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旺不由心疼的说道:“妞妞,你这是咋弄的啊?”
“切菜时,握刀柄给梗出来的。”
“疼不疼啊,明天俺让娘给你手弄去上药。”
“不挨事。”福妞虽然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却疼得要命。从来不知道,以前农村的人,过得竟是如此辛苦。这下,越发让她发誓,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绝不让家人,再过这样的苦日子。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鸡刚刚打鸣,张氏就把睡得朦胧中的福妞喊了起来。
俩娘一起忙活着弄早饭,还要给猪牛喂食,张氏让福妞先给火炕点火,自己先出去后院摘点青菜回来。
这些日子,福妞倒是把打火给学会,但烧火还是不太娴熟。
毕竟,那么小的炕孔,不断的要往里面架柴,这架少了吧,火一会烧完了便要再次用“打火石”发火。如果架多了吧,里面通不了气,火燃不了,倒是焖一屋子的青烟。
这不,福妞怕火熄了,一时间插了不少干柴进去,这柴啊看着半天没点燃。福妞不由火了,直接把露在外面的半截一股脑的就抽了去来。
一时间,在炕里面出来的那半截柴枝,已经有“艳红”的火芯,在没有受到空间的阻挠后,刹那间猛燃了起来,眼前,蓦地火光通天。
从来没有这种经历的福妞,顿时吓得就弃柴而逃。要不是张氏回来得及时,立即打水将地上的柴火扑熄,恐怕丁贵家今日就要发生火光之灾。
这时,很快就惊动了丁贵和福旺。爷俩匆匆起床,看到狼藉一片的灶屋,不由各自蹙眉叹了一声。
张氏不由又数落道:“孩他爹,你自个儿看,这样的话,你家闺女以后谁还敢要。你们不让俺教,这像话吗?”
福旺看着吓懵了的妹妹,不由扯了扯张氏的衣角道:“阿娘,妹妹也是无心的。昨天被油汤到的手现在还肿着呢。”
“还好意思说,明知道这油不能沾水,让她站远一些,她偏偏不听。以往小的时候还啥都会,怎么这越大,越往回长了呢?淘气啊,淘气啊……”张氏一边说,一边要抹眼泪。
丁贵看了,长吁短叹道:“孩他娘,会有别的办法的,会有的……”
不料,张氏一抹眼泪,再次狠下心来:“算了,这家务就先别学了,跟俺把刺绣学会,下个月的锦绣大赛,就算不给俺夺魁,也别给俺丢人就行了。”
“刺绣啊……”福妞,不由自主的小声嘀咕,对她来说,那个应该比干家务,更难吧……
天啊,这就是古人的生活啊,她现在终于知道,农家女是多么的悲哀了……
就这样,接下来几天,福妞几乎快把板凳给坐穿了,双手也算是扎肿了,可惜,还是绣不出个所以然来。
丁贵和福旺看了,即是心疼,又是无奈。
当然,以现在这样的情况,福旺也好把丁俊说欣赏妹妹才情的事情说出来了。估计这越说啊,怕越是火上浇油。
看见女儿如今这样,张氏虽然也是心疼。可是,发了狠的她什么也不管了,直接给福妞一个枕巾帕子,非要她把上面的福字,工整的绣出来不可,否则啊,就别想出这个门。
……
这天,福妞又一个人闷在家里刺绣,福旺去了学堂,丁贵和张氏下了田,自己一个人在家她手疼得不得了。可是看到那个福,她还是无从下手。
正苦闷无比的时候,却听得后面的院墙外,隐约有嘤嘤的哭声。
本来张氏说不让她随便出去的,可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去了。
后院墙头的草垛下面,大概蹲着个比自己稍微大一点的女孩子,她衣着满是补丁,此时正蓬头垢面的痛哭不已。
福妞瞧着可怜,便推了推她问道:“你哭啥啊?”
那姑娘啜泣的抬起头来,看了看福妞,并不回答,又继续哭。
福妞看了她半晌才瞧出来,这人是前面院子里丁来福的女儿,名叫丁福英。这丁福英家,生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这丁福英,排行老四,老五是儿子,全家的宝贝。
前两个姐姐已经嫁人了,第三个姐正在倒处说亲,福妞多少听说过这丁福英好像经常受虐待,爹娘不喜欢她,毕竟女儿多了,养着累。这弟弟啊,和上面姐姐也是对她又打又骂。邻里邻居,时常听到她挨打或挨骂的声音。虽然觉得丫头可怜,但说来说去,这也是人家的家事,旁人也不好参与,只能睁眼闭眼。
这丫头那是打不敢还手,骂不敢还口,估计只会偷偷躲到别的院子来哭了。
福妞一猜就知道是受气或挨打了,当下就扯了扯她沾满鼻涕口水的衣袖道:“别哭了,这又不能解决问题。”
丁福英不理,哭的声音越来越大。
福妞看看四周,发现没人,便把她往自己屋子里拽。
丁福英只管哭,也不知道她要干啥,所以也跟着去了。
到了福妞房间,还在啜泣不已。
“福英姐,你要不要吃糖,我有糖,吃了这个就不会难过了。”福妞把上次去集市上留着的麻糖拿了出来,要给丁福英吃。
丁福英看了看糖,又看了看福妞真挚的脸,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缓缓接过糖以后,她红着眼睛,憋足了一口气道:“福妞,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说出去好吗?”
福妞笑笑道:“说出来能舒服点,你就说吧。”
这时,那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突然咬着唇,清亮的水眸露出无比凶悍之色道:“如果我长大了,有了实力的话,我一定要杀死我的全家。”
听着这样恶毒的话,竟然是从一个农村小姑娘嘴里出来的,福妞不由惊愕住了。半晌才道:“为啥啊?”
丁福英积怨颇深道:“他们每天欺辱我,打我骂我,不把我当人,我一直想死了。但现在死了不值得,我要死也要把他们全部弄死。”
“你……你怎么能这样想?”
面对福妞的话,丁福英稚嫩的脸上满是狠绝道:“都是他们逼的,全村谁不知道,我丁福英活得多可怜。”
“但是,这只是一时的。我相信,你将来可以改变你自己的命运!”
福英却苦涩一笑道:“这样的家庭,我注定什么也改变不了。”
“不是啊,你看我,受过伤以后,什以都不会做,在村子里,谁都把我骂得像废人一样了,估计连你都不如。最近,不是为了改变自己,什么都在做吗?你看我的手……”说罢,福妞就把全是针眼的手伸了出来,这让丁福英见了,不由吓了一跳。
“你……”
“惊讶吧,全是针扎的。”
“怎么会这样?”
“我娘逼的。”
“你恨你娘不?”
面对福英的询问,福妞如实的摇摇头道:“不恨啊,她也是为了我好。相必,你的爹娘也是为了你好吧。”
“呸,才不是。我明明每样都做得很好了,可是却永远满足不了她们的贪欲。他们还是会打我骂我,甚至不把我当人。”
听着丁福英的悲惨遭遇,福妞庆幸自己还好没穿越在那种家庭里。同时,开始开导起丁福英。
“既然别人不把你当人,那么你就自己把自己看重一些啊。你应该有十二岁了吧,再过几年就可以脱离她们了。到时候,你会有新的生活,何必想着轻生呢?这对你,对他们都不公平。”
见福妞小小年纪,会说这样的道理,福英不由愕住了。良久才道:“万一我脱离不了呢?”
“一定可以的,不是说越在寒风中盛开的梅花,越发傲骨吗?这人亦也一样啊。”
“真的吗?”
福妞真挚的点点头道:“福英姐,真的可以,你别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死啊,都是愚蠢的做法,相信我,你会慢慢过好将来的人生。毕竟,你还年轻,你会长大!”
正文 34瞒天过海
福妞几乎花了半个多时辰,才把方才哭得稀里哗啦的丁福英劝得明朗起来。
然后用巾帕沾湿些水给她擦完脸,又吃了些糖,对方的心情才彻底好起来。
丁福英向福妞抱怨了家里的很多事情,比如家中大小家务,都要她一个人来完成。家里的小祖宗哪里要是不高兴了,她也要遭殃。爹娘心情不好,她又要倒霉。姐姐呢也时常欺负辱骂自己,老说自己长得不好看,将来找不到夫家之类的。
福妞有些耐心,便一一开导对方。待她把心事,像垃圾一样倒得差不多了,她才稍微注意起福妞来。
“福妞妹妹,今天你怎么一个人在屋里啊?为什么不出去?”
这不提还好,这一提啊,福妞就觉得头痛。
当下就指着自己刺得乱七八糟的枕帕道:“我娘要我绣着这个,不绣工整了,不让我出门。要不是刚刚听见你在哭,我都不敢轻易出去。”
丁福英听罢,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道:“这个你不会吗?”
这不是废话嘛,她福妞要是会,至于像现在这么苦逼么?
当下,便摇了摇头道:“唉,绣不来,手上全扎眼了。”
“啊……”
看着丁福英吃惊的样子,福妞纳闷道:“很奇怪吗?”在现代,她身边可没一个人会绣的。就算勉勉强强的也是绣十字架,那东西是人家专门弄好的,数着阁子就可以绣,而这个呢,完全不那么一回事啊!
丁福英却有板有眼道:“当然奇怪啦,俺我们丁家村,哪家姑娘都会绣啊。而且,这还是最简单的刺字。要是让你绣花,绣动物,那你岂不是更犯难了?”
“那你会?”
“是啊,俺们村里面的姑娘,大多在三至五岁就开始学习刺绣,像你这么大的,基本上都绣得相当出色了。厉害一点,都能把自己绣的东西拿到镇上去换银钱了。”
丁福英的话语,并没有让福妞感到羞愧,她显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反正,我天生不是绣花的料。”
“那俺教你呗?”想到福妞刚刚待自己不错,不仅安慰自己,还给自己糖吃,在丁福英心里,已经把福妞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听到对方说教自己,福妞水眸陡然一转,鬼机灵道:“哎哟,教我多麻烦啊,你把这线给我拆了,一会帮我绣好就行了呗。”
“啊,那你娘她……”
“没事没事,我来搞定,你帮帮我就行了。”
“这……”
见丁福英有些犹豫,福妞当下就道:“以后你要想找我玩,把我当朋友就帮我,否则,我就不理你了哦。”
不错,当她使出小孩子惯用的招数,对方果然害怕得立即就答应了。
……
于是,在丁福英的帮助下,没到一盏茶的功夫,那个红艳的端正的“福”字就华丽的诞生了。
看着对方杏手持针,来回穿梭,那精巧的手功,那细致的针法,福妞眼都算看呆了。
“哇,你真厉害啊?”看着她这么快完功,福妞几乎笑得嘴都合不拢。
丁福英却拍拍手掌心道:“那没什么,对于村里的大姑娘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福字绣好以后,福妞总算可以迈出大门一步了,刚准备和丁福英去玩会,就听得不远处一个粗犷男子大呼小叫的怒骂声。
“福英……你个死妮子,都啥时候啦,你还没回来给俺弄吃的,小心让俺抓住你,非揍断你的腿不可。”
“福英,福英,你再不应俺,俺回来就让你好看。你想跑是吧,有本事就甭跟俺回来,让野狗吃了才好。”
听着一句比一句难听的话语,丁福英脸上的笑意,刹那就僵硬住了。
她有些尴尬的看着福妞道:“福妞妹妹,今儿不能陪你玩了。俺阿爹又该冒火了,俺回去晚了,又要作孽了。”
说着,眼眶再一次,辛酸的红了。
福妞知道福英的难处,当下拍拍她发颤的背脊道:“你先回去吧,有空记得找我玩就是了。”
“嗯!”丁福英留下这话后,就恋恋不舍的走了。
看着那娇小而孤寂的背影,福妞只觉得有些苍凉。心中暗为丁福英的命运感到可怜,但可悲的是,自己却帮不了什么忙。
丁福英走后,福妞自己在屋里院子上看着夕阳发了会呆。
没多久张氏他们就收工回来了,看到福妞在院子里发呆,不由纳闷的盯着她道:“福妞,你又在偷懒?”
“没有。”
“那俺交给你的任务完成没有?”
福妞把早就绣好的枕帕自己从袖兜里掏了出来,递给张氏道:“娘,你检查!”
张氏仔细端祥了一眼那个“福”字,片刻后,不由乐不思蜀道:“嘿,俺妞妞总算开窍了,这福字绣得有模有样的,不错不错。俺往日逼你,不见你有啥成效,想不到今儿把你独自关屋里,你就灵光了。”
丁贵听到张氏这样说,也高兴不已的把起福妞道:“哟,俺就说俺家妞妞是天才,这刺绣对她来说,小意思嘛。”
张氏听了,不想让福妞骄傲,于是假装严肃道:“其实,这是最简单的绣法,村里面的姑娘,六七岁都会绣呢。明个,娘给你一个难点的任务,你务必完成。”
“啊?明天还来……”
看着福妞哭笑不得的脸,张氏不以为意道:“咋啦,这么快就打退堂鼓啦?”
“不是,只是我……”
“好了,俺知道你今天辛苦了。俺一会给你弄吃的,给你弄个鸡蛋补补脑怎么样啊?”
见张氏如此热情高胀的样子,福妞此刻再也说不出话来。
眼下,她也只能默默的希望,丁福英能来找她,再帮她瞒天过海一次。否则,她死不瞑目啊。
正文 35一世一双人
接下来的几天,张氏每天都会布置一些花样,让福妞在家里学着绣。
所幸的是,这些日子,丁福英也都会来悄悄的找福妞玩。所以,刺绣的事,一般都是丁福英完成的。
丁福英似乎很乐意帮助福妞,每到约定的时间,都会过来帮她。
这天,张氏一走,福妞就不再装模做样了。手里的东西一扔,就跑到院子外面玩。
反正一会丁福英会过来,因此,她一点也不操心今天的东西能不能绣好。以丁福英那双巧手,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福妞就被架子上的丝瓜花给吸引了,正欲摘两朵来玩,突然听到背后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当下,她兴高采烈的就回过头唤道:“福英姐,你来……”后面的话还没喊完,就直接硬生生的变成了:“你是……”
眼前的男子十四五岁左右,一身青色长衫踏风而来,整个人虽不显华丽,但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魅力。
这人福妞见过,就是那日在学堂时,自己还猜中了他出的谜题。
当下就道:“你是村长的孙子丁俊……”
那人可能没想到她会直唤自己的姓名,不由愕了一下,这才涩然的笑笑道:“嗯,看来,你还记得我。”
“你来这里干嘛?”
面对福妞质问的眸光,丁俊竟莫明感到紧张。是的,哪怕福妞才只有十岁左右,可是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
“我……我……我来看福旺。”一时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丁俊竟然扯着嗓子把福旺说了出来。
福妞却纳闷道:“我哥不是去学堂了吗?”
“……”小小福妞的一句话, 立即让丁俊变得手足无措,半晌才道:“呵呵,也对啊。那,我是替我爷爷来看看你家。”
“村长让你来我家干嘛?”
“你爹不是商托吗?我爷爷让我过来看看,这次乡亲要买卖的货物,你家都记好没有,有没有失误的地方。”
“以前不是都不用这样吗?”
“可你爹是新手啊,上次不是把人家要的梨,买成了葫芦吗?”
福妞想了一下,觉得倒也是这样。当下也没什么怀疑,就把丁俊请到家里去了。
“走吧,到我家喝口茶吧。等我爹回来,你们再谈。”
面对福妞毫无顾忌的说词,丁俊反而不自在了。毕竟村里一般没出阁的大姑娘,哪能在大白日的跟个男人单独在房间相处啊,就算干没干什么,但这要传出去了,明声就不太好。
“这……”
本来想拒绝的丁俊,可是看到福妞带头走后,自己一双腿尽也管不住,就跟着进去了。
进了福妞的堂屋以后,福妞就有模有样的给他倒茶。丁俊漫不经心的喝着茶,眸子却在福妞的小脸上来回打量。小丫头长得不出彩,可是一双眼睛却水灵水现,极其讨巧。
而且,那恬静淡漠的表情,让人在她身上,丝毫看不到一个女童的稚气。
当下,意识到自己有些分神的丁俊,立即轻咳掩饰道:“福妞,最近你咋没跟你哥去学堂了?”
“我没空啊。”
“我听你哥说,你在家学刺绣?”
丁俊说罢,目光一瞥,就看到了旁边绣得有些七拐八扭的东西,当下就笑道:“你倒是个挺别致的人儿,人家姑娘绣的都是花花草草,你却绣蜘蛛,真是神奇。”
福妞听罢,瞪了对方一眼道:“你看清楚好不好,我绣的是菊花,菊花……”
“啊?菊花,怎么看着长了这么多腿啊?”
“……”
“噗嗤——”丁俊又一次没忍住,差点喷茶:“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你哥会说你这几天都在家学刺绣了,你的绣功真是不敢恭维啊。”
本来好心请他进来坐,没料却被此人嘲笑,福妞当下就把绣好的东西藏了起来,没给对方好脸色道:“要你管啊?”
丁俊见她不高兴了,立即敛起笑容,痞痞一笑道:“下个月就是我们村举办的锦绣大赛,你这个样子,能去吗?”
“说了,不用你管。”
看着她小脸倔强的样子,丁俊本来不想自作多情的,可还是忍不住道:“我也是关心你啊。想不到你在别的方面是天才,在另一个方面却是……”最后的两个字,硬憋在嘴里没有说出来。
福妞瞪他一眼道:“刺绣有啥好的,我就不会怎么了?而且我看着这玩意,我就讨厌。”
“啊?你讨厌这个?你知不知道,村里多少姑娘们指望这个,想拿到奖银。更有多少姑娘,想离开这里到大户人家去当绣娘?”
“我又不稀罕。”
面对福妞毫不在乎的表情,丁俊却纳闷道:“你不想当金牌绣娘?那可是到大户人家帮事,得的工银又多,标致的,还能一跃麻雀变凤凰。”
“最多是当个小妾,又能如何?”
“当大户人家的小妾,也比在这乡间苦一辈子的好。”
丁俊的话,并没有给福妞造成多大的诱惑,反而,她清瘦的小脸,流露出一抹嗤之以鼻的淡笑道:“我宁死不当妾。”
“真的?那可是有钱人家的小妾。”丁俊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她的脸上,看到她神情中的坚贞不渝之后,不由微微佩服。
福妞冷笑道:“就算我福妞今生干不了一番大事,但我我觉得,我有能力养活自己。所以,我宁可用双手养活自己,也不要去当别人的小妾。”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还很有骨气嘛。”
“这不是骨气,这是原则。正所谓,一世一代一双人,半醒半醉半浮生。我要的,就是能跟我白头到老一心一意的人。”
听罢福妞的话,丁俊不由惊愕住了。
那句“一世一代一双人,半醒半醉半浮生”的气魄诗句,他怎么也无法想像,是出自这个十岁女童之口。
可是确实,又真是出自的嘴中。
如此小的年纪,对于感情,便有这种坚贞和想法,这是连丁俊自己,也自愧不如的。
当下,面对着眼前的福妞,却自认为,自己的气势,尽连她一半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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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啊,啊啊啊,女主会改名,女主也会翻身的,不过农村嘛,万事慢慢来~
正文 36暴力欺压
就这样,丁俊和福妞东拉西扯了几句,待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丁俊便起身走了。
看着那抹渐渐远去的青影,福妞在觉得莫明其妙的同时,又仿佛发现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
直到他的影子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尽头,她才猛然记起,他不是来找自己爹爹商议事情的吗?怎么人还没见到就走了呢?而且,连交待也没交待一声?
纳闷了好一会儿,福妞也没多想。看到屋里架子上放着的刺绣,还没有开动,再瞧瞧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当下,她不由着急了。
差不多,再该过一个时辰,丁贵和张氏就要从田里回来了吧?这这……丁福英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的,今儿怎么不来了呢?
福妞在家里急得像热祸上的蚂蚁,随后又围着院子团团打量,可怎么也不见丁福英过来。
本来思及想去找她的,可是又怕给丁福英添麻烦。毕竟她家里的人,是出了名的暴力。
就这样,急急燥燥的等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丁福英,果然还是没有过来。
福妞有些绝望的看着那些刺绣,索性直接就扔在了那里。看来,自己的命运,终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好,指望别人,总有一天会不知道怎么死的。
福妞这样暗暗的想着,这时张氏和丁贵就背着柴火和猪食回来了。
看到女儿正在屋里打扫卫生,张氏心里看得格外欢喜,直接就对丁贵说:“你看俺妞在俺的教育下,就是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今天肯定又把任务做好了,便又给家里打扫着呢。”
丁贵听罢,也眉开眼笑道:“是啊是啊,你的功劳大啦。”
张氏傲然的扬嘴笑笑,然后走到福妞身边道:“妞啊,你今天该是累着了吧,来,坐这里歇歇……”
眼下的福妞哪敢歇啊,要让丁氏知道,布置的任务没有完成,非不骂死不可。当下心虚的摇了摇头道:“不累不累,我还是把这结网的窗户给扫干净吧。”
张氏心疼女儿一下如此懂事,非要拿着她坐下。
福妞根本坐不住,一坐下又立马站起来给二人倒起水来。张氏捧着茶,是喝在嘴里,甜在心里啊。
“妞妞,你今儿真是听话啊。对了,快把你今天做的女工交给俺瞧瞧,俺看看你的绣工进步没有?”
听着张氏的话,福妞直接打了个寒颤道:“娘……我……”
见福妞吞吞吐吐的样子,张氏不由纳闷道:“咋啦福妞?”
“俺今天没绣。”
“为啥没绣?”张氏的脸色,直接就拉了下来。
丁贵却忙扯扯她的衣裳道:“好好说嘛!”
“我……我……我没心情。”
“你怎么就没心情了?”张氏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关心女儿的心里想什么。
福妞打量着四周道:“我最近交了个朋友,你们也知道是谁。就是隔壁院子里的福英姐,以往,她几乎每天下午都来找我玩,然后指点着我学刺绣,在她的帮助下,我绣得格外好,也格外起劲。”
“这是为啥啊?”
“因为二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我绣起东西来就没有阻碍力嘛。可今天,我一天没见着她过来,就心慌慌的,所以也就没绣……”
见福妞做个事情,还要拖拉着别人一起,张氏心里不悦道:“你这样怎么行啊,都这么大了,总要学着独立嘛。况且,人家福英也有她的事要做,你能指望人家天天来吗?”
“小孩嘛,喜欢热闹。孩她娘,你好好说。”
见丁贵又帮衬着孩子,张氏不由恼道:“俺还不好说啊?这妮子,要不是这几天犯浑,俺可从来没多说过几句狠话,更别提动手打她了。你瞧瞧,别家的闺女儿子谁要是不听话,哪次不被吊起来抽啊?就不提哪家哪户了,直接说这福英吧,天天被她阿爹丁来福打得像老鼠一样窜逃。那孩子,不比福妞大多少,可却比她可怜多了。”
“好了,孩子他妈,你提这个干啥?”
张氏瞪了一眼丁贵道:“俺不提这孩子就不知道好坏,妞妞,俺直接跟你说了吧。你知道福英今天为什么没来吗?”
“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俺和你爹刚刚干完活回来路过她们家的院子,里面就传来了叫唤声。后来俺们一问邻居才知道,这丁来福又在教训女儿。”
“那怎么关我的事啊?”福妞在有些心疼丁福英的同时,也颇为感到冤枉。
张氏直接凝视她道:“她爹说她最近老往别家跑,还骂她一个女孩子家,不知道自重。家里的事情不闻不问,就知道日不归家,夜不落屋。这样不仅人跑野了,而且名声也传难听了。后来啊,这福英气不过,回顶了几句,就被她爹揪着头发打。福英被打得像畜生一样乱叫唤,家里没有一个人敢去帮忙的,现在连找个躲的地方都没有。福妞,你自己说她可不可怜?”
听罢张氏的话,福妞不再表现出方才的懦弱与害怕的样子。水眸直接一抬,然后冷然的盯着张氏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张氏从来没见过女儿这样冷冰的表情,一时间吓了一跳,当下有些吃惊的回道:“你咋啦?那孩子还被抽着呢。怎么?你也想犯她一样的毛病?”
福妞并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而是直接利落的转过身,然后朝大门外踏去。
丁贵和张氏看了莫明其妙,两人面面相觑一番,片刻才反应过来,立即追了出去。
“妞妞,你干啥呢?”
“福妞,你去哪儿啊?”
福妞对背后的身影置若罔闻,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就跑到了丁福英的家里。
丁福英家的房子,比自己家的还老旧,有一堵墙,已经破了好几个大窟窿,也无人修补。里面住的人,比自个儿家还多。可想而知,这一家人,过得有多么清苦。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丁福英哀嚎不已的哭声。旁边,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大多叹息与同情,但却没有一人受理。
那哭声尖锐而凄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求饶之意。越是如此,里面的男子似乎打骂得更加欢快。
“俺让你倔,俺让你嘴硬,俺让你不说话,俺非打死你不可,就当是白养条畜生,死了就算了……”
“你要打,就打死我吧。”这是丁福英悲凉而绝望的呐喊。
这一喊,喊得四周人的心都是慌的,尤其是福妞。想到丁福英变成这样,也全是因为自己。当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就堆开人群,冲到了丁来福家里面。
“丁来福,你住手。”
丁来福家里没点灯,屋里不但阴暗,而且很潮湿。这时的丁福英,像一只流浪的猫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身子缩成一团,头发和衣衫都是凌乱不堪的。地上,则是一摊摊的血迹。
眼前的丁来福长得精瘦精瘦的,人黑得跟树皮一样,但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却流露出了歹毒之色。此刻,他手里握着的“凶器”是婴儿手臂粗的扫帚棍。这么粗的棍子下去,身上立即会起几道红梗。男子旁边是丁福英五六岁大的弟弟和十四五的姐姐,二人正在看热闹,对于这个亲人所受的伤害,完全没有怜惜之意。
福妞想不通,一个当父亲的,竟可以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样的手,是因为古代有着过于封建的重男轻女思想,还是因为,这个父亲实在太没人性了?
然,丁来福本来是在教训女儿的,突然听有喊他的名字,而且听声音,此人年纪不大。于是,手里那一棍还没下去,他就回头看了一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人不是丁贵的女儿吗?她跟自己非亲非故的来自己个家里干嘛?而且,按辈份,她怎么着也该唤自己一声叔啊,可她却毫无礼貌的连名带姓叫他,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不由让他蓦地就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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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状告县衙
原本一直只在屋外驻足观望的乡亲们,见福妞不由分说的闯进了丁来福的家,当下,三三两两的也跟着进去看热闹了。
丁来福教训女儿,已经是家常便饭事了。空然却发现今天屋里来了不少人,尤其是丁福妞这黄毛丫头,没大没小的直呼他姓名不说,还表现出一副欲要杀人的样子,这不由让他大为恼火。
当下,丁来福直接就往前面猥琐的走了两步道:“福妞,你这妮子来俺家嚷嚷个啥啊?快回去,回你家去。”是的,当着乡亲们这么多人的面,丁来福再气,也不好对别家孩子发火。
不料,福妞却怒瞪着眸子冷笑道:“你家又咋啦?你家就随便打人是不是?”
“俺教学俺家的福英,咋啦?那死妮子不听话,俺不抽醒她,她不知道俺的厉害。”说着,丁来福心中积心,提起棍子又要打。
福妞直接走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尽管她的力气拗不过丁来福,可是这样兀突的举动,足以让对方停下手来。
“你再打,会打死她的。你还是不是人啊?她是你女儿啊。”
福妞怒然的说着,同时又松开了丁来福的手,直接朝角落去扶丁福英。
福英就这样蹲在地上,不哭也不闹,只是瞪着怨恨的眼睛,死死的凛向丁来福。眼下,她浑身是伤,好几次,已经皮开肉绽。但她不喊疼,只有福妞知道,她心里是满满的恨意与绝望。
“福妮,你这妮子咋说话的呢?这不是俺女儿,难道是俺捡的啊?”
“那你成天打她,还不分清重,你也下得了手啊?”
“我……”
此话一落,乡亲们也纷纷议论起来:“是啊是啊,姑娘家的,哪经得起这样打。”
“的确,这下手也忒狠了,这姑娘都十二三了,快要放人家(成亲的意思)了,这当爹的怎么还不要命的打啊。”
“就是就是,自己的娃打着也不心疼吗?”
听着乡邻们七嘴八舌的话语,丁来福也不知悔改,反而恼羞成怒道:“俺打她又怎么了,那是俺生的,俺杀了都行,谁管得着啊?要不是老子把她带这么大,哪有她今天的活命啊。”
这样的话,这样的父亲,无疑是会让每个当子女的感到心寒。
福妞终于明白,为何当日看到丁福英时,她说她想杀了她的家人。如果换了自己,估计也有这样的心情吧。
“好啊,丁来福你有种就打啊,杀啊。不过,我警告你,若是再让我知道,我就去县衙告你。”
当十岁大的福妞,气势凛凛的对着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了说这样的话时,所有乡亲们都微微惊愕住了。
不错,在农村里,孩子不听话,一般长辈都会用棍棒之类的教训。因为古人有句话说得好,黄金棍下才能出好人。虽然丁来福对自己的女儿确实下手太狠,让人有些看不过去。但是,这毕竟打的是他自己家的人,自己都不心疼,人家能瞎操啥心啊?
眼下,这福妞才多大啊,自己还奶声奶气的靠着爹妈过活,却看着人家挨了揍,还要去县衙告状,这确实让人觉得大吃一惊。不过,一半人认为她只是想夸大其词的吓唬丁来福,一半也只当,小孩子过于天真,一时间谎了神,乱说了话而已。
丁来福却来了兴趣,狰狞着一张脸,有些嘲讽的看着小得像猫咪一样的福妞道:“妮子,俺丁来福好歹也几十岁的人了,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说,俺能被你给唬住?”
不料,福妞却冷然一笑,清浅的眸子里,寒光毕现:“那明天我们就试试,看我的状纸,会不会交到县衙大人那里。”
“你……”
丁来福从来还没被一个女娃子家威胁过,而且还才十岁左右的,当下怒得抬手想打人。然,他妻子却匆匆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将他阻止住了,低头轻声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大意是说外面有人看着,福妞又不是自己家娃,打了还脱不了手不说,现在丁贵的身份也不同往昔了,尽量叫他别惹麻烦。
“好哇,福妞,俺不打你。但是,俺可以打俺自家这个不争气的死东西,俺打死她,看不顺眼就打。”丁来福指着丁福英,那眼神,就好比对方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一眼。
福妞深深瞥了一眼一声不吭不语的丁福英,心中颇为她感到可悲而同情。
同时,对于丁来福今天的举动,也是恨之入骨。
“你再敢打下去,最好不要后悔。”
这句话,福妞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下去的。
这几乎让准备动手的丁来福,瞬间怔愕住了。
是的,因为对方那双清亮的眼睛,似乎在那一刻,绽放了无尽的杀气,那抹杀气,让人在不敢小看的同时,也备感浑身窜过一抹寒意。不,这不应该是一个孩子的眼神,倒像是一个冷酷无恨的杀手。
刹那间,丁来福不敢动了,瞪着眼睛,添了添干瘪的红唇,然后生硬的说道:“你……你……管俺的家事干啥,回你家去。”
“我管定了。福英要再有闪失,你等着瞧。”
“乡亲们,你们来做个证啊,俺打自己的女儿咋啦,这犯法吗?你们说说看,谁家孩子不听话,谁眼睁睁的看着不打啊?这不让孩子走歪路吗?俺打了他,算是犯了王法吗?”丁来福不好跟福妞纠缠,于是就对于乡亲们大声嚷嚷,以示自己的清白。
这时,乡亲们也不好搭话。
毕竟,这打孩子是很正常的事情。哪家哪户的孩子,不是在打骂声中长大的啊。
只是,这丁来福打人,可不比一般,而且这人脾气暴躁,有事没事就拿福英开涮。唉,要怪,也只怪那丫头命苦了。
见乡亲们都埋头不说话,丁来福就越发得意的摊开双手道:“看吧,大伙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吧,俺教训孩子本来就没错,自己生的,自己养的,连打都不行了吗?”
不料,福妞红唇一掀,水眸里点点冷意如冰:“不行,你叫虐待儿童,我会到县衙告你,然后等着刑法来处置你。”
“……”此话一出,丁来福本来是想笑的,因为在他看来,福妞此时说的话,就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可是,当他迎上福妞那冷然的水眸时,一时竟笑不出来了。脸色有些便硬道:“嘿,你这孩子说的是啥话啊?”
“福妞,你在干嘛啊?”
就在这时,丁贵和张氏走了进来,看到福妞那冰冷而气愤的样子,夫妻俩皆是吓了一跳。
丁来福见闹事者的爹妈来了,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大声说道:“丁贵兄弟,你赶紧快把你家福妞带回去吧。俺不就收拾一下家里那不听话的家伙,她说俺是什么虐待儿童,还要去县衙告我,你说,这这……这是闹哪出啊?”
丁贵和张氏一听,脸上立即带着歉意道:“来福哥,不好意思,俺妞妞最近有些反常,脑子里总是东想西想,你别计较。这孩子说话,就喜欢犯浑,俺这就把她带回去。”
“去去去……”丁来福几乎是满不耐烦的说道。
张错马上走过去,拉起福妞的手道:“走,快回去,不要在人家家里撒野,你一个孩子家家的,瞎操什么心,胡说的毛病又犯了?”
福妞没有回答张氏,只是定定的看了一眼已经进入痴傻状态中的福英道:“福英姐,你等着,这口气,我一定帮你出。我先回去了,你别想不通,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话。”
语落,总算是在福英那呆滞的瞳眸中,发现了一丝光亮的神采。
“看好你家妮子,胡说什么呢……”
丁来福心中有气,不住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咕嘀不已。
丁贵立即道歉,同时扯着福妞往自个家走。
福妞走着一半,却诡异而冷笑的朝丁来神看去,嘴角,缓缓咧开一丝笑:“你再动她,就试试看……”
“你……”不可否认,那一瞬间,丁来福还是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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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这本书作者写得多无力吧?留言没几个,收藏没几个,礼物啥的都没,写这本书,作者有种唱独角戏的感觉~
正文 38怒写状纸
由于丁福英挨打,在这个贫穷落后的村子里,却无人能替她伸出援手,这是让福妞觉得可悲的。
几乎这一晚,她是彻夜难眠。
她在想,如果自己当初一时倒霉,便穿越在了丁福英那样孩子的身躯里,那么她接下来的命运会是如何的悲惨呢?而面对着身边的乡亲们,他们也是否除了袖手旁观便别无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