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酒吧女歌手那略带沙哑的幽怨歌声,大家开始相谈甚欢。樽光交错,时时发出畅快的笑声,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单纯地快乐着。
等到酒吧里的人潮渐渐多了,大家的酒意也浓了一分,放下杯子,互相调侃看来已必不可少。
好在胜莉的近况大家早就在各大周刊小报上获悉,全都自觉地不提家事,于是话题开始空泛,颇有些哲学味道地蔓延开来——
“不错呢,我喜欢这首歌……”飞扬微笑着向女歌手拍手致敬。
"DEAR LIE?亲爱的谎言?”我反问,西洋歌曲需要仔细倾听才能感悟其中含义,作为一个市侩商人,我没那么多闲情,只能听到歌曲里反复吟唱的字句。
“恩,歌词的意思很美。就算爱人对自己说的是谎言,那又何妨?重要的爱,不是吗?哪怕那是假的,也想牢牢握在手中……我觉得,歌里真正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伟大伟大……飞扬你太伟大了!为爱牺牲奉献啊!”众人不禁大笑,鼓掌叫好。
“是吗?”这时候,胜莉的声音却突然冷却下来,她望着那满脸哀怨神伤的女歌手道:“你们知道这首歌是谁唱的吗?是美国最传奇的一个女子组合,叫TLC,里面的主唱LEFT EYE是个性情比烈火更直接更纯粹的女子,她有个深爱的男朋友,可当那个男人背叛他们的感情时,你知道她怎么对付这样的男人吗?”
众人好奇地递上耳朵,乖乖做好学状。
“跟她为自己取的名字一样,她把自己的刚强寄托在象征力量的左边天使——左眼,象征她的意志只为自己的意愿而行动。她放了一把大火,烧掉了她为那男人买的房子!然后自己进了监狱关了段时间,出来后说,一切都无所谓,她只是想这么做而已。”胜莉微微一笑:“一个比烈火更剽悍猛烈的美丽女人,偏偏写出这么忧伤寂寞的曲调。你认为她写的歌里,会有那种软绵绵的感情吗?不,她是真的怨恨那种谎言!用最柔软的声音,控诉所有虚假的东西,她恨!”
“烈焰焚情,她要烧的,不是那男人,也不是那房子,而是曾经爱过那男人的自己……”我点点头,突然爱上这个女子。
她很勇敢。
她承认自己最爱那个男人。
所以,她用最猛烈的方式报复,不怕受伤,不怕疼痛,像做手术一样,残酷地把自己身上软弱的爱情割去!
“可听说,她已经出车祸死去了。如此猛烈的人生,死也死得特别干净。”飞扬默然道:“她的勇气可敬,可她毕竟是活在社会上的。如此放任自己的欲望,自然也容不得这个复杂的世界,据说那场车祸,人为的因素很大,也许,她就是过得太单纯太纯粹,所以太过于厌倦这个世界。”
一时间,大家沉默下来,聆听着那悠扬怨怼而哀伤的歌声,仿佛在对那个女明星献上各自的哀悼。
带着痛苦降生,带着仇恨长大,带着厌倦生活,最终——却带着无限的洒脱潇洒地与世界说声‘再见’,世上还会有如此勇敢的女人吗?她的一生,都不曾妥协,那么令人敬佩,又那么令人惋惜。
回头看看我们自己,拖着一身家累,带着各自的疲惫,快乐又哀伤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挣扎着呼吸求存,普通人的人生。
“不说这个,咱们不是也过得挺不错吗?!”有个朋友突然叹口气,转化一下大家的情绪。
“的确是,像素素不就很好?有个年少英俊的老公,双方家长也挺开通,丈夫前途无量,可喜可贺!”作为聚会发起人,对控制气氛,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连忙举起酒杯,敬上一番。
“是啊!”
“不错!为素素的幸福,大家干杯!”
“你拿着这种果汁还好意思敬大家?去换杯酒来!”胜莉也指着我大笑。
“这是鸡尾酒,什么果汁……”
“不行不行!去换一杯!”
就在大家都开怀畅饮的时候,突然一抹狼狈的身影,出现在我身后,从我对面的飞扬眼里,我读出了惊愕、诧异……种种难以置信的神情——连忙转身,谁来了?!
“素素——?!”说人人到!?哪有这么巧的事?可让大家万分不信的,是素素此刻的状态——实在是太可怕了!
原本清丽古典的脸庞,此刻不见往日的白皙红润,而是苍白铁青!瓜子脸已经凹陷下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来到衣香鬓影的[MOON BAR],竟不见往日的悉心打扮,一身居家的运动服湿淋淋,连秀丽的长发也纠结杂乱!
更别说她现在的神情,简直犹如厉鬼一般!大眼睛空洞地瞪着,双目无神,眼中的光芒在酒吧的昏暗灯光里犹如两粒鬼火!浑身颤抖仿佛大病初愈,哆嗦着嘴唇,瞪着我们的欢歌笑语,像是个与我们格格不入的幽灵!
大家都惊讶地叫出声来,这个样子,与我们的想象,实在离谱太多!
“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能来了吗?外面下雨了?怎么一身湿?”飞扬率先让座,将素素安置在位子上,拿纸巾擦拭水滴。
“是啊?怎么了?你的气色好差?”我们面面相觑,适才还在向往素素的幸福生活。
直到素素那哀伤胆怯的目光,落到我们每一个人身上,直到目光如炬的胜莉突然沉声问——“你是不是被谁打了?”,素素才突然扯起有些歪斜的嘴唇,惨然地发出破碎的声音:“我被骗了!他骗我!……他一直骗我!他在外面有女人……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让我知道!?”
难道我们女人,真的很柔弱吗?对于心爱的男子,我们闭上了左边的眼睛,宁愿用另一只柔软的眼睛去美化那个男人。蒙蔽了自己,也蒙蔽了别人。幻想自己很幸福,直到那一切的丑陋都悄然揭露——素素的哀号好没道理。她有什么资格,用自己的悲剧,来打碎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美梦?
所有的劝慰,在这一刻都没了言语。胜莉闭上了嘴巴,在那一瞬间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目光那么凄迷,看着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素素。
聚会不是无疾而终,但我们终究还是失去了兴致。[MOON BAR]外面真的下起了雨,谁也没想到,在那个夏天的尾音,大雨竟如此冰凉,落在身上,像针锥一样刺进肉里。胜莉是唯一一个驾车来的人,她开着车,叫我扶住失魂落魄的素素,让我把她那抹丢失的灵魂,收留下来……
注:LEFT EYE是美国一个极富传奇性的流行女歌手,才华横溢,但红颜薄命。以‘左眼’为名,一生贯彻自我的主张,特立独行,主张自强自立。
左边:在西方的教义里,有种说法,每个人身后有左右两个守护天使,左边天使象征强烈的自我意识,也象征刚强与杀戮;右边则象征亲善与协调,同时也代表着软弱与忍耐。外国卡通片里,主人公面临两难抉择时,时常会在头顶出现两个对立的小精灵互相鼓吹,那就是引用这种‘左右天使’的说法。
LEVEL 3
好友们散去的时候,比来时更有效率,每个人都像是同时患上失语症,也许是大家都沉浸在回忆当中,默默地循着往日的蛛丝马迹,以此为素素的丈夫寻找点牵强的理由。但事实上,谁也没有说话,倒在胜莉的车中,素素像是只剩下躯壳的行尸走肉,阴沉的脸无比脆弱,瞪着风挡上来回舞动的雨刷,数着心中瓢泼的雨声。
快到我家的时候,胜莉突然回头,问:“那人嘴巴大吗?”
我闻言一愣,半晌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沉沉地回答:“中文说得太快,他根本就听不懂。”
这算是敷衍吧?此时此刻,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出人意料。
胜莉不再多言,将车停到我家楼脚下。也不管外面的风雨,径自先钻出车子,朝我勾勾手指,示意我先出来。
“什么事?”我问,口气并不太好。朋友落难,的确该帮上一把。但这种事情实在尴尬,我也左右为难。
“我家人多嘴杂,飞扬她们都是上班族,就你时间自由充裕,花点心思问问,素素到底怎么了。”胜莉下意识掏出香烟,可惜立即被雨淋湿,忙不迭诅咒一句。
“万一是真的,你可别勉强我,说不定我会劝别人离婚。”我冷笑,学着她的口气。
“离就离!但也要弄个明白!死要做个明白鬼!”撂下话,胜莉转身回到车里,对素素柔声道:“到郁郁家歇歇,暂时先这样吧!冷静一下,洗个脸,好好睡一觉。”说着,打开车门,把素素扶出来。
受伤的女人像只落魄的小犬,神色凄迷,大大的眼睛像死鱼一样瞪着,半晌不见眨眼,看来刺激实在太大太突然了。我朝胜莉点点头,也不送她,径自带着素素回家。
刚刚掏出钥匙,突然听到门后传来扭动门锁的声音,心头一惊——赫然才想起阿巧还在等门!
“回来啦——?!”劈头盖脸迎上一道灿烂无比的笑脸,与我们此刻的阴沉灰暗截然相反!阿巧穿了一身不伦不类的宽大唐装,跳到我面前,像只可笑的猴子!
“当—当—当—当——!!郁郁你看!这是什么?!”一时没发现异样,他快乐地向我展现他身上的古怪打扮。
“献宝啊?!怎么像饭庄里的茶水小弟?!”我低吼着,把素素迎进家门。
“这是饭庄里茶水小弟的工作服没错啊?”突然被骂了一句,阿巧莫名其妙地看了客人一眼,喃喃地道:“郁郁有客人哦……”
一开始的欢欣鼓舞显然在此刻派不上用场,这家伙眼观六路,发觉势头不对,连忙回房间换下那身可笑的装扮,再乖乖出来泡茶。
让素素坐下,我接过阿巧递来的暖热红茶,放到她手中。
“喝点会暖和。”不多问、不多说,素素想表达的时候,自然会表达。
我不是胜莉那样,信奉斯巴达式的人,实在没有勇气,去揭别人伤口,哪怕伤口揭开,会痊愈得比较快。
“她好像很冷耶……”看着浑身犹如从水里捞出来的素素,阿巧突然轻声道。我连忙反应过来,“素素,去洗个澡,我拿衣服给你换……”
手轻轻抚上她瘦削的肩膀,感觉上一片冰凉僵硬。素素对我的声音置若罔闻,目光空洞地停留在前方,阿巧狐疑地向我投来不解的视线,我悄悄摇头,无可奈何。
失心的人,被欺骗的人,如果无法找回自己丢失的那一部分,是谁也无法拯救的。毕竟,能够改变自己的,不是别人的才能与口舌,而是自己的选择。
阿气默默地走上前去,蹲到素素跟前,修长的身躯挡住她那空泛的视线,盈润的目光柔软地包裹着受伤的女子,微微一笑,他抬手撩起素素额头上湿漉漉的刘海:“不管怎么样,女孩子有义务善待自己。先把身子弄暖和,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才会对得起自己生了张美丽的脸,不是吗……”
柔和的声音未落,素素那僵化的面目才悄然龟裂,无神的眼瞳摇晃着、哆嗦着,苍白的嘴唇颤抖起来,那丝情感的裂缝,居然在阿巧面前突然崩裂,一声凄厉的哭喊,突然从她的喉咙里滚落,她一头扑到我的怀里,所有的委屈随着滚滚的泪水,倾泄而下——
浴室里的水声依旧,我端着水杯,坐在沙发里,陷入沉思。
原来,素素的丈夫一直是我们心目中的典型好男人。顾家,有责任感,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可事实上,再好的男人也有出轨的时候,完全不能凭借一时的印象来断定他的品格。从大学时代就开始交往,结婚成了顺理成章。可美满的婚姻还不到短短半年,他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完全毁灭了素素的所有梦想与自信!
“多可笑的男人!结婚后才告诉对方——‘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也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以为用这种空泛的话来搪塞,女人就会原谅他了!自私的人!他凭什么断定素素不知道什么才是她想要的!?”
阿巧没回答,只是径自折叠着他那套‘像饭馆茶水小弟一样’的唐装。这是他今天花了半天时间才找到的打工,以留学生的身份。本以为可以在我跟前美上一美,可惜实在不是时候。
看他的样子哀怨,八成在悼念这身衣服没得到好评!根本没留心我在说什么。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火气微冲,我有些迁怒。
“叫人家说什么啊?这么复杂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没想到他抬起头来,口气比我还激烈!深邃俊美的五官因为有了强烈的表情而格外生动起来,工整的眉头狠很拧在一起,眼角变得锐利:“我又不是她老公,我怎么晓得他心里想什么!?”
“看你说的什么话?那男人居然在外面包二奶,还好意思说结婚是个错误!这根本是在推卸责任!”我气不打一处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话音刚落,就听见阿巧重重把唐装撂到地上,一脚踢开他看来碍事的杂志,浑身布满杀气!
后知后觉,我知错能改!
连忙松开一个笑脸,凑上去安抚:“对不起嘛!素素是我朋友,话说重了,又不是在说你!乖啊……”赶紧摸摸他的头,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让他明白我的爱心。
被冷落许久,此刻才得到重视。阿巧嘴一撇,埋头窝进我肩窝,腻着略带鼻音的声音,甜腻腻地撒娇道:“人家等了郁郁一整天说……回来还给人家脸色!”听那口气,仿佛他是被老爷(我?)遗弃的小妾一样!这家伙……
脖子旁痒酥酥,知道这家伙又在对我施展他那催眠大法,连忙把他那炽热的身子推开半分:“恩哼!现在约法三章,素素要在咱们家住段日子,这段时间,你是我一个远方亲戚的儿子!”胜莉不是大嘴巴,除了她,还没人知道我的近况。
“什么?为什么?!人家哪里像你亲戚?”他的哀怨可不浅!
“素素婚姻出问题,让她天天看着咱们卿卿我我?这是犯罪!精神虐待!”我危言耸听。
“你骗她才算犯罪!她已经被自己丈夫骗了,现在还被朋友骗?我觉得该说实话。”他悄悄黏过来,修长灵巧的手指头油滑地摸上我胸口,把玩着我上衣领口的绳结,拉拉扯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弄得人脸红心跳。
拍掉狼爪子,我不以为然,还是坚持己见。“不行,同是女人,我能体会那种悲哀!我们俩的关系对现在的她来说太刺激,你可别添乱!”
“今天你睡沙发,她睡客房!”我下定决心,要树立女性友情的威严。
“啊……?人家好吃亏!”他叫起来,满脸不甘。
“在闹叫你出去住酒店!”我沉下脸来。
“不要嘛!打个折扣,你半夜别关门,我悄悄溜进来,天亮再出去。”他脸上贼贼的表情活象个地下工作者!
“不行!会有声音传出来!”他溜进来还会有好事?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小声点嘛!再不,我搂着你就好……”他退而求其次,看来已经是底线了。
“你给我乖乖睡客厅!”狠狠瞪他一眼,看素素已从浴室里出来,一身清爽,让我脸上的笑容也自然几分。
阿巧孩子气,哪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他的怀抱那么温暖,我难道不想拥有吗?!可做人要厚道啊!
洗去一身烦恼,素素的脸色要好了些。眼睛依旧红肿,但面色已然红润起来,也许是热水蒸腾之故。
“这位是……?”镇定下来,她果然发问。
“是我弟弟!”我抢着说道。
“弟弟?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弟弟?”她狐疑。
“亲戚的儿子,叫习惯了!是表亲!表亲!”无视阿巧那吹胡子瞪眼的神气,我睁眼说瞎话。
“哦……”点着头,素素坐下来。虽然她的神色依旧低迷,但可以看出来,她已经好多了。毕竟是现代女性,抗击打能力早被锻炼进血肉骨髓!
只是她无意间还是多看了阿巧一眼,在那张毫无特殊表情的俊美面庞上微微一失神,才回过头来。
“现在,你打算如何?”端来一杯泡面,我放到她面前:“将就着吃,当消夜好了。”
“我决不离婚!”声音异常决绝,素素沉下脸来,古典仕女般的美貌,此刻显得那么僵凝。
我无言,女人的执意,有时就是这样离奇。
“这样还要撑下去吗?会很辛苦哟?”我想说的话,从阿巧的口中幽幽道出。很简单的声音,却表达了很多含义。已经破碎的谎言,直接面临拆穿!还要守侯着那虚假的东西,折磨自己吗?
素素眼睛,默默地看着阿巧,流露出一丝苦笑:“算是报复吧?被欺骗的感觉,只有用同等的伤痛,才能雪洗。想离婚?以为我是团泥,任由男人搓圆捏扁么?”
那犹如野火燃烧的话语,让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抹古怪的幻影——仿佛看到了一个睁开左眼的女子,凌厉地仇视着自己最恨的敌人……
夜半梦回,不知为何忐忑不安。睡梦里一直被惊醒,总是无法安睡。白昼里浮现过的张张面孔,轮流出现在我眼前,像是一个个不肯离去的诅咒,分不清善意恶意。直到听见一声轻响,从房间里传出一声吃痛的低音,我惶惶地坐起来,惊得浑身冷汗!
卧室里的黑影如有实质,猛然朝我逼来,劈头罩脸,我感到一股强烈的气势将我包裹——
“唔~~~~!?”正要尖叫,却感到唇边传来熟悉的暖热。那微微潮湿的手心,颤抖地覆盖在我的唇上,影子轻灵地跳上我的床榻,像头矫健的黑豹,又像一朵静谧的黑云,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悄然地入侵我的领地!
“别叫嘛,我脚撞痛了。”阿巧的声音传来,轻缓而湿润的嗓音。带点撒娇的甜腻,他那稍先冰凉的皮肤沾染到我的睡衣上,竟引来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我喘息着,不明所以:“为什么?叫你别进来……”
“我想郁郁半夜会睡不好嘛!又担心你踢被子……”他油滑地找着借口,身躯像条游鱼一样滑进被单,与我紧贴起来。
“你才踢被子呢!撞着哪里了?也不知道开灯!”我下意识地摸索着他的身躯,心里升起一股油然的暖意。我的确睡得不好,少了他的怀抱,像是身体突然少了一半!怎么睡也无法平衡,像独自玩着少了一个伙伴的跷跷板。
没有他,我的床变得巨大,一个人躺在上面,总是觉得空旷孤寂。
老天,才一个晚上而已……
“开灯不会吵到素素姐吗?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睡而已。”他甜滋滋地躺下来,伸手环住我的腰身,感叹着:“好舒服……郁郁的腰好软哦!”
这家伙有点奇怪呢!对我就大刺刺地叫‘郁郁’,对素素却叫姐姐。
“想指桑骂槐说我肉多吗?”嘴里抱怨着,脸上却缓和过来。趁着黑暗,我偷偷露出一个微笑,慢慢躺下。
“没有啦!郁郁的身材刚刚好,像素素姐就太瘦了,看起来好像会抱到骨头似的。”他闭上眼嘟哝着。
说者无心,我却听得不是滋味!“臭小子,你敢打素素主意试试?”看我不先斩后奏!
“嘎——?”这小子相当吃惊!当我突然冒出那句极不负责任的话时,我明显感觉到他那紧致的躯体猛地收紧了!那洗练的肌肉慢慢地紧缩,像是一个越收越紧的牢笼,每一根荆棘都勒住我,催促着甜蜜的汁液从皮肤毛孔中压榨而出。他像狡兔一般翻身跃起,突然骑到我身上,轻飘飘的年轻肢体,像一片鸿毛一样,轻盈而具备动能!
“你想干吗——?”我正要呼叫,他却亮出一口雪白的牙,黑暗中,我感到他那俊美的脸一定浮现出了一个狡诈奸猾的得逞微笑——
昂着头,他对着我慢条斯理地掀起自己的紧身T恤,闪烁着紧致光泽的腹部肌肤一寸寸地呈现出来,撩拨着我颤抖的心弦,像是要刻意折磨人类的感官极限,他的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撕开华丽礼物外面的精致包装纸!
“必须惩罚一下才行呢!郁郁最近说话越来越大胆了……哼哼,居然敢说这种话……”
明明是个几乎没有重量的孩子,可他禁锢我的力道却如有实质,结实修长的双腿将我盘固在床头,褪下上衣的身体暴露出洗练精悍的诱惑线条。我不安地扭动起来,胡乱挣扎:“你想干吗?小心我大叫……”
“叫什么?亲戚家的弟弟半夜突然爬上我的床,人家好害怕吗?”他甜腻腻地凑了过来,俯下身躯,柔软的唇瓣开始厮磨我的嘴唇。那还不算是吻,只是轻轻地咬着,一小口、一小口,把我的嘴唇当作甜品般,一边舔舐一边轻柔地咬着。在我的下巴上留下一串湿滑的赤痕,他的表情竟显得那样满足!
突如其来的侵略,让我的喘息开始紊乱起来。推挤着,我感到自己的双手被他反剪起来,高举过顶——
“不可以…素素她……”
“我管她去死!”色欲熏心的少年一边卖力地挥发着他得天独厚的魅力,一边将我的嘴堵住。那是世上最甜美的塞子,当他的舌缓缓滑进我火热的口腔。细细地流转,慢慢地汲取,在他的怀里,我可以感到自己的珍贵——因为他是这样迷恋着我的一切!
叫我怎么拒绝呢?
他总是一次又一次让我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做这种事。像偷嘴的小孩,又像忍不住踏入密境的好奇冒险,他对我痴迷让我开始珍惜起自己的感觉,哪怕那只是最原始的冲动……
下意识捂住嘴巴,在他缓缓推进的那一刹那,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喉咙里那急于宣泄的感到如爆炸般倾倒出来!他那柔韧的肢体下,是磅礴炽热的力量,充斥着全身每一个细胞,让我每分每寸都叫嚣着难以平复!肌肤紧贴时爆发出的喜悦,也许已经化为浅浅的啜泣,我接纳着他,用自己最柔嫩的部分,承受他的坚硬。灵魂也许可以在那一瞬间交接,当他贯穿我的时候!
“哈……”他喘息着,青涩的嗓子像是着了火,沙哑地颤动着,跟随他的身体节奏而断续呻吟。直到我在一阵天旋地转间猛然接触到他的目光,我终于忍不住嘶哑地呐喊出自己的感动——
那么潮湿而灼热的目光!
像一道温暖的水光在暗夜里流转。他一直凝视着我,用他那湿漉漉的黑眼睛!把我像神明一般鼎礼膜拜——
当那犹如质地优良的软弓般柔韧精悍的身躯紧绷到了极限,他那灼烫的皮肤下突然爆炸出一层滚烫的汗水,在幽明的夜色里,我们偷欢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淫靡!他似乎突然受伤了!湿润的目光里浮现起一种痛苦夹杂着煎熬的颜色,浑浊而滚烫,几乎让我以为下一秒,自己会被他眼里滚落下的滚热灼伤!
那一直像个孩子,在这一瞬间尤其像!紧绷的肢体突然张弛到极致,像是要把自己的所有都渗透进我的灵魂!那么深、那么痛地颤抖着,毫无保留!
我忍不住抱紧这副稚嫩的躯体,用自己的全部。他此刻太脆弱,像是个怕冷的小孩,微微地颤抖着,颓然倾倒。依然潮湿的躯体带着高潮后的余韵,轻飘飘地伏在我的柔软上……
“会痛吗?……痛还是舒服…要告诉我哦……?”喘息在黑暗中渐渐平复,他的神志苏醒过来后的第一句话,让我突然流下泪来。
“笨蛋……”哆嗦着干涩的唇,我将面颊紧紧贴到他那湿润坚硬的胸膛上。耳边的心跳声依旧是那么急,牵动着我的心绪。
“是难过吗?!对不起……太用力了……”少年着急地扳起我的脸庞,湿漉漉的眼睛里写着焦急,仿佛我的感觉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我摇摇头,心里塞住满满的感动。老天,我拿什么来安慰同情素素呢?我是这么幸福,哪里有资格慰问开导受伤的素素?
我的爱人,是这样一个可爱的男孩,叫我用什么立场,去抚慰那些没有得到幸福的人……?
LEVEL 4
清晨,在一声尖叫中惊醒过来,这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值得纪念的经历。我也不例外,客厅里那声短促压抑的惊呼,吓散满身瞌睡虫,忙不迭跳下床来,朝外面冲、冲、冲!
“怎么了?”阿巧比我醒得更快,一个翻身跃起,像弹簧一样。
“外面的声音——!”他拉着我朝客厅里冲去,声音原自从厨房里传来。
素素正蹲在流理台前,拾着瓷片,见我们冲出来,有些抱歉,“对不起,我习惯了早上起来做早餐……可是新厨房不太习惯……”所以打碎了碗碟。
她的小心翼翼,让人觉得格外酸楚。过去的她,虽不如飞扬那般大大咧咧,却也是活泼多言的。一场浩劫,夺走了她的信心与尊严,她丈夫拿什么来赔?!
“说什么鬼话!谁要你做早餐了?!咱们家的厨房不开火!”我示意阿巧去拿扫帚,这时候,素素的目光停留在阿巧身上。
光溜溜的上身,只穿了条棉裤,少年的背影看起来可疑极了!
“他……?他好象是从你房间里出来的!”素素歪着眼,狐疑地看着我。
“呃——?”我目瞪口呆,该怎么把谎话圆过去?
阿巧一面打扫,一面冷笑。仿佛在说,看吧!叫你说真话是不?!现在看你怎么办!
“不,这是你的错觉!”我将谎言进行到底。
“是真的!刚才我在客厅也没看见他!沙发上的被卧是空的!”素素坚持立场。
“这怎么可能呢?哈哈,那么大个人怎么会哧溜一下不见了?他到底到哪里去了呢?恩~恩~~这简直是继《宇宙膨胀论》之后又一个难解之谜呀!”我顺口瞎扯着,一边使眼色。
直到我那‘暗示’已经明显到‘明示’的境界里,阿巧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不是的,我一直在阳台上健身,比你起的更早。”
就他那‘排骨’,还做健身?!我差点昏倒,拜托,就算是谎话也别说得那么假好吗?
“扑哧——”他正经八百的样子,竟让素素突然爆笑出来:“你不用再做健身了!你现在已经很不错了,难道想练成未来战士吗?”
我悻悻的,想象阿巧变身‘未来战士’的牛皮灯笼样,看着素素重拾欢颜,自己也开心起来。
“是啊是啊!大清早就能服务两位女士,鄙人深表欣慰。”对着两个不顾形象大笑不止的女人,阿巧一副‘拿你们没辙’的样子。
提供了一个笑料当早餐,我那不攻自破的谎言居然在笑声中被悄悄带过了。素素的精神状态稳定了不少,我又接到可人的电话,迫不得已,只好留阿巧看家了。
那个饭庄茶水小弟的工作,阿巧只能暂时放弃了。在我的耳提面命下,他负担起了看护素素的工作,我拎着提包,去[苏芳]也!
“郁郁姐~~~~”还来不及进办公室,可人已经疾风火燎地堵在店面外。看她那样子,脸色不好。
“怎么了?这么没形象!”可人可是店员形象,怎么这般无状!幸好此时还没多少客人。
“郁郁姐,齐天成来了!”可人小声道。
“威廉二世?他来干什么?谁请他来了?”我冷笑,隔着办公室的毛玻璃门窥探,的确看到一抹鲜艳的身影,只有那花俏的家伙,会穿明黄色的西装——没品!
“他哪里是被请来的?”可人煽风点火:“要是跟往常一样,我就自己打发了!今天不太妙,他的样子像变了个人!”
“你在电话里怎么不先说?”我责问,早知道就不来了!
“我说了您还肯来?”不愧是可人,知老板甚详!
没办法,我只得独自面对,吩咐可人去泡茶,我故意拖着慢步,婷婷地走进办公室。
“真有空啊,齐二少今天也不用去公司?”刻意拖长‘也’字的尾音,我冷冷笑着。
“你也一样啊!看不出郁郁小姐是过河拆桥的能手。”齐天成放肆一笑,两脚不客气地放到我的办公桌上,十足是讨打!
“我拆了谁的桥?”心平气和坐下来,我要自己平静。
“听说你拿[苏芳]的店面做抵押,向银行贷款?”
“果真是太阳底下无鲜事,不过这也需要听说吗?我是正大光明地贷款!”所以,少拿恩人嘴脸来压我!
“是吗?不过,您不觉得这样犯规了吗?先前的约定不是这样。”齐君咬牙切齿起来。
“我不犯法呀!借钱也允许我看看找谁借吧!?”比凶狠?他是没见过女人发火的样子!我拍案而起,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不好意思!您现在就是就算不犯法,也算违背行规了!根据先前的预定,你的品牌推广宣传节目上,必须有我家的冠名!不管你借哪里的钱,都是一样!”他恶狠狠地站起来,阴森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老同学!告诉你,她现在自身难保,我和她老公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你看她帮你还是帮他老公!”
我潸然冷笑:“嘿!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胜莉的工作的确是夫家安排的,这实在不妙。
这还真是重大打击!我的困难,重新回到起点,而且毫无办法转圜。
“还有,听说令堂现在仍滞留摩纳哥,积欠的债务高达七万欧元,你一个小公司,拿什么填令堂的无底洞?”不住冷笑着,他那令人作呕的嘴脸让我突然体会到了‘内忧外患’的挫败感!
见我的气焰瞬间下降,他展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施施然起身道:“郁郁,世上那么多女人,我齐天成还是只看中了你一个!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好好想想吧!”
走到门边,他故作优雅地转身:“对了,今天忘记送你我最喜欢的红玫瑰。放心,你的品牌推广会那天,我会带来最大的花束庆祝,咱们两家的企业合并在同一张宣传招贴上的日子!”
等到他那明黄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苏芳]的地盘上,我才爆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TMD!见鬼了!!”
一切回到原点,我必须重头来过!胜莉虽然从来不提,但我知道已经不能再麻烦她。做品牌推广虚耗无度,我左右为难!换做从前,大不了把自己贱卖出去,自暴自弃!可如今,阿巧的感情让我无法不珍惜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筹码拿来与齐天成叫嚣!
果然如此,世上的规矩条框只针对那些老实人!狡女淫妇永远比良家妇女厉害!因为她们所要遵循的守则实在太少了!现在的我,别说背叛,就连对其他男人笑一下都自觉罪孽,要对齐天成故技重施,那迷魂药怕是自己也灌不下去!
额角啪啪地抽痛着,我趴在桌子上,气若游丝,对着端茶进来的可人,露出苦笑:“得了,推广会不做也罢!”
不做也罢呵!
劳心劳力,浪费自尊,末了还要屡遭要挟!
“郁郁姐……”可人的灰心可想而知,为了推广会的点子,她费心不少,到头来,我轻飘飘一句话,就毁灭了她的一切努力!
不做了。
我毕竟不是卖肉求荣的料子!明知自己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还要硬黏上去,犯贱么?
“郁郁姐,我听你的。”可人的确可人,通情达理的样子,几乎让我忍不住落下泪来。
叹口气,我把脸贴到冰冷坚硬的桌面上:“看我说的轻松,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早知如此,当初我根本不该起贪念,拿自己当公司发展的利益筹码,到了现在才发觉自己不是那块料子!”双手掩面,才发现自己已经疲惫得哭不出来!齐家财大气粗,在本市关系网络遍布,牵一发动全身,我怕的是,得罪了齐天成,[苏芳]以后该如何立足!
而事实上,齐天成也正是这个意思!他其实根本不在乎小小一个推广会,而是厌倦了与我猫捉老鼠。想想也知道,他齐家二公子,要什么女人没有,却在追求一个小小内衣店老板这里惨遭滑铁卢——这个面子,似乎得要我拿自己来赔偿!
老天!为什么要惹上这瘟神!
二十岁之前的我,为什么能过得那么简单呢!每天只要想着,怎么把设计稿画好就皆大欢喜,唯一的烦恼就是才思枯竭。可现在,我却变得斤斤计较,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结果,却还是让自己万劫不复!
难道所有的烦恼,都是人自己捡到身上的吗?出生时了无牵挂,干净洒脱,年纪越大,却越往身上添加包袱!一件件累赘,拖累得人喘息不过,幸福快乐简直遥遥无期!
“郁郁姐……您在想什么?”见我沉思,可人小心地问。
“在思考有关人类进化的问题!”我气结。
“啊?好高深的样子!”
“没错,人类回到原始社会,是消灭物欲的唯一办法。”我沉痛地道,达尔文不是个好东西,催化了人类进程,反而让人忘本!
看看原始人多好呀!什么也不用想,什么坏主意也不打,有东西吃就万事大吉!
“可原始人都不穿衣服耶!”
“要衣服来干吗?那是文明带来的虚伪!”
“不穿衣服……咱们的内衣就更卖不出去了……”
"......"
“郁郁姐……?”
“闭嘴,罚你去刷店里的马桶!”
......
什么人呀?!牛鬼蛇神全都来欺负我!连可人也跟我抬杠!
......
拖着单调的步伐,我丧气地回到家门口。一上午,让我失去了许多力气,我急需要看看阿巧的笑脸,重新振作。
想想也真搞笑,我和阿巧好像搞反了男女之间的立场——我像个为家庭奔波在外的上班族丈夫,而他是天天在家搞内勤的贤内助!别人说,最真实的爱,是在于两人共同面对所有苦难!可我的理解却不同,苦难天天都有,快乐才是弥足珍贵的——只有愿意把自己那弥足珍贵的快乐交给另一人分享,那才是真正的爱情。
这算是我目前最大的安慰了。他的笑容那么纯净,对净化心灵有好处——
掏出钥匙,无声地推开大门,我正要扬起笑脸,准备迎接那张势必会飘扬过来的亲密问候——
“你们~~~~在干什么?!”毫无准备的尖利声音,从我的喉咙里滚落出来!我强烈想忍住那尖锐的破擦音不要如此急剧,但开门后目睹的画面实在让我大脑失控!
呆滞的二人愣了好半晌,还给我互相对望了一眼,直到我颤抖的手指像匕首一样朝阿巧的脸上戳去——“你们在干什么?!分开!分开!ONE——!TWO——!!”
突然冒出美式橄榄球的裁判术语,我恨不得冲上去将这紧紧黏在一起的二人剥离开去!
“啊……?”阿巧的脸上一片纯真,他看了看自己的姿势,再看看我,这才松开手来,朝家里的另一位女性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小心抱到你。”
素素微笑着从阿巧松开的怀抱中离开,“没有关系,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不小心抱到你?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喂,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啊?!在我的家里想‘干’——吗?!”我气急败坏,回想着刚开门时目睹的惨烈画面——俊男美女站在客厅里深情相拥,阿巧一脸温柔的担忧表情,与娇弱美丽的素素深深凝望——*#%#¥%*……老天!不能再放任想象力继续驰骋下去了!
“我们什么也没有‘干’!”搔弄着自己那头微微凌乱的黑发,阿巧一脸无奈地走开。
“我刚才不小心跌倒了,阿巧把我扶起来,你正好回家。”素素平静地解释。
“是吗?”哪敢全信?!我尽量在素素脸上搜寻着‘蛛丝马迹’。但对方的表情实在太平静,我不知道自己是该紧张还是该松口气!
后院险些失火,我此刻的心情,还真有些给他“演歌”的感觉!
阴晴不定的脸色,被阿巧看在眼里,他突然走过来,浓黑润泽的眼睛将我那僵化的脸仔细研究了五秒钟,突然大声道:“等一下!刚才郁郁你进门时到底想了什么?!郁郁的思想好邪恶哦!一定是在联想些有的没的!”
害我差点心脏猝死,现在倒反过来取笑我?!我狠狠地把钥匙砸到这家伙身上,浑身颤抖:“你…你……我最讨厌这样跟我开玩笑——!!”
“的确是开个玩笑。”素素那幽幽的声音从旁边冒了出来:“其实刚才我真的是跌倒了,不过阿巧扶我起来时,刚好听到你开门的声音,他就示意我演场戏,没想到你这个傻瓜果然上当!”笑容还是很浅,但昨日的哀伤已经淡去了。素素的目光回复到往日的平静柔和,再次拥有坚毅的力量。
“什么玩笑?谁上当了?!”我嘶哑着声音,看着两人。我才离开几个小时,他们已经熟到可以合作起来,开我玩笑的地步了吗?!什么时候交流起来的感情?而我蒙在鼓里?
“看你的表情,好像自己真的受了伤害似的!”素素摇摇头,坐到沙发上,温和的看着我:“你是傻瓜,郁郁。”
“什么?!”我暴跳如雷,此刻可能跟霸王龙一样,只差没喷出火焰来扫射这两人!
“把自己心爱的未婚夫放在家里单独面对自己的朋友,恐怕世上只有你一个做得出这么大胆的事来!你不怕我们真的勾动天雷地火?”
她狡黠地轻问。
“天雷地火?呵呵,这么快就勾得起来,我还真是佩服!”我冷笑,不敢相信自己的朋友会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而阿巧竟是帮凶!
我的挑衅,没有让素素色变,她平静如初,而阿巧也照样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打开冰箱拿出宝特瓶,整个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他‘咕嘟咕嘟’喝水的声音。
我微微喘着粗气,思潮奋涌,突然间,我哑然道:“等、等一下!什么未婚夫……”
素素怎么知道阿巧的真正身份……?
“现在才发现吗?笨蛋!”轻轻啐了一声,素素轻笑:“你前脚出门,阿巧就跟我摊牌了。我就说嘛,他哪里像你的弟弟了?用脚趾想也该看出来,他一点也不像你的弟弟,明摆着就是你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