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染上一丝沙哑,“以后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之前要跟我商量。”他握起她的手,她看着手腕上的枫叶手链,一瞬间就脸红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第一次这么坦率地跟潇然说出自己心底的意思,景瀚宇真是既紧张又感慨。
潇然羞涩地握紧放在被褥上的小手,轻轻点头。
“那等你好些了,我们就回宫去。再不回去,只怕白啸要杀过来了。”瀚宇浅笑着,言语的声音更温柔了,柔得让他又别扭起来。
潇然又点了点头。
“那……那你休息吧。我和重幽去屋外,不打扰你了。有事就喊我们,我们不走远。”
“嗯。”
用蛮力把重幽拽了出去,景瀚宇霎时间拉长了脸。
“为什么要那么跟她说?!你害她差点丧命!”和重幽这么多天的相处让瀚宇对他已经没了戒备。这只是一个被卸了军职的普通百姓而已,有家不得归,所以来找他。可是听潇然这么说了以后,他又开始怀疑他的动机了。
“我说的是事实。双子湖的湖水的确可以解你体内的毒。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景山上?如果我真的要害潇姑娘,我大可在她出事之后再出现在你面前。然后故作同情地伤心难过,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你的话。”
“所以你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你的确是在这里等潇然,然后和她一起去取湖水的?”这样一来就都能说通了。
重幽不语,缓步走向溪边。才没走出几步,身后空空的。他回身去看他,瀚宇依然站在屋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重幽懂他执意留在原地的意思,笑着重又走回去,他幽幽地说:“想谢我?那跟我好好比试一番。”
“我没有想过要谢你。”景瀚宇生涩地反驳。捡起刚才扔掉的树枝,他看向不远处的重幽。
“你的那把剑很别致。”
“刀剑无眼,还是用木枝。”
“可是我想认认真真地和你比一场。”重幽正视着他,细长的眼睑泛出异常较真的光芒,他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景瀚宇默默地看着他,转身往木屋走去。既然这是他想要的,那他尽量小心便是的。从木屋的一角取出韶华,关心的眼神不自觉地就移向熟睡的潇然。即便短暂地离开一下下,应该也不打紧吧。他这么想着,带着韶华出去了。
“我们去树林里。”景瀚宇不想惊扰村民,也不愿意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好。”重幽笑着,和他并肩往枫树林走去。
正好出来打水的六婆看见两个年轻人往枫树林走去,不禁奇怪,偷偷地跟了过去。
树林里,没有阳光的暖意,只有阵阵阴涩的风穿梭在暗沉的树木之间。血红的枫树叶仿似已经红到了顶点一般,肆意张扬的颜色好像一不注意就会滴出滚烫的血液来。
“你的武器呢?”
重幽神秘地勾起唇瓣,垂下的右臂里突然窜出一把银灰色的长枪。枪杆笔直,金属感极强,枪缨的黑色毛发顺滑。
“破云。”
“景将军好眼力。来吧。”
摆开架势,重幽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景瀚宇冷冷一笑,扬起手中的韶华。第一次,金色的剑身露出了更深的金色纹路。远远的重幽看不清楚图案,一阵风起,乌黑的长发迷乱了他的视线。他举枪朝景瀚宇跑去,瀚宇反射性地拿剑格挡。
冷寂瞬间之后,电光火石在两人间爆裂开来。兵器间的碰撞迸射出激烈的火花,重幽和景瀚宇虽是切磋,可互不相让。银白色的枪头在金色中倒映出杀气,重幽用力扣住瀚宇的韶华,属于将军的慑人气魄不自觉间流露出来。
“我说了,让你认真些!”
“我很认真!”
景瀚宇冷漠了嘴角,推开他。韶华直直向他刺去,重幽用枪杆挡在身前。
“喂!”
“你叫我认真的!”
“臭小子!”
这一句话让景瀚宇有一种正在和白啸切磋的错觉。他下意识地一顿,重幽趁机向他袭去。一连串的进攻让瀚宇疲于防御,他冷静地一一化解进攻,顺便在一招一式里寻找反击的机会。
枫树林里,漫天的冷风吹起了一地红叶。某棵树干后,一双打量的眼睛紧紧跟着两个移动的身影。乌黑的眼珠流转着狡黠,他随意捡起一根细枝,在树干后比划了起来。
重幽渐渐感觉到不对劲。破云好像不再受他控制,刺向瀚宇的一下比一下犀利。景瀚宇也意识到了危机,表情越来越肃穆,对待重幽的进攻也越来越谨慎。
进攻的速度愈发地快起来,快得重幽被破云拖着动。他想要松开手,双手却像用绳子绑在了破云上,挣脱不得。
景瀚宇一边退一边搁挡,眼看着就快挡不住了,他吼着:“停下!”
“停不下了!”
重幽的回答让瀚宇愠怒。不知就里的他一个闪身下腰,躲过了破云致命的一刺。怒意吞没了他的理智,用力挥舞起韶华向重幽刺去。重幽举起破云,枪杆被瀚宇的韶华砍断。重幽看愣了眼,竟然忽然像被人点穴了一般不动了。景瀚宇心底一惊,金色的剑身直直刺进重幽的肩膀。
血在一瞬间侵染了韶华的剑身,就在两人面面相觑、错愕不知所措的时候,殷红的颜色渐渐渗入了韶华,剑身上的图案亮出微红色,而后又暗了下去,消失在荧荧泛光的金色里。
“嗜血韶华!”重幽捂着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难怪这把剑那么精致,原来是嗜血韶华!
“你没事吧?”沉了气息的景瀚宇凝重地望着他。
“没事。皮外伤而已。”
两人都不挑明刚刚的奇怪现象。瀚宇也是第一次看见韶华嗜血的情形。重幽问他这把剑的来由,他忖了忖,回答说是景唯给他的。
闻言,重幽没再问什么,跟着瀚宇往回走去。他突然说:“我想和你一起去中景城。”他的要求显然让景瀚宇吃惊不解。他扬起苦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和潇然一样,想要时刻注意你体内毒素的情况。”
“可是以你的身份进入中景,恐有不妥。”
“你不说,我不说,潇然不说,便不会有人知道。至于白将军,我想他也不会说的。”
虽然重幽这么说了,可是景瀚宇没有立刻答应他。反正潇然还需要休息几天,他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冷涩的风中,瀚宇和重幽双双离去。悬坛自树干后移步出现,不远不近地看着他们,手中的细枝已经断了,同破云一样断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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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愿 启程
潇然和重幽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幸好有潇然这个大夫在,景瀚宇也略懂医术,照顾两个伤患不是问题。一边养伤,一边看着瀚宇整理三人的换洗衣服,潇然心中涌出一点不舍。这里的日子虽然清贫,可却相当悠闲惬意,也不用再担心什么。
“一定要走么?”她拉拉他的衣角。
“是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中景的将军,不能不回去。”瀚宇按住她的手背,心里也有说不出的依恋。他想和她过安稳的日子,不再打打杀杀。
奈何……
“重幽呢?”
“他会跟我们一起回宫。”
“你答应了?”
景瀚宇点头。这件事他考虑了很久,重幽也算是东丰数一数二的将领了,把他当做人质留在身边一来容易监督,二来万一以后需要和东丰谈判,也算有个筹码。霄暝惜才,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他绝不会让重幽这样的人才无辜枉死。
“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会支持。至于你体内的毒……”
“你支持我,我相信你。”
瀚宇虽不挑明,可是他的意思潇然明白。她甜腻地笑着低下头,重幽正巧走进来。
“都收拾好了?”
“嗯。明天清晨出发。”他看向重幽,征询他的意见。
“我没问题。”重幽回答。肩上的伤早已结痂,本就是皮外伤,上了药就没事了。
“我也没问题。”
“那我去给白啸回个信。也好让他安心。”说着,他走出了屋子。才出门便和六婆撞个正着。看她慌慌张张的,看见他就一把把他拽到了溪边,景瀚宇不解地问:“怎么了,六婆?”
“小宇我问你,重幽是什么来路?”六婆神神秘秘地凑近他,问。
“呃……是在回来的路上偶然遇见的,他救了潇然,我就把他留下了。”
“这样啊?”六婆似乎对景瀚宇的回答很是怀疑,她神秘兮兮地又贴近他一些,向景家方向张望了下,压低了嗓子说,“重幽他肯定是妖怪。”
“六婆,你说什么呢?”他愣了愣神,不信地笑开了。他还以为六婆知道了重幽是东丰的将军呢。
“是真的!那天我看见你和他在枫树林里比试,我看见他身后有一团妖气。黑漆漆的浓雾,千变万化的,好恐怖啊!害得我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六婆真是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跟过去了。
看她回想起当天的情形惊魂未定,瀚宇又想起了最后那奇怪的一瞬间。如果重幽身后真的有妖气,那也是因为那团妖气让他不能动弹,受了伤。
“六婆,我知道了。我会当心的。正好有件事我也要跟你说。”他搀扶着六婆往回走,“我和潇然要回中景城去了,家里又要麻烦你照看了。”
“小子,说什么傻话呢。你不在家,我不帮你看,谁来帮你看着。”她疼惜地拍拍他的手臂,“去吧!男儿志在四方,你爹娘看你这么出息,在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
“六婆……”瀚宇突然不知为何那么感触,紧紧抱住她。佝偻的背没了以往干练的身姿,干瘪的皮肤让她看上去更苍老。
“好了好了!快回去照顾潇然吧。她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对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瀚宇害羞地撸撸后脑,快步走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启程出发了。
潇然一步一回首,久久不愿收回目光。满眼的红色枫叶仿佛渗出哀戚,也不舍他们离开。瀚宇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握起她的小手。她愕然地望向他,轻轻笑了。手背上直接传递来的是令她安心的温度,而掌心里是属于让他想要守护的人。重幽含笑跟在他们身后,不言不语,静得异常。
经过驿站的时候,瀚宇把信留在了那里。信里并没有太多的内容,只是告诉白啸他们出发了。一路上三人间都很安静,并没有太多的话语。瀚宇和重幽轮着驾马车,潇然安坐在马车内,时常和瀚宇交换眼神。她看得很清楚,瀚宇的眼底不再是无措,而是一抹柔情。左手不自觉地覆上右手手腕上的枫叶手链,黄翡冰凉,她的心却格外温暖。
赶了一天的路,他们在一家小客栈住下。两个房间比邻,潇然那边有一丝动静,景瀚宇和重幽都能立刻赶过去。
夜,冷得彻骨。窗户外狂风大作,光秃秃的枝条拍打着窗户,吵得潇然根本睡不着。她无奈地坐起身,点亮了蜡烛,这才看清楚户外的风有多大。黑色的影子在泛着昏黄光芒的窗户后左右摇摆,时而靠近客栈的窗户,时而又抽身远离。狂啸的风仿似谁的咆哮,狂妄张扬,嗤笑着无能的人们。潇然虽不害怕,可看着总忍不住有些恼。
门口传来敲门声,不待她起身去开门,景瀚宇推门而入,“你没事吧?”
他手执蜡烛,一脸担忧。潇然窝心地提提嘴角,她发觉自己好像挺喜欢看他担心她的样子的。她轻声回答了一句“没事”,替他斟了一杯茶,示意他进来坐会儿。
“我没事,只是有些睡不着。”
潇然的回答让瀚宇暗暗惊讶。偷偷跟着他去边境的时候,环境比现在差多了,也没看她有睡不着的情况。这会儿怎么……
像是看出他心中的疑问,她补充说:“外面风太大了,吹得树枝乱颤的,吵得我有些心烦。”
“树枝?”他看向窗外。窗户后安安静静,根本没有什么树枝。
潇然顺着他的视线往窗户方向望去,平平静静的窗后什么也没有,也引起了她的怀疑。她靠近窗户,才想打开,却被瀚宇阻止。
他把她护在身后,微启木窗,除了安静无人的街道和黑漆漆的民居外,什么也没有。
她看傻了眼,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狂风乱作,树枝狂舞的。怎么会是这样一片太平景象?!
“我刚才明明看到了……”她把脑袋探出去了些,一颗树都没有。
“别深究了。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的。”他起身替她关上窗,看着她坐回床榻。他摸摸鼻头,口吃含糊地问:“需要……需要我留下来陪你么?”
“可以么?”潇然喜上眉梢。虽然住在枫叶村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她已然习惯了随时随刻有瀚宇在身边。
见她这么开心,瀚宇放下蜡烛,快步折回房间,不一会儿便抱着被褥回来了。看他打好地铺,潇然安心地躺上床,侧身看他侧躺下来。唇角蓄着淡淡的弧度,眼皮渐渐变重。她就这么凝视着他,看他同样凝望着自己。久久注视着,注视着,她便睡去了。
窗外闪过一抹银红色,晨光便在清冷中照亮了无人的街道。他们继续赶路。重幽提出不要走大路,该走山间小路。景瀚宇想了想,答应了。渐渐的,路途变得泥泞崎岖,抖斜的山路和茂密的树林让他们举步维艰。
一声受惊的嘶吼声中,马匹高高抬起它的前腿拒绝再往前进。察觉到异样的景瀚宇和重幽默契地下了马车,让潇然独自留在马车上。
“瀚宇……”潇然趴在窗口,担心地唤了一声。
“放心,没事的。”他已经取出韶华。奈何重幽赤手空拳,因为被折断的破云还没有修好。
“我以为你昨晚就发觉不对劲了。”重幽靠近他,与他背靠背,一双警惕的眼睛四周扫视,只等着杀气重重的对方现身。
瀚宇眉头微蹙,思考着重幽的话。难怪他会提出往偏僻的山林间走,就是为了引对方出手。昨晚潇然说看见的树枝,那就并非幻觉。
“把包裹里白啸的匕首拿给他。”瀚宇对潇然说。
潇然“哦”了一声,翻找着行囊,不一会儿便把匕首交到了重幽手里。
“不要让匕首离韶华太近,上次在盘岭找你的时候,就因为两把武器靠得太近,我才被拉下山崖的。”
潇然的提醒让接过匕首的重幽欣喜若狂,像是得到宝贝一样的还有景瀚宇。潇然说的应该是共鸣。碧落王朝飞升,可是留下了许多罕见的宝物。看来,这把匕首应该就是和韶华同体的冽水了,同属于应天帝玄翎。
“有趣。”景瀚宇忍不住赞叹。
“应该说拿着应天帝同体的两把武器的你我才有趣吧。明明是对立的。”重幽说的也是瀚宇现在想的。
“如果我们不是敌对的,或许我们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现在也可以啊。我不打算回东丰了。”
瀚宇惊愕地看向他,半信半疑。重幽倒不以为意,笑得坦荡。
树林里传来细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两根似曾相识的细枝仿佛倨傲的胜者高高扬起,舞动着,像是在挑衅。
“冤家路窄!”景瀚宇的嘴角蓄着冷漠的弧度,握紧了手中的韶华,他直直地向被控制的细枝冲去。
细枝如同明白他的心思一般,毫不示弱,以极速飞向景瀚宇。他没有发觉,有另一根更长更隐秘的枝条正悄悄挨近守着马车的重幽和潇然。
惊魂一刻行将在电光火石间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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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愿 恶战
偏僻茂密的树林里,景瀚宇正在进行一场恶战。比起上次的袭击,枝条的速度和攻击力度比之前都有之长进。不论他如何用韶华挡开、劈砍,枝条都不曾退缩。这根戾气冲冲的树枝望不到尽头,仿佛就像是从天上直接生长出来的一般。他收回视线,分了个神望向身后的重幽和潇然。
“小心!”看着另一根隐蔽的树枝从马车后直直地刺向马车,瀚宇来不及赶过去,只能出声提醒。
重幽一怔,回头看去,妖气十足的枝条已经穿透了马车,潇然反射性地低吟一声,牢牢贴在马车底座。
“快下来!”重幽抽出冽水,向还在肆虐马车的树枝砍去,却砍不断它。
整辆马车在蹂躏中左右摇摆,潇然压根站不稳,更不要说走了。她一边努力保持冷静,一边快速往外爬。眼看着就能爬出去,树枝像是能够看到一般,把马车串了起来,马匹带着车篷一起被甩了出去。潇然下意识地抱住固定的椅凳,紧闭起双眼。恐惧在她心底掠过,景瀚宇的模样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想起的。她甚至还没听他说过一句想要和她长相厮守的诺言……只觉得车篷重重地撞击上地面,潇然顺着惯性滚了几圈,滚出了七零八落的马车,晕厥过去。
“潇然!”景瀚宇惊恐地大吼着,快步朝她那里跑去,奈何身后的树枝像是鬼缠身,死命纠缠着他。“滚开!”
他彻底恼了,只觉得血气在胸口翻滚,担忧加上急躁让他杀气腾腾。他高举起韶华,用力朝树枝砍去,一下砍不断就砍第二下,一连砍了好几下。韶华在他手中渐渐泛出金色的光芒,比剑身更耀眼的光泽缠绕其身,图腾再次显现在剑身上。他用力跳起,绕过树枝的攻击,高高举起的韶华一瞬间泛出刺眼的光,照亮了一整片树林。
熟悉的尖叫声在霎时散去的光亮中响起,刚才被景瀚宇砍了数下的树枝断成无数段,又变成了枯枝,落到泥土上。他泄愤似地用脚去踩,脆弱的枯枝碎成了片片。
没心情多留意什么,他瞪了一旁的重幽一眼,仿佛在责怪他没能保护好潇然。可是转念一想,重幽本就没有义务去保护潇然。想来,还是自己太过大意了。这么想着,自责不由得吞噬了瀚宇。他扔下韶华,快跑着在潇然身边跪下。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见她一身的挫伤,满脸满发的泥土,痛苦地蹙着眉头,昏昏沉沉。
“潇然……”他把她又抱起了些,让她可以靠在自己的怀里。只听到“啪”的一声,枫叶手链竟然断了。珠子和枫叶坠饰散了一地。景瀚宇傻傻地看着,被不安情绪占领的心底颤栗着,不敢深想。
重幽看着那两人,缓缓走向他们。就在他们都以为被妖术控制的树枝已经不会再进行攻击的时候,刚才明明已经碎裂的树枝在妖红色中重生了。猩红的树枝悄然接近重幽和瀚宇,红色外包裹着一层黑色的烟雾。它仿佛正在伺机而动,等待着把他们一网打尽。
“接下来怎么办?”重幽问。
“先回客栈。”瀚宇的声音冷得清洌。他抱起潇然,转身望了眼重幽,注意力却很快被朝他们飞来的红色枝条吸引。“危险!”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用力撞开重幽,又转过身子护住潇然,那根发了疯般的树枝直直地刺过他的肩膀。新鲜的血液将原本就已经殷红的枝条更加艳丽,不一会儿,浓稠的液体便顺势滴了下来,滴落在泥土里。
谁的轻笑声在雾气腾腾的空气中弥漫开来,狂妄而得意。
“景将军……!”重幽上前扶住他,忧虑地目光始终锁在他受伤的肩头。
“带潇然走!”血红的妖枝没有想要放手的意思,树枝还在继续伸展,不断地透过他的肩膀慢慢延长,慢慢转弯,尖锐的枝头蔓延上潇然的身体,缓缓缠住她的腰。
重幽忽然记起自己的手里还握着冽水,虽然刚才没有发挥作用,可是现在情况紧急,怎么样也得一试!只见他手起刀落,极速握住枝头切断了还在延伸的妖枝。妖枝似是感觉到痛一般迅速缩了回去,抽出了景瀚宇的肩膀。瀚宇忍住痛,右手无力再抱住潇然,又怕摔痛她,他索性跪倒在地,她重又躺会了泥土地里。
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渗出来,脸色惨白的景瀚宇吃力地望向身后,只见重幽警惕地将他和潇然护在身后。矛盾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轻轻地唤了声“重幽”,重幽并不理会他,只是依然高竖起警戒心,四周张望。
“重幽……”
“你带着潇然先走。这里交给我!”
“你……”
“我本来就是你的敌人,要是真死在这里也没关系。”他忽然笑了,回头看看瀚宇。
景瀚宇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想起刚才反射性的行为,他明白即便是敌人也是一条性命,怎能见死不救。
“别说傻话了。我们不是朋友么?”他轻轻扬起嘴角,取回韶华,同重幽并列而站。
重幽凝视着他,眼底流转着感激。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妖枝再次袭来。包围在一团黑雾中的细枝彷如有灵性一般,妖冶得很。
“老是躲藏算什么!有本事面对面地拼个你死我活!”景瀚宇冷言冷语地叫嚣着。虽不知对方是谁,可是必定是想置他们于死地的。如果是上次,他会以为这是重幽指使的。可是这次它连重幽都不放过,他开始怀疑它是不是霄暝派来灭口的。
“我负责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来个奇袭怎么样?”重幽贴近他,压低了声音说,“还记得潇然说过什么么?冽水和韶华会产生共鸣。”
原来他也注意到了。那么就是说,他也知道碧落王朝遗落下来的宝物有哪些。景瀚宇扬起原来如此的笑,接过重幽手中的冽水,插入匕鞘,放回腰间。
“你当心点。”见重幽拿出半截破云,瀚宇有些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交到你这个朋友,我会惜命的。”
留在景瀚宇记忆中的是重幽那张明媚又清远的笑容,总觉得他仿佛早已了然了自己的宿命。看着他冲向妖枝,瀚宇竟忘了阻止。如果他阻止的话,结果也许会不同。
重幽的身影消弭在重重黑雾中,两根妖枝一瞬间变成无数根细枝织成一张网将他吞没。四周寂静,重幽没有再回来。瀚宇几乎都没机会偷袭,树枝带着重幽便消失了。
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他,景瀚宇的头也越来越晕,血还在流,他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竭力抱起潇然,他缓步离开树林,走几步回首看看。刚才还黑漆漆的雾已经散去,树林仿佛恢复了原来冷清的样子,不曾有过激战与厮杀。
好不容易回到客栈,掌柜看他一身是血吓得不轻。景瀚宇塞了不少银两给他,让他不要张扬,然后帮他找个大夫回来。掌柜怯怯地拿了银子立刻去办。
把昏迷的潇然安置好,他希望她除了一些外伤之外不会有什么内伤。至于自己,他看向自己的肩胛,血已经止住,冰冷的感觉麻木了痛感。他不时透过窗户望向街道,渴望看到重幽的身影,可是直到夜色降临都没有他想要见到的人。
大夫替潇然检查了一番,又替他把伤口处理好了。都只是外伤,不影响赶路,真是万幸。只等潇然醒来,他们便能继续前行。至于重幽……景瀚宇又不由得想到他,想起短暂的相处,想起仅有的两次切磋。
“你说过你会惜命的……”他对着窗外幽幽地喃喃,回应他的只有阵阵寒风。
……很长久很长久的感觉……
潇然感觉自己呼出了一口气,仿佛是呼出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一般。她淡然地看着天,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透过绯红的树叶,她可以看见湛蓝的天,那么高那么远。她朝着天空伸出手,空空的手心,可什么也抓不住。
“我答应你,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然后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耳边响起谁的承诺。这声音沉重沙哑,充满了哀戚。她倏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没有他的身影,而这句话就好像是深深烙在心底,任凭时间如何变化都无法把它洗掉。
白色的纱衣飞舞在幽静的微风中,起起落落,红色的枫叶在摇曳,犹如细微的悲鸣。明明那么悲伤,却只能扼住喉咙不能大喊。
这是一种什么心情?想要哭却欲哭无泪。想要喊声音却被嘶哑吞没。窒息感一点点压迫她的胸腔,失去的痛几乎让她清醒。她意识到了一些事情,可又在下一刻遗忘了。
“究竟是什么?”梦境中的疑问回响着没有答案的回音,一层层扩散,犹如涟漪。
摊开双手,十指泥泞僵硬。潇然弄不明白,只看见树根边那个挖了一半不大不小的洞穴。
“这是怎么回事?”疑惑还在梦境中蔓延。她不解地继续挖掘,用力挖着,哪怕他的双手十指都鲜血淋漓也感觉不到疼痛,用身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去撬,哪怕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
厚厚的土层覆盖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蠕动着,艰难得就像是初春刚刚开始萌动的幼芽。先是半根手指,然后是一根,再是整个手掌。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她的呼吸变得紊乱而急促,心底里一个越发明显的答案正在涌出。颤抖的手指变得不听话,土层骤然间坍塌,一具一具尸体暴露出来,她害怕地惊叫起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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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福利※我们的纪念日(1)
清风拂过,有些冷,有些涩。潇然独自站在七夕树前,神情落寞。她时不时抬头看看树林的入口处,只有被风刮起的枯黄落叶,没有她期盼的那人的身影。
“哎……”难得的节日,瀚宇竟然和白啸去打猎了。潇然不快地用手拍了三次七夕树的树干,难道这个节日就要她一个人过了么?
她在心中祈愿,希望瀚宇快些回来,这么重要的节日,没有他的陪伴怎可。想着,她独步往回走去,树干在昏暗的天光中微微亮起,又悄然暗下。
在围场打猎的瀚宇和白啸收成可不错,两人拎着各自的猎物回到枫叶村,看潇然闷闷不乐的,瀚宇把他打到的火红色的狐狸往地上一放,才放下狐狸竟挣脱了绳索,往枫叶林里跑去。
“糟糕!”暗惊一声,三人反射性地跟着火红的狐狸往枫树林跑去。
风在奔跑中变大了,吹舞起的树叶迷乱了他们的眼睛,天色在狂风中越发昏暗,不过短短顷刻,便黑得不见五指。
“潇然!”
景瀚宇又愕然又疑惑。黑暗中,他拉住了一双冰冷的手。只觉天旋地转,三人在漆黑的狂风中没去了身影,一抹艳丽的红仿佛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红色……
映在惺忪的眼瞳里的依然是那抹熟悉的红色。耳边是响不停的沙沙声,满眼飘落的红色,满地铺着红色的落叶……
潇然捂着脑袋,头痛欲裂,她一边轻轻敲着,一边半眯半张着眼睛打量四周。他们还在枫树林里,硕大的枫树林,不再是冬天的枯寂,而是满树的五角红叶。
“怎么会这样?”她从地上爬起来,左边躺着手牵着手的白啸和景瀚宇,右边还在昏睡的是……“荧惑?”
三人陆续醒来,最后一刻残留在景瀚宇意识里的是要保护潇然,他记得他抓到了她的手……
手……
顺着被他牢牢握住的右手看去,偏大的手掌已经引来了他的疑窦,越往上看越不对,直到看到白啸那张嬉皮笑脸的欠揍脸蛋,他才意识到,他抓错手了。瀚宇不禁困难地吞了口口水,回头看看潇然,那张/平淡而疑惑的细白小脸儿上分明藏着愤怒与伤心。
“放手了!干嘛还握着!”不看情势的白啸用力甩开瀚宇的右手,一个弓身便站了起来。拍去一身的红叶,他拿左手微微弯起,看看前方,又看看后方,那张欠人的嘴还不忘表扬瀚宇的“舍色救友”,“没想到刚才那么短的时间你竟然还能想到抓着我。真不枉费我们十几年兄弟。”一下子静下来的白啸转动着眼珠,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回头看向潇然,才恍然大悟,“呃……当然了,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衣服虽能御寒,可是没手没脚那是万万不行的……”
“闭嘴!”景瀚宇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乖乖绕到潇然身后,解释起抓错手事件是怎么发生的。
最莫名的荧惑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问出了本该最被关注的问题:“我们在哪里?”
“枫叶村。”白啸随口一答。
“可是为什么朝我们走来的人穿成这样。”荧惑抬手指着朝他们走来的陌生男子。对方还太远,看不太清长得怎样。可是那一身黑色的怪异服装,他们却看得很清楚。那衣服的领子倒是和他们的有些类似,只是这长长方方的衣服怎么只到胯这里呢?还有他竟然没有穿外裤,只穿着一条合身的衬裤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成何体统!”景瀚宇蹙起眉头,很是看不惯。
“难道是东荒的妖?”第二个发话的是白啸,说之前还不忘看一眼荧惑,绵长的眼神里还带着不自觉的爱慕。
“他可不是妖……”眼神最好的荧惑已经认出了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是谁。
“欢迎各位来到21世纪。我是TC学院的代理校长,毕凡晖。”
“21世纪?”
“什么‘吸’?”
“毕凡晖?你不是叫悬坛么?”
面对着一堆问题,毕凡晖清了清嗓子,没准备回答。反正答了他们也听不懂,他腹诽。他在他们周身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潇然身边。他贴近她,她警惕地往后退出一步,却被他拉回来。
“放手!男女授受不亲!”
景瀚宇一把拉过潇然,没料到潇然却挣脱他,靠向凡晖,“你要拉的手是白啸的。”她哼道。
瀚宇被囧到了,白啸也被囧到了。毕凡晖得意地冲着他们笑笑,在潇然耳边留下一句她听不懂的话,“你想要的,今天就能得到。”说完,他便离开了这暧昧距离,“好了,先要帮各位换身衣服。如果你们穿成这样上街,会吓到别人的。”
他开始往学校外走,虽然跟着他的四人都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可留在这里也不是件事儿。看着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安安静静地停在TC门口,一行人又泛起了好奇心。
“这个世界的马车改良成这样了?”第一个发问的是白啸,他的好奇心让他上蹿下跳像极了金丝猴。左摸摸,右摸摸,愣是无法把这车和马匹联系在一起,“没有马,这马车要怎么走?”
“自己会走。不用马。”凡晖简单地回答。
替他们打开门,冲在最前面的白啸探头进去,坐垫好软,不像他们用的*的。还没查看完,只觉得屁股一痛,他整个人都被景瀚宇踹进了车里。算是报了他乱说话的仇,只是看看身后的潇然依然不言不语,他得靠他这个木鱼脑袋想个哄她开心的办法。
林肯载他们驶离了TC,一路上白啸的碎嘴就没停过,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是新奇的。其他人虽然也吃惊于这个世界的不同,可也没他这么聒噪。
“到了。”在一家高档服饰店门口停了车,毕凡晖微笑着下了车,用自豪的口气介绍,“Mondo是直属TC学院的。里面所有的衣服都是由学院的学生们设计的。”
“这两个门的是什么?”
“什么‘吸’?”
“……”
身后依然飘来不同的问题,四周打量的目光渐渐多起来,路人们开始对这四个打扮怪异的人指指点点,甚至有人跑上来要签名。
“你们是哪个剧组的?在拍什么戏啊?”小女生的眼睛贼亮,拿着本子和笔送到景瀚宇面前。虽然这几个男男女女她都还不认识,也许是新人,不过难说以后会大紫大黑。先要了签名再说。
景瀚宇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递过来的笔,毕凡晖巧妙地替他挡开了驾,婉言谢绝。
☆、※节日福利※我们的纪念日(2)
领着他们进入大堂,辉煌的灯光让他们目瞪口呆。
“替他们各挑一套衣服。她要特别的。”凡晖指指潇然,营业员小姐立刻了然地笑着走开了。不一会儿,她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女孩,“校长,这两件是两位男生的。这件红色的晚礼服是这位小姐的。而这件金色的是给特别指定的她。”
毕凡晖架势十足地一一检查过衣服的设计和做工,满意地颔首,“带他们换上。让你订的位子订好了么?”
“订好了。”
“好。”
不一会儿,景瀚宇和白啸先换好了出来。他们竟然也被迫换上了和这个叫毕凡晖的差不多样式的衣服。单薄的面料让他们好不习惯,瀚宇觉得全身都不舒服,总忍不住拉拉这里又摆弄摆弄那里。
白啸倒是挺适应的,对着镜子照照前面又照照后面。显然他对自己的新造型很满意。看来,这个世界里的东西还挺适合的。这么想着,他扑哧笑出了声。长长的黑发被高高束起,显得既精神又简练。虽然扎的方法和他之前的相似,可感觉却很新颖。
就在他们还在惊叹自己这身行头的时候,荧惑出来了。一身红色的连衣裙把她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突显得别有风味,简单干练的剪裁风格没有过多的累赘,高开叉的裙摆复古而性感。
她似乎很喜欢自己这身衣服,飘逸的感觉、艳丽的颜色,还有夸张的红色羽毛头饰,不知霄暝看见了,是否也会喜欢。透过镜子,这张笑颜看见了白啸惊愕的脸。她不自觉地掩了笑。
此时,另一间更衣室的门也开了。害羞的潇然迈着小步,一边遮住V字领,一边把一步裙拼命往下拉。虽然景瀚宇对这裸露过多的白皙肌肤有些介意,可是不得不承认,潇然这么穿真是美极了。
毕凡晖自然也很满意潇然的这身打扮,领着他们拐个弯走进饭店,打开预定的包房的门,精美的布置让他们齐齐赞叹。
“这间是给潇然和瀚宇的。我们在隔壁。”凡晖补充着,拉着白啸和荧惑朝隔壁走。
潇然有些慌张,在推开门的一瞬间,铺在地上的心形蜡烛一一亮起。柔和的灯光被调暗了些,他们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入座。潇然和瀚宇都显得局促,红酒牛排,熏香蜡烛,这一切都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
“先生小姐,情人节快乐。”
服务生替他们上齐了菜,轻轻合上了包房的门。面对面坐着的两人有些无措,面对这一桌吃的,也不知该从何入手。盈盈火光里,潇然红润的脸蛋看上去那么柔和,却又仿佛带着一丝哀伤。景瀚宇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问:“还在生我气么?”
潇然没有回答,低着头,沉默着。
瀚宇继续说:“虽然今天的这一切有些出人意料,奇怪的事一茬接一茬,可要不是这样,或许我还把你单独留在家里……”
“你也知道啊。”她终于说话了,“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呃……”瀚宇努力回想着刚才服务生小姐说的那句话,“情人节?”
原本稍稍明亮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看来他还没记起来。
“笨死了!这个呆头鹅!”在隔壁看得起劲的白啸重重地拍了身边的凡晖一记。痛得凡晖低嚎一声。
“景将军打仗就是这个,恋爱啊……是这个!”荧惑喝着杯子里叫做红酒的酒,竖起小拇指。
白啸附议,这种时候就别怪他不帮好友说话了。学着荧惑喝了口酒,只听到玻璃打碎的声音,凡晖回眸,身后竟空无一人。
看着被打碎的杯子,他无奈地摇摇头,“谁让你们那么快喝回魂酒的。”眯起眼睛偷看隔壁包房的动静,竟然也没人了……
“怎么这样!都喝啦?!”
“谁让你不说清楚。”空空的包厢里响起另一个声音。男子的身影从虚到实不过数秒,一身白色的西装让他看上去高贵儒雅,和毕凡晖一身黑西装的促狭感觉截然相反。
“站着说话不腰疼。是潇然向你许愿的,那你倒是出面替她实现愿望啊。干嘛找我!”
“你欠我一个人情,不用还?任务没完成,这次不算。”
“喂,你太赖皮了吧!要不是你把我妻子弄晕,又抢了我的儿子,还不帮我把三千梦送入轮回,我要你的龙鳞又不给,我会帮你?!开什么玩笑——啊——”
——砰!
一片寂静。
重重摔倒的毕凡晖有些闷,他扶住额头,这下摔得挺重,可是并不觉得怎么痛……当他睁开眼,看见被自己当做肉垫垫在身下的身影,就那一霎那,他有一种过电的感觉。
“玄……玄翎,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说得太激动,没注意脚——下——啊——”又一声惨叫,他被一束突然亮起的光束高高弹起,弹穿了房顶,消失在茫茫夜空里。
被称作玄翎的男子起身掸去一身的落灰,阴涩地低咒:“情人节推倒我?!哼!”
温和的日光弄醒了床榻上的两人。他们相拥着醒来,留在脑海中的影像如同梦境一般。潇然坐起身,感觉一切就像做了个梦。他们没有穿着奇装异服,也没有满地的烛光,景瀚宇平躺着看着她,唇边有满足的弧度。显然,他并不在意之前经历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幻。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他歉然地握住她的小手。这次,不会抓错了。
潇然被问得红了脸。她该怎么告诉他呢?告诉他三年前的今天是他第一次看了她身子的日子?告诉他就是从那天开始,她便认定她是他的人?
终究,潇然都没有告诉他,只是极其轻柔地说了一句,“纪念日快乐。”
“小宇,在不在?”还来不及消化潇然的柔情,门口传来六婆的声音。
“在!”景瀚宇爬起身去开门。
“他说找你收钱。”六婆看看身后古里古怪的男子。
“收钱?”
“景将军,这是您在我们这儿定的两套衣服。我给您送来了。”来人把写着“曼多”的盒子递到他面前,他打开一看,竟是之前他们四人穿过的衣服。这奇奇怪怪的衣服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景瀚宇疑惑的神色,来人想着,这人是不是失忆了,都不记得在他这里定了衣服。
“景将军,请付钱……”
“为什么白啸和荧惑的也是我付啊——”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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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愿 希冀与等待
“潇然?!潇然?!你怎么了?!”景瀚宇被潇然的尖叫声惊醒,他猛然从地上坐起身,将她拥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