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度极大的高压水柱从栅栏之间冲进牢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傻了。
大汉只说了一个“等……”字,就被水柱给直接射了一脸,强大的水压直接把他冲到了墙上。
他还想说话,可只能徒劳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张三:“……”
奇了,之前他还觉得这个副本根本就是简单模式,因为那些狱卒根本就打不过他,怎么现在突然学聪明了还会用道具了?
“大哥,怎么办?”马桶哥适时问。
张三很想说你他妈能不能动动你那猪脑子,就形成惯性啥事儿都等着你大哥来帮你解决了是吧?你那连环入室抢劫杀人案真的是凭自已的实力犯下的吗?
他是张三,不是大禹,更不是祖冲之。
他的攻击和天赋是对人的,不是对水的。
真要现在上前去,谁都是一样的被冲烂。
可很快他就发现,不上前也是一样被冲烂。
因为狱警这次……真的聪明了好多,他们不但会用水管,还发现喷头它是可以对着任何方向扫的!
几秒之内,马桶哥就被高压水柱冲下了他始终如一守护着的马桶。而另一边坐在小板凳上的囚犯也痛失座次。
水柱,粗壮的水柱,马上就要向着张三突脸而来。
张三眉头一皱。
这他不出手都不行了。虽然不想因为这个而浪费今天的“张口就来”的机会,但如果在这里被冲得浑身都是的话……那么他就颜面尽失。
反正其他囚犯都已经被他洗脑得差不多了,现在用掉应该也没关系吧。
张三冷笑一声,开启了天赋“张口就来”。
接下来三分钟,他说的东西,哪怕是“上帝是女的”、“top 2的大学有三所”、“我是秦始皇”,听到的人都会直接相信。
但逞那些口舌之利没有用,张三要说的,是能给他建立优势的话。
张三刚刚来的时候,在这里还没有建立起优势。
当时他的话术是这样的。
“我们都是要死的人了,你们还费时费力监督我们去跑操,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我们因为宅在牢房里而病了死了,那对你们而言不是更节约吗?节约子弹、节约粮食……对吧?”l
在天赋的作用下,那人相信了,并且将这个想法传播了出去。
真就有狱警觉得,跟死人较什么劲儿,于是张三得以清静了很久。
想到这里,张三不由觉得自已很强。
固然他的天赋十分强力,但并不是所有人得到这样的洗脑能力,都能获取自已这样的结果。
他相信更多的人就算有这种洗脑能力,也只会说出“我是你爸爸,你要把你的钱都给我”这样的废话。
但他要的不是区区金钱或者权力,权与钱只是人类的概念。
他是认真地在完成系统的任务,快乐地获取着混沌值。
人类是什么?宇宙中不值一提的生物之一。
制定法律有何意义?岂不见监狱中依然爆满?
人类的智慧如此有限,法律条文那么多,其中却仍然充满了漏洞,他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些漏洞,从法网中钻出去。
然后,狠狠地将它,踩在脚下。
“你是因为我们没有遵守劳改时间的规则而惩罚我们吗?”张三扬声道。
果不其然,说出这句话之后,水枪暂时停止了活动。
张三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他已经设想好了接下来的发展。
对方只要说出一个“是”字,他立刻就会接道:“我们有残疾,没有办法参加劳动。”
这时候对方就会说,你有什么残疾?我看你有手有脚。
于是张三再说:“我心智有残疾,我们所有囚犯都缺少对人最基本的同情心,这也是一种残疾。”
然后对方就会接受这个设定,觉得应该对他们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张三看向狱警,眼中已经露出期待之色。
他在等着对方说出他预想中的“是”字,然后再一次将对方绕进坑里。
强制力在他面前屁都不是。
但头一回地……他并没有等到自已想要的结果。
因为狱卒说:“不是哦。”
张三:“……?”
怎么回事,你丫不是代表正义的吗?说谎说得这么溜是怎么回事?
不是为了惩罚犯人你在这冲水?掩盖虐待囚犯事实是吧?
“我们只是在打扫卫生。”狱卒说。
他一脸真诚,比使用“张口就来”的张三看起来还要真诚。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打扫卫生?”张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我们不是每天都自已打扫房间的卫生吗?”
“但也不太干净啊,”狱警说,“你看这么多垃圾。”
张三、马桶哥、板凳哥、大汉齐齐被他这句话给整无语了。
地面上确实有一些东西,那是之前路过的囚犯的“孝敬”。狱警要是真看这些东西不爽想毁掉那也很正常。
但为什么他们就是感觉,对方只是在借机会骂他们四个是垃圾呢?
还没来得及反驳,水枪就再次被打开。
这回,高压水柱直接对上了还要说话的张三。
张口就来确实很强。
但如果,对方是水呢?
被腥咸的海水喷了一脸的张三,脑海中毫不相关地掠过了某武打明星的一句话。
"be water, my friend."
……………………
囚室之外,拿着高压水枪的中年狱警,像个小男孩一样,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里面那个娃娃脸犯人,特别擅长狡辩,好多同事总是被他给绕进去。
如果换成之前,他应该也被绕进去了。
但是刚刚发装备的时候,解散之前,新来的典狱长,对他们说了一番话。
“你们是狱警,你们的工作是看管犯人,并不包括回应他们的聊天或者与他们讲道理。”
“相比起那些无恶不作的家伙,你们真是太单纯了,所以要学会保护自已。”
“用高压水枪是为了冲人吗?不是。那不是因为地面上有很多垃圾所以才用水枪清洁吗?”
“用电棍是为了攻击人吗?不是。没见过电蚊拍吗?空气中有小害虫嗡嗡乱叫,电掉它们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催泪瓦斯……犯人们都缺乏基本的同理心,所以要时不时唤起他们……对于泪水与哭泣的记忆,补全他们的缺失。”
年轻的典狱长脸上挂着最温和的微笑,却说着最狠的话。
“跟流氓交谈不要走心,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跟你讲道理,只是想把你也变成一个流氓,然后用他们在该领域丰富的经验来击败你们。”
“面对流氓,不要用温柔和道理感化。捍卫规则权威性、保证人们遵守它的,从来就不是语言也不是爱。”
“而是枪。”
中年大叔的心里反复重复着“而是枪”这句话,手上的水枪开得更大了,就好像它不是一支高压水枪,而是一把冲锋枪。
直到同事提醒他再这么搞下去排水系统都要出问题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来。
里面的四个人都已经被他冲得说不出话,两眼翻白,一副被玩坏的模样。
这次,再打开门的时候,这群人渣终于像是被洗脱的顽固污渍一般地,从囚室里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