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惨呼一声。
他的舌头被莫名的力量给齐根切断了。
“不用再拖时间了,”陈凡笑了笑,“你不停地说着那些废话,其实只是想拖过十二点,等到第七天吧?”
苏凌的尖叫戛然而止。
直到这时,苏凌才真正意识到,对方早有准备。
自已先前的想法全是错的。以为对方不会这么轻易地杀死自已,是因为副本对nPc也有着某种约束。
可看向那双眼睛的时候,苏凌发现自已错了。
先前青年说的话,他并未来得及仔细思索。现在才迟钝地意识到什么。
苏凌现在的面板攻击力是1573,比原来刚进入副本的时候高了1473点。
可是这里面,没有一点,是这西装的年轻人,给他加上的。
从头到尾他做的所有事情,年轻人都没有表现出过怒意或者别的什么,态度可以说是纵容,也可以说是漠不关心。
甚至连将他舌头切断之时,年轻人的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容。
那种表情,那种眼神,像是人类隔着橱窗,看向笼子里的小仓鼠。
他的一切举动,在这人眼里,就像小丑在耍把戏。
理解这一点的时候,愤怒与恐惧同时袭向苏凌。
先前就已经存在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
激烈的情绪,让他在这一刻真正发挥出了远超自身的力量。
手臂使出前所未有的力道,苏凌挣脱了一直桎梏着他的女驱魔师。
他从未坐以待毙,他必须现在反抗!
拳头捏紧了,挥向那仍然一脸平静的青年。
然后,被对方随手架住。
明明使用了那么多次天赋。
明明给妈妈带来了那么多的痛苦。
明明已经把自已变强了十几倍那么多。
在这个人的面前,这点力量依旧只是稚童面对力土。
从头到尾,都是蚍蜉撼树。
“比起再狡辩些什么,其实……你想过什么是规则怪谈吗?”陈凡轻声说。
苏凌张开嘴,啊啊地叫着。
没人能听懂他想说什么。
他的下巴已经因为习惯性脱臼而再次掉落,舌头也已经被“妈妈”割断。
曾经他说出来的也不算人话,那么如今的样子,并不算什么惩罚。
“规则怪谈的意思啊,就是……”
手腕翻转,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锋利的水果刀弹出,将苏凌的手钉死在木质的门框上。
在苏凌的痛呼声里,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握住了那熊孩子细细瘦瘦的手指。
“如果你不按照规则好好玩儿游戏……”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苏凌的手指,被生生掰下来拗断。
一根接一根地,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弃在一边。
原本的手掌,变成血肉模糊的肉块。
“……那么,就会出现怪谈。”
陈凡在他耳边轻声说。
也不知道苏凌有没有听见。
这样的伤势已经超过了天赋能瞬间治愈的程度,疼痛也超过人类痛觉阈值的上限。
苏凌意识模糊,濒临崩溃的边缘。
不想死。
还不想死。
已经死过一次了,作为穿越者获得了新的生命。
明明有着双天赋,还有系统帮助,不是应该在规则怪谈副本里乱杀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金手指,可以被人折断。”
苏凌感到背后被泼了什么。
热辣辣的钻心的痛。
鼻腔中,充斥着刺鼻的味道。
衣服似乎消失了,皮肉、血管、内脏,都暴露在了外面。
如果他还能看得见,他就会发现,天赋确实是在重生他的身体。
可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受损的速度。
“穿越者,可以再死一次。”
陈凡轻声说。
他俯下身来,将已经沾满苏家两兄弟鲜血的小水果刀,从背后,刺入苏凌的颈椎。
翻转,搅拌。
直到曾经是“人类”的生物,中枢神经被彻底破坏。
血液亦就此流尽。
伤势可以修复。
死者不能复生。
“游戏结束。”陈凡宣布。
直播间中,画面沉入黑暗。
【天选者:苏凌,已确认死亡。】
陈凡将苏凌丢在地上,用干净的手指从衣兜里扯出湿巾擦了擦手。
“按照我们的约定,他的尸体是你的了。”他说。
失去儿子的女驱魔师看向陈凡。
不再像副本刚开始的时候一样,发生在这个男孩身上的一切已经并不再让她感觉痛苦。
月光下,女人开始溶化为液体。
液体混浊,人类即诞生于这样的混沌。
那是羊水。
陈凡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羊水把男孩的尸体包裹,溶化,分解为器官与各种组织。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准备用这些东西再制造出一个孩子来,不过也不是很关心。
戏剧已经落幕,怎么收拾残局,与他无关。
他抬起手去。
苏凌是个不太注重细节的人,直播间弹幕也沉浸在别的情绪中。
否则如果有人注意陈凡,就会发现他今天的一身装束,和之前有些许不同。
衣襟上,别了一支小小的花。
苏凌断舌之时的血溅到了花上,给它添了几分颜色。
陈凡将这支康乃馨取下,放在701门口。
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