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话的时候，外面传来巨响.
小男孩受惊瞪大了眼，想去看。
“不用去，”陈凡拉住他，“听声音是有人从20楼的高度，也就是这栋楼的顶层的东北角直接往下跳且砸落在石质地面的声音。石板没事。应该是那个美国队长吧。”
小男孩好像没太听懂，但接受了这个答案，坐在他的小凳子上，对陈凡说：“叔叔，你问吧。”
“既然整个精神病院都是神力造出来的，为什么还会有厕所堵塞和电梯坏了这样的事情啊？”陈凡指出。
小男孩摇了摇头：“一直会有，我不知道，可能是造好的时候就这么设置的，觉得这样更有趣吧。”
陈凡：“……”
那黑皮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地方坏掉，然后大家就去修，很有趣的。”孩子说。
果然是孩子，一点都不知道世间疾苦，厕所想必也轮不到他去修。
黑皮果然不是好人，陈凡心想。
“既然是水底，那些人吃什么？”陈凡又问。
他不认为自已被精神污染了，食堂的食物是切实存在的、人类的食物。
“石像给我能量，能量让其他人活着。”孩子说。
陈凡反复回想了几次才明白这句拗口的话。
难怪这孩子一直不强，也难怪这个副本中，单论身体属性，其他nPc还比他强些。
如果有哪个资本家对劳动者这么好，能富起来就有鬼了。
这时下方又传来巨响。
小男孩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但这次他努力保持了镇定，只有睫毛不安地颤动，像一只小小的蝴蝶。
“别急，”陈凡说，“听起来是有人在这栋楼的东北角一楼用脑袋撞击墙角的声音。墙没事，应该还是那个美国队长。”
小男孩：“……”
陈凡没说更多，只是拿出终端，快速地点开一个界面，在里面输入了一句话。
这时候衣摆上传来一道很小的拉力，不用低头，陈凡也知道是那个孩子。
“稍等，很快就会结束。”他说。
孩子点了点头，还是眼巴巴地望着他。
陈凡不太擅长和活物打这么热情的交道，想了想把手里的终端塞过去：“无聊你就先玩会儿手机？”
据他了解，现在的小孩都喜欢玩手机。
虽然是几百万岁的小孩，不过瞧他那样子，应该也能糊弄住。
小孩果然把手机接过去。
陈凡倒是不太在乎那个终端被人随便使用之类的问题。
这终端并不是什么熊孩子拿到之后就能氪个648还能发起未成年人退款的普通手机。
陈凡第一次拿起它的时候，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终端是自已认出来他是陈凡的。
那么换成别人拿着，一定也能认出来使用者是谁。
陈凡有这种信心。
然后他就看着男孩无师自通地点进了规则怪谈直播间。
陈凡：“……”
在典籍记录里看看书不好吗？去看傻逼发弹幕浪费时间干嘛？
不过，如他所料，男孩拿着终端的时候，直播间界面并没有出现聊天框。
陈凡操作的时候是有的，那也是他之前能作为规则怪谈管理员发出消息的原因。
现在大概算是游客模式。
屏幕上出现的并不是天选者小吉尔，而是漂亮国的智囊团，以及漂亮国观众的弹幕内容。
该国智囊团又在拍小视频，并且创新性地使用了美式霸凌的格式，看样子像是群发给了除他们以外的所有国家。
“不愧是小吉尔，这样一来，我漂亮国世界第一的名头再次得到了证明。”（100）
“我只说一句，这个天赋，就是坠吊的！”（100）
“我已经申请移民很久了，拜托大使馆那边通过一下吧，我是研究核废水排放的，收下我一定对国家很有用啊”（-90）
“楼上快滚，漂亮国哪像你们一样喜欢排核废水，还是我比较实用也不挑，收我回去端盘子洗碗打黑工都行”（-98）
陈凡：“……”
他看到那里面明显有些信息，不是漂亮国的国民，而是樱花国的人发的。
但之前他杀死梅川的时候，樱花国已经说了怪谈降临了。
陈凡冷笑一声。
他是规则怪谈管理员，可在规则怪谈副本选项里，根本就看不到这些人。
樱花国的人压根儿就没死。
这陈凡倒是不意外。他已经隐隐猜到了……幕后主使究竟来自哪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樱花国的人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死，漂亮国的人肯定也要一茬接一茬地割到最后。
毕竟对于那个国家的人来说……哪里还有别的仇人，能像樱花国和漂亮国一样虐起来这么爽、这么解气呢？
是吧？
其他国家失败一次就无了，这两个国家失败了也要开后门给他们复活。
正所谓：流水的炮灰，铁打的日美。
他低头看向小男孩，后者正在认真地盯着屏幕。
“你认识字？”
小男孩点点头：“他们教过我。”
这个“他们”，自然是那些留在医院里的人。
小男孩看了许久弹幕，又问了一句：“外面的人类，都是这样的吗？”
“哪样？”
“……”小男孩无声地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弱智发言。
“我不好说，”陈凡笑了笑，“不如一会儿我们一起找出答案。”
这句话像是某种揭幕式，几乎就在同时，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小男孩骤然睁大了眼，陈凡感觉自已袖子都要被扯破了。
“走吧。”孩子小声地说。
“你还挺勇敢。”陈凡失笑。
“我说你走吧。你刚刚，被他弱化了，”孩子重复了一次，“他的目标是我。我……”
陈凡点点头，又揉了下孩子的脑袋：“你还挺聪明……”
孩子张开嘴想再说些什么，但就在这刻，院长室沉重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凡伸手护住那孩子的口鼻，淡淡地说完了他的下半句话。
“……不过，不要以为，能弱化别人的，只有他一个人啊。”
漫天的烟尘里，他轻轻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