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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唐淫才子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3:47

“糖先生!是糖先生来了!”突然,一群孩子听着哒哒哒哒的敲糖声便立马窜了出去,一下子把那刚刚到地摊的“糖先生”给围住,福妞好奇便也上前凑上去看是什么东西把小孩乐成这样。

“我今天一定要转个大马,那这是两文钱。”一个穿着粗布衣裳但小脸白净的男孩从腰带里摸出两个铜板递给“糖先生”,福妞凑上前一看,这不就是翻版的转糖吗。

但是和转糖不同的是这里面的动物要单一的多,只有些鸡啊,牛啊,兔子啊一类的小动物,而且那画工也确实不敢恭维。

“妞妞,可是想吃转糖,爹爹给你买。”丁贵看着福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糖画便想摸摸口袋掏钱。

福妞点点头,想看看古代的转糖和她上一世有什么不同便接过丁贵递过来的两文钱递给“糖先生”。

那糖先生也不过十二三岁,黑黑的一张小脸,手艺却是闲熟,福妞转了一只兔子,几乎不一会的功夫糖先生便在那大理石的台面上给绘成了一个大兔子,盯着一双大眼睛甚是可爱。

“来,给你兔子。”糖先生笑咪咪的把兔子递给福妞,福妞接过尝了一口,糖浆太甜了,吃多了就想喝水。

现在已经黄昏,镇上的孩子大多从学堂里面正放学,所以糖先生的摊子围了一层又一层,怕是这一天都可以赚足一吊钱的,而且镇上小孩不比村里,哪个家没给孩子零用,这两文钱大多孩子都有。

福妞觉得要是自己做肯定不比他差,而且现代的转糖还有一些古代的神兽,比如大凤凰,大龙,狮子,还有特大奖立体花篮,她大学学的是美术,画这些小东西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即使她会做也不能每天到镇上来不是,而且她又没钱买糖浆和那烧火的炉子,这一想福妞觉得刚刚燃起的希望便如一汪凉水浇的一星不剩。

“福妞!”突然,不知谁欣喜的惊叫的一声,福妞一回头,喝,可不是福英吗。

自从那日锦绣大赛之后福英便被带到了镇上的锦绣坊,她现在穿的是锦绣坊统一的绣工装,说是绣工装也是锦缎织成的,清一色的粉红,倒承托了福英一身水气灵动。

“福妞你咋在这儿呢?”福英问。

“我爹不是商托吗,今个儿正好和丁大宝出来采办,我就跟了来,对了,锦绣坊还好不?”

“恩,不错的,俺现在习惯了,前几天刚刚去认不得人只和丁七妹在一块儿,昨个儿分了师傅便和师傅在一块儿住,平时在后院也见不着啥人,等到出师了便可以去前店了。”

“那俺们村其他人呢?也拜了师傅?”福妞看福英点头便又问:“那你现在就和你师父住一起?同吃同睡?”

“瞎说什么呢。”福英一张俏脸微红,低声道:“俺师父就下午过来几个时辰看俺的绣品,或是带店里的衣服过来给俺绣,但是师父是不住在后院的。”

福妞觉得不对劲,便问:“你师父是谁?”

福英好半响才低声道:“华愫公子!”

难怪!若是华愫收了弟子便不可能和福英同吃同住,于理不合。福妞点点头,看了看身后卖转糖的糖先生,拉着福英的袖子低声道:

“福英,竟然你一个人住能不能捎上我一个,俺家娘现在还在生俺气,你让我住几天呗。”

“这……俺要问问俺师父,锦绣坊怕是不会同意的,即使同意你家人让你一个人在镇上吗?”

福妞想想也对,又看了看天色不早了便和福英道了别,拉着丁贵爹爹的手上了板车。

晚上吃完饭后福妞拿着一根油纸包的半截糖葫芦递给福旺道:“哥,你们学堂现在都不放假吗,咋每天都上课呢?”福妞想着福旺每天都去学堂就没时间和她抓鱼了,她想着要是存了钱再买个烧糖浆的炉子便可以偷偷和爹爹在每次采办那天去镇上卖。

福旺把糖葫芦包个满嘴,模糊不清的道:“可不是咋地,丁俊要参加童生试带着俺们一起也受罪,夫子这几天专门教他一人,就留给俺们一天再学堂写大字,写的手都酸了。”

“童生试是什么?”

“俺也不知道,俺只知道三年就那么两次听说丁俊要住在镇上一个月呢,到时候可以天天吃糖葫芦看杂耍,别提多爽了。”福旺吃完便拉开书包继续写他的大字,留下福妞一个人躺在床上。

其实从没有哪天像这几天一样想证明自己,现在全村怕是都在背地里嚼她的舌根,这也是她不愿意出去的原因之一,她到不觉得什么,就是她娘,每天下地,少不得听些闲言碎语,怕是自己在她们眼里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像个废人似的。

突然,福妞一下子从床上窜起来拉着福旺道:“哥,明天我和你一块儿去学堂,我要找丁俊。”

翌日,晨日初起。

福妞看着张氏早早下地便和福旺一起去了学堂,丁俊因为要童生试的缘故被夫子单独安排在靠着讲台的一边座位好方便有问题及时问,而老师也好一侧头就指导。

“哥,我在外头等着,你帮我叫下丁俊呗。”福旺点点头,胸脯拍得老响,但是没过一会接近丁俊的时候还是怯怯的样子。

这里的学堂和福妞上一世是一样的,早晨要晨读,夫子来的却是晚一点,要到辰时再赶过来教课。

“怎么?肯出屋了?我以为你羞的都不敢出门,找我有什么事?”丁俊俊朗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痞气,让福妞直直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但是想到自己找他确实有事,便忍了下来道:

“听我哥说你要参加童生试,能不能带我去一个?”

其实丁俊早就猜到福妞找他的目的,因为福妞只有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主动和他说话,至于为什么事情找他,除了过几天要去镇上怕是再没有别的事可以吸引福妞的注意力的了。

“怕是不行,童生试虽比不得乡试严谨,但是也不能随意带人出入考生住所,不过……”丁俊把话拖得老长,笑笑打量比自己矮一个半头的福妞道:

“若是你肯做我的递水丫鬟加上我的书童到也是可以考虑考虑。”

“成,没问题,但是你要保证让我爹娘同意!”福妞想都没想的便答应下来。

丁俊似没想到福妞答应这般快,他可是知道杜云生两次邀请福妞去府上当丫鬟都被拒绝了,怎么自己一说话,就答应了呢,哎,还是自己的魅力大啊。

丁俊狠狠的自恋了一把,装作不在意的咳嗽一声便应下福妞的要求,他好像没告诉他这童生试杜云生也要参加呢……

“不行!你个女孩子跟着人家小子同吃同住像什么话,再说镇上人可比的村里人实诚,要是出了事可咋办?”张氏这三天头一回和福妞开口说话,想必今天丁俊找他谈过,所以晚上一回家便问起福妞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娘,我想见见世面看看童生试到底啥样,再说我记忆好福旺哥过三年怕是也要去的,我正好可以和他说说这童生试到底啥样,别到时候一考试紧张的连学过的东西都忘记了。”福妞拉着张氏的袖子恳求道。

“就是,娘让妹妹去吧,俺还从没去过镇上勒,到时候怕紧张的一闷头三年学啥都忘了,你让妹妹回来给我说说呗。”

福旺昨个儿早就被福妞贿赂了半串糖葫芦,所以这时自然要帮腔帮着福妞,再说他可不觉得他妹妹嫁不出去,要不是他揍了杨狗子一顿叫他这些天别想着打扰他妹妹,那小子怕是现在天天给往这屋里跑,而且丁俊哥今个儿一听说妹妹找他,眉都笑弯了,指不准这丁俊哥也对他妹妹有意思勒。

“就是,丁俊那娃斯文文的,我看着实在,你不是一天到晚担心咱家妞嫁不出去了,现在人家求着你要妞妞你还不乐意咋地。”丁贵倒是没有想着三年后福旺参加童生试的事,再他看来童生试还远不再考虑范围,倒是若是丁俊那娃看上自家妞妞倒是喜事一件,也不怕村里人一天到晚嚼舌头了。

丁贵的话一语惊人,张氏只想着娃出去指不定闯祸,倒是没想到丁俊那娃原来是对他家福妞有意思,她为人父母的,最是担心她福妞嫁人的问题,前村那个小时候差点被卖到妓院的娃现在都快二十了还没嫁人,她就怕福妞一会跟她一样,要是丁俊那娃肯福妞倒是好事。

虽然福妞千万个不情愿张氏老是担心她嫁不出去的问题但是张氏竟然点头答应下来,后天便可以和丁俊去镇上住上一个月她便打心眼里高兴。

早露微凉,晨暮眠眠。

福妞骑着丁俊家的小驴子一巅一巅的和丁俊上路了,丁俊说她这次是书童而且童生试都是男子便叫福妞扮成小子,穿的是丁俊早几年改小的锦缎,虽是男儿装,但是这一打扮下来,一身素衣清装倒不像是书童,倒像是人家扮作书童的小少爷,一身月华灵动之气,卓卓朗朗,说不出的潇洒。

“又不是第一次去镇上,瞧把你乐的,一会儿可别说是我带出来,我嫌丢人。”丁俊看着福妞那潇洒的样子便忍不住打趣,只是那目光却未从她身子移开半分,总觉得,小丫头片子,就是有吸引人眼光的魔力。

“你是见不得我打扮着比你英俊是咋地,难道你觉得你倒像本公子的书童了?”福妞昂着脖子,气势倒是真有十足十的大家风范。

“噗,怕是公子常年在外奔波劳苦,这皮肤,竟比我这小小的书童要都要黑上三分,莫是公子早年被拐到哪个穷山沟做苦力才回来吧。”丁俊笑的眉目一开,和以往一脸痞气不同,一笑间如桃花绝艳,皎皎生姿,多了份狂傲和洒脱,一派气韵天成。

“去你的,我才十岁,会白过来了,到时候还能比不过你白净?”福妞夹着身下的小毛驴,嘚嘚嘚嘚便跑到前头去,再不和丁俊这毒舌的家伙搭一句话。

“渍渍,就是脾气不好,不过……好像我喜欢……”

童生试是乡试的初试,就相当于大考之前的模拟考试,每三年举办两次,但是必须参加童生试过后才有机会拿到乡试的录取资格,所以童生试虽然简单,但是学子们也无不重视。

童生试考一个月,分三场,之后便是等成绩,过了之后便可以直接入府学,就是由朝廷一起民办的学堂,这才算是真真的入了学,所以在村里请个夫子倒是不难,因为人家是个秀才,也就能对付对付童生试罢了,等入了学才算是真真的授课了。

考生们住的地方是朝廷专门建设的一条长巷子,取名“食学巷”名字怪异,翻译过来就是啃书的,园子里分为一个个小屋子,围成一个大圈,倒是颇有种北京的四合院的味道。

“丁俊,我娘出来没给我带钱,你带我点呗,我想去买转糖。”福妞骑着小驴子和丁俊进了镇子,便望着转糖不肯走了。

“到底还是小娃子一个,给你,当做陪公子的工钱,想买什么和我说。”丁俊家算是小康家庭,所以生活上也不像福妞家那般拮据。

“好叻,谢谢公子了。”福妞眉目一弯,笑的得瑟。

“福妞,你知不知道你有个很大的毛病,就是过河拆桥,需要的时候给人笑笑,不需要就把人家踹开?”丁俊虽然笑,但是神情却是认真的看着她。

福妞一愣,把两文钱捏在手里道:“那若是我需要的时候找你绕弯子说话,半天绕不到正题,还有不需要了给你赔笑,期望下次你还能帮到我,若是这样,人性单薄,虚虚假假,少了真性情,而且,若不是我信任的人,你觉得我会这般肆无忌惮吗?”

那我可不可以以为,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让你可以肆无忌惮,放开你真性情的人呢?

丁俊目光深邃,如千丘万壑深不见底,却牢牢的把福妞那张俊秀的脸印在心里。

糖先生的转糖一如既往的红火,福妞挤了半天都没挤进去,却被一声趾高气昂的喝声打断!

“都给我一边去,我家小少爷要买转糖,让开让开!”

正文 52轮流陪夜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锦缎,趾高气昂的小公子,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却满脸福肉,横着身子从人群里撞过来。

“让本公子先来,今天我非得转个大老虎不可,那给你一锭银子,不用找了。”

福妞看着很多小孩子都闭着这个小公子远远地不由拉着丁俊问:

“你认识他是谁吗,这么小就一副了不得的样子,长大还得了?”福妞到想看看这被镇上所以小孩追捧的糖先生到底该怎么做,本来她是没钱做转糖的,但是她有点子,她自认为嘴上不比丁俊差,而且谁不想多赚钱,她的点子有新意而且层出不穷,她就不信这个糖先生不心动。

但是若是这位糖先生畏惧权贵,贪生怕死,她自认为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人合伙谋事。

但是糖先生的做法却让福妞大吃一惊!

他低着头,接也不接那锭银子,却一下子把炉火熄灭,扛着大理石,走了。

喝!真是古怪的人!就这样,连个说法的人都没有就走了?

“糖先生说了若是小朋友不懂得最基本的谦让有理那就别想买他的转糖。”一个稚气的声音在人群里传出来,他舔着大大的糖老虎,鼻涕一擤一擤的对着那满脸福肉的小公子说道。

“哼,肯定是你把糖先生的大老虎买掉所以他才不卖给我的,我揍你!”那小公子挥了挥肉肉的小拳头便朝那舔着糖老虎的小孩揍去,福妞一惊,想上前却被丁俊拉住。

只见那舔着大老虎的小孩丝毫不怕那小公子,淡定的擤了擤鼻涕,随即却只觉得眼前黑幕一闪,倏发如电之势抱着那小孩后退三丈远,而后又隐了身去。

暗卫!这小孩竟然有暗卫!

福妞一惊,到底这小孩是谁家的孩子,竟然花这般大的手笔保护着?

“人都散了,我们也走吧,不然分到的宿舍可都是漏雨揭瓦的咯。”丁俊扬扬手里的小红鞭,示意着身下的小毛驴快点走。

福妞想着反正要在镇上住上一月,万事都不得着急,便跟着丁俊的毛驴屁股后面到了童生试最为著名的“食学巷”。

巷头摆了一张桌子,专门有一人在这一天帮着大家分配宿舍,因为丁俊和福妞来的晚那些带着耳室给书童的屋子都分完了。

“先生,那可麻烦通融通融给我家书童安排间就近的屋子?”丁俊掏出银两便想递给眼前那位先生。

“不行不行,今年考童生试的分外多,几个村里这几年都请了夫子,这屋子哪里够,你因该庆幸来的还不算太晚,你后面的怕是要和其他学生一起打地铺挤在一起,快快进去吧,别不知福了。”先生扬了扬手里的毛笔赶人。

“福妞,要不以后我睡地上你睡床上吧,地上寒气重。”丁俊不是没想过和福妞挤在一张床上,但是那样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便是辱了人家姑娘家的清白身子,以后哪还能嫁人,即使丁俊同意这福妞也不见得答应。

“你这是来当然由考试为主,要是得了风寒可怎么对得起你这三年读的书,放心我身子硬朗着,多裹几层被子就成。”

丁俊是个男子,大男子主意哪能亏了人家姑娘但刚想开口却被院子里的一声怒喝给惊起。

“——福妞!你给我站住!”福妞和丁俊抬头一看。

白衣束发,金丝华锦,一身赫赫官危,不是杜云生是谁?

“福妞,你不说不给人当奴才吗,我两次好生请你还以为你多大的架子,你现在又怎么在这给人当起书童来了?”

“云生公子这里说话不方便,咱进屋里说。”丁俊带着福妞来宿舍是打定人家不知道福妞是女娃子的身份,却不想这杜云生一开口就是人家的闺名,传出去可毁了人家姑娘了。

“哼!”杜云生不大的小脸气的通红,瞪了眼福妞,跟着丁俊回了房。

他和丁俊被分到一个宅子,当时他正在屋外把晒了一天略带潮气的被覆收回屋却不想听到丁俊和福妞的对话,开始还不相信福妞一个女儿家跟着丁俊来这里,又听说他们要住在一间屋这一听怒火便蹭蹭蹭蹭的往上窜,自己好声好气的请人家去府里专门服侍自己享福,还有不少的月银拿,当时她不同意还以为这小姑娘不攀附权贵,自尊极强,原本还挺欣赏福妞的,却不想今日竟然看到她当起丁俊的书童来了,可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丁俊的屋子虽然只有一件却是朝阳,极为明亮,古代床下都有木塌,差不多一个手臂宽,专门供奴才贴身服饰,丁俊把行李放在桌子上便对福妞说:

“你也坐。”

福妞看着杜云生那张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脸一阵头疼,这人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啊。

“云生公子,福妞来我这可不是当我的书童,咱村里哪像镇上的少爷要人伺候着,我是看着锦绣大赛福妞在家闷闷不乐便叫她来镇上玩玩,哪里是奴才,我可当福妞是自家妹妹来着,和云生公子的目地却不一样啊。”

丁俊不愧占一张巧舌,仅这一句话便把杜云生的怒火消去一大半,杜云生也是气福妞拒绝了自己选择了丁俊,若是只是过来玩玩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她认为锦绣大赛却是让福妞受了不少委屈,这一想通,便也不气了,但是却顾及面子,硬生生的板着张脸。

“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像什么话,玩几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福妞当然不肯,立马反驳道:

“我才不回去,村里人现在都指着戳我脊椎骨,到哪儿都玩不了天天闷在家里,家里要是呆的下去也就算了,却偏偏娘亲每日阴沉着个脸,每每一动作就要看你一下,那滋味你不难受我可见不得,你要是想赶我走就赶好了,反正打死我也不回去。”

其实福妞瞅准了杜云生会心软,他这人要和他硬碰硬便会遇强则强,比如上次她写状纸把杜云生叫道村里丁福英他爹最后发怒之后人家说带走就带走,铁了心的喂你吃牢饭,所以这人需软硬兼施才行。

“那你也不能每天和个大男人睡一间房,这像什么话。”杜云生确实心软了,但是他心里唯一的别扭就是福妞竟然单独和丁俊睡一间房,孤男寡女他就是心里不舒坦。

“怎么不行,我才十岁,你想什么呢。”

“咳咳……我想说你不能每日睡地上,就像丁俊说的地上寒气重,再说了,男人岂能让女人受罪,但是丁俊这次童生试马虎不得,这样吧单日你去我床上睡,双日你在丁俊床上睡,反正都在一个院子,方便的很。”

福妞双眼瞪得老大,这……这……就是变相的翻牌子啊,今天这个宫,明天那个宫,轮着侍寝,咳咳,福妞承认她想歪了,特别是那句“单日你去我床上睡。”可把她吓个不清,但是她不想和杜云生在一起,不过见了几次面,到底不熟,但是丁俊却抢在福妞前面把话说的飞快:

“就这样我看也行,总不能让你姑娘家睡在地上,我叫你扮书童又不是真正的奴才,反正不过是睡觉。”丁俊知道杜云生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到,不然他总是惦记着,倒不如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

院子里还住着六个和丁俊差不多般的小学子,听说好像都是一个学堂里的,每天大多闷在屋里不出门,天天早上却一早起来聚在一起晨读,开始天天折磨着福妞睡眠不足。

不过这几日下来倒是真对杜云生改观不少,比如他会顾忌你是女孩子亲自打热水给你洗澡,比如他夜里不多眠时常替自己盖被子,比如他会每日温习功课又怕你无聊便专门去寻了两本故事书给自己读,反正总总总总福妞对他的印象却是蹭蹭蹭蹭的往上涨。

说白了,杜云生就是个会照顾人,体恤人的真君子!

“福妞,今天我和云生兄就要参加第一科了,你一个人在院子里面小心点,等我们回来不要出去。”丁俊拿着布袋边收拾边不忘吩咐睡眼朦胧的福妞。

福妞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反正她要出去他拦不住,她巴不得他们早点走好,自己还指望着找糖先生呢。

黄昏金阳,分外醉人。

在福妞的前面,便是她跟了两条巷子的糖先生,糖先生人很古怪,对福妞的想法不抱有丝毫兴趣,理都不理福妞。

“你别跟着了,回家去吧。”糖先生终于开口,背对着福妞边走边说道。福妞一看天色确实不早,丁俊他们怕是早就回来了,便大声对着糖先生的背影说:“我还会再来的!”月明星晞,华灯初上。福妞小心翼翼的进了院子,想着究竟去哪间屋子,按理说应该去杜云生的屋子,但是杜云生若是知道自己现在才回来指不定又要唠叨着,便想着钻进去丁俊的屋子。哪知道刚刚踏出一步,背后便阴森森的传来一句:“你今天到底去哪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仅此一句,却自下而上背脊一片森然!福妞背对着杜云生,只觉得心脏跳的飞快,似乎下一刻就要卡在喉间。“我去找糖先生买转糖了,然后迷了路,对!迷路,我迷路了才回来玩的。”丁俊啊,你快点出来救救我吧,福妞暗道,可不得给这唠叨鬼唠叨死么。“别看了,丁俊出去找你了,你给我进屋去等着,我去找他回来,要是再乱跑,仔细你的皮!”杜云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考完一科赶回来发现福妞不见立马担心的失了分寸,在外找了几个时辰不见人回来见到丁俊以为人在他那里,却不想丁俊也没看到。他从来没有那一刻像下午这般急躁,只想着快点看到福妞狠狠的揍她一顿,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跑。福妞耸拉着脖子,看来杜云生气的不轻,自己还是不要惹他晦气好。“回来了吗,镇上几乎都找遍了,只能报官了。”福妞还没关门便听屋外丁俊语气着急的盘问杜云生,福妞不敢出门只能仰着脖子在屋内听动静。“她自己回来了的,疯了一天,可不刚刚回家门吗,现在在屋里呢。”嘭!是木门被撞开的声音,在萧瑟之夜分外显得凸凹。“丁福妞,你太不像话了,你走之前不会留个字条吗,害的我们找你找了几个时辰,你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福妞看着眼前红着眼的丁俊,自己觉得自己也挺对不起他的,果然自己就像他那是说的有点过河拆桥。“丁俊哥,我错了,你,你别生气。”福妞再说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喊着十二三岁的丁俊确实有点别扭。“哼,我看还是送你村里的好,明天我就叫我爹派人把你送回去,你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就给我回去。”杜云生阴寒着一张脸,只觉得火气窜上头。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担心着,只能把人送回去最为安心。“我不要,我不要回去,我不就今天出去一趟吗,下次我出去保证写字条成不,丁俊哥,是你把我带过来的,我要是一个人回去我娘以为我又惹事以后怕是再也不给我出来了。”其实她是真的怕了杜云生,杜云生是说道就会做到的。“福妞,这次我听云生兄的,带你过来也好几天了,是时候回去了。”丁俊也被气着不轻,看也不看福妞。“好!好!你们都想我回去是吧,我走,我走还不行?再也不求你们了!”福妞是真的不想再回去,既然这里不容人,自有容人处。“我去跟着她,这牛脾气,还让人说不得了,本来就是她做错在先,以后要是不改,还反了天不成?”杜云生拍拍丁俊的肩膀示意他先睡。其实福妞出来就后悔了,现在是晚上,古代镇上一入夜除了勾栏院和酒楼少有店门是开着的,一排街道一抹黑,阴森森的说不出的恐怖。现在正是入秋,夜间极凉,福妞抖了抖身子,觉得走的累的慌,便坐在人家关着店的屋檐下环着身子。夜寒如冰,杜云生站在百里处看着那牛脾气的丫头倒不知道是气还是怒了。

万一生病怎么办呢?算了,要是再发生这件事自己就算是扛也要把她扛回去,杜云生暗道便准备上前接她回家。

却不想福妞突然起身,向西边鲜少有人居住的店铺走去。

……

他披着外衣开门,看到环着身子冻着瑟瑟发抖她,皱了皱眉道:

“我说我了不同意,你走吧!”

“喂!”福妞把手卡在门边,瞪着眼睛看着一脸清秀的糖先生道:

“就因为跟着你害的我被家里人赶了出来,今天晚上都没地方去了,而且现在都没吃饭。”

“那你跑出来也解决不了问题,快回去。”说着,他便准备关门。

“别!”福妞见糖先生心意已决便偷着个门缝一下子钻了进去,小脸得意洋洋的看着身后人又道:

“我是真的饿了。”

“你倒是不客气。”糖先生板着张脸,脾气依旧名晦不定。

糖先生的屋子极为干净,琴棋书画样样都有,倒看不出糖先生是这般文雅之人。福妞吃着糖先生煮的面条,糖先生却在这时拿来几床被覆铺在地上道:

“要在这里睡可以,只此一晚,你睡地下。”

福妞倒是不介意,反正累了一天睡哪里都一样。

“糖先生书画倒是挺好,却显着份寂寥萧瑟之气,是未有知音共赏吧。”福妞大学学的是设计,选修国画,所以若是品鉴倒有一番水墨。

糖先生一震,却不说话,一双眼眸深邃,看不清喜怒,却听福妞又道:

“糖先生,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放不下呢,若不是放不下,怎么会如此城府不肯在生意上更进一步呢,我倒觉得糖先生不是个生意人,倒像是个可怜人。”

“哼,不懂的人就不要妄加评判。”糖先生扭过头,捂着被子便再也没说一句话。

福妞觉得糖先生在卖糖的时候分外开心,怎么现在总是冷着一张脸呢?若不是她一路跟着来知道这确实是一个人,怕是打死她也不相信糖先生竟然是脾气多变的一个小少年。

入夜,床上的人微微动弹一下,紧接着就起身披着衣服打开门。

门外,华衣锦绣,一身白衫如水,琳琅仙气逼人,却寒着比冰雪之天更为冷冽的双眸。

杜云生直接进了屋子,把福妞背在背上,同时瞥了眼继续睡觉的糖先生,说道:

“多谢!”

本来他想等到天明再接福妞回家,等在外面却发现这人好像知道他在外面等似的,他知道这人是镇上最受孩子们喜爱的糖先生,也就最近几年才看到他天天出现在镇上,每日黄昏摆摊,平常时间倒不常见到。

不过,由此看来倒是个深藏不露之人。

想想十五岁便五识惊人,百里外听的人在,倒是个不简单的角色。却不知道他来玛瑙镇的目的究竟为何?

是来避难?亦或者是谋个营生?看来还是先别让他和福妞接近比较好。

正文 53再遇福英

福妞醒来的时候,看着床帏白帐微微失神,身下一片柔软,耳畔跳动的心脏响阵天,此起彼伏间呼吸稍显序乱,她动了动身子,又发现自己被人禁锢在怀里,一动之下,身下的人也跟着微微一动。

福妞大骇,猛地坐起身子,却被床头的木雕给撞了个实,顿时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

“撞疼了没有?给我看看。”迷朦初起,眼下人一双星眸涣散,嗓子稍哑,说不出的醉人。

“你…。你……怎么睡在床上了?你还……还……”福妞一想到自己像无尾熊一样趴在杜云生身上,还被人家抱在怀里,似乎这一刻丝薄锦帛之间还透着人家胸膛暗微余温,一想到这,便一下子腾红了脸。

杜云生一向是真君子,此刻被福妞的逼问双颊也尽显燥热,立马起身道:

“入了秋,巷学里的先生便把以前的被子抱了回去给我们大家换了厚实的被子,我登记记名的时候没有书童,所以你的被子在丁俊那里,昨天回来的晚,看他熄了灯便没有打扰他,找了你一天想必累的不清。”

“我怎么回来的?”福妞又问。她不是该在糖先生那里吗,怎么会又回来了呢?

“哼,不说倒好,自己牛脾气似的跑出去倒是跟别的男人在那鬼混,像什么样子,要不是我去接你,你一个姑娘家,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杜云生一想到昨天便立马板起脸来,训道。

“是是是,可麻烦公子了,是小女子的不是。”福妞踢了被子下了床道:

“我去找丁俊去。”

丁俊其实也想了一夜,自己把人家带过来,倒让人家在院子里不出去那和在家有什么分别?所以福妞来的时候倒是对他又一同往常,更加多了一份热情,还承诺今天可以骑着小毛驴去街上买麻糖小点心,算是对福妞知错就改的奖励。

福妞自然欢喜接受,屁颠屁颠往前去,却说可以不用骑小毛驴,自己走去更好,丁俊自然无什么异议。

福妞不贪嘴,但是能出去逛逛也是好的,杜云生昨夜本就没睡好,所以便叫两人小心一点,自己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玛瑙镇虽说是镇,但是自产瓷器,玉石,往来交际平凡,也算是经济发源之地,所以五脏虽小,却一应俱全。

丁俊带着福妞去福糖记买了一包麻糖便问她还想去哪里。

“能去锦绣坊吗?我好久没看见福英了,村里就我和她玩的好。”

“好,那我们去看看锦绣坊能不能让我们见见。”

锦绣坊的上家听说还是皇商,背后势力不容小觑,也紧跟着锦绣坊被人捧得好高,价格上开到了天价,整整两层楼的作坊,梨木红雕,丝帛彩锦,说不出的华丽气派。

“喝!好大的手笔,要是兜里没钱还真不敢进去。”福妞嘟哝道。

“公子,咱们兜里可也没钱,要不咱回去?”丁俊痞痞一笑,双手摊开调笑道。

“公子我天生万人空巷之姿,即使粗衣麻布也不掩其貌,更加不需外物来虚衬,所以啊,我们进去饱饱眼福就算了。”看福妞吹嘘自得的样子怕是就差一把风流玉扇来尽显其骚包之姿,丁俊忍俊不禁,憋着笑一脚踏进锦绣坊。

这一进去,便让福妞想到了什么叫刘姥姥进大观园,她在现代也不是没购过物,什么名店没去过,却被眼前的景象深深慌了神。

和现代完全不同的风格,锦绣坊以锦绣为名,整层店看不出一件成衣,墙上挂的是一幅幅生姿百态绣品小样,用大福木制框架表了起来,下面精心用小隶书写锈计出自谁人之手,谁代为设计,年月份齐全,而大厅中央也不显得空落,摆了惊心布置的梨花木桌,配上香茶品茗,间或闲暇之际有人举棋对弈,执笔作画,说不出的风雅。

倒让人觉得好似不是买衣服,倒像是文人雅士坐下来喝杯下午茶那般小资小调。

这但倒不是最让福妞惊讶的,最让她诧异的是大厅正中上吊一副巨幅绣画,凤舞成祥,如画中仙,让人至若期间,却看不虚实,似画非实,极品之作。

“公子,可是来衣服?”一名摸样灵动不过二八的小侍女看着福妞呆愣的脸亲声唤道。

福妞想说不是,但是又不好意思说,便说了个模糊不定的答案:

“看看吧。”

“公子请上座,请问公子可有制定绣娘,若是没有想看绣品小侍便拿小样给公子鉴赏,公子若是中意便可去上楼挑选布锦选定绣娘为公子量身制作。”

丁俊倒是没有多大惊讶,随意问道:

“锦绣坊不知有没有成衣,可否拿来看看?”

“公子说笑了,天下无相同之人,何况体态各异,锦绣坊可在京都立足之际便是有自己的规格,出来的成衣挂着锦绣坊的名头多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外人说一件衣服抬到天价不是因为价格贵,布锦稀奇,而是凭着独一无二的名头来的。”那小侍怕是说的多的,嘴巴像是背出来似的,但是却并没有因为衣服价格多贵多贵而看不起丁俊和福妞,悉心解释。

“姐姐,实话和你说,我来不是买衣服的,我来想找上次丁家村收到锦绣坊的绣徒,姐姐可知道她们现在在哪里?”

那小侍露出一个“我就知道如此”的摸样,笑道:

“绣徒被分了师傅每日便呆在师傅的院子里由师傅亲自教导,怕是不得闲,公子可是绣徒的家人,若是我还可去后院通报通报。”

“那麻烦姐姐了,我找被华愫公子收做绣徒的丁福英。”

那小侍一愣,道:“华愫公子并未收徒啊?”

什么!福妞大惊!忙问道:“那姐姐可知道丁家村三个绣徒现在分别在哪里?”

“哦,我想起来了,华愫公子却实收了个绣徒,但是好像……反正我带你见她一面吧,你小心着跟我来。”那小侍预言又止,福妞只觉得不对劲,便连忙和丁俊跟了上去。

锦绣坊的后院曲曲折折,其间那小侍带着福妞饶了好多个回廊,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小屋门前停了下来。

“公子,竟然你是她的家人我也不好说什么,这件事传出去锦绣坊也不光彩,本来这人是要被赶出去的,但是她说没地方便让人留在后院,现在人神智都不清醒,你看一眼便出来吧。”那小侍老远的在屋前百里处停了下来便不再上前,随即小声道。

福妞脸顿时冷了下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华愫公子今年才出师,按规矩今年便要收个弟子,所以公子收了老实的福英,可不想几天过后福英乘着公子黄昏回去的时候想和乘机……乘机……反正就是福英自个不检点,又被刚好找福英的绣徒发现,这事便传了出去。

华愫公子气的发誓此生再不收徒,锦绣坊当家想把福英赶出去,但是福英没地方去,哭着赖着不走,当晚几乎所有绣娘和小侍都看到了。

当家的无法,便派人把福英安顿了下来,给她做些粗活,每日拿些月银养活自己,不过听说她最近几乎都在说胡话,毕竟女孩子的清誉被毁了哪还能有脸活,这事都过去小半个月了,我都快忘了。”那小侍小心翼翼的看着福妞的表情,声音越说越小。

福妞越听越是吃惊,福英绝对不会这样做,福英好不容易可以脱离那个家自己谋个营生哪里会作践自己,还刚好被人发现,肯定是有心人在其中挑拨,她必须去看看。

进了屋,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院子里杂草丛生,瓦片空漏,屋内仅仅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桌子上摆着一顿布料,边边角角破损极为难修补,而福英就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补着衣服,低着头,也不看进屋的是谁,人呆呆的,不说话。

福妞怕了,她从没有看过一个人这样,失魂落魄的,像个死尸。

“福英!”福妞猛地抱住福英,身子微微颤抖。“福英,你怎么了福英了福英,你说话啊,是我,福妞啊,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谁欺负你了?”

福英拿着花线的手一顿,呆呆的抬头看着眼前人,哑声道:

“福妞……”一说完,她的一双眼睛便留下泪,不住喃喃:“福妞,俺上辈子可作孽了,俺这辈子可没害过啥人,为啥别人那么对俺,把俺往死里整,俺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福英,到底咋回事,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别人说我还不信,你说是不是别人欺负你了,你说啊。”福妞看着她这样,不由着急不已的询问。

“俺和你说,那天李铁兰来找俺,问俺师傅今天来不来,俺说来她就把我支走叫俺不要回屋,俺不敢得罪她便出去,谁知道回来看到她竟然和师父…。和师父在床上……俺当时也懵了,俺后面跟着丁七妹,喜妞吓得不敢说话,李铁兰便把俺敲昏放到床上,之后我醒来便发现一屋子的人骂俺不要脸,说俺得罪了师父要把俺敢出去,俺叫丁七妹做证不是俺,但那尼子死活不肯开口,俺恨啊。”

福英攥紧手中的衣服,低下头早以泣不成声。

福妞早就被福英的说辞惊骇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她是现代人,尚且知道羞耻,没想到李铁兰敢那般大胆,公然勾引华愫,怕是华愫被下了药根本看不清人是谁,却没想到被福英和丁七妹看到,这才陷害福英,逼迫丁七妹不说出真相。

丁俊在外面不方便进来,想着今天回去便把这事告诉杜云生,李家向来仗着有县令撑腰大胆包天,李铁兰不知羞耻为何物自是要好好惩戒,这关乎女儿家的声明,他就怕福英想不开,到时候可惜了一条性命。

福妞压抑着怒气,听完福英说的早就想找李铁兰扇她几个嘴巴,问她到底知不知羞耻,更恨这锦绣坊凉薄,不好好调查,明明自己势力大过县令难道怕他个李家不成?

“福英,我带你走,咱不在这里受气,丁俊哥现在来镇上参加童生试,我住在他那里,先安顿下来,再想以后怎么办。”福妞不敢保证什么,她现在还太小,羽翼未丰,只想着把人带出去。

“福妞,巷学先生不会同意的,她没登记在册,先生若是发现可是会扣除考生考试资格,只能让她先在这住着,晚上我和云生兄商议才好,李家仗着杜云生家撑腰,杜云生出面才较为妥当。”

福妞一想便也是,便擦擦眼泪嘱咐福英好好休息,别再绣了,明天再来看她。

一路上,福妞心情沉闷,举止异常失神。

“福妞,别伤心,你还小,这件事有我呢。”丁俊突然停下,按住福妞的肩膀,目光坚定,看着她。

“不是,是我错,若我没有每天约福英,福英爹也不会变本加厉打她,若不是我多管闲事递状纸福英家也不会把她当成陌生人,是我错,我没能力保护我唯一的朋友,连她受了委屈,一个安身之所都不能给她,我一向自愈清高,以为早慧识得几个书本便比别人高上一等,到头来都是空的,都是空的。”

福妞蹲下来,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宣泄而出,如破堤之洪源源不绝。

她从没有哪一科像现在这般无力过,是她太骄傲,说什么永生不碰刺绣靠着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不顾家人反对毅然支身一人来到这里,却不知道自己一腔才华丝毫无用武之地,都是空的,现实如刀锋,直直刮得她脸生疼。

突然,福妞只觉得身上一暖,被拥入一个如墨清香的怀抱,他附在她的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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