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握住银之匙。
同一时刻，熟悉的半透明视窗于他眼前展开。
“你欲往何处去？”
物品备注上说过可以用它穿梭到任意一个位面，是非常强大的道具。
不过陈凡没想到交互方式是这样的，像是什么小说中寄托着器灵的法宝一般。
他选择去往天选者梅川与小吉尔曾经存在过的现实位面。
心中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半透明视窗上的文字再次变换，形成了一幅地图。
这地图无疑便是那个现实位面中的地图。
陈凡大概扫了一眼，和他猜的差不多。
这地图跟自已印象中的世界地图一模一样。
他放大了几回，最后伸手虚点了下地图上美国的某一处。
就当指尖碰触到视窗之时，银色的钥匙中逸出无数彩色的光球，无比绚烂，但光球随生随灭，便如菌类的孢子，很快便合体为最后的一个。
这最后的光球，看起来就像是个白色的巨大泡泡。
陈凡拉着陈诺的手走进泡泡，泡泡中出现了一扇门。
这门看起来是一扇现代化的防盗门，可不知道为什么破旧极了，布满灰尘与锈迹。
陈凡推开那扇门。
门外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704了，而是一条城市道路，两边排列着许多独栋的房子。
这地方陈凡不算陌生，以前他来过地图上同一个地方执行任务。两个位面的同一地址，看起来连布局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又有一些不同。
马路上，没有一辆在行驶中的车。
汽车安静地停泊在路边，或者在庭院中的车库里，落满灰尘与枯叶，像是已经很久没被人使用过。
两侧的房子里，也没有哪一栋开灯——明明已经是入夜的晚餐时分。
没有人声，没有笑语。
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死寂之中。
陈凡随便挑了一处房子，不费什么劲就踹开门。
就像街上的车辆一般，房子里的东西很整齐，不像是因为什么天灾降临而临时撤离后的样子，甚至带着几分温馨。
只是就连摆在桌上的杯子里，也都盖着一层灰了。
他们上了楼，找到卧室。
卧室里倒是有人。
两夫妻安祥地躺在床上，衣服与被褥都完好。
但那些没有被织物覆盖的位置，能看出来肌肤因为脱水而皱缩，看起来颜色发暗，散发着异味。
这是两具干尸。
不需要去验尸，因为它们呈现出另一种再明显不过的异状。
两具干尸的面部都被黑色的淡淡雾气萦绕。
陈凡伸手触摸那雾气。
按理说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更非怪谈副本之中，并没有管理员的恐怖加成。
这雾气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以他以前谨慎的风格，是不会出手的。
但他总有一种……问题不大的感觉。
而且这并不是因为陈诺在侧。
指尖触到雾气。
陈凡眼前展开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恭喜奥利弗，这样一来我们漂亮国就是最强国运的拥有者！”
“根本就不用工作也能有钱拿，还能活到150岁，放在以前就像做梦一样。国运的存在真是太棒了。”
从衣服上，陈凡辨识出他看到的正是这干尸夫妻，但画面中两人是活的，正坐在电脑前面激动地看着显示屏。
“我敢说奥利弗就是规则怪谈中最强的天选者！”
陈凡看向显示屏的画面。
画面里倒是他较为熟悉的领域，大概内容是一位年轻的金发白人帅哥通过了第六轮规则怪谈，豪夺多少多少气运，羡煞旁人。
以及许多熟悉的恨不得把天选者的屎都拿来吃的跪舔弹幕。
“祖龙国这些人，输了游戏却玩不起，在直播间骂人。”
两人露出愤慨的表情，一人用电脑，一人用手机，开始在直播间刷起了极端的弹幕。
很快弹幕就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夫妻俩的表情也不再像陈凡刚来的时候一样那么快乐，眉头紧皱，眼睛充血，手速快得出现了残影。
这期间陈凡一直就在他俩面前站着，不过两人似乎并没有看到陈凡。
“这情绪值肯定已经低于负90了吧，”陈凡思忖道，“就和在直播间里看到的一样。”
但那些弹幕，并不是这两夫妻在这个位面的现实之中，坐在电脑前亲手发出来的。
陈凡不会解剖，验尸还是很熟练。
这两夫妻确实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这时，画面闪了一闪，内容又发生了改变。
两夫妻仍然坐在那里，不过他们看向的屏幕上的就不是原来的金发白人帅哥了，而是一个亚洲人，看样子也是天选者。
接下来三分钟，这天选者以一种无法直视的愚蠢死法，在怪谈副本中送了人头。
两夫妻一边猖狂大笑，一边再次发出数十条嘲讽弹幕，嘴角挂着暗爽的笑容，与该国网友弹幕大战三百回合。
这期间陈凡数次尝试与他们沟通，并没有成功。
“果然，是梦境吗……”
燕秋那些书还是有用的。法阵的知识陈凡记不住，对于一些异常事件的分类还是有印象。
这是两个死者共同的梦境。
在这个梦境中，“漂亮国”的天选者就是天下第一，碾压其他一切国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位面的所有人都这样。
如果是的话……那么陈凡就明白为什么那些极端弹幕的情绪值没能给他任何加成了。
想要去探索其他地方的念头一生，陈凡便发现自已眼前的画面如云烟散去，他再次站在那落满灰尘的卧室中。
面前是已经死亡却犹不自知的两人。
他对陈诺说：“我们换个地方再看看。”
陈诺点头，两人向外走去。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浓烈的腐烂异味。
陈凡回头看时，发现那两具干尸在这片刻之间已经腐烂生蛆。
就像……某种维持它们“继续做梦”的力量在这一刻消失了。
尸体的脸都已经烂成了大洞。
陈凡能看得这么清楚，固然是因为穿越成为管理员后他的身体素质有了巨大的提升，这其中也包括视力与夜视能力，但还有一个原因。
原本覆盖住干尸整个面部的黑雾已经离去了。
之所以说“离去”而不是“消散”，是因为它们的去向，是陈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