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庸俗恋爱》作者:幻影莉【完结 番外】 > 庸俗恋爱.txt

第 12 页

作者:幻影莉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22

他不会自行理解为‘拉芳’或者是什么芳吗?偏要直指[苏芳]!

少年不以为意地笑着,修长的手指指住报纸上问:“这个词什么意思?”

会说汉语,但却不代表他会认多少汉字。他平时看了太多肥皂八点档剧码来恶补汉文学,有时候说话反而怪怪的。

时常需要旁人纠正。

“恩,我看看——”我低头看了眼,回答:“这个词念‘世风日下’——”

“我知道啊!可它是什么意思?”少年歪着头,灌着牛奶,神态可掬。

“这里的意思就是指——现在的世道不良,民风太差,比不上从前。”管它的,没那么闲去翻成语词典,随便解释一下吧。

“哦……”阿巧乖乖点头,一副解惑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指今天的风朝下吹的意思呢!就说嘛,差点以为是气象报道。”

“你这家伙的脑袋还真鲜呢!”去!刚才还笑我上了报纸,现在又跟我耍贫嘴。

讽刺的言辞一律装听不懂似乎是阿巧的行事准则,他又指着一处,像好奇宝宝一样问:“那这个词什么意思?”

“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我气结。

“人家不太看得懂汉字嘛!好难哦~~~”小鬼撒起娇来,翘挺的鼻尖在我脖子上来回轻擦。

“走开走开,我念一遍给你听好了!”心情太差,挥开这烦人的骚扰,我干脆横下一条心,让他明白现在的状况有多差!

“什么?怎么该这样说,太过分了啦!”听完整篇文章,少年孩子气地哇哇大叫。

“是吧?你也这么认为吧?!简直太不负责了!居然把我写成好色的女人!”我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嘛!至少也该把我写成爱钱的男人才对!怎么能光写郁郁呢!?如果是在日本,一定会写‘B少年平时如何如何的爱慕虚荣,贪慕钱财,道德败坏,没事就干援交,千人骑、万人斩,是个无比差劲的男人……这是对当今教育体系的一大挑战等等……’才对!”

阿巧突然补上一句。

晕~~~~~

“你是在找茬啊?!”我拍着桌子大叫:“我已经够烦了!”

一把夺过牛奶盒子,我给它一口气咕嘟咕嘟地灌下去浇浇火。

“别生气嘛,人家是看郁郁好生气,故意开玩笑的。”像小猫一样蹭过来,硬要把颀长的身躯挤进同一张椅子,少年甜腻腻的嗓音像块柔滑的哈根达斯冰淇淋,甜到心里去。

“所以说你是小孩子!看你是孩子人家才手下留情,没写你多少!要是让响子知道了,恐怕你家的武士刀该偷渡来中国了!”拿来砍我。

“我已经成年了啦!要说也该把我一起说进去。”这家伙,居然在这种离奇的地方较起真来了。

“不行不行……”我摇摇手,用日语里那种‘看不起人’的口气反驳他道:“十九岁在日本叫成年,在中国就只能是小孩子!”

“真讨厌呢!就算到了二十岁,也是这么尴尬的处境!大人觉得我是小孩子,小孩子又觉得我是大人!去!还不是无三小路用!”

阿巧不服气地低叫着。

“你厉害啊?我说日语,你就跟我说台湾土话!”

这小子的母亲是台湾人,八成也有些遗传。

揉着额角,我再次看向报纸,昨天的群情激愤,居然还是无法阻止小报记者的口诛笔伐,看来,幕后操纵的嫌疑越来越大了。谁这么想把我搞臭?还用问吗?老天,你还真是厚待我呢!怎么就老是跟我过不去呢!(幻影挖着指甲悄声说:跟你过得去,偶的故事还怎么掰呀?忍耐点吧!)

整装待发,带了点烈士英勇就义的表情,我踏出家门,前去验收宣传造势后的成果。若没有意外,因为那篇报道,会把阿巧与可人她们连日来所有的辛苦化为尘土!现在[苏芳]的门前恐怕应该是门可罗雀才对!如果更‘顺利’一点,不出一个月,[苏芳]就会惨淡经营了。再想远一点,因为[苏芳]的亏损程度严重,加上不肖老板的‘私生活不检点’,两个月后应该可以收到总代理那边的‘解除合同通知’,从此以后,我可以捧着破饭碗,偕着阿巧浪迹天涯~~~一路潦落去……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越想心情越低落!

女人就是这点厉害!演戏全不用作假,天生就是艺术家的材料!明明心情跌落谷低,我却刻意踩着轻快的步子,一副亭亭玉立的样子从的士车里走出来。心里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情绪作祟,想着,与其拿一副失魂落魄的败落相给人看,不如把报纸上那个好淫好色的坏女人演绎得入骨三分!反正报纸上的图片遮了眼睛,我还可以拿自己的美姿美仪满足社会善良大众的好奇需要!

有神秘感嘛!

事实上,剧情变化的需要,让我先前装备好的表情全数落空,现实离谱得紧,刚进[苏芳],低气压的冷气团就像西伯利亚寒流一样,呼啸过境——虽然我清楚,千年的伦理道德标准要求我,不能把自己亲生母亲称为‘厄尔尼洛与温妮’那对瘟哥瘟妹!

——“郁郁~~~我的乖女儿!想死我了!……”太惊讶了,我来不及思考她如何‘回来’的过程。在那高分贝的夸张音效下,我眼明手快地一掌当胸,将母亲那堆花枝招展的香艳阵仗抵制在安全范围外。有点坏心地诅咒,她怎么不干脆在摩纳哥找个瞎了眼的老王子,把自己嫁了算了(学学人家摩洛哥老王妃),省得祸害人间?

没有久别重逢的温馨表演,我那比泰山还高的女儿亲情早在八百年前,已被这个任性的母亲折磨成了绵薄的卫生纸——用过即丢!

她回来当捡到,离开当丢了!扇了扇店里浓郁的香水味儿,我撇开老妈硬要挤过来的热情拥抱,对店员小妹们故做矜持地问:“谁把这幽灵老总找到的啊?”在这种忙乱的节骨眼上,她回来顶屁用!

“你这死孩子怎么这么没感情啊?!这么久也不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我……”含着热泪,老妈唱作俱佳。

“你要是知道替我省点钱,咱们的感情自然就升温了。”我凉凉地补了句,这才回神过来:“怎么啦?哪位善心人士替你还了帐单?”弹弹指甲,用膝盖想也知道,八成又是钓上某尾愚蠢的大鱼。

“这个嘛……”明媚的眼眸眨了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躲开她那不分敌我的电眼扫射,我悻悻地:“回来就好,证明你已经无债一身轻。”

管他是谁当的‘童子军’,只要能帮老妈就成。

“人家本来就很轻……”老妈还在废话,小妹们却先笑起来了。这个老总向来是[苏芳]的开心果,女人做到老妈这份上,如此任性忘我还能不树敌,实在有其厉害之处!

“刚回来怎么不回家?”我正问着,老妈突然颜色一整,赫然就像把艳丽彩屏收拢的骄傲孔雀,拉我到办公室去——

“乖女儿啊,你最近怎么了?”突然压低声音,她把我按到沙发上坐好,将我的脸仔细端详。

“怎么了?”很少看到她这么认真的表情,心里会没来由地撞一下,浅浅摇晃着,像是一杯快要满溢的温水。

“你的脸色太差了。”母亲观察入微,我像是个显微镜下的微笑分子,在她那温柔的目光下,反而无所遁形。

“不会吧,好吃好睡的。”笑着挪开她的手,我突然想起,阿巧还在家中,被母亲撞见可百口莫辩。

“算了吧,别忙了。”她突然冒出惊人之语。

“什么?”像是脊背里丝丝透出一股凉意,我的手突然一松,皮包应声落地。

“妈妈说算了!”突然放大音量,母亲那精工细绘的面庞突然龟裂出一丝裂痕,像是突然之间苍老了起来似的!

“妈妈的错,你并不适合做当家的,也不适合做生意。”她胡乱地说着,语气潦草。

我霍地转身,有些含恨:“现在你又刮哪面的风啊?突然这样说,不闲太矫情?!”

“不是矫情!是妈妈知错了!不该让你顶那么大压力……在摩纳哥我就想过了……”

低落的语气,让我突然发觉,面前这个女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很少自称为‘妈妈了!把自己当成永远年轻的恋爱女飞侠,那似乎才是我的母亲!

而不现在这个,突然开始知错能改,突然想善莫大焉的矛盾女子。

“你怎么了?”我开始警觉,现在才发觉不对劲是否为时已晚?

“妈妈累了,突然好累。”合了合眼帘,她眼皮上的彩妆浓厚艳丽,却再也掩不住疲态。

多奇怪,一向觉得她是恋爱无敌女超人,现在才发现对方老态龙钟,我这个女儿忒得不象话!

她其实孤独了许久……

每次恋爱都失败告终,最真实的一次相爱,在我出生之前,对象是父亲。

难怪啊,我这么害怕孤单。

因为有这样的妈妈,所以有这样的我。只是妈妈她太单纯,比我更不懂掩饰,如此而已。

“你在摩纳哥……到底遇到了谁?”这个问题突然跳进脑海,我不假思索,立刻出口。

“妈妈不想再到处跑了,也不想看你为了着片店弄得如此局促!咱们把这里收一收,干脆不做了……”她转过头来乞求着,不断局促地扭着手指。

“我还没想放弃!”我回答,虽然一半是在赌气。

实在不想让人说:瞧这两母女,一个模子刻出来,通通不事生产,等着男人领养吃闲饭。

“已经晚了…我已经答应了……”她突然气若游丝。

“啊?!”

“妈妈想认真地恋爱一次,所以…突然希望你也能有个好归宿……”

“别这么潦草地带过呀,你说清楚!”突然预感不好,母亲向来是个说风便是雨,且毫不考虑后果的人!

“妈妈希望你赶快结婚…所以答应了人家……”她的表情突然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什么啊?!答应谁——?!”我尖叫,恶劣的预感应验!

“今早上…你没来的时候……我和齐二少爷通过电话了……”

她唯唯诺诺,吊着眼眸,哀哀地望着我——现在才想扮无辜,这女人疯了!

我破口而出——

“你混蛋——!!”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刻了!

妈妈的眼神游移,一看便是做多了亏心事的表情。几十年蹉跎,她反倒越变越幼小,行为举止统统像个低龄儿童,自以为孩子气很可爱,殊不知凡是年过三十的女人装模做样便是‘扭住青春不放’的老天真!

一口气堵在胸口积郁成疾,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呕出血来!就这时候,店里一阵喧哗吵闹,可人那略尖利的嗓音听起来怪急促——

“对不起,本店男宾止步!”

什么时候男宾止步了?我正奇怪,就听见外面传来油滑的男性声音,听来耳熟,几乎不用推敲,那充满装饰音的特殊声调,也只有‘那个’人能发出来!

“几天不见,小可人,你的待客礼仪变差了诶!”

关在办公室里,用脚趾想也能猜出齐天成此刻绝对是趾高气扬的神态。

恨恨地瞪向母亲,她的小女人娇态在我面前实在不吃香,畏缩着道:“别瞪我嘛……我只是……”

“只是怎样?”我怒火中烧:“你到底干什么啊?”不知道我跟齐天成已经势同水火的话,至少也该问一下求证吧?!

法律怎么能允许像她这样缺乏常识的女人平安活过四十岁?!

“人家真的很缺钱嘛……”她的回答太不具备说服力了。

“你难道还有负债?!”老天!这个认知会吓出我一身冷汗的!

“人家…人家不想欠那个…那个人的人情……一定要还他的……”她的脸色不好,灰白色,衬托着那浓密的长睫毛,哆嗦着,姿态一再降低。

正想问问,到底是何方神圣,让历来习惯向男人伸手的老妈如此挂念,可这时候,那个不太合作的闯入者已经大刺刺地推门进入办公室——

“哦呵,原来大家都在,我来得真巧。”一面冠冕堂皇地微笑着,一面走进来,看着那油头粉面的嘴脸,我突然怀念起应该在家的阿巧!

“是啊,不速之客一般都会掐准最不合宜的时间出现呢!”冷笑着,我寒冷地看着母亲,看她如何与齐天成‘眉来眼去’。

“抱歉,郁郁姐,我拦不住……”可人追着进来,手里又拎着她的惯用武器——只是今天马桶刷的威力显然得不到合理发挥,她悻悻的。

“算了,好人不挡狗,你去忙你的!”挥退可人,我双手抄在胸前,摆明一副兵来将挡的架势。

今时不同往日,我已同对方撕破脸面,不在乎临场起意,突然跳上去咬他两口!

“伯母,瞧郁郁这劲头,您难道还没说吗?”他笑得温文尔雅,配搭着他那身华丽得金光灿烂的穿着品味,着实让人误解他是某个挂牌卖笑的歌舞小明星。

“说什么?”让我听出端倪,我连忙把声音温度降到最低,问着母亲。

“是这样的……”母亲的态度确实怪异,向来有格有调的女人今天看来特别脆弱,像被谁抽了她的脚筋!

“还是我来说吧,伯母?”齐天成道:“郁郁,伯母已经和我达成共识了,只要你点头,我们可以立刻结婚。”

说得理直气壮,活象他提出结婚邀请,我该三叩九拜高呼万岁似的!

我冷笑起来,忍不住骨底发寒:“说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齐公子,您大概是不明形势吧?就凭你指使小报记者的那一出,我就有理由扎你的稻草人,天天往你胸口上钉五寸钉!”

比狠毒?女人自是不在话下!

“这从何说起,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我也是看着[苏芳]经营不善,还不如干脆结束了来得漂亮。”他回答得坦荡荡,小人面目显露得十足十!

“的确是干脆漂亮!好个轰轰烈烈的玩笑!”气得我浑身发抖,自己花了最多心力的[苏芳],在这个小人眼里,只是一个玩笑?!强硬地扭过头,我忍不住对母亲吼道:“看到没有?!你打得什么鬼主意?!这家伙要玩掉[苏芳],你还跟他打商量?!”

“诶——?”一看母亲那云里雾里的表情,就知道她蒙在鼓里!不知是哪路仙人把她迷得神魂颠倒,坠落五里烟云而不自知!

“诶什么诶?!你不在的时候错过连场好戏,对面这位齐公子差点把你的[苏芳]弄垮,你还敢给我与虎谋皮!”我喘着粗气,暗恨没随身携带报纸当作最佳证据!母亲的头发不长,但见识很短!事情不逼到眼前,她不会知道死活!

“是么?天成……?”果然是被哪片树叶挡了眼睛,她听了我的话,表情惊吓极了!连忙求证。

哪知齐天成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伯母,您误会了。其实以我们商人的眼光来看,[苏芳]再经营下去,绝对会惨淡收场,与其那样,还不如早早收了。我也是想要郁郁早点收心,所以才出此下策嘛!”

“好个‘下策’啊?!”我干脆背过身去整理桌子:“对不起,话不投机半句多!此乃私人重地,齐公子慢走,不送了!”

快滚吧!看多了他的脸,对消化不好!气得我肠梗阻!

一时间,气氛降到冰点,母亲还想说什么,都被我那险恶的目光逼退,但齐天成却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以内——

“现在说这话,也算迟了。这办公室虽然是私人重地,不过从现在起,也不算你的了。”

突然爆出惊人之语,我霍然转身——

“今早上,伯母一下飞机就和我见面了,不然你可以问问伯母,我们已对[苏芳]现在的产权归属达成了共识……”

一语惊醒梦中人!突然之间,我手足一片冰凉!从脚趾到指尖,只能感到一阵麻木的震颤!机械地扭过头,看着陌生的母亲,我不敢相信,那样支离破碎的声音,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开我玩笑吧?妈妈……你干了什么……?”

我的努力呢?

可人她们的努力呢?

阿巧的努力呢?

难道那一切……都抵不过她的一念之间吗?!

她凭什么可以这么任性?!谁给她的权力?!

她的身影,在我的视野范围里,越来越萎缩着,直到针孔大小……我那近在咫尺的母亲,仿佛远在我伸手不及的天涯海角——

脚下一阵虚浮,我像是踩在一个虚幻的空间里,只要稍有不慎,便可能跌入万丈深渊。在深渊下,齐天成那得意的笑脸时而浮现,而深渊之上,却依旧还是母亲那张懵懂的脸庞!

她像是活在外太空的火星人,对地球上发生的一切都茫然未知,只按照自己的逻辑前进着,把我抛到了她的世界之外——

“……你的愿望?你到底想要什么啊……?”声音零散,我看向母亲,觉得头昏眼花。

“郁郁,你真的那么讨厌天成吗?”事到如今,她这么问,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你有问过我吗?!”我愤然,挥开桌上的笔筒,将钢笔当作飞刀,巴不得此刻她和齐天成双双消失,还我一个清明世界!

被我那巨大的声音一吼,母亲浑身一颤,惊吓地看向我——

“为什么你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给你这样的权利?!我是你女儿,不是捡来的!凭什么你想把[苏芳]丢给我,我就该接住;你想把[苏芳]丢弃,我就该放手?!今天你是卖掉[苏芳],什么时候打算把我卖掉?!你算什么母亲?!你从来没有资格为人母——!!”

倏然拔高的声量,萧萧地汽化在冰凉的空气中。直到刚才,我气喘吁吁地吼出来时,才恍然发觉,这才是我对母亲的感觉……

已经很久,埋藏在心灵深处,孤寂而冰凉的冷漠。

她漠视我的感受,漠视我的存在……一切一切,都可以忍受,但却无法原谅,她把我脚下的一切都击溃的残酷!

用那种孩子气的天真,把我的一切都毁掉的残酷!

“求求你……不要再当小孩子了…你已经不适合了…真的…不要让我开始讨厌你……”喃喃自语着,我有些呜咽。一路走来,我时常怀念那些孩子气的纯真与洁白。可事实上,我们必须长大,把那些太过自我的私欲放下,投入到平凡而庸碌的世界中。

“我真的急需要一笔钱啊,我不能欠那个人的情……”她毫不在意地向旁人暴露自己的短处,多么可笑!这样的人,居然像怪物一样安安稳稳地活过了四十岁?!

为什么在阿巧拼命想长大的时候,有人却如此执拗地留恋任性的孩童时光?

“有客人吗?怎么这么大声音?”

就在这个当儿,一把懒洋洋的嗓子,夹带着半个哈欠,玻璃门被轻轻推开,踩进一只穿着[PUMA]球鞋的长腿,倒呼一口凉气,我气若游丝——真的是在演戏吗?全套角色轮番上场,准备轰炸我的神经!

浑身上下充满悠闲气息的阿巧,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极不搭调!他环顾四周,硬生生把后面半个哈欠逼了回去,似乎根本没把陌生人(齐天成)放在眼里,明亮湿润的眼眸一眼就发现了母亲的存在——

“啊——?”略带惊讶的单音,在母亲的脸上凝滞,两个人同时发出惊叹……

“这是——”

“啊——您是……”

像两个蹩脚的临时演员在对台词似的,一阵咦咿呀呀的语气助词过后,两人同时伸手指向对方,目光却齐刷刷朝我看来——

“郁郁,这不是——?”

还异口同声呢!拜托,就算惊讶,也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一拍脑门,突然生出一种自暴自弃的念头——算了算了!我什么都不想管了!

适才的震惊与愤怒,在阿巧出现之后突然消弭无形!他像是一个隐形的支撑点,看到他,我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竟是异样的平静与坦然。

“您是……加纳先生的小公子吧?!”还是老妈厉害,过目不忘,尤其是看男人!

“我叫阿巧,伯母您好!”乖巧地鞠躬,阿巧的临场反应居然也不才差!他一个健步上前,突然捉住妈的手,用力地握了握,甜美的笑容堆满脸——

“哇……这就是妈妈的手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仔细瞻仰着老妈那保养得宜,从来就没沾过阳春水的玉手,兴奋得难以自持!

“好软好温暖哦!”

“你给我过来!”抓个空挡把他逮到一边,一定要杜绝他这种‘吃豆腐’嫌疑的举动!

“哎?啊…这个……”一时适应不良,母亲的脸上浮现出一阵复杂尴尬的神色,呆滞半晌,她才恍惚回神:“阿巧是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加纳先生呢?!”

“爸爸没来,而我一直在郁郁这边!”忽视过老妈那泄了一口气的灰暗神色,很直接地抖落事实,少年看到故人,想必是异常愉快的,尤其是对方有双他梦寐已久的——‘妈妈的手’!

“一直?这是怎么回事?”母亲大吃一惊!表情复杂极了!

就在这时,一直尴尬地被丢到一旁纳凉的齐天成,似乎终于不能忍受自己被漠视的景况了!只见他造作地干咳一声,好整以暇地道:“伯母,看来您还蒙在鼓里吧?其实在您出国旅行这段时间,这位少年一直住在您的家中,相信我,没错的!”

一看他那架势,摆明就是想挑起战火!母亲的脸色一白再白,而阿巧则凑到我耳边问:“那是谁啊?怎么看脸就觉得为人好像很BAD……?”

“你说对了!这人就是BAD中的BAD,极品中的极品!”我将拇指朝下一挥,充分地向阿巧言传身教。

“该不会就是他一直找郁郁麻烦吧?”小声说着,机灵的小孩一点就通,润泽的眼眸骨碌碌地一转,他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一副‘看我表演’的神情,信心满满!

好呀!我好整以暇,心情突然松了。像是一根原本紧绷到极点的弦,突然松弛后,会弹得更高更远一样,此刻的我,似乎产生了一种脱胎换骨的畅快!

是呀!何必那么在意呢?!阿巧就在我身边啊!我什么也不怕了!就算没有的[苏芳],老妈依旧还是我的老妈,可人她们依旧会是快乐向上的女孩,我依然会是我,阿巧也依然会是原来的阿巧!

“这……是真的吗?天成?”似乎大受刺激,母亲的脸色难看起来,却不见怒火,而是一种暧昧不明的犹豫。

齐天成正要得意洋洋地回答,没想到此时阿巧突然想个小学生一样,把手高举——“伯母,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啊?”母亲的脸色瞬息万变,阴晴不定地回头看向我们。

“其实我一直和郁郁在一起,从四年前就开始了!”扬着千锤百炼的无敌微笑,他甜蜜的笑脸具有核武器的杀伤力!湿润的眼睛像酸浆果一样,笑得弯弯,如此诚挚的笑脸,恐怕谁也舍不得拒绝!

“这怎么行——?!”万万没想到,母亲却一口回拒了,忒地反应快!连想都没想的样子,立刻就反弹!

“就是嘛!实在太不合适了!伯母,您还不知道吧,郁郁自从和这个小模特在一起之后,社会舆论可炒得不得了!”煽风点火的家伙连忙加油添醋。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恨恨地挖苦!还不都是他搞出来的!堂堂齐氏二公子如此提不起放不下,居然跟我一介小女子较真,实在太丢份儿!

“没错,齐公子,这是我们的家事,我看今天您就先回去吧!”

就在这时候,母亲的口吻突然一转,有些冷漠起来,对齐天成的态度猛然降温。

先前称他‘天成’,现在却突然改口叫他‘齐公子’,连我都有些适应不良起来。

“这不好吧,伯母,现在我也算是[苏芳]的……”情势急转,齐天成的脸有些挂不下!

“我不是还没最后签字吗?!”脸一沉,母亲突然丢下重磅炸弹!我低声一呼——原来如此!

活了几十年,老妈果然不是完全的傻瓜!害我突然感动了一把!

太惊讶了!

“伯母,您该不会要反悔吧?”齐天成的脸色开始难看了,终于看到一次他出糗的表情,没想到居然是被老妈摆了一道!?

“咱们可是谈好了的![苏芳]以三百万转让,郁郁和我订婚……”

"[苏芳]的转让价的确是三百万,但我没打算把自己女儿卖出去!”老妈的神色一凛,像突然换了个人!

“那您是把我齐家的人当白痴了?!”终于爆发了!齐天成气急败坏地大吼起来。

“这是你们齐家的教育水准吗?怎么对前辈这样说话?!这算是方阿姨给你二公子一个教训!别仗着你老爸的庇佑,得理不饶人!做生意哪有十拿九稳的事,白纸黑字没兑现,一切都不算数!”保养得宜的娇媚脸庞轻轻一抖,露出一个微笑:“回去问问你老爸,看方阿姨说得对不对?!守着家大业大,当二世祖也是要下本钱的,天成,你该学学你大哥,别再整天玩儿了,小心什么时候你老爸一倒,你连蜗牛壳也不剩!”

明摆着是个胸大无脑的无知女人,说出来的话却刀刀见血!老妈突然把齐天成做了个解剖,摊开来晒在太阳下,结果竟是如此可笑!齐君树大招风,却是空壳子一尊,烂泥巴糊起来的神佛,就算外面描金绘彩,里子却依旧是败絮其中!

情势急转,我突然有点想鼓掌的冲动!老妈的目光虽短浅,但看人却是十足准确!也不知是哪年哪月修炼出来的道行!

我要是能学到她这点,恐怕早就不会与齐天成搭上孽缘!

“伯母怎么了?她像换了个人似的。”阿巧突然沦为配角,有些疑惑。

“嘿,这是咱们家的传统,对付外敌,枪口一致对外!然后再来清算咱俩的帐!”现在冷静下来,我看得真切。老妈分明是想撵走外面豺狼,再开三堂会审。

“她不喜欢我吗?”少年委屈极了,活了十九年,还鲜少有吃不开、混不走、不受欢迎的记录。哪知第一次正式引见,自己就在丈母娘面前落下风。

“不知道呢……看她样子,好像不是那么单纯的喜好问题吧?”我喃喃自语,老妈到底在犹豫什么呢?她过去对阿巧的印象应该不差,也应该不会在意阿巧年纪比较小的问题——既然如此,她还在意什么?

是什么原因,让她连想都不想,就立刻反对我们呢?

LEVEL 15

“话要是这样说,那么就好办了,伯母!”脸色阴沉下来,齐天成啐了一口,乱没形象。

“你有什么高见?”妈妈轻轻笑着,撩拨着自己精心护理的卷发,姿态妖娆。

“大家要撕破脸,我办事会更爽快!”谦谦君子的形象全无,齐天成摇身变成被打急了,会跳墙咬人的狗!暴跳如雷,只差没把手指当成标枪戳到我和阿巧的鼻子上——

“告诉你,我齐天成追哪个女人从来没有失手过!满世界人都知道我齐天成看上的女人跑不了庙,现在倒好,居然跟我戴上现成绿帽子!我要报复!实话说明白——老子要让你们知道厉害!”

“嘴巴放干净点!有点风度的话,大家照样赞你一声二公子!”我冷冷笑着,浑身发抖!和母亲一样心知肚明,要是把齐天成逼急了,[苏芳]在齐氏跟前不会好过!齐老先生与齐大公子虽然明白事理,但为人护短,否则也决不会教养出齐天成这样的纨绔子!

想当黄世仁,齐天成连妆都不用化就是个现成样板,而他要是舞起齐氏的大旗威逼过来,我和母亲,就当定女版杨白劳与现代白毛女了!

“哼!居然敢耍我?我要让[苏芳]今天关门大吉,就决不会等到明天!”正要叫嚣起来,办公室外突然传出一声娇俏的女声,银铃一般清脆,十分响亮!

今天不是休息日,生意应该不会很好。但我还是略微担心了一下,冷冷扫视齐天成后,我挽起阿巧的手——

“随便你怎样!总之不到最后一步,我是不会放弃[苏芳]的!”

想把我的心血搞垮,借此报复吗?齐君太天真了!我已经拥有了最完美的礼物,就算[苏芳]不在了,曾经努力过的记忆也决不会消失!他夺不走我的回忆,与阿巧、与[苏芳]、与可人她们……所有的记忆,都沉淀在那里,永远也不会消弭!

就这时候,店外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一道温和柔媚的女音,听起来极为耳熟——尤其是那略带鼻音的、娇柔的中文发音——

“就这么大个店,怎么配得上呢?实在太不搭调了。”

对!很熟悉!特别是这种低沉柔美而隐含颐指气使的语气——

“有什么关系嘛!”先前那个清脆响亮的女孩子声音也冒了出来——而且,竟然是日语!我和阿巧不由得面面相觑,双双拉开玻璃门,冲到店面里——

“响子小姐?!”

“麻里——?!”

异口同声的尖叫,实在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惊讶万分之一!一高一矮两个绝色美人,清的清、艳的艳,简直把我的[苏芳]照耀得蓬毕生辉!尤其是麻里那阳光灿烂的笑容,实在太可爱了!

再看看可人她们,全都挤在一角,十分艳羡地瞅着这两个祸国殃民的大美人,脸颊肌肉都止不住往上堆砌——笑得快僵了!

“郁郁姐~~~”嚷着一口甜蜜蜜的日语,麻里像小鸟一样投奔到我的怀里,腻在一起便再不松开!

“少爷,好久不见了。”适度地微笑着,响子向阿巧深深一鞠躬,那浅淡的敬意,全都掩藏在美人折腰的那一刹那,阿巧笑得从容:“还叫我少爷吗?我应该已经被加纳家除名了吧?”

昔日的阿巧与响子,像是水火不融的两个极端——但失去了一切之后,却让两人之间的隔阂消失了,这不知算不算另一种命运的补偿。

放弃了对阿巧的谋算,响子得到了加纳嗣人的肯定。

放弃了光明的前途,阿巧却开始试着理解响子。

成长仿佛从未停止,在大家走过的每一步里,都留下了前进的足迹。

“没有那回事,只要嗣人先生还在,您依旧是我加纳一族当之无愧的少主!”响子依旧是凛然的,她的笑容克制而富有深意,轻转过头来望着我,她眼中已经再没有敌意:“郁郁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是嗣人先生说服了加纳一族吗?那个优雅从容而淡然的男人,其实向来魅力无穷。像个平安时期的悠闲贵族,哪怕是不事生产,也照样能吸引所有人真心实意地跟随。

“你们怎么会来?”阿巧逗了逗麻里香的下巴,好奇地问。

“都怪你啦!”麻里抢着道:“妈妈说阿巧现在在中国出卖色相,害麻里吓了一大跳,所以就拉着响子一起来看阿巧!”

“什么——?!”阿巧七窍生烟:“敦子阿姨说我出卖色相?!”

“麻里有证据哦!到这边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买阿巧的写真集~~嘿嘿……”从包包里翻出那本写真,麻里笑得贼贼。

“敦子阿姨在干什么啊?!好好做她的大使不就行了?!干吗出卖我?!”丧气地垮下肩膀,大概是觉得自己‘丢脸’的一面,被儿时玩伴抓到了小辫子吧。

“麻里可以替你向加纳家保密,不过阿巧要做麻里一天的仆人!”得意洋洋的小鬼头做起鬼脸来。

“你想都别想啊!”

两个人斗嘴起来不可开交,响子则微笑着走到我我身边来:“发生什么事了吗?刚才进店里,听到里面似乎在争吵。”

果然是厉害女人,察言观色的水准丝毫不肯降低。我苦涩地笑了笑,淡然带过:“没什么,一点小事。”

但事实上,事情对我来说并不小,齐天成耀武扬威地走出来,朝阿巧啐了一口:“臭小子!你等着,本少爷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阿巧脸色瞬变,第一次被这样直接面对面的挑衅,少年随即好整以暇地微笑着,没有回答。

倒是麻里皱眉头,而响子的表情也突然变得阴沉。

“阿巧,他说什么?好像态度很恶劣的样子。”麻里好奇地问。

“他大概是说我很臭,然后要教训我的意思。”好心情地向麻里‘解惑’,阿巧似乎没放在心上。但他不放在心上,并不代表别人也一样。响子拨了拨秀发,正要上前,麻里就已经皱着鼻子,鄙夷地道:“阿巧身上一直香香的!才不臭呢!他的身上才臭!香水味好重哦~~"

她的话,齐天成是听不懂,但表情人人会看,似乎觉得自己受到轻视,齐天成狞笑着:“真是物以类聚,什么样的混蛋就适合什么样的傻丫头!”

“这位先生,请您注意一下您的说话。”响子站了出来,妖艳的美貌立刻夺走了齐天成的眼球,但接下来,她却用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着虫子似的目光直视齐君——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您可以随便侮辱的!”她抬手指向娇俏的麻里——“这位是纵横亚洲商界的久方财团掌上明珠,看您的样子,应该是商界人士,想必也听过久方财团这个称号;恕我介绍,刚才您行为不敬的对象——是能乐世家,在本国媒体界一呼百应,被誉为[平城之裕]的加纳一族唯一的继承人。久方家与加纳家向来世交,相信您也能理解,这里任何一人被无端羞辱,另一家都不会坐视——对了,您想好了吗?是否决定应该把刚才的话收回?”

一席话,让齐天成的脸色突然进入冰川时期,简直是瞬息万变!

而响子继续道:“想用虚幻的权势来作为行走的伎俩时,您就应该有思想准备——总有一天会遇到比您自己更具有权势的对手。少主不打算反击不是因为畏惧您的权势,而是认为以空泛的名声来获得胜利是可笑的事情。希望您谨记。”

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能征惯战的响子,出手果然非同凡响!当齐天成最后灰溜溜地离去之后,她淡然地道:“与这种人交手,讲道理是完全没用的。他信仰、仰赖的东西是实力,那么,就要用更强大的实力让他折服,让他明白,不管怎么不甘心,自己也必然会失败!这样才永绝后患。”

呼出一口气,我有些唏嘘。一直视为大敌的齐天成,结果在权势跟前犹如丧家之犬,内心实在有些不舒服。

“不要介意,郁郁。”阿巧淡然地笑着,解开我的郁结。“响子的做法是最实际的。虽然你可能会觉得太势利,但我想,要让对方真正了解,也只有这么一个方法。我们不是圣者,没有办法完美的。你希望那个人明白普通人的感受,首先得把他变成普通人。既然我们都做不到,那还是把一切交给时间来衡量吧。”

我点点头,似懂非懂。那是权术的世界,对我一介平头百姓来说,实在太遥远。干脆淡去吧,当做一场云烟过眼。

这时候,不甘寂寞的麻里跳出来道:“不准说些太麻烦的事,麻里不想听啦!响子,我们不是有好消息要告诉阿巧和郁郁姐姐吗?快说啊!”

“好消息?”

“是这样的,少主……”响子向阿巧行了个礼后才道:“嗣人先生已经说服了大家,您可以回来了。当然,郁郁小姐也得到了认同,只要您愿意回去,本家随时可以为你们俩举行盛大的婚礼——”

“真的吗?!”少年如同中了五百万大奖一般跳了起来,一把搂住我快乐地转圈,“太好了,郁郁,我们可以结婚了耶!我可以娶你了!”

突如其来的幸福礼花,炸得我昏头转向,一时之间,我根本无法把自己内心的激动描绘出具体形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和阿巧经过了那么多,终于可以真正地走到一起,接受上天的祝福了吗?!

幸福啊!你真是个可恶又可爱的东西!没有你的时候,大家把你描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姿态;可一旦得到你时,你的样貌却都是一个形象——都是那么突然、那么快乐、那么充实……又那么唏嘘……

“我们可以结婚了!”冲过去拥抱[苏芳]里的每一个人——向来恬淡悠然的少年,终于爆发出了最真挚的情感!他的快乐不再是像过去那样,以千锤百炼的微笑一笔带过,而是盛放的、直接的——第一次,看到我的阿巧,想现在这样,孩子气地松开脸,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其实,他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吧?

抛弃一切与我逃出来,他的压力比任何人都沉重。最坚定的承诺说不出口,因为他为了我而否定了自己的人生。只是,幸福的脚步实在太得突然,让沉稳的孩子来不及消化成更理性的回答——所以他笑,所以他哭,笑容里噙着点点的星光,那是他眼角的泪,像是一颗为了祭奠永恒,而留下来的钻石般,珍贵而坚强……

“不可以…我不同意……”

一道微弱而不和谐的声浪,悄悄地在[苏芳]的一角蔓延,我们被阿巧所感染起来的快乐,也突然降下温度,齐刷刷转过头去,我虎虎有生气地瞪向那个制造不和谐声音的主人——

“老妈,拜托你,在这种时候不要再来搅局了!(作者明显已经想收尾了,你要是再跳出来闹场,小心被评为‘最和合拍配角奖’的候选人哟!)”

“人家真的反对嘛!”老妈哭丧着脸,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

“为什么?!说个理由先!如果是嫌阿巧年纪小,那就免谈了!大家应该会一致赞同,至少阿巧的成熟度比你高!”我忒不给她面子,怎么也得涮涮她下下火。

“不是啦!人家是说……你们要是结婚了,我该怎么办?”她还在犹豫,大家就等着她把那个秘密捅破耶!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