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的,只不过是偶尔做做不习惯的事,人总会有点紧张罢了。对鼓师来说,有用的只有指腹,就像你的身体,只有在我面前才会发出动听的声音,是不是?”他抬起手,轻抚着我冰凉的面颊,掌心依旧那么灼热,像是滚烫的岩浆,快要把我融化——
“阿巧……你的手……”
“别管它!”少年突然发出短促尖锐的声音,带着决难撼动的坚持,他猛然弹起身形,像一把质地优良的软弓,柔韧而坚实的肢体无声地撑开,将我用力地嵌进他那火热的怀抱——
“好痛……”突如其来的情欲,让人措手不及!他拥抱我的方式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侵略姿态,那么执拗、那么坚持,仿佛恨不得揉碎我的身体,把我化为他的骨血!
“别动,让我好好吻你——”少年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张开唇瓣,突然咬住我的脖子,没有吮吸,倒像是在啃咬!火烫的舌尖顶着我的喉头,吸附着,吮吸着,尖锐的犬齿沿着那段细腻的皮肤留下一串串火辣辣的痕迹!我的腿不住颤抖,对腿间那灼热的坚硬手足无措!他的欲望来势汹汹,毫无先兆,此刻的我,竟有些无端的恐惧!
“不行——!”再一次推开他时,我知道,我的手,没有管住!啪!的一声,我的手掌无情地刮向了他的白皙的面颊!他的脸玩偶一样机械地偏到一边,在我眼前,一片绯红的掌印触目惊心!
竟然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发觉,他那无神的目光里,充满了执拗与黑沉沉的黯哑!他一直没有笑过,从我回来开始,他一直没有真心地笑过!他的眼睛,一直是那么黑暗,目光森冷而尖锐,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有一双潮湿双眼的少年……
他的手垂了下来,从我的身上。
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他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床,嘴角轻轻一抽——“两次……你拒绝了我两次。”
“不、不是的……”我茫然,下意识地捧起他无力的手,想解释。
“才两个星期而已,你已经不想要我碰你了!”尖锐的嚣叫,突然从他那低压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少年突然摔开我的手,用不种躲避着病毒一般的姿势,将我狠狠甩开!倏然回头,他瞪着我的眼,突然无须言语说明,我明白了——那是怒气。
他从来没有生过气……
阿巧,他从来没有对我生过气。
不管我怎么对他,用怎样的态度和口气,少年都没有生气过。
可是现在,他发怒了。
或者,这才是他的本性?尖锐而冰冷的眼神,闪烁着无机质的光芒,一种伤心而悔恨的轻蔑,将我从头到脚,藐视了个彻底!
“阿……巧……”
“我收回以前所说的话!”少年的嘴角残忍地勾起来,像个蔑视着玩腻的玩具的孩子,用一种厌恶而倦怠的眼神——
“女人才不需要男人保护!女人,像妖怪一样可怕!尤其是你……有的新的,就不再想要旧的……你就这么喜欢新东西吗?”他突然劈手挥来,将我颤巍巍的身子摔到床上——
陡然一阵天旋地转,我的头顶一片眩晕!然而,他像一头愤怒的猎豹一样扑来,挤压着我的胸肺,空气像是被他抽掉了一样,除了火烫的怨恨,我再也呼吸不到任何东西!
[你就那么喜欢新东西吗?]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怎么回知道的?!等一下,阿巧,我没有想要背叛你啊!
像是在对待着他的敌人,他凶猛地骑到我身上,一手掐着我的脖子,一手将我挣扎起身的身躯猛地推到床上!居高临下,他的目光是那么冷凝,却又那么灼热,紧紧地禁锢着我,让我从他那凌乱的刘海发梢中,窥探到一抹哀恸的水光——
凶猛的怒火,与哀伤的目光,他受伤了。比我更重的伤口……
“没有男人,你活不下去吗?再试一次如何,分开两个礼拜,你不想尝尝,我这个旧玩意儿的味道?”他突然掀开上衣,用一种恶毒的方式拉开自己的皮带,耳边传来叮!的一声轻响,皮带扣应声而启——
没有声音、没有语言,他像个残忍的小孩,对待着他已经厌恶的玩物,抱着最后再玩一次的心态,凶狠地侵略进来——他的嘴唇还是那么甘甜,但此刻的我,却只能感受到他与生俱来的,身体的甘芳。甜蜜的味道已经不在了,他没有那么清闲的心态再来考虑我的感受!灼热的坚硬冲刺进我的柔软,带着一种比他的身体更坚硬的仇恨与拒绝,他不要我感受到快乐,他只要我感受到他的悔恨、他的愤怒、他的不甘!
我的喊叫,我的眼泪,此刻到底该为谁而流?为自己,还是为他?我还是伤害了他,所以他用更残酷的方式回敬我?他的底限原来在就在这里,他可以忍受所有的事,却无法容忍我……背叛他……哪怕只是身体……
可恶……
我的床,明明是去年才换的新床,可是现在已经显得旧了。
整张床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吱吱嘎嘎地叫嚷着,摇晃着,那毫无爱意毫无温暖的摇撼冲刺,让整张床如同我的身体一样,发出支离破碎的惨叫……
他肆意地之起上身,精悍而情色的外貌在此刻才显现出他的峥嵘怒角。他并非是个完美的糖果,如果不小心,狠狠撕破他的糖衣,他也会散发出尖酸的苦涩来荼毒肆意玩弄他的人!
俯瞰着我,他将我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咧开嘴,却没有笑,只是用一种格外轻柔而狎意的手势,婆娑着我胸前的柔软,俯下身来,轻轻吮吸着,一口、再一口,微微咬一下,一如他往日的习惯……只是吻过以后,他不再甜美的呻吟叹息,而是伏在我胸前,低低地笑着,那声音,听起来,压抑又低沉,像在哭泣一样……
“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哪里……?你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你才会专心的只属于我……”
好低的声音,他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他自己?叫我拿什么回答他呢?先错的人,是我啊……
我没有回答。
我无法回答。
所以他放弃了。
狠狠地挺进,再也没有任何保留。当他胸前灼热的汗水滴落在我胸前,慢慢变得冰凉;当他那再度冰冷的视线,将我的所有呻吟都包裹起来……我感到那深埋在我身体里的部分,逐渐冷却了……
明明还是那么火热,还是那么坚硬,但那里却冷了。跟野兽交媾一样,身体越是反应出奇特的快感,心里却越是发冷!冷飕飕的,连呼吸都冰冻。
他那受过伤的手指,肆意地抚摸过我们交合的位置,像个恶毒的孩子,嘲弄地发出古怪的笑声:“一点都不快乐的做爱,你还是湿了……大概是随便哪个男人都行吧?真是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不该打搅你的好戏——!”
昨天晚上?!
什么意思?!
“阿巧……?你说什么?!”倏然苏醒的知觉,让我挣扎起来,我撑着身体,惊讶地呼喊。
“很吃惊吗?还是很不甘心呢?”少年恶意地挺进着,张狂一笑,眼里却只剩下悔恨而寂寞的痛苦——“我不该因为想念你而提前回来!我也不该守在楼下等你回来!看着你被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搂着,从记程车里出来,我不该冲上去把那家伙打跑!我不习惯打架的……不是吗?我早说了,人要是突然做些不习惯的事,会感到很紧张!如果昨天我没有回来,没有打那家伙……现在的你,大概会躺在那家伙的怀里,舒舒服服地嘲笑我个够吧——”
尖锐的怒吼,在我的头顶突然拔高!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然变得冰凉!像死尸一样,再也没有知觉!
“看你的表情,多可怕!昨天晚上喝得太多,所以连谁抱了你都不记得了吗?”潮湿的手指,轻轻刮着我的脸,少年的声音,变得寂寥:“郁郁真可怕呢……一分开,马上就觉得寂寞……随便就跟人上床……你太可怕了!竟然连我都不认得!”倏然滚落的,是灼热的汗水,还是眼泪?
滴落在我胸前,化成了冰。
他所受到的伤害,原来不是因为身体的距离……而是寂寞……
我对寂寞的恐惧,让他害怕了。
让他退却了……
他比我更害怕,如果我们分开,那就不再是幸福的了……
即使那是误会,也已经在他的心里,划上了伤口……
我的床,再次尖叫起来。支离破碎,快要散架,像我的身体。我的唇被堵住,在他那寂寞的舌尖下,只能发出瑟瑟的呻吟,汩汩的热流,漫过我的腿间,包裹着他那坚硬的脆弱,包裹着我那哀伤的寂寞……
“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的话,为什么对我又那么拒绝呢?不想我再碰你了吗?对我厌倦了……?”
当一阵恍惚的灼热将我的所有理智都蒸发掉时,他这么寂寥地说着,柔韧的身躯随着一阵痉挛般的颤抖,猛然从我体内抽离——倒灌进来的空气如此冰冷!比寂寞更可怕的东西侵入——那是失去。我似乎……快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滚烫的液体,倏然喷洒在我冰冷的面颊,散发着奢靡的气息,却又迅速冷却。他冷冷地直起修长的身躯,撑开那华丽的骨架,拾起衣服一一穿回身上——
“反正你并不在乎是谁抱了你不是吗?——舔吧!”
他离开了。留下我在原地挺尸,自己却任性地离去。
我突然很想笑出来……
多可笑呵……
原来是误会一场!
可是这个误会的结局,实在是太可笑了!好笑得让人笑不出来!所以只能哭着流泪……
如果我能像他所说的那样,对一夜情视而不见,厚着脸皮承受他的爱意,那么,他说不定并不会误会我的心意?
原来还是我错了!呵呵……太好笑了!
这么好笑的事情……为什么我偏偏却想哭呢?!
你不再相信我了吗?
你不再爱我了吗?
你还是认为,因为想念你而寂寞痛苦的女人是可耻的吗?
阿巧……你为什么要走呢?你就不能好好地听我说吗?
你……真的打算离开我了吗?
LEVEL 10
知道什么叫‘无疾而终’吗?
现在的我,与阿巧之间,就是这句成语的贴切写照。
明明没有疾病,我们的爱情却濒临垂死边缘——像一部原本功率巨大的发电机,因为能源突然耗尽而嘎然停止,死气沉沉地摆在哪里,谁也不想再去把它重新启动。
不会不甘心吧?
我问自己。
怎么会没有怨恨呢?
那个残酷的孩子,把我当成了他的玩具,像是终于发现了这件玩具的弊病之处,却又舍不得立刻丢弃,于是将之闲置起来,似乎在等待着遗忘的那一刻。
“是嫉妒啊~~嫉妒——!”电话那头的胜莉,说话斩钉截铁。
“你们之前进程太快,过程也太顺利,所以格外经不起打击!即使他并没有真地目睹你出轨,但事实却让他恐慌,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去!早就说过男人太幼稚不行!这下你明白了吧?”
“我怎么觉得,你好象有点儿幸灾乐祸?”揉着额角,我窝在自家沙发里,懒得哪儿也不想去。
“分手吧!分手吧!反正别想在我这儿获得安慰!我整个一爱情盲,帮不了你!”胜莉的声音里听不出几分讥笑成分。
“你就不问问谁害我变成现在这样?”我突然来劲了,抬起杠来。
“谁能害得了你呀?别找借口啊,你就明说拉不下脸去解释不就得了?看吧,看吧,你们现在的情况只会出现两个结果,一是从高潮走向平淡;一是从平淡走向高潮,根据我对小阿巧的分析,他是那种‘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典型……你现在就好好给我忆苦思甜去吧!慢慢等他回心转意,记得别没事找事来烦我就得了!我正忙着考试呢……”
“你现在开始贫了是吧?怎么一转身就脱胎换骨呀?!”我苦笑,胜莉的嘴巴,就不能稍微减点功率么,还是那么损!
放下电话,我叹息着,环视自己的家。空荡荡的房间,如今看来只觉刺眼。从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早出晚归,总是挨到半夜才归巢。我家的客房终于名副其实,被他占地为王。而此刻的我,也突然失去了工作的兴致,整个身体总是轻飘飘的,像患了脱水症。
站到体重计上免不了要惊呼一番,看来冷战不但能条理身心、还有减肥的功用!镜子里一个形销骨立的女人,瘦削的脸孔不足巴掌大,只剩下巨大的眼眶瞪得亮炯炯,怪可怖的!
急忙忙从体重计上跳下来,逃回客厅。初秋的阳光懒散,整个屋子有一半空间被照耀得金灿灿。没有热度,视觉上看去却极度温暖,我席地坐下来,靠着沙发背,夹个素描簿,难得宁静,突然开始怀旧起来。
柔软的B4铅笔在素描簿上刷刷的轻响,天气干爽的时候,稿纸和铅笔之间就能演奏出最愉悦轻快的小调。很惊讶,我的铅笔竟如此快乐,也许是久未排上用场,寂寞的笔尖终于可以倾泻出拥挤了许久的思绪——
繁复的蕾丝、流畅的花边、优雅的转折……想象着怎样的线条才能衬托出最美丽的曲线,我的脑海里,却总要不时地浮现出阿巧那双湿润的眼眸。
久违了的目光啊……
被他凝视时,自己的感觉是多么美好?
就好像自己变成了纯洁的女神——原来世上最美丽的内衣不是设计师笔下的产物,而是情人温柔的目光——可惜,我快要失去了。
在阿巧眼中,我不再是纯洁的范本了。这个损失好重大啊!我几乎要付出所有的力量却支持这种煎熬!
寥寥几笔过后,马上觉得寂寞起来。放下本子,把脸埋进膝盖,叹息着,越来越觉得窒闷。一个人呆在家里,不知在等待着什么,孤独几乎要把我吞噬——快要窒息了!
终于站起身来,走到浴室去洗把脸,然后回到镜子前细细描绘,把一张憔悴懒散的面孔妆点得虚荣而精致,再换上一套新衣,站在镜子前凝视自己良久,赫然发觉,这套裙衫,是在日本时,和阿巧一起买的。
他说,我穿淡紫色好看。白白的皮肤,衬托着紫罗兰色,看上去会让人想在脖子上留下吻痕——摸摸自己的颈项,那里正觉得寂寞,已经快两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挽个松松的发髻,迫着自己踱到门口,找双白色鞋子穿上,花了整整十分钟。几时有这么拖拉?出了门才忘记带皮包,反反复复几趟,丢三落四,折腾了半晌还没出得门去!
好象害怕出门似的!
我免不了苦笑。
总记挂着自己的错误,人变得鬼鬼祟祟!好不容易终于可以出门了,却又正好撞见对面的住户,就是曾经想要收容阿巧的可疑孀妇——
“哟,郁小姐要出门呀!今天天气真好。”向来是铁板面孔,今天她的笑容倒是爽快,就是眉眼间挤着笑纹,看来挺假,暧昧。
“诶。”我淡淡回应。看着他堆着假笑向我靠过来。
“上次你那个弟弟,不是亲的吧?”她突然计眉弄眼。
“这个……”
不待我回答,她就撇嘴笑着,声音像只大型火鸡:“你们家可真会做生意呢!呵呵……要是我有你一半聪明,也去做生意了!”
说的话完全不靠谱,我唯唯诺诺着,退下阵来,忙不迭告辞,走先。
末了,她的声音还追在背后,“郁小姐,什么时候我也去照顾你生意,可要记得给折扣啊!”
就她那干瘪的身材,其实完全没必要拥有曲线的烦恼啊?我好笑地想着,就她那尺寸,应该完全不用考虑地心吸力的影响吧?
可她那乐融融的笑,到底是出自何处呢?以前也没特别来关照过我家的生意状况,难道是转性了?
摇摇头,不愿多想,我散漫地步行着,搭路公车,很少有这般悠闲。像逛街似的,放纵自己的步调慢吞吞地前行,来到繁华的步行街,无聊地晒着太阳,纯粹浪费时间。
就是不想去店里。
因为这个店,我快失去阿巧了。
所以,特别不想去店里。
这几天,画着素描时就开始这种想法了,管它是倒是好,都随波逐流吧!我就是想得太多,才会有今天的结局。
啊……罢了呢,说好不想了呀!
“哇呀……好漂亮哦…”
“对呀!模特看起来好美哦……怎么都没见过……”
身边掠过两声清脆的欢笑,打扮入时的街头少女一同捧本杂志从我身边走过,声音里透露着无边的喜悦兴奋,哗啦啦翻动着画页,我好奇地侧眼看去,正好瞄到杂志扉页上一抹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那谁呀!?
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样?!我免不了愣了愣!在印刷品上面突然看到自己每天都可以看到的脸孔,我的第一反应直说是——惊讶!
吓了一跳,赶紧跑到附近的杂志摊点,一问,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杂志——
“难道说……这么快就出来了?”
可千万不能小看女子高中生,这样的小妹妹才是消息最灵通的传播人才!赶紧拔腿走进一家大型书局,不用细找,门口处摆放的新品推荐上,最醒目的就是阿巧的脸!
[二十一世纪——钢筋水泥森林里的
丛林妖精]
付了一笔昂贵的书款,翻开扉页,一眼便是摄影师介绍:朱秀民,被誉为二十一世纪的唯美派摄影师代表之一,擅长将商业性与艺术性有机结合起来,作品涵盖了强烈的后现代风格与幻想基调……曾获得LV、VERSAGE、VIVIENNE WESTWOOD等国际大师的一致褒扬……新作摄影写真与VERSAGE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可谓名利双收……
看罢介绍,我突然有种‘原来他还真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的感觉。抚摸着光洁厚实的纸面,我凝视着画面中的少年,突然有种泫然欲泣的冲动!
即使不了解,我也知道,很少有写真集,会像这样,整本都只描绘一个对象!尤其是其中的几幅,光是看着,就会感到灵魂中某个尘封的闸门被猛然开启——
汹涌的人潮在特殊效果中变得模糊,盛夏里的人群都穿着单薄艳丽的衣装,意大利的街头在地中海的艳阳下显得繁华甚嚣,惟有少年,冰冷地停伫在街头中央,人群从他身旁两侧掠过,像个格格不入的幻影。光裸的上身只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褛,风帽上仰起一圈淡棕色的皮草,在他的周围,似乎有像雪花一样的光圈斑斑落下……
画面的色彩并不鲜艳,少年的形象却是那么鲜明……仿佛他所存在的时空与世界无法接跪,仿佛他正独自走在另一条空间的平行线上……俊美而清冷的美貌、狭长而寂寞的眼睛……
好寂寞啊……
好寂寞啊……
看着阿巧独自走在陌生的人群中,感觉竟是如此寂寞……
朱秀民真是狡猾呢!这是VERSAGE明年要推出的秋冬男装吗?用这么豪华而奢侈的笔调体现出来,却丝毫不觉造作!得了面子又得里子,有才华的人果然不一样。难怪那样的大厂牌愿意无偿提供他人力物力,还大肆地把原本该放到明年春天才拿出来的新款放进他的写真里……因为这个少年的关系吗?
他的美貌,足以让市侩的商人发掘出他身上隐藏的诱惑性?以期待先声夺人,完全不再需要等到明年来造势?
翻到画册的最后一页,我再次震撼了。
在欧洲某个城市的街头,少年微微倾着修长的身躯,仰起脖子,像崇拜着神祗一般,在一座女神塑像的脚背上印下纯洁的一吻,一群白鸽群起而飞震翅高飞的景象几乎要透过纸背,向我们传达那羽翼震缠的声响!洁白的羽毛纷飞,沾染着决不与尘俗妥协的光点,掀起少年的衣袂,扬起少年的发梢,晃眼过去,让人几乎误以为少年会被那片羽翼带离凡间……人潮依旧那么拥挤,少年的身边依旧那么孤独,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空间……画面上只有一片黑白灰的色彩关系,唯一的颜色便是少年那非羽翼扬起的围巾,在风中猎猎飞扬——
鲜艳、明快而充满希望的绿色——好眼熟的一条围巾……
看到这里,我突然按捺不住心中的低号——几乎可以想见,在终于完成了摄影工作之后,阿巧是怎样心急地无法压抑,来不及换下拍摄用的衣服,扬着怎样的笑脸期待着回到我的身边……
下意识地一拧,厚厚的书本在我手中卷成一束!又忙不迭地松开,抚平阿巧脸上的折痕,我茫然地一抹脸,冲向街口,招来一辆记程车——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苏芳]的门口从来就不门庭清冷,但也绝对不会像百货超市一样拥挤不堪!看着眼前的景象,我怎么也无法相信,才两个星期而已,我的[苏芳],会出现如此这般盛大的场面——
跟往常一样简洁温馨优雅的店门外观,但此刻却排起了一条长长的人龙。好象全城的女人都挤在统一时间出笼了似的,在[苏芳]门口排队组合,鱼贯而缓慢地前行着,从店里出来的女性,手里拎着[苏芳]的购物袋,一副买得盆满钵满的架势,全都洋溢着一种奇妙的满足,幸福而兴奋的微笑,挂在脸上,久久不散!
这是怎么回事?
太奇怪了!
LEVEL 11
老天,守着[苏芳]好几年,还从未见过这样恐怖之至的‘盛况’呢!正巧三个年轻女孩兴高采烈地从我身边走过,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不知为何一脸红霞,看着让人羡慕——
“好棒哦~~比追星还畅快!”
“就是说~~~~握到手了呢!”
“可是这店的东西好贵哦~~~"
“那有什么办法嘛~~~我妈都好喜欢他~~~我还帮我妈妈买了呢!”
女孩子们轻快地走远,撂下我呆滞地停伫在灿烂的阳光下,身旁一片初秋的落叶飘啊飘的,飞舞而过……
--&%#*&#^……搞什么啊?!
杀入重围,无视一排长龙人墙中那几欲杀人的凶恶视线,我来不及去探究在或老或少的女人包围圈中的暴风眼到底是什么,一眼瞄见正守在柜台前监视收银的可人,不由得冲了过去——
店里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才挤到可人面前。
“这是怎么搞的~~~”强忍着自己的声调不要听起来太过怪异,但我那诧异的表情还是说明了一切。
可人看我的眼神可兴奋了,冲出柜台抱住我道:“郁郁姐,好棒哦!真的是一分钱也不用花呢!”
“什么啊?什么啊?!”推开盲目兴奋的女人,我瞄了眼应接不暇的收银员,也免不了小小心动一把。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数钱数到手软’的盛况啊!?
“两天下来,我们的营业额厉害到爆,总公司那边已经答应先提货后付款了诶!”可人还在说个不停!
“你可不可以把现在的状况说明一下先?”翘起兰花指指住门口那群情汹涌的人堆,我觉得可疑极了!——那个一毛不拔的总代理,会这么大方?
“诶?您不知道吗?!”可人的表情更惊吓,她狐疑地偏着头:“没可能呀,这么棒的点子,我还以为是郁郁姐你想的呢!连铁公鸡(总代理)也说咱们的宣传造势要作为全国的宣传典范呢!”
“说重点!”用‘肺’说话啊?
“不是这样那就怪了,郁郁姐居然愿意把阿巧借出来供大家使用,不太可能吧?”可人呆了。
供大家使用?!阿巧什么时候成为公共财产了?!提到这名字,我的心小小的抽了一阵,这才缓过气来——颤抖着手指向人群中心——
“你是说~~~~~"
“是呀!握手见面会,听说日本那边很流行这样做宣传,明星代言产品,时常这样出来促销,真是好点子呢!比找人来唱歌跳舞有效多了!”可人用力点头:“从上周起让店员用口传和电话方式通知老顾客,只是没想到会吸引这么多年轻女孩……”
“做了多久了?”
“就做这个星期,真是盛况空前!产品也获得了不少年轻女孩的肯定,毕竟内衣还是要穿好一点的嘛!”可人对[苏芳]的产品素质可是信心满满。
茫然地摸摸额头,上面浮出一层薄汗!在我为了恋情而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阿巧居然还在为了[苏芳]而努力……而我却……
头好晕!
手里的写真集不由得握得更紧了……那个聪明的小孩,原来一开始就打算为了我,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他那神秘而高贵的身份,居然愿意为了我而打破——用写真集在年轻人中间造势,再突然出现在[苏芳],一切顺理成章,好奇的女性们绝对不会放过一窥庐山真面目的机会的!
宣传……
毫不费力的宣传……
不用花一分钱的宣传……
他做到了!
唯一需要付出的,只有他自己!所以他做到了!
该死的小孩!与我分开,他过得根本不寂寞!一点也不孤独!因为他的心始终围绕在我身边……只是…只是……更加该死的我——一点都没有发觉!
抓着疼痛欲裂的头,我像是腹痛般弯下腰去,眼角一片潮湿,我决不能在这种地方哭出来啊!
好难受啊……快哭出来了!不该这么脆弱的!被幸福涨满的感觉应该是快乐!我为什么偏想哭出来呢?!
“扶我进去休息一下……“虚弱地呢喃着,我对可人道。
“不和他打声招呼吗?您这两周一直没来,身体不舒服?”可人问。
“……不要打搅他……”踉跄地走进办公室,我横躺到沙发上喘息,心跳无法平静,叫可人关上玻璃门,隔绝外面的喧嚣,放上一张CD, BOYZ TO MEN那清凉的和声平缓地在我周围轻轻流转,柔和的声音,像他的怀抱,轻柔地将我包裹,把我当作最娇贵的礼物般珍惜……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闭上眼帘,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好象整个人变成了婴儿,柔软的沙发就是母体般温暖的小宇宙,徜徉在无边的温柔中,即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再也不感觉孤独……
是啊……
只有身体的距离,那始终是空虚的……
我其实一点也不寂寞,真的……一点也不。是不是?阿巧……你其实是想这么告诉我吧?
一个身高六尺的大男孩做什么内衣品牌代言?!扑哧……很好笑……也好可爱……是吧……?
正经八百的响子……可别在梦里,提着武士刀追杀我呀……
醒来的时候,百叶窗外已经透满绯红的色彩。混淆着幽幽的蓝与暧昧的紫,那是最温暖艳丽的颜色。一层层班驳的色彩挥洒在我紫色的衣裙上,我朦朦胧胧地睁开惺忪的眼眸。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但我感觉到店外似乎已经平静不少了。人潮散去,只有店里的灯光依旧辉煌,大概是可人正带领着店员们在盘店着存货。我这个不肖的老板,却趁着大家挥洒汗水的当儿,偷来浮光半日,将光阴与尘嚣都隔绝在那扇玻璃门外。
CD还在转动,依旧是那悠扬的旋律,音量很轻,浅浅低诉着,正在吟唱着我最爱的曲调——
《I 'LL MAKE LOVE TO YOU》
我想要爱着你……
我将要爱你……
我想和你做爱……
有时候会觉得,英文实在是种暧昧的语言,散漫而悠扬的声线,缓缓吟唱着这样的词曲,会有点心动吧?会有那么一点点吧……有时候,爱与不爱,其实就在那一念之间啊……
直起上身,深深呼吸一口气空气,冷冷的空气穿透了身体,皮肤上反倒泛起暖意,当我的视线随意地飘向办公桌时,突然被吓了一跳!
背对着漫天绚烂的霞光,修长的少年懒散地坐在办公桌上,光线昏暗,来不及看透他的表情,只有一层黯淡的影象,被夕阳的绚丽描绘出金色的轮廓,沿着他洗练的线条,优雅而巧妙地流转勾勒着。他双手交握垂放在两腿之间,脉脉的目光,像水银泻地般挥洒开来,柔和地披在我身上,让我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微微泛起颤栗。
好久没有遇见这样的目光了。
那么宁静而柔软的目光。
像是什么都没在想,又像是在思考探索着很多事情似的目光,单纯地望着我,一片洁白。
悉悉梭梭地从沙发上坐起身子,我张了张嘴,却又突然发觉自己什么话也来不及说。
他比我先开口。
“吵醒你了吗?”清凉的声音,并不比BOYZ TO MEN的差,像泉水一样清澈,回音里有种淙淙的回响。
“没有。”想不到,我们冷落对方这么久以来,第一句话,竟从这里开始。
“你好像很惊讶?”
“恩,其实不该吃惊的。我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早该了解。应该肯定自己的幸福,而不要被寂寞吞噬下去,我并不曾孤单过啊!即使有,那也是在遇到他之前的预备练习而已。
“我还比较吃惊一点。”少年轻轻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霞光:“很惊讶,自己到底能为郁郁做到什么程度?如果是在日本,我会被耻笑的,同行里有不成文的规则……可自己还是忍不住做了。”
“在这里不会被耻笑的,大家是因为喜欢你,才愿意走到你面前……”松开已经散掉的发髻,我微笑着,觉得很自然。
“呵……你都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我有多紧张,突然有女生问我她该穿什么尺码……把我吓得……”
“你该对她说,叫她问她妈妈,或是男朋友,再不,店里的姐姐会告诉她。”呵呵,原来还有这种事,大男生一定臊红了脸吧?
“……我只想知道郁郁的尺码而已……”轻缓的声音脉脉地流泄开来,而此时,却再也不觉得那是暧昧的玩笑勾引。他从来没有骗过我,一次也没有,他所说的,总是他所想的,此时此刻,我既不觉得难为情,也不再觉得他孟浪。
他只是个异常纯洁的男子,不再是男孩,但距离男人又还有段距离,从男孩到男人,我经历了他成长的过程,那是一个女人最至高无上的幸福,现在才发觉。
“不是早知道了吗?就你两手刚好掌握的范围。”扑哧笑出声来,原来自己还能这样开着自己玩笑。
“是吗?差不多快忘记了……”少年默默地垂下头,用一种异常压抑而微弱的声音问着;“可以……再试一次吗?”
......
我呆滞地凝视着他那低垂的脸,突然无声。他不介意了吗?那个可笑又可悲的误会?他忘记了吗?让他那么挫败的误会?有这样的男人吗?
“我那天……其实是故意发脾气的……”少年的声音突然喃喃,让我把他那模糊的身影想象成站在老师面前羞怯的孩子——
“其实我当时告诉自己…就算郁郁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也只会让郁郁明白,世界上的男人里,只有我才是最好的……我本来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少年的气息微弱,头越埋越低——
“可是……郁郁没有解释,让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傻瓜似的,于是就发脾气了……对不起……我并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别扭……”
不要这么说自己!我险些叫出声来,眼眶突然湿润,我追寻着他那润泽的目光,突然有种微妙的勇气从脚底蒸腾上来:“可以啊,试一次吧,再告诉我一次,你是最好的男孩……”
LEVEL 12
当彼此的肌肤轻轻碰触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获得的感受竟不是惊喜,而是一种熟悉。太熟悉,乃至他曾停留在我身上的感觉一直没有淡去。那种温暖而馨香的气息、黏腻而略带情色的气流;那种浅淡的触碰、深深的缠绻;那种潮湿的目光、水波一样的凝视……一切一切,其实从未离我远去,他的影象,一直镌刻在我的灵魂里,从来没有离开……
很舒服,他的靠近,竟会这么舒服,这个感悟,让我突然忍不住掉下泪来!
“可以吗?”少年轻轻地靠过来,压低着声音,微微抬起膝盖——粗糙的牛仔裤包裹着他那坚硬的膝盖,轻柔地滑进我的腿间,像个狡猾的探路者。在沙发上磨蹭着,缓缓推进,在紧绷的沙发皮上摩擦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一片寂静的办公室,与外面的嘈杂突然就相映成趣!我们突然沉默,肢体的接触代替的语言,可人她们在外面盘店的声音变得巨大而清晰起来!猛然后怕,自己怎么刚才没想到这个问题?!
“诶…现在还是算了……”微微抵抗着,面对他攀上我肩头的手指,我轻轻后退。
“为什么?”他凑到耳边,吐露出灼热的气息。与他的目光那么近,我看到他的双眼里,是一片如水的清澈。仿佛什么也没在想,只是单纯地问着,让人突然觉得,自己的顽固在他面前有些无力。
“可人她们……”我偏开头,微微躲避着那轻轻吸附过来的嘴唇,只需他在那里轻咬一口,我的皮肤立刻耸立起来,颤抖着,明知该拒绝,身体却忍不住要摆出迎接的表情……
“没让她们进来。”少年依旧是少年,心灵的间隙里,依旧容不下太多的杂念,他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是说,也许这样的环境更能刺激他的本能——那也许并不止是男性的掠夺,而是一种强烈的好奇与冒险,当感觉到环境的岌岌可危时,那种随时可能被窥探的紧张感反而让他兴奋起来,皮肤的温度比任何时候都要灼热,稍稍碰到就几乎要引起燃烧!
悉悉梭梭,一阵火热的喘息交缠,当我听到他拉下牛仔裤拉链的声音竟会如此响亮的时候,突然产生一种濒临绝倒的昏眩!是办公室太安静了?还是外面太吵?为什么我们的呼吸声这么沉重?这么黏腻?
就连皮肤摩擦在一起时的声响,都细微可闻,他吻过我之后,舌尖的濡湿发出意外淫靡的声响!
“啊……不行……”
好象是习惯了这样抗拒似的,我酥软地倒在沙发上,感觉到他将我的肢体攀折成了格外羞耻的形状,一边压抑着滚落喉咙的呻吟,一边恐惧地戒备着玻璃门外面的世界——迷茫的喘息中,我突然感悟:毛玻璃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明明无法隔绝任何视线,却偏偏又潜藏着朦胧的隐蔽感。这样的恐惧让我的皮肤格外敏感,对他手指的探入几乎要颤抖得昏厥!那紧紧贴着皮肤黏膜进入的触感,意外的清晰,丝丝入扣,我几乎以为自己要听到他撕开我身体时发出的细微的裂响!
声音……
声音……
这诡异的声音……
扶着我的后背,少年的身躯像羽毛一样轻轻覆盖上来,他掀开了上衣下摆,紧身的T恤就裹在胸腹间,勾勒出一片紧致而流畅的线条,在逐渐幽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微弱的流光。
“好美……郁郁的身体,像玉瓶一样,有光透出来哦……”少年微微的叹息着,伸出滚烫的舌尖,在我胸前轻轻勾着,慢慢将身躯逐渐深入到我的深处,目光越来越往下——
“别看啊……”老天!他怎么可以用那种湿漉漉的视线去认认真真地看我?!忙不迭要合起双腿,却又拗不过他那看似细瘦却相当有力量的腕力,我紧绷着,他深入着,一进一退,越来越制造出更多奇怪又隐秘的声响!
“别动,放松身体……”少年微微皱眉,他推进着身体,顺势将我的肢体固定起来,霞光越来越暗淡,反而让他额角的薄汗显得清晰,珠光般的身体散发着难以想象的光华,他的喘息渐渐吐纳出一种充满潮湿与暖意的香甜。
“啊~~别这样…进不去……”少年开始呻吟起来,眉头拧着,似痛苦似快乐,仿佛女体的疼痛也会传染到他的身上,峥嵘的末端灼热的颤抖着,流露着些微疼痛的泪珠。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高亢的声调——
“哇呀——咱们今天的业绩创新高啦!”可人那尖溜溜的声音此刻听来格外惊人!
我浑身一紧,他则是猛地一颤!恐惧感其实一直盘踞在我们身边,外界的刺激仿佛早已将他逼迫到了极限——少年的身体强烈地一阵哆嗦,灼热的液体突然就喷射出来,抵在我的腿间,强硬而又脆弱的部分猛烈的颤抖着!
他的表情僵硬,仿佛是害怕又仿佛是惊讶。恐怕是他有始以来最快的释放速度,把他自己吓了个半死!
“别…别这样吓人啊~`~!”我呢喃着,对适才那阵高呼后怕不已。然而少年的坚硬却丝毫没有退却,一次突然的释放仿佛让他生出一股较劲的念头,黑暗里,只见他的嘴唇一咬,哼了一声后突然弹起身形,修长的手臂将我强硬地禁锢起来,就着那片濡湿,他挺身而入,瞬间便将我穿透——
“不准笑我!我已经很久没做了!”事关重要的‘面子问题’,少年表现得孩子气而不失可爱,但他的进入实在沉实,当那种真切的拥挤感突然将我涨满,我耐不住而浅浅呻吟,滑到唇边的叹息,格外的娇柔而黏腻。
“喜欢我吗?”孩子气的问话,在我耳边轻轻咬着,带点力道,让我清醒。
“不是喜欢……”在那天旋地转的震颤中,我听到了自己那伴随着喘息啜泣的呻吟——
“是爱!是爱!我是爱阿巧的!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许忘记!”
是啊!一定要记住!拜托你,阿巧,不管多少年后,都要记住,我是爱着你的!无怨无悔、专心致志地爱着你一个人!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