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的上半身在镜前,遥遥地俯视他。
“你为什么会以为,女人就该是……供你意淫的东西?”
钱通神张口结舌:“我……”
“你为什么会敢以为,这个世界都是以你想象中那肮脏的方式运行的?”
像是着魔了一样,钱通神喃喃道:“根本就不只我一个人,他们也是……大家都是……”
“那么,‘他们’和‘大家’,都不配从这场游戏中活下去。”
“规则怪谈副本是诸神的剧院,人类在其中便如刀尖作舞,稍不留神便要命丧当场。”
“可还是会有你这样的废物,把它当作……发泄的地方,将生死之间的挣扎,将人类原本最宝贵的智慧与勇气,替换成你那肮脏的欲望。”
女人的声音无比冷漠。
麻木的大脑中,遥远的某处传来不太真切的愤怒感。
“男女之间不就那么点儿事?”钱通神忍不住还是说了出口,没有意识到自已的声音又细又弱,“有本事你当初别发骚别那么诱惑我……还有你那傻逼老……”
“板”这个字没能说出口。他的上嘴唇才刚要碰触到下嘴唇,瞬间就被不知名的力量给死死地封住。
“你没有资格提到他,”女人说,“规则皆须向他俯首,你又算什么东西?”
明明她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是冰冷的,钱通神却有种与先前不同的感觉。
就好像,前面女人并不真正在乎他的那些想法,也并不真是想和他讲什么道理,从一开始她就不关心自已这一行人到底对她有着怎样的想法。
前面那一切话语,都只是作为店员的工作义务罢了。
唯独这句话才是真正属于“自我”这种存在的内心表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怪异的声音。
“……不……重要……”
那声音十分古怪,嘶哑而低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钱通神仅能分辨出只言片语,而接下来,他也无法再次分辨了。
……………………
陈凡走进洗手间。
“在这种东西身上,没什么好浪费时间的。其实不用跟他讲道理也不用听他说话,他的意志远没有我们的时间重要。”
燕秋低下头:“抱歉,我以为这样可以更加虐心。”
陈凡笑了,随手扔出一柄水果刀,从背后刺穿钱通神的心脏。
“无所谓。”
“我确实想要评分和奖励点,但那玩意只要多打几把迟早会有。做事最重要的是开心,评分是附带的。”
“就像是你去饭店,点了一份很难吃的食物,如果还强迫自已把这食物吃完,想着不能浪费钱,是没有必要的。它给你带来的正面效益——省钱,或者能量摄入,远远无法补偿因为吃到难吃食物造成的心理损伤。”
他用脚把还在喷血的死者踢到一边:“你也不需要再去探究他在精神污染的影响下,对着小吉尔的雕像生成了什么样的幻想。明知道不是什么正能量的内容还去管,只会恶心到自已。”
员工的工作氛围是很重要的。
“一个人让你觉得不爽,那就虐待他。如果他违反了规则,那就杀死他。我说过的,你已得到授权。”陈凡说。
“我明白了。”燕秋点头。
“我们的工作是杀死玩家,但并不包括向玩家证明我们是谁。我们的存在与身份不需要由人定义,何况死者。”
……………………
“怎么还没回来?这超过他的平均时长了吧?”顾望行对林智渊说,“你去找下他吧。”
他使唤林智渊使唤得极其自然,林智渊也只当不在意:“去啥去,他又不是没手机,打个电话不就……”
“但手机没信号。”顾望行犹豫地说。
林智渊一直在看那些电脑,但顾望行早八辈子就感觉到无聊了,玩起了手机。
那时候他就发现手机没信号。
本来只是以为这地方不太对劲的样子,但现在想想怎么可能。
市中心黄金地段,还不是地下停车场,刚刚那电梯是往上的。他顾少的手机也不是啥杂牌手机,一台手机够普通人三个月工资。
别说在这儿了,进了沙漠他都能联系上人。
也不知道手机是什么时候没有信号的,顾望行发现自已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半小时前。
就是他扫码给钱的时候。
估计是他给完钱把手机塞进口袋的时候,就已经没信号了。
这楼……很可能有问题。
顾望行又去检查了一遍那些应急通道和电梯,发现是真的出不去。
他在心里把带自已过来的钱通神骂了八百万遍,但也知道现在出去才是正理。
他的身价和身份,都注定他不是能以身涉险的人。
林智渊心想你都发现手机没信号了这地方不对劲了你让我去找他?
嘴上却也没说出来,只是道:“没信号?”
接着拿出自已的手机检查了一会儿:“嘿,还真没信号。该不会这里真闹鬼吧?”
顾望行脸色阴沉:“多半是有点不妥。”
“那不然咱俩一起去找老钱?”林智渊提出。
“算了,他要是能回来,就自已来找我们。”
别是有人要绑架他吧,顾望行心想。说不定这会儿勒索电话都打到他家里了。不过对方应该只是图钱。
总不可能这么大费周章把他们困在这儿,真就只是想玩个真人版规则怪谈游戏吧。
以为自已是电锯老头吗?
“你在电脑上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顾望行问。
“有吧,你来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