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来，原本那个一身西服的男人就离座回到里面的休息室了，让另一个人来面对他。
顾维律心中一动。
看来他的推测没错。
但那个人进去了，只留下房间里的另一个娃娃脸的年轻人来接待自已。
这娃娃脸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玩儿嘻哈的。
他穿着黄色的宽松卫衣，卫衣的帽子戴在脑袋上。
这年轻人长着一头淡金色的短发，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耳朵上串着好几个黑色的耳圈，嘴唇上也打着唇钉，脖颈上有个黑色的皮质项圈。
看起来只要给他一把电吉他，啤酒和一些粉末，他就能在那种地下的小演出场里疯癫一整晚，泡到很多妞儿的样子。
这类以为自已是艺术家的小混混是顾维律不喜欢的类型，但他知道需要对这些人保持表面的尊重。
“有一个人可以玩儿的副本吗？”顾维律问。
“有。”
“我要玩，帮我预约。”
“不用预约，现在就行。”金发年轻人说。
“多少钱？”顾维律掏出钱包。
“三千万一局。”年轻人的声音无精打采。
“……”顾维律的手指抖了下，“这价格，不是不可以，但我需要开发票。”
这是一个委婉的警示，希望对方别信口开河。
不是他出不起这钱，更多的他也出得起——他通关第七个副本的时候半天的打赏都不止这个数，而且他是顾氏总裁的大儿子。
但并不是说，有这个钱他就会随便给。
否则那些觉得钱花不完的富豪怎么不直接每天在街上撒币呢？
而且关键是，一局不是应该只要两万块么。
“没有发票，你可以选择不玩。”年轻人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顾维律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他又没说不给。
这店员怎么一副完全不想开张的样子，就不能解释一下吗？说这儿的道具是迈克你·贝手工打造，剧本都是史蒂芬·银亲自操刀，nPc更是由离开王室的打工王子过来兼职什么的……虽然听起来扯但是多少也找个理由吧？
真就“明明可以直接从我口袋里抢钱，还送我一局规则怪谈游戏”是吧？
主要是这个态度这么差，这不是花钱找气受么？
“为什么这么贵？”顾维律冷声问。
年轻人坐在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玩着手机，直到现在才抬起眼来看了他一回。
“因为我的时间非常值钱，并且报价已经参考了你能给得起的金额，从现在开始，每多一个问题，在原先报价基础上加一千万。”
顾维律应该生气的，这确实就是花钱找气受。但他从这话里听出某种别的意思来。
如果之前的游戏是一局两万，而现在的游戏是一局三千万，是否意味着……游戏的主持者，级别要更高？
他没有再问什么，掏出手机转账。
“您的账户到账：一亿元。”
黄衣的年轻人挑眉，这才算是正式地抬起头看了顾维律一眼。
“我玩。多给的七千万，换你回答我七个问题。”
年轻人纡尊降贵地扬了扬下巴，提示顾维律可以开始问了。
“如果没能从这局游戏里活着出来，我会在现实中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死掉吧？”顾维律扬起个笑容。
他走到桌子面前，俯下脸定定地看着那年轻人：“但这游戏不公平。我上了赌桌，我的筹码是我自已的命，可既然是这样，你不是也应该拿出点儿什么诚意来吗？”
金发的年轻人点点头，平淡地问：“你想怎样？”
“如果我输了，走不出来，那么我死，没问题。”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从这个游戏里活着出来，那么规则怪谈游戏的制造者去死，没问题吧？”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他说出这句话。
金发的年轻人看向他，忽尔笑了。这是从顾维律进来开始，他第一次笑。
“需要提醒你的是，你如果只是想报复我，那你需要换个目标，因为我并不是这游戏的制造者。”
“不，我的目标不是你。就是这游戏的制造者，”顾维律轻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游戏的制造者应该是‘他’吧？就是刚刚走掉的那个人？”
年轻人略一点头：“不错的天赋。”
顾维律微一眯眼。
离开规则怪谈副本的时候，他的天赋也带了出来。
这个天赋，并不是战斗类的天赋。
也不是防御类的天赋。
但是，是最合适的天赋。
【天赋：智者】
【天赋等级：sss】
这个天赋的介绍非常简单，只有一句话。
【天赋效果1：您的智力与思考能力如同福尔摩斯，举世无双。】
【天赋效果2：精神污染无法影响您的思考过程。】
【备注：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wisdom beyond measure is a man's greatest treasure.）。】
对方能看到他的天赋。
他猜对了。
顾望行的死亡看起来毫无理由，连警方也没能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哪怕是诱导自杀的结果，也得不出来。
直到顾维律出来，拿到那三个死者的手机，确认顾望行在那个时间原本应该去找乐子。
在死亡之前的半小时，他的手机有一条6万块的对虚拟货币的购买记录。
这种交易链是保密的，资金流向根本无从查询，查也查不出来。按理说顾望行压根儿不玩儿那些，他最近感兴趣的东西，是规则怪谈。
他已经连续两三个月都在怪谈体验馆里消磨时间，本市在他活动区域内的店，都已经被他走完了。但去过的店全都徒具其形，并不能让顾小公子感到满意。然而远郊他是不去的，他嫌弃。
按理说走到这里已经是条死路，唯独顾维律在地图上一寸一寸查找的时候，在顾望行常去的地方，看到一块空白区域。
他印象中那里应该是苏林百货的位置，可是苏林百货已经没了，再问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没有印象那栋楼被挪作了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怪，非要解释的话，就是他们脑子里关于这一块的信息，似乎被人抹去了一样。
按理说这种黄金地段的地皮，作为苏氏最大竞争对手的顾氏，是会拿下来的。
顾维律意识到这点。
于是他出现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