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个早上是刘萤儿先醒的,她侧过头看着郎长清还睡着,觉得新奇,想起往日她总是这般盯着自己醒来,今日总算换她如此了。刘萤儿侧着身子看她,突然觉得好像这些年来,还从未这般认真仔细地看过她的模样。
其实长清披散着头发这般静静躺着,一副温柔娴静的官家小姐模样,任谁也不会猜到她就是大将军的,也得亏有个孪生弟弟,不然谁都要怀疑她的女儿身。如今她们也有孩子了,别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胡乱怀疑了。
刘萤儿看着她的眉毛,她的睫毛,她的鼻梁,她的嘴巴,一时入了神,也总算明白过来,为何每日郎长清都要这般盯着自己看,这喜欢的人果然是看不厌的。刘萤儿看着看着,忍不住就慢慢抬起身子,轻轻凑了过去,在郎长清的唇上亲了一下。
谁知,她方亲完抬头,便看见郎长清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眼里的疑惑转瞬即逝,带上了笑意,手也十分自然地搂住了刘萤儿的腰。刘萤儿偷亲被抓个正着,脸上微微泛红,见郎长清眼里的笑意,恼羞成怒:“我亲自己的夫君不行吗?你看什么看!”
郎长清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刘萤儿本抬起一些的身子又被她压得低了些,两人靠得极近:“自然是行的,我只是觉得太短了些,可以亲久一些。”
刘萤儿脸上又红了一些:“我才不想亲呢!”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谁知一番天旋地转就躺了下来,郎长清伏在身上,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我亲自己的妻子,想亲久一些,可以吗?”
刘萤儿索性闭上了眼睛:“那是你自己的事,你问我做什么?”郎长清笑了一下,也不再说话,两人唇舌缠绵许久,郎长清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探进本就凌乱的衣裳里,被刘萤儿按住了:“不行,欢喜在饭厅等我们呢。”
郎长清叹息一声:“她们这般大了,以后让她们自己用膳,不必同我们一起了吧。”刘萤儿伸手掐住她的耳朵:“她们才两岁,哪里就大了,你也太狠心了。”郎长清扁了扁嘴巴,整个人靠在刘萤儿身上:“那我再抱一会儿。”
刘萤儿任由她压着自己抱了一会儿,郎长清到底没舍得累着她,很快便起来了,很有精神:“我们早些起来,待会儿早些回来歇息也是一样的。”刘萤儿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瞪了她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今日是休沐日,郎长清早就让人寻了戏院,要带刘萤儿去看戏。两人起身了,丫头们听见动静,便进来伺候两人洗漱。两人才走进饭厅,欢喜二人连忙跑过来:“爹爹!娘亲!”
郎长清一手一个抱起,走到饭桌边,将成欢成喜放在特意为她们二人准备的高椅子上,才自己坐下。几人才坐下没多久,就见郎长白带着他的妻子吴薇过来了。长白自顾自坐下,吴薇向郎长清与刘萤儿行了个礼,才跟在长白边上坐下。
郎长清吩咐坐在长白边上的成欢:“成欢,给叔父夹一个大包子,叔父喜欢吃那个。”成欢乖巧地点头应着,又伸手把筷子插进包子里,伸到长白面前:“叔父吃包子。”
长白高兴极了,丝毫不嫌弃,将包子接过来,大口吃着:“成欢夹的包子就是好吃!”他如今成了亲,寻常便同吴薇二人在自己院里吃,但他也经常带着吴薇过来同二姐一家一起吃,无他,只觉得这般吃饭更开心些。长清也都由着他,不会刻意等他,也不会觉得他过来奇怪。
成欢听了长白的夸赞,得意地摆了摆脑袋,又“夹”了一个包子,努力递给吴薇:“婶母也吃。”吴薇赶紧接过包子,心里也是高兴,也跟着夸了成欢几句。她原本以为嫁进将军府,规矩甚多,出嫁前,家里人千叮咛万嘱咐要懂事乖巧,知晓看将军与将军夫人的脸色,要懂规矩,别给家里丢人,更别连累家里。谁知,将军府内远不是外人说道那般压抑,二哥与二嫂待她极好,两个侄女也是真心待她好,过得竟是比在家里还要快乐。
用完早膳,郎长清便带着刘萤儿和欢喜出门看戏去了。
来到戏院,郎长清径直上了二楼,坐在已经订好的雅间里,又叫人端来一些可口的水果与糕点,看起戏来。成欢像长清,看不懂戏,便总是东张西望的,成喜像刘萤儿,很爱看戏,看着台上入了迷,时常叫郎长清感到奇怪,她到底看得懂吗?
戏台上演的不是别的,正是镇国大将军郎长清的故事,与几年前她们在定南看的不大一样,又改动了一些,戏里那原本在京城等着郎长清的梨花顺理成章地就变成了端和郡主。
她们只知晓今日过来看戏,事先并不知晓上头唱的什么,看了一会儿,两人便反应过来了,郎长清偷笑着:“原来这端和郡主这般早就觊觎将军了。”
刘萤儿斜了她一眼:“这写戏的人不知是谁,尽是瞎写。将军初上战场年方十三,端和届时不过八岁,怎就与将军牵扯出那么多事来了?”
郎长清面上笑意更深:“许是郡主来京城时见了将军,对将军一见钟情呢?”她并不知晓自己胡诌一句,却是猜对了一半。刘萤儿当初在定南,不正是对她一见钟情吗?刘萤儿脸上微红:“无耻!端和那时如此年幼,你莫要乱说。”
郎长清不再逗她,又继续看着,谁知戏里写的尽是将军如何英勇神武,郡主如何痴心一片。郎长清头一回觉着看戏这般有趣,正看得津津有味,被刘萤儿踹了一脚:“你是不是故意让人安排的这出戏?”
郎长清回过头来:“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只叫人包下一日的位置,我们何时过来都没说定,哪里能安排戏了?”郎长清见刘萤儿气呼呼的,又劝慰道:“前几年的戏还不是这般的,没准儿过几年又改了,你何必同一出戏置气,只当这里头的人恰巧与我们同名便是了。”
刘萤儿没再说话,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我倒不是气别的,只是这出戏的花旦武生挑得不好,武生那般俊俏,这花旦却平平无奇,我哪里是那个模样了?”
郎长清哈哈大笑:“你可是北靖第一美,若是要寻个同你差不多的花旦,怕是太难了。就像那武生,虽然长得还行,可他的武艺,在我看来也是烂的不行。”刘萤儿听了这句,总算高兴了些:“你说得颇有道理。没想到你如今越来越聪明了。”
“那是自然,一床不睡两样人,娶了个贤妻,我自然越来越聪慧了。”郎长清得意地抬起头,刘萤儿只觉她在京城待久了,越来越会说话,嘀咕了一句:“幸好你常年呆在军营里,见不到别人。”不然,她不知要多费多少力气去拦住那些莺莺燕燕。
其实戏里这般安排,她能理解,郎长清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极高,相貌又出众,纵是如今这般只呆在军营里与家里,也惹得许多姑娘芳心暗许,一门心思想进门来,甘愿做妾。不论如何,这戏里,她俩也还是夫妻,依旧恩爱得很,她也就既往不咎了。
这戏不长,刘萤儿又看了几出戏,才心满意足起身离开。四人又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了午膳,在街上逛了逛才回府。
才回府,管家就迎了上来:“将军,方才大夫诊脉,三夫人有喜了。”郎长清与刘萤儿对视一眼,喜上眉梢,抬脚就往长白的院子里去。长白与吴薇见到两人过来,也赶紧过去,吴薇就要行礼,长清赶紧拦住:“你现在身子要紧,这些虚礼就先停了。”
吴薇点头应下,又听长清殷切地问着她有孕多久了,可有什么不适。吴薇恭敬地答着,抬头看着与自己夫君长得一样的将军,脸上不知觉便红了起来。
长清正要说一些别的,被刘萤儿拉到了一旁,刘萤儿同她嘱咐着怀孕时要注意的事,长清便去吩咐长白,要好生照顾着。这些事大夫都已经嘱咐过了,只是长清与刘萤儿这般,也叫吴薇觉出他们的用心来,心里自然是暖暖的,连连应着。
长清与刘萤儿回到自己院里,玩了一天的成欢成喜已经睡着了,奶娘接了过去。
长清才坐下,刘萤儿便掐了她一把,长清有些莫名,不知又是哪里惹她不快,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刘萤儿瞪了她一眼:“你对吴薇那般紧张做什么?方才那场面,若是旁人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长白呢。”
长清后知后觉,摸了摸脑袋:“方才一时高兴,忘了自己的身份,就想着自己终于要当姑母了。幸好你拦着,也不知吓到吴薇没有。”
刘萤儿摇了摇头:“你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孩子叫你一声姑母的,你就等着当伯父吧。”长清听了,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真难听,一下子把我叫老了许多。”
“爹都当了两年了,还以为自己刚及笄吗?”刘萤儿戳了戳她的脸颊。
长清伸手拉住她作怪的手,又是一脸高兴:“等成群出世了,我便带着去练武,这般一来,郎家的重担就可以交给他了,我可不舍得成欢成喜去吃这苦。”
“你怎知这次出生的就是成群?兴许是个侄女呢。”刘萤儿见她这心疼女儿的模样便觉好笑。
“她们又不是我们,这一次不是,还有下次,总该有的吧。”长清倒是不担心。刘萤儿哼了一声:“就你心疼女儿!”
长清手上用力,将人拉进怀里:“我不是心疼女儿,我是心疼你。你为我一个人提心吊胆便足够了,若是欢喜再上战场,你成日在家里担惊受怕的,我才会心疼呢。”
刘萤儿顺势靠在她的怀里:“反正你去哪儿,我都要跟着的。”
番外一
不负众望,郎成群出生了。可惜,他在郎家似乎也只有名字有气势一些。他很喜欢粘着两个姐姐,可惜两个姐姐并不怎么搭理他。他早早就被爹送去伯父跟前同两个姐姐一起习武,可他知晓自己学得并不好,因为他总是能听见伯父的叹气声,总能看见爹爹暗自摇头。
后来,他就去了学院,在学院里,他却成了鹤立鸡群的那一个,学院里没有人能打得过他,没有人骑马胜得过他,没有人射箭胜得过他,包括那些比他大了十岁的人。人人都赞道,郎家后继有人!
郎成群十分得意地回到家,将事情在饭桌上说了。他爹立马捂住了他的嘴巴:“你可别丢人现眼了,你这两下子跟你爹我也差不多。”还是伯父比较疼他,给他夹了个大鸡腿,对着他爹劝慰道:“你也别这般说他,我瞧着比起你还是略有天赋一些的。”
郎成群有了伯父的鼓励,越发大胆起来:“爹,我已能拉开八斗弓了!”他如今不过六岁,能拉开八斗弓,同窗告诉他,这已是全北靖数一数二的了。
郎长白看了他一眼,没有答他,只侧头对着长清道:“二哥,还是不要让他同成欢成喜一起习武了,我怕伤着他。”郎长清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倒是郎成喜冲着成群竖了个大拇指:“真厉害!”
郎成群越发得意,待午膳过后,就跑去成喜边上:“二姐,二姐!让我摸摸你的弓。”成喜倒是挺大方,将弓递给他,成群知晓二姐的弓比他的重,也试着拉了拉,果然重了不少,他费尽力气也只拉开一半,他小脸通红,成群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去玩大姐的弓,她的轻一些。”
郎成群又跑去找大姐,大姐正在练郎家戟法,见他要拿弓玩,便让他自己去取,说完也不管他,又自顾练了起来。郎成群拿起成欢的弓,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拉开一半,他喘着气跑到成欢边上:“大姐,你的弓多重呀?”
郞成欢头也没回,手上脚上动作依旧不停:“一石八斗。”郎成群闭上了嘴巴,总算明白他爹为何让他不要丢人现眼了,他还是好奇:“大姐,你和二姐何时拉开一石弓的?”
郞成欢回忆了片刻:“我是六岁,她是五岁半。”郎成群把弓放回架子上,跑回自己的院子,也埋头练起武来。
郎长清很明白,尽管自己不愿两个女儿吃苦甚至担上随时会丧命的危险,但成欢成喜的天赋和努力她也看在眼里,若她们也想选这条路,那自己唯有付出更多,让她们再强大一些。也因此,她歇了解甲归田的念头,总想着,能替女儿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郞成欢郎成喜儿时便常常跟着郎长清去军营,对马匹和兵器都很有兴趣,自己央着爹爹教她们,一学便停不下来,两人还暗自较劲,时常一起切磋,叫长清回想起自己儿时,也是同长白这般,不同的是,成欢成喜并驾齐驱,胜负难辨。
舞乐小公主很小便跟着母后时常来将军府做客,有时候母后没空,她便央着姑母将她带出宫来。起先,她只是觉着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特别新奇,这两个姐姐又只是比自己大了几个月,比宫里头的宫女和其他姐妹们要好玩多了。
后来她见过几次成欢成喜练武,只觉她们英姿飒爽,不同凡响。又听闻许多郎长清大将军的故事,心生向往,可惜父皇与母后是如何都不许她去军营里的,她便只能时常来将军府玩。因为来得多了,有时舞乐甚至直接跟着下了朝的郎长清一起回来,也不需母后或者姑母陪着了。
她偷偷看过,郎大将军是众臣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本领又极大,就连父皇也对他十分敬重。她知晓,将军夫人也是她的姑母,郎大将军对这个姑母极好,叫她下定决心,也要嫁给郎大将军这样的人。于是,她盯上了成欢成喜两人,谁让她们家里就她们两个呢,虽说是女子,可比那些男子强多了,她便勉勉强强接受吧。
可是,成欢成喜有两个,长得又一样,武艺也不分高下,她该怎么选呢?于是她想了个主意,将一块她喜欢极了的玉佩扔在郎家的树下,决心谁捡了去,她就嫁给谁。
她蹲在一旁的假山便等着,等到迷迷糊糊睡去,瞌睡醒来,天色都暗了,她模模糊糊看见有人从那树下走过,等她走过去,树下的玉佩没了,那人也走远了。那人手上拿着一张弓,想了想往日里,成喜才是喜欢弓箭的那个,便跑去寻成喜,果然,她正在院子里练射箭。
舞乐转了转眼珠,走到她的边上:“你可见过一块月牙状的玉佩?”
成喜转过头来看她,其实她并没见过,只知晓舞乐惯爱闹脾气,若是不替她将玉佩寻来,没准儿又要闹出什么事来,便点头:“见过,只不过我一时记不起放在哪儿了,等我寻到再还给你。”她想着,自己再叫人去找一找,总不能叫她发脾气的。
舞乐一听,喜上眉梢:“无事,那本就是送给你的,你存好了便是。”说完,她就走了。
打那以后,舞乐再来郎家,便总是缠着成喜,还嚷嚷着要嫁给她,郎家无奈,与她说过几遍女子与女子不可成亲,她也不管,毕竟只有六岁的人,郎家的人也不好同她较真,久而久之,也就随着她了。
再长大些,成欢成喜便每日跟着长清去军营里了,因着女儿身份,在军营里也只有大小姐二小姐的身份,不过她们亦是心满意足,依旧认真跟着长清学着,许多训练都同将士们一起,大伙儿自然知晓她们有几分真本事,也敬着她们。
舞乐依旧总是往郎家跑,也依旧嚷嚷着要嫁给郎成喜,这事圣上与皇后也知晓,他们却并不拦着,看圣上的意思,怕是真有几分想撮合这门亲事的心思。毕竟成欢成喜跟着长清在军营的事,他亦是知晓的,成欢成喜的本事,他也知晓一二。虽说女子通婚前所未有,可如此便能拉拢郎家的话,何乐不为?
可惜,舞乐心心念念的郎成喜却并不喜欢她,她亦是心有所属,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个,正是长公主府里的张巧。张巧是驸马与丫头所生,因着驸马不能纳妾,这孩子便一直养在长公主膝下,比她们小上两岁。长公主不曾带她来过将军府,可成欢成喜去长公主府上时,是见过她的。
郎成喜同刘萤儿一般喜欢看戏,练武之余便爱去戏院,那日她遇见张巧也在,见着面熟,回想一番想起是谁,便上前打了招呼,两人便坐在一起看戏,谁知两人聊起戏来,一见如故,便时常约定一同看戏。
张巧时常能学着花旦将戏文唱出,动作眼神也能学个几成像,两人去郊外踏青时,张巧会趁着无人时,唱给成喜听。有几段成喜尤其喜欢的戏,她也费了些心思,特意央着班主让那花旦指点自己一二,日日在家中练习,只求成喜见了能欢喜片刻。
两人也算青梅竹马,却是无人知晓。又一日,两人坐在郊外的林子里,张巧唱完一段戏坐在了一旁的大石上。成喜递上帕子,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巧儿,我钟情于你许久了。”
张巧愣了一下,低下头去:“你我都是女子,何来钟情?”成喜却不在乎:“虽是女子,也为你倾心。若是你也欢喜,我便努力挣些军功,问圣上求个恩典。”
张巧侧过头去,想起自己的身份,眼里略微带着失落:“承蒙厚爱,我对你没有那种私情。”
成喜想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喜欢怎样的?”
张巧用力抠着手里的帕子,半晌才开口:“我喜欢男子。”
成喜抬头望了望天:“这确是有些难。”又立马追问道,“那你喜欢怎样的男子?”张巧哪里说得出,站起身就要走,被成喜一把拉住,成喜稍一用力,张巧便摔进她的怀里,她慌慌张张地想要起身,成喜扶住她:“日后若是遇见心仪的男子,叫我瞧瞧如何。”
“这些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都未必能见到,如何叫你瞧瞧。”张巧并不应下。成喜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松开她,自己也跟着起身:“那你自己可要上心些,若是你寻不到好的,我还是会将你抢过来。”
张巧没有再同她说话,两人一同回城里戏院看戏,恰巧在门口撞见了舞乐的马车。舞乐自然也瞧见她们了,见成喜对张巧细心呵护的模样,想起今日小伍同她禀报的事,怒气冲冲下了马车,走到成喜面前:“你们怎么玩到一处去的?”
张巧一时被吓住了,成喜不愿同舞乐纠缠,见她吓着张巧,一时沉下脸来:“你认错了,我是成欢,成喜在府里。”舞乐又仔细看了她一眼,可恨自己这些年来虽然跑得勤快,但成欢成喜时常呆在军营里,她能见到的也不多,又是犯懒,竟是到如今也分不出两人。
舞乐见她神色淡然,不像扯谎,便回到马车,催着去将军府。小伍今日向她禀报,郎成喜近日与一女子往来密切,几次对她推脱的休沐日,其实都是同那女子一同玩去了。她今日出宫便是来兴师问罪的,方才见着“成欢”与姑母家的张巧走在一起,行为亲密,叫她想起成喜也同别人这般,越发生气。
下了马车,她径直往成喜的院子走去,半道上便看见了人,她过去,二话不说就扇了一个巴掌。郞成欢捂着脸瞪大了眼睛:“你做什么打我?”幸好她后头没有跟着人,没人瞧见。
舞乐咬牙切齿着:“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负心汉!不对,负心女!”
郞成欢皱起了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成欢。”
舞乐笑了:“你当我傻吗?怎么?做了亏心事,看见我就不敢承认自己是谁了?”
郞成欢气愤极了:“我郞成欢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骗你做什么!你莫名其妙胡闹什么?莫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舞乐也皱起了眉:“我方才在戏院门口瞧见了一个,她也说她是成欢。”郞成欢哼了一声:“亏你还说喜欢她,竟是连她喜欢看戏,我不喜欢看戏也不知道,定是你惹人烦,她骗你打发你走罢了。”
郞成欢说完,气呼呼地转身朝自己院子走去,白白被公主打了一巴掌,真是冤死人了,这口气她可要问郎成喜要回来。
舞乐留在原地终于将事情都捋顺了,她连忙追上郞成欢,郞成欢见她过来,脚步加快:“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郎成喜,你赶紧去找你的郎成喜去。”
舞乐小跑几步,追上她,拽住她的衣摆:“郎成喜跟张巧在一起,她不是我的了。”郞成欢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张巧是谁?”
舞乐将事情同郞成欢说了,成欢皱着一张脸,没想到这事情这么复杂,成喜不喜欢公主也就罢了,怎么又招惹来这么一个女子。她啧了一声,并不想管这事,转身想走,舞乐将她拦住:“郎成喜负了我,我也不稀罕跟别人抢,但你们郎家要赔我一个,我以后要嫁给你。”
舞乐方才就想好了,既然郎成喜喜欢的是别个,自己自然不能勉强,那女子又是姑母的庶女,自己权当成全她们吧。但自己要嫁入郎家的梦想可不能断,郎成喜不行,那就郞成欢吧。
郞成欢瞪大了眼:“凭什么成喜做错了事,受罚的是我呀?”
舞乐一听,挑起了眉,昂起了头,双手叉腰:“你的意思,娶我是惩罚?”
舞乐可是公主,这大逆不道的话,成欢可不敢说,咬咬牙:“总不至于是嘉奖吧。”舞乐不服气极了,一把揪过郞成欢的衣领,拉到自己面前,凑得极近:“你好好看看,你在京城能找出比我好看的姑娘吗?娶我还委屈你了?”
郞成欢头一扭,并不去看她,也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我打扮打扮比你好看。”舞乐倒是也承认她好看:“那你也不能娶自己呀!”
郞成欢一听,还果真思索起来:“你说得也不无道理。”舞乐见有戏,又来了精神:“我说得没错吧,娶了我百利而无一害。”
郞成欢翻了个白眼:“我一个女子娶你,还不得被人笑死。”舞乐瞥了她一眼:“你竟是怕人笑话的人?”郞成欢没有说话,摸着下巴思索一会儿:“当驸马我不干,若是你同意嫁给我当将军夫人,我便同意。”
舞乐略一思索便应下:“成,一言为定。”于是,年方十二的两人便这般将自己的亲事定下了。
番外二
将亲事定下的舞乐心满意足地要回宫去了,在院子外头遇见了郎长清,赶紧走过去:“朗将军,我已与成欢说好了,等我及笄便要同她成亲。”
郎长清怀疑自己听岔了:“成欢?”舞乐赶紧点头:“是的,是成欢。”郎长清不知她们发生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那成喜呢?”
舞乐一挥手,十分潇洒:“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将军就不要再提了,成欢听了怕是要不高兴的。”说完,就走了。
郎长清去寻郎成欢,见她脸上一侧有红印,显然是被人打的,又想起方才是舞乐从这边出去,一脸惊异:“你这是,被舞乐公主打的?”
郎成欢气呼呼的:“还不是成喜那家伙,惹舞乐不高兴了,害得我替她挨了一掌。”郎长清听着,莫名觉得耳熟,奇怪道:“你就这般喜欢上她了?怎么就要娶她了?”
郎成欢脸上又红了红:“我也不知晓,我就是觉着她挺可爱的。”郎长清倒也没说什么,她很清楚,成喜是一直没有将舞乐放在心上的,谁知舞乐嚷嚷了这些年,竟是嚷到成欢心里去了。这被人打了还觉着对方可爱的性子,也不知像谁,缺心眼。
没过几日,皇后在宫里设宴,请了许多大家的公子小姐进宫,实际是要替五公主择婿。五公主生母是娴妃,不久便要及笄,娴妃特地央着皇后安排的这一次宴席。
郎成欢郎成喜是很不想来的,今日军营里有比武,可比这宴席好玩多了。两人没精打采地坐在一旁,舞乐寻了过来:“哪个是成欢?”郎成喜还不知她们的事,也不知她怎的突然转性要找成欢了,可她乐得如此,还不等郎成欢说话,她立刻指向成欢。
舞乐拉着成欢便走了,两人走到一边坐下,两个女子凑在一处,众人也没留心,毕竟今日这大好的机会还不如多看看对面的公子。舞乐方才便见到成欢没精打采的模样,问道:“你见到我便这么不开心?”
成欢看了她一眼:“自然不是,只是原本今日军营里有比武,却被叫来宫里,生生错过了比武。”舞乐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今日大伙儿可都是来解决终身大事的,你这榆木脑袋还记挂着比武,真是不开窍!”
成欢看着她,扁了一下嘴,嘀咕着:“我不是有你了么?”她说得很轻,但依旧传进了舞乐的耳里,舞乐心跳徒然增快,有些慌张地抬头看了看别处,又回过头来:“这也不是那么没有意思,待会儿也会有些比试的。”
成欢越发垂头丧气起来:“坐在这里的女子,也就只有我与成喜习武,我与谁比试去?对面的公子们今日可是铆足了劲想成为五驸马,若是我同他们比试,他们输得难看,定是要记恨上我的。”
舞乐听她这般说,便朝公子那方向张望过去,想替她寻个像样的对手出来,谁知成欢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你都有我了,还看什么?”
舞乐脸上微红,心扑腾扑腾地,太大声。舞乐扯下成欢的手,竟是一时有些不舍得放开,又莫名觉得不好意思,不舍地放了开去,对着她道:“不如去我的乐平宫玩,比这里要自在些,你若是想比武,我替你寻个武艺高强的侍卫。”
成欢听了,眼里放出光来,连忙站起身来:“那我们赶紧走吧。”舞乐却轻轻拍了她一下:“我先去同母后说一声。”成欢也老老实实跟着她来到皇后跟前,皇后听了舞乐的话,只是看了一眼成欢,便点头让她们去了,尽管她也有些疑惑,向来念叨着要嫁给成喜的女儿,今日怎同成欢玩一起去了,果然是个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两人往乐平宫走去,成欢去拉舞乐的手,舞乐一时之间心思便都转到了手上,她不愿去想,却总是控制不住,就连走路也不自然了些。她先前缠着成喜的时候,也拉过几次成喜的手,都是稀疏平常极了,并没有如今这般。
舞乐有些疑惑地侧头看了看成欢,为什么两个一样的人,又会不一样呢?成欢不知她想什么,见她侧头,也看向她:“怎么了?”舞乐只是哼了一声:“看不得吗?”
两人进了乐平宫,舞乐命人寻了一个武艺高超的侍卫来,便让宫人都退了下去,成欢自在不少。侍卫来了,起初知晓要与成欢比武,还以身份推说着不肯,成欢知他是看不起自己,也不同他废话,上前趁其不备一招将其击倒,哼了一声:“不过如此。”
这下那侍卫也来劲了,抱拳告了一声罪,便认真与成欢打在一处,只是他也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武艺这般了得,自己全力以赴也只能落败。成欢一副不过瘾的模样,转头去看舞乐:“这是你宫里武艺最好的侍卫了?”
舞乐看向侍卫:“听见了吗?还不去找最强的来!”那侍卫赶紧退了下去,没一会儿,又来了一个,那侍卫显然是听了原先那兄弟的话,并不敢小瞧成欢,武艺也的确高了几成,可惜最终也只是同成欢堪堪打平。
成欢也总算打了过瘾,等侍卫走后,十分随意地坐在一旁的栏杆上:“公主殿下,你这宫里可不够安全啊,就这么几个侍卫,我夜里都能将你偷出去。”
舞乐也想学着成欢的样子坐在栏杆上,只是跳上去不稳,差点摔下来,成欢眼疾手快将其扶稳,被她逗乐了:“架势极好,却是个纸老虎。”舞乐听她取笑,抬腿就去踢她,接过成欢没踢下去,自己摔了下去。
郎成欢一把拉住她的脚腕,没叫她摔到地上,舞乐抬着腰坐回原位,成欢挑了挑眉:“哟,有点功夫。”说着话,成欢跳下栏杆,不等舞乐反应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舞乐乍一被抱起,慌得赶紧勾住她的脖子,怪怨道:“你要做什么?”成欢一脚踩上栏杆,往屋顶跳去:“见你有点功夫,带你去更高的地方吹风。”舞乐知她武功好,倒也放心,往下看去,见到离地面甚远,又忍不住将人抱紧了些。
成欢立在屋顶,看着怀里的舞乐,笑着:“你抱得这么紧,可是不想下来了?”舞乐抬起头来瞪她:“我就不下来!”成欢没有说话,径直坐下,舞乐就坐在她的腿上,两人亲密极了。
舞乐心跳猛烈,脸上通红,动了动身子想下来,可屋顶斜着,她又不敢挣扎得太狠。成欢见她动作,又起了逗她的心思:“不是不下来了么?才这么一会儿就认怂了?”
舞乐一听,也不动了,心安理得地坐在她的怀里,气势汹汹地瞪着她:“你才怂了!我就是嫌你抱得不舒服挪一挪位置罢了!我坐我未来驸马怀里天经地义的,我有什么好怂的!”
成欢故意皱起眉头:“先前不是说好了,我不做驸马,你做将军夫人。”舞乐也有些心虚:“虽是那般说好的,但我是公主,这驸马哪儿有那么容易想不做就不做的,大不了我在府里不叫你驸马,叫你将军嘛。眼下你也没当上将军,我先叫几声驸马也不碍事。”
成欢眯起眼睛:“你是不是一早便知晓如此,当时故意哄骗我的?”舞乐生怕她反悔,赶紧抓住她的衣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以后是要当将军的人,说出来的话可要作数的。”
“我也只是说了,若是能不做驸马,便能同意,既然定是要做驸马的,那我也不算轻诺。”成欢故意逗她,舞乐果然慌张:“那也不成,你都抱着我了,你要负责的。”
成欢低头凑得更近一些:“你都嚷嚷了那么多年的成喜,不如你让她给你负责去?”舞乐并不大乐意,可她也不知为何:“不成,她都有心仪的人了,我才不做坏人。”
成欢继续盯着她:“那我也有心仪的人了,你不如也成全成全我?”舞乐皱起了眉:“不成不成!你最好趁早歇了这个念头,你只能娶我,不然我便告诉父皇母后你欺负我!”
成欢瞪大了眼:“你这未免也太偏心了些,成喜便那般轻拿轻放,待我又这般霸道,不公平。”舞乐并不答她的话,果真将她的话当了真,认真追问着:“你钟情于谁?我哪里不如她?”
“我是逗你玩的,若是真有心仪之人,哪里会同你在这里玩闹,我岂是这般胡作非为之人?”成欢见她鼓着小脸,气呼呼的模样同儿时一般可爱,忍不住掐了掐,却被舞乐一手拍开:“哪儿有你这般逗人的,只知道惹人生气,只知道欺负人!”
舞乐总算适应了屋顶,扶着成欢的手从她的怀里站了起来,两人又坐在一起吹了会儿风,成欢便抱着她跳下了屋顶,舞乐意犹未尽,成欢也瞧出来了:“再吹下去,你要着凉了。你若喜欢,以后我再带你上去。”舞乐这才作罢。
很快,皇后便着人来请两人回去用膳。两人坐在席上,隔着不远的距离面对面坐着,舞乐却突然觉得坐在边上的人多余起来,等着成欢,隔空对她说道:“不要乱看!”只张嘴,没出声,成欢却是看明白了,也学着她的样子回她:“霸道!”
待宴席结束,成欢出了宫去,舞乐回到乐平宫,一路上脑子里全是成欢的身影,再如今,成欢与成喜坐在一处,她已能分辨,原来她俩这般容易辨认。回想着白日里发生的事,舞乐的心跳又陡然加快。
舞乐赶紧宣了太医过来,太医认真把脉,却摸不出什么异常来,小心翼翼问着:“敢问殿下可有什么不适?”
舞乐一脸担忧,生怕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知为何,我的心跳总是突然变快。”太医也不敢托大,又仔仔细细给她把脉,依旧没有收获:“殿下的脉象平稳,并无异处。殿下可能说说,是在何时,做什么时会如此?”
舞乐回想着,不是同成欢在一处,便是想起成欢时,做什么更是不能说给外人听的,立马挥挥手:“没事了,你先退下吧。”
太医退下,舞乐又皱着眉头自己琢磨着,好似有些明白过来。
番外三
舞乐心里有了想法,便想着求证一番。她命人送了信去,约定她休沐时一起去寺里玩。幸好成欢没有像成喜那般推脱,爽快地回信应下,她心里又欢喜几分。
成欢休沐时,一早便在宫门候着了,舞乐的马车一出来,她便上前问候,舞乐没料到她会到此等候,乍一听她的声音,赶紧掀开车帘,见到她便让她上车。成欢行了个礼爬进马车,在一旁端正坐好。
舞乐给她倒了半杯茶水:“没想到你会来这里候着。”成欢也不客气,端着水喝下:“想到你那些侍卫的身手,我还是亲自跟着放心些。”没了方才的恭敬模样。
两人到了山上,进了寺庙,烧香拜过一圈,便来到寺庙后头的树林子里。当下已近冬日,林子里的风并不小,不过今日阳光挺好,照在身上倒也不觉太冷。走了几步,成欢还是提议回到寺庙里,她怕冻着舞乐。舞乐不肯回去,成欢摸了摸她的手,倒是挺暖和的,也就随她了。
舞乐看着自己的手入了神,成欢歪着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舞乐摇了摇头:“有些奇怪。”成欢再追问,她又不说哪里奇怪,搞得成欢也皱起眉感觉奇怪起来。
舞乐见她如此,又大起胆子,伸手捂住成喜的眼睛,走近一步,踮起脚尖,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果然,心跳如雷。舞乐慌张地放下手,又后知后觉涨红了脸,低下头去,轻轻靠在成欢肩上,轻声嘀咕着:“羞死人了。”
成欢也跟着心怦怦直跳,听了舞乐的话,想将舞乐抱在怀里,又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只伸手搭在舞乐的手臂上,深吸了口气:“一回生二回熟,多亲几次就不羞了。”
舞乐抬起头来瞪她:“无耻!”舞乐转身就走,成欢赶紧跟了上去,别扭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抬着头看着树顶,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清了清嗓子:“你亲成喜的时候也这般害羞?”
舞乐才退下去的羞意又涌了上来:“我先前找她时,你也都在边上。与她独处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又有心上人,我也只是与她说说话罢了,还没亲过。”
成欢听了,心中万分欣喜,不论是舞乐说的话,还是舞乐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都叫她欣喜,她走近一步,拉起她的手,还是不敢去看她:“亲过我了,就不能亲旁人了。”
舞乐哼了一声:“又没成亲,你还管不着呢。”成欢挠了挠头:“我爹说,她近日会去求圣上,让我和成喜可以名正言顺地呆在军营里。你放心,若是圣上同意了,我努力挣军功,求圣上赐婚。”
舞乐欣然点头:“那你要努力些,好让我早些当上将军夫人。”
果然如成欢所说,郎长清为了两个女儿费尽心思向圣上请求,圣上看着地图,摸了摸北靖的边界,沉思片刻应下了。很快,两道圣旨颁下,先是允许女子入朝为官,第二道是特地命郎成欢郎成喜与军中将士比武。众人皆明白,这是为了郎成欢郎成喜入伍铺的路。
比武第二日便开始了,擂台搭在宫外,许多百姓都前来围观,文武百官围坐一圈,圣上亲自坐在高台上,郎家军里三层外三层将圣上与百官护在里圈。舞乐特意求圣上恩典,也跟了过来,坐在圣上边上,紧张又新奇地看着擂台上的成欢。
与成欢成喜比武的,都是已有军功的将军,比试分为三场:拳脚、骑射、兵器。圣上亲自看着,那几个将军生怕自己输给比自己年幼不少的小姑娘,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成欢成喜分别对阵三位将军,拳脚赛成欢两胜一负,成喜一胜一负一平。
场外欢呼声阵阵,官员们纷纷侧头看着郎长清,郎家两位姑娘便如此不俗,郎家实力不可小觑,也难怪圣上不惜允许女子入朝为官,也要将这两位展于人前,向来圣上野心不小。
骑射赛,郎家军驱散了一些围观的百姓,在远处腾出一块地方来,箭靶放在台上,比试的将军在百步以外的空地上。将军骑着马在场上驰骋着,弯弓射箭,三箭都直中靶心。将军得意一笑,却不见成欢过来,正疑惑着,便听见外头一阵锣声,原来成欢骑着马又在百步之外。
擂台边上的人只觉连马上的人都看不清,不知她又该如何射中箭靶,又怕她失手误伤自己,命人护着,一旁的郎家军却是十分淡然,似乎丝毫不担心郎成欢会误伤百姓。
之间成欢骑马驰骋起来,弯弓射箭,动作干净利索,三箭齐发,齐刷刷射中靶心。百姓欢呼雀跃,有将如此,他们的生活定然能够安定。舞乐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欢呼,被圣上看了一眼,又老老实实坐下。
这样一来,剩下的几个将军便不敢上场了,成喜骑着马上场了,她丝毫不慌,与成欢擦肩而过时,还笑着与她点头,锣声响起,她策马奔腾,与成欢一样的动作,三箭齐发,从成欢方才的箭尾穿过,将成欢的箭劈成两半,牢牢钉在靶心。
坐在郎长清边上的官员忍不住抖了抖腿,女儿的武艺便是如此,那郎长清的武艺可想而知,若将人惹恼了,她想取自己性命,实在易如反掌。
就连圣上见了,也忍不住在心中惊叹,也难怪郎长清要来求自己,让两个女儿正经入伍,这般天赋这般能力,谁忍心埋没了?自己知晓成欢成喜有些本事,却不知本事竟如此大。他忍不住侧头看着女儿:“舞乐,你钟情的是成欢还是成喜?”
舞乐听父皇这般问,脸上红了红:“是成欢。”圣上点点头:“也不错。”第三场比试开始了,成喜拿着一柄银戟,与三位将军比试,两胜一败。郎成欢同样一柄银戟,郎家戟法舞得虎虎生威,纵是不懂武艺之人也能瞧出成欢的戟法比起成喜更胜一筹,三位将军接连上场比试,她还颇为得意地转头看了一眼舞乐,羞得舞乐慌张地瞥了一眼边上的父皇,见其神色淡然,才继续看着。
郎成欢赢得颇为轻松,若不是要给几位将军留些颜面,她实是想叫他们一起上的。圣上也瞧出她本事不小,侧头看着舞乐:“既然喜欢,就将人抓牢了,待你及笄,父皇给你赐婚。不过,注意不要有失皇家的身份。”
成欢成喜一日成名,凭着一身本事,直接封了八品校尉,比郎长清当初还要厉害些。成欢成喜依旧跟在郎长清边上,毕竟其他将军也没有底气带她俩。两人名正言顺后,在军营里越发刻苦起来。
很快便到了除夕,夜里吃了晚膳后,成欢一人守夜觉着无趣,便去寻成喜,却发现人正打算出门,成欢一脸惊诧:“你这是要去做什么?”成喜手上动作不停:“我与巧儿约好了,现在去找她。”
成欢皱起眉头:“她在长公主府,你过去可是方便?”成喜走出门去:“□□进去,方便得很。”成欢豁然开朗,连忙回屋换了身不显眼的衣裳,往宫墙边去,一跃跳上宫墙,小心翼翼地往乐平宫去。
幸好来过几次,路并不是很难寻,倒是要躲着宫里的侍卫有些麻烦,小心来到舞乐窗前,轻轻推了推窗,关得很严实,她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掀开瓦片,跳了下午。
舞乐还没睡,就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从屋顶跳下来,一时愣在那里,正要大喊,又觉眼前人眼熟,看着成欢,赶紧起身走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成欢眉开眼笑:“自然是来陪你。”
舞乐拉住她的手:“你让人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开门便是了,你这般也不怕吓着我。”成欢笑着:“我怕将别人吵醒了,方才推了窗子是关着的,以为你已经睡下了,便想进来看看你就走。”
“除夕难得,我便让宫人都退下了,门窗都关着,我想待会儿便睡的。”舞乐说着,成欢挑了挑眉:“你这瞧着也不像是要睡的模样。”
舞乐脸上一红,松开她的手,往一旁走去,成欢一脸坏笑着凑了过去:“是不是也在想我?”舞乐仰着头看她:“不能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