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动静平息下来之后，陈凡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响起，地面上的血、肉与脑浆之类东西顿时变得干干净净，连空气中的腥臭味都一扫而空，就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某种意义上，体验馆的这方空间，就像一个赛博空间一样……不管是人类还是管理员，都像是其中一段数据，可以被某个意志给抹除。
“本地的执法者真的不会来吗？”燕秋问。
“不会。”陈凡说。
“外面也有摄像头吧？他们的车还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一查就出来了。”
燕秋之前所在的那个位面，是现代科技与法术、神学并行发展的有些奇妙的世界，所以她对这个位面的科技也并无理解困难之处。
“这个世界的科技确实是正常的，”陈凡冲她眨眨眼睛，“但我们不正常。”
燕秋尝试理解了一下：“您是说，不要用三维生命的逻辑去理解高维度的存在吗？”
“差不多是那意思。”陈凡说。
就好比他们现在从体验馆里走出去，确实是桐花路。
如果陈凡愿意，他可以到对面，那栋租金一个月六位数一平米的物业那里，拍出他的终端，直接将那栋楼都买下。
但他出去是一回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来。
基于陈凡在建立体验馆时的选择，当体验馆中正有玩家在游玩的时候，或者……或者体验馆内的工作人员不想接待玩家时，外界人类对于这个地方的认知会被暂时覆盖。
他们会无意识地路过这里，忽视这里，不会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会想进来。
从这个角度上说林智渊的推断确实没什么价值。
这里不符合人类认知，也不存在着什么通过消防验收的问题。
而至于有三个玩家死在游戏中的情况……也并非是那种“警察叔叔发现有人死亡——调取监控——上门走访——抓捕陈老板”的流程。
陈凡拖了个椅子坐下来，在终端上选择了一下，会客厅里多了一台一百寸的激光电视。
他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当地的新闻台，示意燕秋看过去。
“号外，本台最新消息，国际著名企业顾氏位于上海的总部大楼，一小时前有人跳楼自杀。”
“死者疑似为该公司员工，同时亦是某高管之子，记者早些时间向该公司电话询问情况，但电话一直在占线中。”
“据该公司匿名员工A的爆料，今天在公司意外身亡的不只该名死者，还有另外两名男子。”
“有员工跳楼死亡后，公司紧急宣布放假。在清理现场时，发现男厕中有一隔间紧紧闭锁无法打开，强行打开后发现有员工在隔间内猝死。”
“据称跳楼者与猝死者平时很少到岗。而第三名死者系前两人至交好友，上午原本在正常上班，接到一通电话后便离岗，不久后又返回，并于2小时后无故在工位上尖叫，显示出精神崩溃的状态，疑似受到跳楼者的死状影响，不久后便莫名猝死。”
陈凡看向屏幕上的画面。
顾氏大楼可不只体验馆的这七层。
按理说写字楼通常绝大部分窗户是不允许打开的，但在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下……几乎没去上过班的顾望行还是找到了少数那几扇能打开的窗户。
顾望行以为自已帮小林解决了问题，但打工人的问题哪有那么好解决。
因为血腥的原因，顾望行的脸上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凡能看到顾望行的脸，好像马赛克对他不怎么起作用，尽管他还是能意识到那个地方有马赛克。
就像当时在小吉尔身上看到“时间切片”的现象，陈凡觉得这也挺有意思。
不知不觉中，人类的遮蔽与伪装技术在他眼中已再无作用。
顾望行，也是个很好的名字，很像主角的名字。
虽然让陈凡来评判，大概不如“顾慎为”。
不过如果真是《死人经》里的那人出现在这里，整个故事发展大概就不是这样的了。
……………………
“好端端的望行怎么会从那里跳下去？他不喜欢工作，所以我才找的这个位置给他挂个职，从上到下没人有意见的，他这时候根本就不应该在公司！”
暴怒的吼声充斥了顾氏总部的会议室。
“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会将令郎的死因给调查出来的，”面前的刑警队长叹了口气，“顾总节哀。”
被叫作顾总的男人显然心情很差，随便再与那队长扯了两句，便命人送客。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顾总裁一个人，还能听到外面的人在拍照取证等一通乱七八糟的声音。
秘书有些紧张地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台平板，上面是规则怪谈直播间。
规则怪谈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纵然至今也没有人通过“妈妈的纸条”这个副本，但也有其他人被随机抽取，作为天选者在其他副本中求生。
至今为止，每次都会改变规则与游戏故事的“妈妈的纸条”已经成为了公认最难的副本。不少人都祈祷自已比较支持的天选者或者家人千万不要被抽到这里面来。
顾氏总裁的大儿子，就是其中的一名天选者。
但不同于苏辰那个活不过三章的废物，顾大少在怪谈中已经通过了四个副本，是一名资深天选者了。
“顾总，有无聊的人在直播间弹幕里跟大少爷说了这件事。”秘书小声说。
顾总的表情骤变：“混账！谁这么多事？！”
“公关部门想请示处理方式，”秘书说，“按正常情况我们需要等警方的调查结果的，但是现在如果保持沉默的话，大少爷的心态可能会受影响。可现在如果说了的话，公司股价一定下跌。”
顾总双眉紧皱：“股价是很重要，但别跟苏墨那废物一样。做事要看长线，懂吗？”
秘书点头。
其实整个公关部的判断都是保大少爷，明眼人都知道，装死啊、撇清关系啊这招没用，没见苏氏后来直接被规则怪谈管理员看上，来了波团灭吗？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要显得道理都是领导懂的，决策都是领导下的。领导是英明的，下属只是提供选择。
本来公关部的部门长看那个林智渊觉得他很擅长这些，想着过几个月把他调过来的。
结果林智渊莫名其妙死了，真奇怪。
“如果维律能从怪谈里活着出来，公司以后才会有保障，”顾总说，接过平板登录了他自已的账号，“你让他们用我的账号跟维律说吧，免得他在里面被影响到。”
“明白，老板。”秘书再次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