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以一种极其欢脱的姿态向陈凡游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尾夭矫的黑色游龙。就在它触及陈凡的那一刻，某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上次发生这种情况，还是在苏辰活着的时候。
那时陈凡敲响苏辰的门，确认绑定了规则怪谈管理员的身份，看到周围的世界时间被暂停，只有他仍在思考与活动。
现在也是如此。
奶茶店外的鬼魂纷纷定格在一副灵体将散不散的样子；苏冥飘散的长发在空中定格，像是水母的触须。
连陈诺都僵在那里，看向手机屏幕上直播间里还在因为苏冥爆种而一脸狂喜的祖龙国智囊团，面露嫌弃。
而陈凡低下头，看向自已的手臂。
他先前在那个全员化为干尸的现实世界游历之时，所至之处黑雾跟随，最后化为了他衣服上的一个装饰件。
这也是陈凡看到苏冥那一击并不闪躲的原因。
他能感觉到两团黑雾力量出自同源，并不危险，还有些熟悉。
此刻那根黑雾化作的皮质袖箍，不知何时已经自然地解开，重新化作一小团黑雾，同样欢快地在空中跳了几下，旋即与苏冥那边过来的大团黑雾溶为一体。
接着这一大团黑雾……快乐地绕着陈凡身周，像一只甩着尾巴的大黑狗一样不停地转了若干圈。
之后它逐渐凝实起来。陈凡颇有兴味地看着，发现它变成一件样式有些怪异并且看起来还颇有几分眼熟的黑色长袍，准备自已往他身上套。
“不要。别过来。”陈凡当即拒绝。
黑袍一顿。
明明这东西一没嘴二没脸的，陈凡却从它身上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委屈。
那陈凡也不打算要。
他不喜欢黑袍这种装扮，看起来中二过度了。
远的不说，就说苏冥和那什么阎王，个个都是一身黑袍，走在一起袍角翻滚，跟分分钟要释放个不可饶恕咒一样的。
“很丑，品味很差。”陈凡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于是对黑袍解释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对面的委屈之意更强了。
仿佛在说“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审美是会改变的。”陈凡说。
他现在习惯这身搭配，不代表他会一直如此。
一直沉溺在过去的形象里走不出来的人，必定是因为现实毫无亮点乏善可陈。
黑袍僵住片刻，作出妥协。
它化成两个比原先要精致的袖箍，上面嵌着宝石，束住他白衬衫的袖子。
陈凡感觉黑雾有些许得意。
“宝石去掉。”他对黑雾说。
黑雾的得意消失了。
就在这时，陈凡的终端也震动起来。
【欢迎您，规则怪谈管理员，陈凡。】
【已回收：伏行之雾。】
【部分技能等级已更新，技能效果已更新，技能备注已更新。更新内容首次查看时将在终端中高亮标示。】
【您已可查看先前被屏蔽的部分内容。】
【新技能获得：主动技能：瞬移】
【等级：Lv.max】
【技能效果：您可以携带任何人或物，在瞬间移动到同一位面中想要去的任何位置。】
【备注：伏行之雾向您致意。】
这副本还没结束呢……就多了一个技能？而且看起来还不用升级。
陈凡微讶，看样子好像是这黑雾给他带来的。
所以说这黑雾的名字叫“伏行之雾”？
陈凡略一思忖。
“没事，只要不是跟着那什么魔帝叫魔雾或者苏雾就行。”
袖箍委屈地收紧了一下。
陈凡倒没急着看别的。伏行之雾归他所有后，他瞬间得到了这黑雾的记忆。
原来在他出现之前，伏行之雾其实就是这个位面的规则怪谈代行管理员，类似陈诺一样。不过它的能力是将人类拉入幻梦中经历规则怪谈。
这伏行之雾，同样是之前陈诺的记忆中，那个黑皮肤的高个儿男子留下的东西。
“这人怎么回事，整天四处丢东西，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陈凡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不是丢黑雾就是丢小孩儿，下次还能丢什么？
不要的东西就不能丢垃圾箱里吗？
可他说完这句话，一股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冲动突然涌出。
陈凡打了个喷嚏。
而这一下出去，也是让时间……重新恢复了流动。
他看到与他擦肩而过的苏冥眼中露出惊愕之类的复杂情绪。
陈凡笑了笑。
看完伏行之雾的记忆，他已经知道苏冥做了什么。
他先前期待过所谓999999的智力值到底有多聪明，结果只是私设。
苏冥像个带资进组的流量明星，借用伏行之雾的力量，把自已设定为绝对的男主角，一切人或者物都只不过是他个人英雄主义下的黯淡陪衬。
但你又不能说这私设毫无道理，因为苏冥设定的其他被他打脸的外国天选者的智商分别是：80、101、150。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他自已的面板的时候，陈凡就觉得有些奇怪。
为何会有人在规则怪谈里面堆数值。
你把数值堆得够高，鬼砍你一刀你纹丝不动，你砍鬼一刀鬼被你秒杀？
那算什么规则怪谈，与普通的玩家对战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陈凡明白了。
因为确实有人以为，只要把数值堆得够高，就能在怪谈中碾压与称霸。
“天选者，数值修改器好玩儿吗？”他轻声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可窃取权柄得来的，终究是伪物。”
某种预感袭来，苏冥面色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