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被这突如其来的人身攻击给气得整个都怔住了。
这人真的是在监狱上班?难道不是在收费站专业抬杠?
而且抬杠也就算了,举的这个例子怎么想都是故意的吧?就是在骂他们是死猪是吧?
张三心中暗恨,都是因为他之前不慎把“张口就来”的那次机会给用掉了,不然这次又岂容这人在这儿信口开河?
大意了,就不该在没有天赋的情况下跟他硬碰硬。
可是如果刚刚不站出来,舆论也会往他那边倾斜……早知道就不该出来。
不对,如果刚刚不出来,就会被他们用水枪冲烂……早知道就不应该把天赋给用掉。
不对,如果不用天赋的话,同一个囚室里的另外三个人一定会觉得自已“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张三步步回推,竟发现自已好像每一步原来都没得选。
不不不,说到底还是,为什么这个监狱里的这些人会突然鸟枪换炮,又突然不被忽悠了啊?
就因为这个新来的典狱长吗?
张三看向那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越看越不爽。
他向来都是宅在牢房里,除了刚来的那几天需要出去串连一下之后,别的时间都是稳坐钓鱼台。
其他犯人只知道这个“老大”很厉害,能怼赢狱警,还很能打,还知道补给船来的规律。
结果就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张三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相当于是脸被按在地上踩了。
张三已经看到,那些平时喊他“老大”喊得最大声的人,他们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那接下来这些人还会相信他吗?还会和他一起违反规则吗?
他的天赋“法外狂徒”需要有共犯才能保证力量,如果其他人都反水了,就剩他一个人和监狱方唱对台戏,他的力量就会被削弱很多很多。
而且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混沌点数怎么办?
等离开了监狱,他要再找一个这么好刷的地方可就很难了!
张三心生疑虑,面色一变再变。
就在他脸色阴晴不定的时候,那边厢陈凡暂时无视了这个人。
平静的目光无声环视全场,所有犯人的心都一下子提了起来。
典狱长。
正常情况下……监狱权力的顶点,无冕之王。
如果连他们原来叫“大哥”的人都被这人怼到哑火了,就凭他们自已怎么可能争得过?
别的不说,身上那囚衣可还湿淋淋的呢。
一时全场鸦雀无声。好多人忍不住就要开口,表示自已只是路过,忍不住看了个热闹。
他们已经懂事了,马上就去干活!
但陈凡开口比他们觉悟更快。
“我看你们干活好像不太积极,看来是需要一些正能量。”
囚犯们有些没明白,正能量?是要给他们什么东西吗?
结果下一秒,陈凡直接就向身后的下属们使了个眼色。
“给他们充充电吧。”
“收到,长官。”
陈凡笑了笑,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高压电棍工作时的“哒哒哒”之声,还有被电到抽搐的犯人们的鬼叫,以及没有被电到的人迅速跑去找到缝纫机位坐下开始干活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在踩缝纫机的人们才被允许停下来。
原本被水给弄得透湿的亮黄色囚服已经被身体产生的热量烘干,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自已的囚室。
张三也是这样。
原本以为可以在劳改时间摸鱼的,但因为背后拿着电棍巡视的狱警,他根本没有机会和其他囚犯进行沟通。
哪怕他自已并不怕这个,可当他想跟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他们都死死盯着看守的位置,表示“大哥我还不想被电死”,毫不留恋地结束对话。
张三憋了一肚子气回到自已的囚室自已的位置。
他并没有去打饭,事实上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去。这就是每个囚室要排个座次、决定出来谁是地位最低的小弟的原因。这种时候肯定是小弟出去帮大哥做事的。
不过张三的囚室今天有些特别,马桶哥被电得某些肌肉抽搐了,现在还坐在马桶上防止自已脱出,而比他更早跳出来的新来的大汉则是被直接电晕了,至今没有醒来。
他俩虽然很惨,不过至少免除了劳役。
而板凳哥就不一样了,作为囚室里唯一还能动的小弟,现在只能他去打饭。
万万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板凳哥就回来了,他手上只拿着一人份的食物。
“大哥……窗口那吊毛不让我们一个人打四份饭了……”
“你就不会跟他说其他人病了只能你来?”张三看着这蠢货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监狱那些狱警听了那典狱长的话就能发挥得这么好,自已这边的人却跟个傻叉一样?
“我说了。”板凳哥小声反驳道。
“那他还?”张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阎王要他们三更死,谁敢两更就杀人。在他们被枪决之前还有很长的时间的啊!
“他说‘他妈的饿死算逑’。”板凳哥硬着头皮说。
张三:“……”
你牛逼,我给你大拇哥。
就在这时,脑海中提示响起,他收到了……2820混沌点数。
证明中午还是有很多人没有去吃饭,而是跟他一样在囚室里等别人给自已打饭回来了。
张三的心情略微好了点,心想不给又怎么样,他又不会饿死。这里谁饿死他都不会饿死。
他毕竟在石门监狱呆了这么久,之前不少人会过来给他送“孝敬”讨好他,只为了等那所谓的补给船出现的时候让张三捎带上他们一程。
此时,张三便将那些积攒下来的食物拿出来分给他的另外三个室友。
得到这份馈赠,之前还有些动摇的另外几个人的眼神又好了些。
这大哥虽然好像没有新来那个典狱长强,但毕竟还是挺讲义气的。
不管怎么说,跟着他也还可以吧。至少不会比其他人过得差对吧?
被板凳哥摇醒的大汉,接过大哥手里的袋装面包,心中生出一丝感激。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大哥”的右手手心。
那里似乎有着什么黄色的污渍。
“大哥你手上好像沾了果酱,我帮你擦擦?”大汉热心地说。
但张三立刻就将手收了回去。
“不用,那是纹身。”
大汉心想哪里有黄色的纹身,而且还在手心?
不过大哥这么说了,他也就没有往下问。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秘密。
而收回手来的张三,对着高窗漏下来的光线,有些入神地看着手心里繁复的黄色花纹。
那确实不是纹身,但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皮肤上,无法去除。
像一枚,小小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