”

中景后宫虽无皇后,嫔妃也不多,可请安的礼节还是保持着。荧惑答应了一声,便起身梳洗,宫女们向她讲述了些一会儿需要注意的事情。主事的是嫔妃中年纪最大的,封号德妃,住正中的德馨宫。其余的妃嫔按照入宫先后分别住在东西南北四个侧宫之内。

在她来之前最得宠的是年纪最小的愉妃,陛下赏赐了南面的愉心殿。看这封号便可知她有多大本事。这么想着的荧惑牵起盈盈笑意,就从她下手吧。

跟着宫女来到主宫,行了好多礼仪之后,各位妃嫔纷纷散去。愉妃在宫女的搀扶下跟在荧惑身后,荧惑慢慢走着,眼角流转的余波不时瞥向身后。

“我想去荷花池看看。”她对身边的小隐说。

“可是现在荷花都谢了。”早过了赏荷花的时节,陪嫁的小隐不知道新封的妃子想干什么。

“我知道。我只是想去看看。”

“那这边走。”

小隐抚着荧惑朝右边拐去。没想到愉妃也跟着拐了过来,可却从临近荷花池的另一条小径离开了。见她对自己袅袅施礼,荧惑回以同样的礼节。

果然是想对自己做点什么,站正身子的荧惑暗想。随意支开了小隐,她驻足在荷花池边。墨绿的湖面平静阴冷,她默默凝视着,等着发生她预计中的事。

寂静的花园里没有人来往,她却只觉得背脊一痛,接着整个人都往前冲去。小隐正巧回来,看见荧惑掉入荷花池立马大声呼救起来。侍卫立刻就赶到了,赶在最前的白啸二话不说地跳下水把落水的荧惑救了起来。

怀抱着荧惑上了岸,白啸也顾不得这一身的水匆匆离开。看着他远离的背影,荧惑竟迟迟回不过神。

这一救惊动了景唯,也不管手中正在批阅的奏折,拖着苍老的身体疲惫地快跑向后殿。

“爱妃,你没事吧?”

“陛下!”看见景唯匆匆赶来,一脸担忧,她梨花带雨地埋入他的怀里。“臣妾好害怕。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乱说!乱说!你是我的爱妃,你有我的福泽,怎么会这么福薄!”他转向侍卫,“去查了么?好好的怎么会落水?”

“陛下,正在调查。”侍卫战战兢兢地跪地答复。

“叫白啸来。”

“是,陛下!”

白啸匆匆换好了干净衣服赶回禁宫内,恭敬地向景唯行礼,安静地听着他吩咐。疑问的目光偷偷打量向荧惑,只见她娇弱地窝在景唯的怀里,不停抽泣。白啸收回视线,自有他的思量。

“瀚宇还没回来,颖妃的安危就要你多费心了。除了瀚宇,你是我最信任的。”景唯的嘱咐慎重其事,白啸把头低得更低了些。也好,让他监视这个可疑的女子,总比让她一个人来得安全。

“是!臣立刻去部署。先告退了。”

“有劳白将军。”软绵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白啸忽然停住脚步,像是什么撞到了心坎上。他忍不住回头,对上荧惑委屈的眼光。

“末将必定尽力。”警觉景唯在一旁,他匆忙退了出去。

才离开寝殿,白啸猛地靠上红色高大的柱子。他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感受到扑通乱跳的心跳,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又往前挪了几步,凭他这个傻愣愣的脑子能想得明白怎么回事才叫奇怪。对其他人的这种事儿,他特别敏感。可是自己的,却迟钝如猪。他不会承认自己是猪,于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一定是因为瀚宇不在,我要独自保护她才会这样。一定是!”

“——啊嚏!啊嚏!”

“着凉了?”正在赶路的潇然看向驾着马车突然打起喷嚏的景瀚宇。

他摇摇头,昨天他们住的是客栈,应该不会啊。在营地住着直到景瀚宇能走,他才带着潇然往家乡方向去。赶了一路,离家乡越近,他却越紧张。不知道究竟是近乡情怯还是因为身边朝夕相处的女子。

“今天晚上帮你煮点姜茶。”潇然翻找着包裹,找出一件外衣给瀚宇披上。

“我没事。煮姜茶多麻烦,我一个人又喝不完。”他撸撸鼻头,抿紧的嘴唇不由得显露出上扬的弧度,“不过既然煮了就一起喝。”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潇然也对他有些了解。她轻轻答应了一声,又钻回了马车里。趴在窗户上看着一颗颗树木,她侧过头,想象着漫天遍野的枫叶树开成云海的模样。

一定很美。

只是……为什么有种痒痒的感觉?不应该是心动的感觉才对么……?

伸手挠挠后背,原来不是幻觉,是真的痒。潇然感觉有些窘迫,昨天只顾着帮景瀚宇看中毒的情况了。等忙好,她累得倒头就睡,连个澡也没来得及洗。

潇然走出马车,羞涩地问景瀚宇是不是可以停车让她洗个澡。瀚宇侧头看她,又环顾四周。不远处的湖泊波光粼粼,看上去还挺干净的。这个树林虽不是很茂密却也算隐蔽,他把马车停在了湖泊边,钻进马车。

“我在这里等你。慢慢来,不要急。”他说。

“嗯。”潇然低着头,随意从包裹里捧着衣服就往湖边去了。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映在他脑海的竟是她出浴的模样。他的脸刷一下就烧红了,他怎么会想到这个。赶忙离开窗户,他把稻草铺铺好,躺了上去。目光不自觉注视向散落在外的潇然的包裹,他猛地起身,拎起来看。这不是她干净的外衣么?那她拿的是谁的衣服?再看向另一边,他的包裹怎么也是散落的?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拿起潇然的衣服,他一步一步往湖边走去。渐渐听到水的声音,他不住有点迟疑,放慢了脚步。潇然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颀长白皙的脖颈,细嫩的皮肤白里透红,光洁而细腻。他倏地转过身,高扬起声音:“潇……潇姑娘……”

景瀚宇的突然出现果然吓到潇然了。她低叫一声,把整个身体都没进了清澈碧绿的湖水里。

“不要误会,潇姑娘。”他急忙解释,“你……你拿错衣服了。”他伸长手,把衣服给她看,“我……我……我帮你拿过来了。”

“谢……谢谢。”她往湖岸边淌了淌,伸出手去拿,竟然够不着!她无语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再伸出手,还是拿不到,“再递过来些。”

闻言,景瀚宇又往湖边走了走。

“再过来些。”

又靠近了些。这次潇然勉勉强强能勾到衣服的边边,她努力着,总算抓了衣服的一角。景瀚宇不知道身后是什么情况,又不敢回头看。等得有丝心急,他尝试着回过头,正巧睇见潇然惊恐的表情。他也被吓到了,才想辩解什么他什么也没看见,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跌进了湖泊里。

他都不知道这湖水原来那么凉,还那么清晰。在水里睁开眼睛,可立马又闭上。他想要探出头去呼吸,却又不敢冒头。怎么办?他快憋不住气了。就在这个时候,潇然一把抓住他,把他拽出了湖面。

“你不会水?”

景瀚宇紧闭着眼睛猛摇头。

“那你为什么……”她忽然松开他的衣襟,用干净的湿衣服包裹住自己,“你……你……你都看见了?!”

依然闭着眼睛的景瀚宇仍然猛摇头,可是没一会儿却开始如捣蒜一般狂点头。

“你……!”

“我……我先回马车里等你。”闭着眼睛爬上湖岸,却因为看不见失手滑/下来好几次。越是爬不上去越是心急,豁出去的景瀚宇索性睁开眼睛,绷紧了脖子往前看,三下五除二地爬上岸,快跑向马车。也许,看到鬼他都没跑得那么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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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愿 枫叶手链

在马车边点起一堆火,景瀚宇烘干了自己,却迟迟等不到潇然。直到暮色降临,他才看见一个穿着湿衣服的女子朝他这儿瑟瑟走来。

“对不起,我忘了给你的衣服湿了。”其实是不敢再去送衣服了,他边在心里腹诽,边爬上马车找出自己干净的干衣服给她裹上,又扶着她让她坐在火堆前。

火光莹莹,照亮了两人沉默的脸。衣服渐渐干了,潇然的身上也逐渐暖起来。她低着头,脱下景瀚宇的衣服折好还给他,始终不敢抬头。

景瀚宇接过,捏在手里有些不知所措,衣服都捏皱了还是不知该如何打破这沉重的寂静。他忽然嚯地站起身,脱去自己的上衣,红着脸却直视向吃惊看着他的潇然。火光照得他的皮肤红红的,她也不明白他绯红的脸是因为火光还是……

“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如果……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的话,这样是不是会好些。”他不自然地摸摸后脑,虽然觉得自己这样做有够傻气的,可是如果能让她好过些的话,他也愿意。

“你……你不用这样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在家乡,女子的肌肤如果被男子看到的话,那……那这个女子便是男子的妻子了。”看见景瀚宇的脸从红渐渐泛出白,潇然立刻补充道,“不……不过那都是乡下的习俗。你不用在意的。快把衣服穿好,否则真要着凉了。”

闻言,景瀚宇赶紧手忙脚乱地系好衣服。

夜,静得诡异。睡在马车里的潇然浑然没有睡意,一不小心就想到了景瀚宇。而在马车外守夜的景瀚宇同样睁大了眼睛,满脑子转的都是潇然。

一个无眠的夜,两人都觉得煎熬。想要跟对方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幸好,天亮了,潇然却困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坐上马车,景瀚宇看着熟睡的潇然,嘴角染上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马车缓缓前行,他驾得极其小心,生怕一个颠簸会弄醒她。熟悉的颜色近在眼前,景瀚宇高兴地勒紧缰绳,钻进马车里轻轻叫醒她。

潇然坐起身,揉揉惺忪的眼。睁开眼一片片红色映入眼帘,她张大了吃惊的嘴,站起身却忘了她还在马车里。

“痛!”抚抚撞痛的脑袋,小手上传来温暖的感觉。潇然抬头看去,对上景瀚宇温柔的眼。

“小心点。”

她害羞地垂下眼,总觉得瀚宇有点不一样了。是因为回到家的关系,所以心也跟着软了?

乌黑的眼眸晕上一层薄薄的氤氲,他转开眼坐回驾位。马车重又缓缓前行,那片红色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片。潇然趴在窗口上痴痴地看着,没想到他是在这样诗情画意的村落里长大的。

红色里,一座连绵入云的高山出现在潇然面前。重幽的话语闯进她的脑海,她看着这座墨绿色的山,问瀚宇,“这就是景山么?”

瀚宇点头。潇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景山,双子湖的传说她听师父说过,只是这么高,她能爬得上去么?

“到了。”景瀚宇的声线比平时高了些。

潇然回过神,看见好多村民们都围了过来。看上去和他非常熟络,各个脸上都有笑颜,看得出他在家乡有多受欢迎。她下了马车,她的出现让村民们吃惊不少。

“好小子!娶媳妇了。你爹娘也算放心了。”和景家关系最好的六婆凑近瀚宇,小声说。

“还不是啦!”他笑得腼腆,“不过应该很快就是了。”挥别了村民,他带着潇然推开景家的木门。门的木片已经有了裂缝,许久没有回家,家里一股霉味。推开窗户,让空气流通,他歉然地看向潇然,“没想到味道会那么重。要不要先出去走走?”

潇然欣然应允,“我想去看看景山。”

瀚宇眉眼弯弯,憨笑着同潇然肩并肩往枫树林的深处走去。平和的生活让这里就像是远离喧闹的世外桃源,民风淳朴,人们也很勤快。只是这么走着,潇然就喜欢上了这个村庄。如果没有战争多好,她就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帮村子里的人们看病,让他们健康又长寿。

幽幽的思绪被时而飘落的五角枫叶打断,正值秋叶泛红的时节,潇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漫天的红色,笑容一下子在她脸上洋溢开来。

“好漂亮。”她不禁轻叹。

景瀚宇听着,也偷偷跟着扬起笑意。

“再不走就天黑了。”他提醒,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

小步快跑着跟上走在前头的瀚宇,潇然的心里竟涌上一种满足的感觉。第一次,她想要找个人稳定下来。而那个人就在前面,他又知不知道呢?

又走了一会儿,景瀚宇在山脚下驻足。抬头看着墨绿色的高山,他说:“这个就是景山了。”

潇然也抬起头。真不是一般的高。

“它在中景里是最高的。”

“有人爬上过山顶么?”她问。

景瀚宇露出不可置信的笑,“怎么可能。没人知道景山有多高。看它被枫叶遮挡,又没入云海的,谁会爬得到山顶。”

“那么也没人看到过双子湖?”

他点点头。“我从小长在这里,也只听老一辈的提起过双子湖。应该没有谁真的看到过吧。山顶那么高,真的会有几百个湖泊么?”

潇然失落地收回视线,眼底浸满了红色,与她此时的心情形成了反差。他的毒要怎么办?

无意撞见瀚宇担忧的目光,她扯开笑,忙问:“你不是陛下的义子么?怎么会从小在这里长大?陛下没有留你在身边么?”

瀚宇听着开始往回走。天色渐渐暗下来,潇然看着他,他的嘴角没有苦涩,反倒多了一抹敬重。

“我虽然是陛下的义子,可是他对我的要求一点也不下于他的亲生儿子。我立志要成为中景最棒的将领,他便请了师父教我习武。这里是我的家乡,他不希望我因为成了他的义子而忘本。”他顿了顿,像是在回想过往的种种,甜的酸的苦的辣的,滋味各种,“说来,陛下真的是一个好人,爹娘死于战火,他看我可怜便收养了我。那么多的孤儿,独独收养了襁褓中的我。”

“这就是缘分咯。”

“嗯。”推开木门,景瀚宇的心情从未像现在这样明媚过。

屋子里的霉味散了不少,只是落了厚厚的一层灰还没有清扫。

“我来收拾屋子,你去帮忙打点水来。”潇然自告奋勇地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景瀚宇先是一愣,然后脚步轻快地提着木桶往小溪边走去。他没想到潇然不单医术精湛,竟然还会做家务。和他从肖大夫那里听到的好像不怎么一样嘛。

抿嘴笑着,看着清澈的溪水缓缓灌满整只木桶,他不会想到当他兴冲冲地提着木桶回来的时候,屋子里的灰尘不单没少一分,反而多了很多陈年旧物堆得地上床上椅子上桌子上全部都是。混着干净的不干净的衣物和被单被团做一团堆成了小山,瓶瓶罐罐也垒成了一摞,丢在一旁。潇然苦恼地看着越来越多的东西,不知所措。乌黑的发丝上落着灰,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听见身后的动静,她红着脸看向他,满脸歉疚。

“对……对不起,我在想是应该先把衣物被子拿出去洗晒一下,还是应该先清理灰尘……或者应该先把许久不用的东西整理在一起扔掉……”她越说越小声,看着他逐渐抽搐的脸,她真叫悔不当初。明知自己对家务不在行,还要包揽下整理的活儿。本以为整理总比烧菜做饭来得容易,没想到……环看原本空空荡荡的景家,现在就像是被偷儿光顾过了一般。

把愧疚的脑袋低得更低了些,她实在不敢看他。

景瀚宇憋住笑,简单清理出一条路。果然还是和肖大夫说得一样,对家务一窍不通。他简单整理好床铺,让潇然坐下。然后再开始整理地上桌上椅子上的东西。潇然安静地看着,看着原本还像垃圾堆的房间渐渐干净起来,简单的家具也被擦拭地一尘不染,不禁瞪圆了眼。

屋子里的沉寂让瀚宇不明所以地看向身后的她,见她用看到新奇玩意儿的眼神看着他,他真不知该作何反应。

许是为了缓解太过安静的气氛,他一边整理床底下,一边说:“从小一个人在家,没事儿做的时候除了练武练写字背诗词,就是整理房间。”

潇然见他钻进床底下,她赶忙起身站在了门边。不会做家务就已经够嗅了,可千万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钻出床底的景瀚宇手里多了一只木盒,他抬头看看空空的床榻,又转头看向门边。他掸去头发上的落灰,示意她坐到桌边来。他打开木盒,取出一只金色的锦盒,继续说他的:“这是六婆后来告诉我的。”他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条做工非常精致的枫叶手链,“这条手链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那个时候我们整个村庄都很穷,娘亲在枫树林里竟然可以捡到一块上好的黄翡石料。她找了村庄里最好的工匠做成了这条枫叶手链,说是……”他撸了撸后脑,不自在里藏着一些欲言又止的愧疚。他郑重地握住潇然的手,认真地说,“说是留给她儿媳妇的……要我送给我的妻子……”

屋子里一下子又静谧下来,连屋外落叶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他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还有两个有节奏有规律的声音呼应着,用力跳动着。跳红了景瀚宇的脸,也让潇然脸红。

☆、第十二愿 意外之客

“你……你什么意思?”她细声问。

“就是……就是你要不要这根手链?”

他取出手链,上扬的嘴角都僵了,可眼底的火焰却在燃烧。他脑子一片空白,可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坚定了自己的心,他把手链往潇然面前送了送,僵硬的唇角又向上提了提。

“……你喜欢我?还是因为你看了我的……”

拿着手链的手放回了桌面上,景瀚宇一时语塞。潇然明白过来,黯淡的眼神藏起她的哀伤。原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切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罢了。

“手链你收起来吧。那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留给自己最喜欢的人。”她轻声拒绝,沉默着往屋外走去。

天已经全黑,微微的有些凉。她抱膝坐在溪边,倒映着漫天星光的小溪闪着莹莹光芒,散散碎碎的,好看极了。只是她现在没心思欣赏这些,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人,却早早地被扼杀了。她早该明白的,他对她并没有别的想法,奈何她似乎已经泥足深陷了。

胸口隐隐传来疼痛滞涩的感觉,痛感抓紧了她的喉口,让她无法自由呼吸。躺平在草地上试图缓解不适,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星辰的她却好想哭。

“不冷么?”

景瀚宇颠倒的脸忽然映进她忧戚的瞳仁里,绞痛的心头猛然一惊,她坐起身,倔强地不去看他。

瀚宇替她披上外衣,在她身边坐下,手里还拿着枫叶手链。

“干嘛?负荆请罪啊?”刚才还如死水的心隐隐地活络起来,耷拉的嘴角仿佛有了弧度,脸色也变得红润了。她庆幸,漆黑的夜里,他什么都看不清。

“我什么都没说。”景瀚宇觉得自己很冤枉,又岂知潇然的心境变化。

“那就什么也别说!”

傻呆子!说句软化吃亏么?!潇然又躺上草坪,侧过身子,不理他。景山悠悠,她看着,看直了眼。有一丝坚定的情绪取代了淡淡的哀伤,现在的确不是想着儿女情长的时候。东丰危机未除,东荒虎视眈眈,而他的毒也没解。

觉得自己的脾气发得有些莫名,她偷偷转回身去瞄身后,身后却已经空无一人。

“什么嘛!”她愤愤坐起身,却发现草地上放着一株手链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体工整有力,是极好看的楷体字。她看着,甜腻的笑融化在了红润的唇边。

“这根手链是我真心想送给你的。至于你的问题,我想等事情告一段落后,会有答案的。”

拿起链子细看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上好的黄翡被雕刻成了枫叶的模样,和圆润的珠子一棵隔一棵地串着。又凑近了看看,珠子上似乎有深褐色的污渍。以她的经验判断,应该是血渍。家传之物,怎么会有血渍?才想伸手把链子浸在水里洗洗,身后传来六婆的声音。

“洗不掉的。”

“六婆。”

“刚才看小宇一脸不高兴的,吵架了?”

“没有。六婆坐。”

“哟,他把这链子送给你啦。哎,小宇终于开窍了。”看潇然好奇地看着自己,六婆笑嘻嘻地继续说,“这个傻小子,打仗呢就是第一,说到追女孩子,那就是这个了。”她伸出小手指,潇然看着不禁笑起来。“这根链子是他娘亲留给他的,这个跟你说了吧?”

潇然点头,把枫叶手链握得更紧了。

“那是唯一一次不知道哪里的军队打到了我们这里。连绵的战火几乎烧毁了整个村子,这片枫树林是当时唯一留下来。这串手链就是我们从废墟里找到的,小宇的娘亲牢牢拽在手里,生怕弄坏了这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所以……上面的血渍是……”

六婆苦涩地点点头,现在想起当时刺目的情形,哀伤都会不由得爬满她苍老的脸,“是她娘亲的。最后剩下的这些血渍怎么样也洗不掉。”

“那么他也知道?”

六婆再点点头,“知道。交还给他的时候他整个脸都僵掉了,脸色白得吓人,拿着枫叶手链的手都是颤抖的。他说‘洗不掉没关系。如果真的是他的妻子,一定不会嫌弃的。’。”

听着,潇然低头凝视着手链,心比刚才他不回答问题的时候还要痛。湿润的眼角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渗了出来,一滴,一滴,滴落在手链上、手背上。

“傻孩子,哭什么。都过去了。他那么坚强,不会希望你听到这些为他难过的。”六婆搂住潇然,拍拍她的肩膀。

“怪不得他说一半藏一半。”

“你知道就好了。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谢谢你,六婆。”

又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六婆爬起身回家去了。

望着她离开的佝偻背影,潇然抹干泪,站起身,坚定的目光望向埋入黑夜中的景山。它就像是伫立在枫树林那头的守护者,巍峨不容侵犯,即便如此,潇然也已经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设法拿到双子湖南湖的水!

黑夜中有一抹银红色。虽然不亮,可在漆黑中也够显眼了。光聚成的鸽子在他面前散开,落下一张纸条后又重新聚成了鸽子的模样,扑闪着翅膀等着他的回复。

“跟她说我知道了。让她千万当心。”霄暝对着暗夜说。

鸽子像是听明白他的意思一般,张开嘴嗷叫一声后便融入了黑夜里。把纸条扔进火堆里,看着眼前那片比火焰还要娇媚的色彩,他勾起稀薄的唇,眼底透露的除了野心外还有一抹浅浅的担忧。

一觉睡到天亮,打地铺的景瀚宇睁开眼。屋外明媚的阳光,想到昨晚潇然回来后什么也没说就睡了。他也没敢多问什么,不过他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枫叶手链。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接受了他的说法呢?

女子的心思对他来说比兵书还难懂。挠了挠头,不愿再去想这些让他头痛的事,瀚宇坐起身看向床榻。被子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到处都没有潇然的身影。他倏地跳起身,心在观察中砰砰乱跳,虽极力保持冷静,可是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唯一让他深刻体会的是不断从心底里翻腾起来的不安与忧虑。

看到衣橱里潇然的包裹让他放心不少,至少她不是生他的气离开了。那么便是出去了。迅速穿上外衣套上鞋子,景瀚宇向村民打听了潇然的去向,可都说没看到过她。问到六婆那里,六婆的媳妇说看见潇然朝枫树林走去。

“那个时候天才蒙蒙亮。我起夜看见她,还在纳闷那么早去树林里做什么。”

“谢谢。”景瀚宇快速往树林里跑去。

焦急的步伐踩碎了满地的红色,一阵风过,碎裂的落叶被卷起,而后缓缓地落回地面。

“潇然!潇然!”硕大的树林里回响着他的声音,空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的叫喊声,再无其他。

再往前就是景山了,她会在哪里?在山脚下转了几圈,景瀚宇越来越确定她是爬景山去了。

“潇然……”

已是正午,从清晨就开始爬山的潇然正坐在石阶上休息。手里的干粮吃了一小半,重新塞进包囊里,她喝了口水,准备继续前进。她没想到景山上会有人工建造的石阶,这比她预想的要好走很多。只是抬头看看高耸入云的景山,恐怕她得爬上个把天,甚至个把月。

背上行囊,继续上山之路,她可没料到会再遇上重幽。看他站在山腰上冲她笑笑,潇然可一点也笑不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

“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他收拾起简易的帐篷,走向她,“走吧。”

“啊?”怎么看都像是在等她。

“你不是想去双子湖么?我和你一起去。”

“为什么?”

“一个女孩子爬那么高的山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去能有个照应。”重幽说得理所应当。

“我是问为什么你不在东丰,而在这里。”潇然觉得这个东丰的将领奇奇怪怪的,总爱笑得那么诡异,让她不舒服。

重幽低下头,神秘一笑,没有回答。

“快点走吧。”重幽答非所问,“再不走天就黑了。”

既然他不肯说,潇然也无意纠缠。当务之急是取到湖水,替瀚宇把毒解了。如果重幽可以助她一臂之力,让他跟着也无妨。

一路上,两人无语。重幽很照顾潇然,不单替她背了行囊,还分了些药草给她。

“含着,就不会觉得那么渴那么累了。”

潇然仔细检查了药草,确认无疑后放进了嘴里。一股清香立刻在她嘴里四溢开来,她轻声感谢。也许,她对他太紧张了。

攀行还在继续,山路也越来越难走,人工搭建的石阶已经被泥土沙石、苔藓杂草和高大的常青树木取代。看来没有人再往上爬过,潇然喘着气回头眺望,满眼都是殷红的枫树,煞是好看。隐隐约约中,那一桩桩简朴的木屋若隐若现,不知道瀚宇发现她不在了会有何反应。不知不觉又想到了他,她抚了抚手腕上的手链,冰凉的手感让她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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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愿 重幽

夜,不期而至。

重幽手脚利落地搭好了帐篷,潇然才想坐进去,他突然说:“晚上会下雨,明天我们就在原地休息一天吧。”

“不!如果天亮了雨停了,我要继续前进。”她淡淡地睇了他一眼,钻进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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