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舒氏集团总部的大门后,细小的雨丝就飘了下来。路上的行人纷纷去找地方避雨,而我却孤独的行走在雨中。任由雨丝落在身上,打湿衣服和头发。我好像忘记了自己是开车过来的,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人行道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上都是些急忙归家的人。她们带着疲倦的神色,行色匆匆。各种颜色的伞仿佛是同一时间被打开,路上都是伞的海洋。只有我,是个例外。
我只是想一个人走走,只是想梳理梳理自己的心情,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我已经分不清脸上哪里是泪水,哪里是雨水了。偶然见到一个无人的小巷,我想也没想的就走了进去,哪怕里面是昏暗的肮脏。
路上雨水填了许多坑,一不小心就是一个陷阱。我的鞋子已经脏的不可再多看一眼,可是我也没心情再去照顾它了。现在的我,急需照顾的是自己,是自己百孔千疮的心。
所以,当那些人出现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危险正在靠近。
直到我被人从身后捂着嘴巴拖进一间破旧的房子里。那个房子,已经破损多年,刚进去,一股刺鼻的霉味就扑面而来。我用力挣扎,可是那人的力气太大,连一分都挣脱不了,他的手正好捂着我的嘴巴,我既叫不出来,又没办法去咬那个人。双手也被困在身后,动弹不了。我只好慌得用脚去乱踢,好像真的踢到那人了,他吃痛的骂了句然后把我扔在地上。他没有注意到地上有块布满铜锈的三角铁,我的额角不偏不倚的正好磕在上面。痛得几乎要晕了过去,我发现自己根本就叫不出声。
那人揉了揉被踢到的膝盖,骂道:“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呵呵,吃亏了吧!还好没踢到重要部位!”身旁的同伴开口调戏说,惹得其余两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被踢到的那个人笑着骂了句什么,几个人又是一场哄笑。
忽然,其中一人不怀好意的说:“这臭婆娘这么不知好歹,不如哥几个把她给办了?”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整天就想这事呢?回头挨骂可别叫屈!大哥说了教训教训就好,别过分!”
“可是,大哥也没说不许办了她啊?”那个人语气虽然软了几分,却仍旧是不服气的说。
“都别吵了!”好像是他们几人的头头开口说,几个人立刻安静下来。整个房间都忽然就静了起来,甚至有几分诡异。
“以后离苏沛远点,不然下次我们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我知道他这话是对我说的,我只好抬头去看他,那血顺着额头往下流,眼睛,脸颊,鬓角的头发全是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估计是我的形象太恐怖,几个人吓了一大跳。
“这,这,这哪来的血啊?”一个人惊呼道。
其中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走到我身边拿起那个罪魁祸首,三角铁。然后把它扔给同伴,说:“带回去!”那人慌忙接住,脱下外套给包了起来。
那黑衣男子看着我说:“林小姐,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如果不想身败名裂,还是尽早收手的好!”
我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直直的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恶毒的诅咒。他仿佛叹了口气,又好像是我看错了。他这样冷血的人怎么会有情绪呢?只见他招呼一旁的同伴,几个人一同离去。
“哎,蒋哥,这个女人的眼神真可怕啊!”
随着这句话,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看不到自己的伤口有多深,只是觉得血像止不住一样潺潺的往外流。如果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因为出血过多而死。用最后的力气给韩新打了电话。
“韩新哥,来接我!”
韩新正在活动现场,准备上台的他,从助理手中接过电话,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难看。一旁的经纪人见到他神色有异,立刻就问:“出什么事了?”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在介绍:“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代言人,韩新和叶婉!”台下等候多时的影迷顿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主持人一脸笑容的看向被薄薄一层幕布拦着的后台。
韩新为难的看着经纪人,终于,还是说:“对不起,华姐,我回来再向你解释!”
说完也不顾华姐的不同意和助理的阻拦,直接穿上外套从后面偷偷跑走。叶婉拉住想去追的华姐,安慰她说:“韩新做事情一直很有分寸的,这边我来挡着,等他回来再说吧!”
“真是胡闹!都这份上了还敢放鸽子,让人家怎么想?”华姐不满的抱怨。叶婉豪爽的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的,放心吧!”
她提起裙摆,找到一个合适的笑容,款款走上台。
韩新找到我的时候,额头上的血已经快要止住,结成的血痂紧紧的巴在脸上。我抱着膝盖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无声无息,也没有任何力气去哭泣去吵闹,只觉得头晕。韩新见到我模样,吓了一大跳,他却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把外套脱下给我裹上,然后抱着我到了车子里。我缩成一团,蜷在一角,头埋在膝盖中间,不愿见人。韩新一定是看见我额头上的伤了,他从车子后座拿出一件新的白衬衫,叠成了长长的一条,裹在我的头上,在脑后系了个结。
“送我去医院!”
我对韩新说,尽管一直低头不看他,但是语气里的坚定毫不质疑。
“好!”韩新答应着。然后好像给谁打了个电话,我没有听清。那时候的我潜意识里拒绝接受外界的一切东西和信息。
我并不是第一次坐韩新的车,但是这一次,他把车开得飞快,好像一路上都没有遇到红灯一样。
到了医院的时候,韩新把我从车子里抱出来,细心遮住我的脸。这时候,我只感觉到他好像是把我放在了推车上,有人在推着我。我的手一直拽着韩新的手,紧紧的拽着,生怕他会松手一样。
推车一路畅通直到手术室,护士万分抱歉的说:“对不起,韩先生,您不能进去!”
就算一直意识模糊的我,听到这样的话,立刻把手攥的更紧了。韩新感受到我的紧张,他立刻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没事的,若水,我会在外面等你的!我保证!”
我紧闭双眼,晃着脑袋,却不说话,有泪水从眼睛里溢出来。
忽然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落在我的唇上,韩新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一定会等你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永不食言!”
我会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永不食言!
我默默重复这句话,韩新给的承诺,慢慢的松开手,可是眼睛里溢出的泪水却越来越多。
等我重新醒来的时候,韩新就坐在病床前。见我睁开眼睛,他慌忙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我摇摇头示意没事,好像除了头还有点晕,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韩新终于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说:“那就好!医生也说就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没有大碍的!”
我用手摸了摸额头,哪里缠着厚厚的一层纱布。韩新见到,把我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的掌心,安慰我说:“没事!医生已经给你缝好了,微创的!等过段时间,纱布可以取下的时候,大概就会好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却不说话,他也只是看着我,温暖且美好。终于,我又沉沉睡去。他的叹息声在我的梦中久久弥漫!
而这个时间,身在东京的顾泽彦和舒靖却大吵了一架。
顾泽彦找了许久都没找到这几天的报纸,为了关注国内的新闻,他专门去订的报纸。打电话给报社,报社的工作人员却说报纸已经送到了,是顾太太签收的。顾泽彦只好无聊的打开电脑玩纸牌,这也舒靖的杰作。她说为了不让顾泽彦沉浸在网上,故意把网线给拔掉藏起来了,WIFE的密码也被她修改了。但是她忘记了顾泽彦的手机也是可以上网的,顾泽彦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他的手机一直只做打电话和发短信用。顾泽彦跳起来去沙发上翻手机,赶紧打开新闻界面。
舒靖回来的时候,顾泽彦端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舒靖觉得奇怪,平时每当自己打开门,顾泽彦总会开心的跑来迎接,还会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可今天怎么会这么老实呢?
“你怎么了?”舒靖把从超市买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随口问道。
“这几天的报纸怎么都没见送来?”
“恩?”舒靖想了一下,然后随意说道:“可能是报社那边出了问题吧!”
“我打电话问了!”顾泽彦直勾勾的看着她,说:“那边说,顾太太已经签收了!”
舒靖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了一会,才问:“会不会是送错了啊?”
顾泽彦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然后转身进了厨房,从下面的橱柜里拿出一叠报纸,轻轻放在舒靖面前的桌子上。舒靖咬着下嘴唇,无力的辩解:“阿彦,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顾泽彦打断她的话,从卧室里把整理好的箱子拎出来,对舒靖说:“我订好了回国的机票,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去,你自己做决定!”
他把一张机票也放在了那个桌子上,和报纸一起。
舒靖忽然转过头,崩溃大喊:“顾泽彦,你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么?”
已经走到门外的顾泽彦,蓦地停下脚步,顿了顿,说:“可是,没有人逼你!”
舒靖望着他的背影,关门的声音彻底将她击垮,她蹲在地上,哭得不可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