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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年轻人说。
林智渊听出对方声音中的笑意，心律瞬间飙到最高，手心出了很多的汗，此刻也无暇顾及。
可下一秒听到的几个字，让他的心瞬间又沉到谷底。
“但……我不需要你。”老板说。
林智渊张大了嘴。
这是他从来没有预料过的事情，他这么优秀的人，哪怕毕业那年经济环境很差也能斩获大量的offer。
失败来得突然，让人始料未及，如果他还不够优秀，那么谁能？
谁能做得比他更好，难道是苏辰苏凌那样的废物，或者钱通神顾望行那样的蠢货？
只有他理解规则，只有他逃出了怪谈，如果这还不够，那么对方要的是什么？
林智渊难以自抑地抬起头看向对方，像是想用目光逼出一句回答来，不管那回答是“开玩笑的”，还是“其实我不是老板，这个要听老板的意思”，还是别的什么。
有生之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渴求一个不同的结果。
“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或者是你们需要什么能力？哪怕我现在不会，我也可以学。”林智渊咬牙说。
结果一定还没有定死，面试的时候如果这么快就放弃你就输了，要的就是一个态度。如果他态度良好，对方多少还会再考虑一下。
他并不真的认为自已不行。
年轻人的目光仍然很温和，保持着良好的风度与礼貌，说的话却全然不是如此。
“不需要。”
“弱者有慕强的心理是很正常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强者就一定会在乎你的投诚。”
“无论是你的头脑，还是你的手段，对我而言……不过如此。”
年轻人俯视林智渊，微笑着说：“别人考0分你考20分，并不意味着这20分就有多大的价值。”
“我……20分？”林智渊喃喃道，“怎么可能是20分？我通过了游戏，我通关了，我猜到目前为止根本也没有几个人通关过吧？”
他握紧拳头：“苏林百货才消失一个月时间，怪谈体验馆一定是在这之后出现的。我们三个人智商平均起来也只是比普通人略高一点儿，但那个怪谈的难度已经超越了我见过的所有体验馆与密室逃脱。尤其当游戏中玩家会真的死亡的情况下，人的判断力与决策力会受到影响，通关率会比正常的平均通关率还要低。”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已经是有些失态了：“其他人能做得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您看到了游戏的全过程吗？那两个跟我一起来的废物在开局半小时就死了，我根本就是以一已之力看破了规则，打破了怪谈！”
他看向年轻人的目光已经几乎是祈求，林智渊见过世界的另一面，他不想回去了。
“你确实几乎是第一个通关的，我也已经决定了要给你奖赏。”年轻人说。
“奖赏是？”林智渊急忙问。
都给奖赏了，难道不是让他加入这个团队吗？
他已经够卑微了，他已经够努力了，他做得已经够好了，他是哪里比不过别人！
“如你所见，我出现在这里。”对方简短地说。
林智渊一怔，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难道说“出现在这里让他见到”已经是奖赏？
被彬彬有礼的傲慢给激起的怒意几乎一瞬间就充斥了他的脑子，林智渊忍着火气说：“您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之前，之前明明也有人加入的吧。”
他是真的从头到尾地看过每次规则怪谈的录播，他记得那女驱魔师对苏凌说过的每一个字和她的语气，她虐渣的风度那么令人着迷，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类似的裙子销量也上升无数倍。
可林智渊注意到的不是那个，是女驱魔师说过的“已堕落为其随侍”，再加上704小哥说过的那句话。那证明着她刚开始是中立势力，因为玩家的操作才让她倒向的怪谈那一边。
如果女驱魔师可以加入，店里那个一直无所事事的女店员也可以加入，为什么他不可以？
想到“无所事事的女店员”这个词的时候林智渊的大脑有片刻恍惚，似乎有某种微妙的违和感袭击了他。
可一下子他又想不起来这违和感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智渊无暇去深究，因为老板开口了。
“你的重点错了。且不论我是否接受人类加入的事情……我刚刚说过了吧。”
年轻人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
“你‘几乎’是第一个通关的。”
林智渊将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中一凌。
原本他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是比较早通关的，几乎可以算是最早的那一批”。
但他猜错了这个“几乎”的意思。
“你能认真起来，没有像个炮灰一样以为这只是游戏，并且草率地死去，我很欣慰。”老板说。
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一种褒奖，然而下一秒，老板就歪了歪头：“但是在你‘认真’起来之前的事情，你好像很快忘记了啊。”
林智渊怔住了。
他忘记了什么？
他忘记了什么？！他漏掉了什么？他……
林智渊的眼珠子狂乱地转动，急切地想从记忆里找出蛛丝马迹作为某种意义上的佐证——不管是佐证他根本就没漏什么，还是现在补上那个漏洞都可以。
可他想不起来！需要回忆的细节太多了，他的一生似乎充满破绽，无论是跟着顾望行翘班还是平时经常出去约还是别的什么地方都绝非无懈可击，他怎么知道对方到底不喜欢他哪里？
如果他循规蹈矩，最开始他就不应该在今天出现在这里！
林智渊心中茫然而恐惧，手都抖了起来，像是正在高考，马上就要交卷了，前面有一道题漏了涂答题卡，可他怎么翻也翻不到那道题在哪里。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墙上挂着的挂钟响了。
“游戏时间到。”
那“无所事事的女店员”提醒道。
林智渊的脸色顿时惨白。
他意识到他错在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