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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柳堡的故事
作者:梦狩
内容简介:
往日,她少年顽皮,半真半假的笑语晕红了小战士“邹巴”的脸,恍如傍晚最灿烂的风景。
今朝,她运笔如飞,写下记忆中那些灿烂美好的往事。
而少女时期朦胧的悸动,却在意外重逢的那刻全部重回脑海,紊乱了她的心绪。
他还是那羞涩腼腆的小战士么?
她还是那个调皮爱闹的女孩么?
那段有交集的成长岁月,究竟应该成为永远的回忆,还是他们再次相聚的契机?
点开书页,那段隽永别致的情缘、那个驻地战士的成长日记一字字浮现眼前,你一定会像我一样好奇并期待着崭新的都市童话诞生——他们相遇、他们相识、最终可否相知?
不到最后一刻,绝对没有人会知道结局。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邹巴 ┃ 配角: ┃ 其它:军人,警卫,学生,情感
(一)
“邹巴”,
是我们给他取的外号。谁能想到,这么难听又难看的名字,竟是用在一位俊俏可爱的小战士身上!
用“俊俏可爱”来形容一名军人,实在不太恰当。不,应该是“太不恰当”!不过,我实在想不出,除了这四个字,还有什么形容词更适合那个人了。如果见到他本人,相信大家一定会赞同我这样的形容。
小时候,我家住在北京的一所机关大院里。大院有上百户人家,内院是办公区,外院是工作人员及其家属的住处。这样的大院在北京有不少。重要的机关部门都是这种形式。大院的安全由国家派军队守卫。不是现在的那些城市武装警察,而是真正的正规军编制的军队。
我们院有四个大门。内外院各两个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荷枪实弹的军人守卫。
驻防在我们大院的部队,是一个警卫连。
记得小时曾问过家里大人,为什么我们住的大院要有军人守卫?大人们答道,因为我们做的工作很重要,需要保密,所以国家会派人来保卫。……这些话里,多多少少带点自豪的味道。这种味道也传给了我们这些孩子们。那时,对于家长们的工作以及守卫大院的军人叔叔们,孩子们的内心都怀着些许神秘敬重的色彩。
我家住的楼,与警卫连的驻地很近。从自家窗中望去,就能看到警卫连的饭堂和饭堂外的大平台。这个平台的地面,是一种淡粉加红砖之间的颜色。不懂建材的我,只知道那里比车道更平整光滑,且宽阔无障碍,是个非常适合孩子们奔跑玩耍的地方。
每当夏季晚饭后,这个平台经常会聚集比平日多得多的孩子和大人,在此乘凉,聊天,玩耍。这个时候,警卫连的人很少会出现。虽然这座平台是附属于他们的地盘,但除非有特殊用途时,他们是不会干预我们这些“老百姓”在那里闲聚的。
而我们这些孩子们,却对“干预”那些身着军服的叔叔们的生活,很感兴趣!经常一帮小学生,趴在紧临大平台的饭堂窗口,往里“偷窥”。而看到的,却总是空荡荡的饭厅,半个人影也无。运气好时,会偶尔发现进来拿东西或整理桌椅的战士。这时,我们就会指指点点,互相通报,兴奋半天。
其实,要想见到这些军人,很简单。大院的几个门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每时每刻都能见到那些披挂整齐,严肃端正地站岗的警卫连战士们,只是,越容易得到的越不希奇。孩子们追求的,是难得一见的其它时间里的军人生活。
偶尔我们能在营房附近,看到战士们在军官带领下的操练场景。或者是在院里大路上行走着,准备换岗查岗的落单官兵。……本来,只是如此的话,这些军人的身影还不足以占据我儿时记忆的一角,却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和警卫连的叔叔们开始有私下的接触了。
记得当时军队的纪律似乎相当严格。很少看到当兵的在单独闲逛。
那是一天的下午,就在那个我们常去的大平台边上,有位围着白围裙的军人叔叔,蹲在那里吸烟。我们几个小学生,贼头贼脑,装作玩耍的样子,慢慢靠了过去,想和人家搭话又不敢。在一旁偷瞄着,心不在焉地胡扯着什么。
……最后,还是那个叔叔先和我们搭了话。原来,他是警卫连的炊事班长,正在带领班里的战士们为全连准备晚餐。孩子们是那样一种动物,要么你就永远别搭理他们。如果你把他们当个人,他们就会缠你到死!
此时,我们一帮孩子围住那位军人叔叔,七嘴八舌地开始提问,
“为什么从没看见过你站岗?”
回答,“炊事班的不需要站岗。”
问,“为什么炊事班的不用站岗?”
答,“因为做饭买菜需要很多时间,没空再去做别的。”
问,“那别的叔叔会不会帮你们做事?”
答,“不会。他们也有他们要做的事。”
问,“叔叔,你会包饺子吗?我最爱吃饺子!”
答,“会。……”
问,“叔叔,你最喜欢吃饺子还是包子?”
答,……
其实,我觉得大家的问题还算不太离谱。至少在知道人家是炊事班长后,提问基本都是围绕在吃的东西上。……
近处看这位叔叔,年纪应该比其他叔叔大一些,下巴上有着剃过须后的青青痕迹。大概是由于围了件白围裙,虽然他穿着军装,但军人的威风被大大削减了。现在回想起来,这位炊事班长叔叔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和蔼!
聊了一会儿,他便起身回饭堂里去了。我们几个则趴在那块禁地的玻璃门上,往里偷着,还没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就被各自的家长叫回去吃饭了。
这次事件后,不知不觉中,驻军和当地人之间长久以来很少私人来往的惯例,被打破了!我们这些孩子与警卫连的叔叔们,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接触。其中几位和我们的交情还很不错。有时会把他们外出打靶留下的子弹壳带回来送给我们玩。
其中有位“大个子”叔叔给过我子弹壳。另一个给我子掸壳的就是炊事班长了。虽然他的装束经常不够威风,但他是个很和蔼亲切的叔叔。我也很喜欢和他聊天。
不过上面那些问题我可不承认是我问的。
记得我当面提过的问题是,
“炊事员也要去打靶吗?”一点没为我看扁他而生气,青下巴的炊事班长呵呵笑道,
“当然,军人都得会打枪啊!”
现在的我觉得,当年的这位炊事班长,一定是结过婚有小孩了。不然,他为什么会对小孩子那么有耐心?!
相处时间久了,双方就有了些了解。孩子们之间的那点事,他们也都知道。有时,谁和谁闹了别扭,还会去找他们给评理。另一方面,我们也从他们那里了解到警卫连的一些情况,比如哪个是连长,哪个是指导员,谁是新战士,谁是快退伍的。
那位连长叔叔,看上去挺严厉。虽然偶尔也会和善地和我们搭几句话。不过在对他的兵讲话时,他的态度都很严肃!那个指导员好象从来没搭理过我们。……
虽然和军人叔叔们有了些“交情”,但却不能象平常人对熟人那样。见面就打招呼之类的事,是要看场合的。如果正好是在执勤中,或操练的时候,“大个子”们都是一脸严肃,个个装作不认识我们。
有的时候,我们会来点恶作剧。比如,在他们操练的场地附近玩耍,故意叫得很大声,“大个子!”,“炊事班长!”,“小胡子!”……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叫的当然都是我们给取的外号。看到被我们乱叫的人,竟然会突然间乱了步伐,而被当官的训一句。孩子们便在一旁哄堂大笑。……当然,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下次在私人时间遇到时,会被他们训一顿。搞不好,连子弹壳都不给了!……
这样的情形持续到“炊事班长”和“大个子”他们纷纷退伍。我们也从小学升到中学。
中学生比小学生收敛了许多。警卫连那批和我们交情不错的战士退伍之后,我们和警卫连之间似乎又回到以前,阳关道和独木桥的关系。中学生也不会象小学生那样,给几个子弹壳就能哄开心的。且不说男孩子们是怎么想的,女生到了中学,十三,四,五岁的年纪,已经算是少女了。我们那时的女孩子,还是很拘谨的。警卫连的战士们,年纪轻的,虽然象模象样的穿着军服,其实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大男孩。比初中生的我们也大不了多少。因此,女孩子们就不会象小时候一样,肆无忌惮地缠着那些大兵们玩耍了。
不知不觉中,警卫连不仅战士换了一批又一批,连长指导员也都换掉了。每日里除了进出大门时,照样从站得笔直的警卫战士们面前经过,其它时间也不多见了。或者是见到也不怎么去在意。因为那里没有我们认识的人了。
直到——他的出现。
那是个夏天。天气没有现在的夏季这么热。照往常的习惯,我都是约了同伴一起上下学。那一段时间,最常约的是洁,一个比我小几个月的女孩子。
我们这些住在大院的人,不论大人孩子,每人都会有一张带本人照片的证件。主要作用是进出大门时,出示给警卫看。以证明我们住在大院或在大院工作的身份。所以叫出入证。
象我们这样在大院长大,每天上下学至少出入大门四次的学生。由于进出过于频繁,即使是记性再不好的人,时间长了也会记住。所以,就算是遇到新兵,过一阵子,我们也不再需要每次进门都出示证件了。
这时的大门岗哨,对我们这些人来讲,已经形同虚设。只有不常出入和真正的访客,才会被拦住,要求出示证件或填写访客单。
不过这种松懈的状况也不会一直延续。就象那个爱搞运动的政府一样,警卫连的守卫规矩也是时松时紧。
就在那年刚入夏的时候,岗亭查证突然严格起来。……
可能是警卫连来了新兵吧?这阵子院门口贴了告示,“进出大门的所有人等,均需出示本人的出入证件。忘记随身携带的,视同院外人士,需填写进院申请单。”
由于有大半年没在进门时出示证件了,所以我会很不习惯这个规定。一不小心就忘了带出入证在身。如果碰到太过认真的警卫,申告无名时,甚至真的被“请”去填写访客申请单。由于感到懊恼又麻烦,记得我当时很恶作剧地在被访问人一拦中,填写上我自己的名字,访问理由一拦填道,“回家,吃饭,睡觉!”
这天,放学和洁一同回家,快接近大门时,我才突然想到,出入证!摸遍了书包和衣服口袋,完了,今天又忘记了!问过洁,她也没带。怎么办呢?两人商量着,和警卫战士说几句好话吧,希望不要碰到个死心眼,别再让我们填入门单了。……做贼心虚般地惴惴挨近大门。门口果然站着一位有点面生的警卫战士,中等的个头,长得白白净净的。也许有希望,白脸的一般都比黑脸的好说话。少年时代的我,严重地以貌取人。
“我们……那个……忘了……带……”遇到这种情况,洁肯定是躲在我后面的,自认为并不擅长应付外人的我,硬着头皮上前,吞吞吐吐很紧张地说着。
万没料到的是,这位和我们比,怎么看都是“大人”的警卫战士,完全没有我们以前遇到的那些军人们的一本正经和威严,只见他面色微红地侧转过脸,带着比我们更腼腆尴尬的神情,打断我的求情,
“邹巴,邹巴。”(走吧,走吧。)
“呃……?”因为他说话的口音,一时没反映过来的我们,被他挥了挥手,再次加重语气的“邹巴”提醒。
这是放行的意思哪!
于是我俩抱着书包,赶紧跑进门去,象是怕对方会反悔似的。跑了一会儿才想起,又不是被追杀,跑什么呀!然后我们便议论起刚遇到那位警卫战士。很自然地,带口音的“走吧”就成了他的名字。
一般来讲,新兵站岗,都会有老兵带着。熟悉一段时间后,才能独立值勤。刚才那位“走吧”,只有一人当班,应该不算很新的兵吧。至少应该经过”实习期”了。随便就放我们进来的理由,也许是,他曾见过我们,知道我们住在这里,所以不会难为我们。
还真是好说话的人呢!之前难为过我们的人,也应该是见过我们的吧!
多年后,我弟为这种事对我解释道,
“你就没看出来,他们是故意为难你的吗?象你这种漂亮女孩子,表面上是为难,装不认得你,其实还不是找机会和你多说几句话。”
“别把人都想那么坏吧?我觉得是他们尽职尽责。”
“那为什么从没人拦过我?切!”
“那,那是因为你长得给人印象深刻吧?”
“去!我哪有那么难看!!你不了解男人心态,别和我争!”
……
直到如今我也不相信我弟这个断言。因为我对警卫连那些大兵们,确实印象很好的。
不过这么说来,“邹巴”就没想和我多说几句话呢。当时,我一句都没说完,他就“邹巴,邹巴”地赶我们走了。……而且之后的几次,也是如此。
不知大家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当你看一棵果树时,一眼望去,一只果子都没有。但等你仔细观察之下,在树叶中找到一颗果实之后,你会突然发现,这颗树原来早已结满了果实。树叶间密密麻麻到处是果子呢!
如同这种感觉,以前从没发现的事物,当你注意它之后,就会变得多起来。简直到无时无地的地步。
从那天起,几乎每天放学或上学,我们都会遇到那位讲话带口音,神态腼腆的警卫战士。有时,一天中还会遇到好几次。我和洁的话题中,也越来越多地提到他。我们发现,这个战士还真好玩。动不动就会脸红,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总是水汪汪的。虽然这种形容,很容易让人误会他象女子,但当时,我和洁却完全没觉得他象女人。那种神态只能说明他个性有些腼腆吧。而且那种情况,只出现在我们对他的刻意恶作剧下。
明知道我们一同他说话,他就会脸红,眼睛立刻变得水汪汪,我们还非要有事没事惹他注意。
有时,经过他面前时,两人装作咬耳朵说悄悄话,再看着他诡笑。好象在议论他的样子。弄得他不知所措,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看,……或者是,从他面前经过时,故意学着他说“走吧走吧”的口音。那次真是有点过分了。当我笑着偷眼看他时,发现他脸红得快滴出血来,再也绷不住地转过身去。站岗时,有人经过面前,却背对着来人,那可是大大地违反纪律的!在他转过身时,我还特意往周围看了看,有没当官的来查岗!
到后来,我们两个经过大门时,只要我们在笑,他就脸红。甚至是,就算我们什么都没做,混在其他行人里一起,一本正经地经过他面前,他也会浑身不自在的样子,眼睛都不敢直视我们。
当时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态,对于十三,四岁的我们来讲,穿着军装的他算是成人阶级。本应是该管教我们的,他却对我们完全无能为力。任我们这样“欺负”他。也许对于反叛期的我们来讲,能“欺负”到一个大人,很有成就感吧。
其实我和洁私下也说过,以后别再欺负他了。他人很好的。要是对别人这样,恐怕早就动手揍我们了吧。那些大兵并不是都那么好惹的。以前曾侵入他们的地盘胡闹时,被当小动物一样地驱赶过呢!
可是,逗他玩的感觉真的很开心。
就算白天在学校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放学回家时,看着他在我们面前脸红的样子,立刻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那时的我们只顾自己开心,完全没有顾虑到别人的心情。,
我想,我们的恶作剧已经对他造成一种负担了。我明显感觉到,每当我和洁快接近大门时,他就会紧张起来,虽然表面上装做很自然的样子,该做什么做什么。但那紧张不自然的情绪,早已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连我自己都被“感染”上。
尤其是我独自一人出入大门时。这种紧张感更加强烈。好象是紧张感大转移一样。这时的他,却反而不象遇到我们两人一起时那么不自然了。那双害羞躲闪的目光,会在我落单时,直落在我身上。相对于他此时的勇气,没了同伴壮胆的我,则显得相当地退缩。故作自然地拿出证件,假装从容地从他面前走过。小心地偷描着那张平时白净,稍微一逗就变得通红的脸,然后和那张脸上的一对莹润双眸相遇,吓得我马上转开视线。强忍着撒腿跑路的冲动,强自镇定地维持着原来的步速。……直到远离了那个岗亭,才会放松神经呼出口气,还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
那段时间,只要是“邹巴”在岗,我和洁都不用出示证件进出大门了。被我们“恶搞”过的他,估计永远都不会主动向我们要证件的。
有时,我们和其他人一同进入大门。看到他无视我们的存在,伸手把其他人拦下来要证件的严肃样子。我和洁都会掩口偷笑。不过,这时的我们是很有分寸的。虽然喜欢拿他开玩笑。但并不希望他在别人面前出丑。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动作都会好看。
有一次我单独经过大门时,正碰上“邹巴”和来换岗的战士行交班礼。“邹巴”本来就长得俊秀,穿着军装,行起军礼。真是无人能比的帅气!第二天见到洁时,我立刻兴奋地把这重大见闻告诉了她!
那时,我和洁之间,经常分享我们共同感兴趣的事情。“邹巴”的事情也是其一。
事实上,关于“邹巴”的事,我们能分享的其实很有限。因为,在岗亭之外的地方,我们很少有机会见到他。因此,在另外的时间地点出现的他,就成了十分令人兴奋的事件了。
有一次,我和叫云的同学一起,在警卫连营房附近的单杠上玩耍。从小我的运动神经就十分发达。在单,双杠上耍起来,简直就象猴子一样灵巧。此时,我们正玩得忘乎所以,连旁边来了一队警卫连的兵都没注意到。直到有个声音传来,“你们看到吗?人家小姑娘都能做到这种成度!”
听见声音,我和云从单杠上翻下来。站在原地看向那队军人。我习惯性地在队伍里搜寻着,果然看到了那张粉嫩的脸。
这时,训话的军官向我们走过来,
“小同学。可以让我们用一下单杠吗?”
“呃!当然可以!”本来这些器械就是他们警卫连安装的,我们不过是偷闲来玩玩。
“好!你们可以在一旁帮忙指导。”军官竟然这样说道。我和云对看一眼,云说,
“我们不行的,……”我却什么都没说,拉了她退到一旁,安静地看起来。
战士们一个个上前轮番做着几个动作,除了引体向上我做不过他们,其它几个动作,挺身上翻和前翻我都不会输他们。终于轮到我注意的那个人了。他的脸色依然粉红。我想,那肯定是因为我在场的缘故。当时我甚至有点担心,象他这么腼腆害羞的一个人。千万不要因为我的在场,而出现什么紕漏。没想到,他不仅没出一点差错,一整套要求的动作做下来,比当场任何人都利落完美。如果他没有受过专业训练,那一定是象我一样,是个运动神经超强的人。……只是,从他出列到完成动作,一直都没有看向我们这边。不象其他人,做完动作,都会向我们这边看几眼。唯独他,一眼都没看!……
一轮做完,军官走到我们面前,
“可以帮你们刚才的那套动作,再做一次吗?”
“啊?!那个……”
“没关系,你们做得很好!”
我知道我们做得很好,那几套动作是我们平常玩单杠时发明的,做过不下数十遍,怎么会做得不好!关键是,当这么多人做,有点不好意思啊!不过,在军官先生的一再夸奖下,我这个楞丫头还真上去了。也许是一时不小心,把军官当成我们体育老师了吧。或者是对那个看都不看我一眼的人,心有不甘!
单杠是按照成人高度安装的。我站在高高的单杠下,即使跳得再高也够不到。于是我借助支撑的竖杠爬上,双手抓住横杠。右腿抬起,从胸前空档穿过,挂在横杠上,用膝弯夹紧。然后左腿用力往下一摆。摆动几次后,身体靠着摆动的惯力和腹肌,双臂的力量,一下悠上了横杠上方。成了右腿单跨在横杠上。然后左腿从旁抬过来,就成了双手抓在身体两侧,坐在单杠上的姿势了。下面的动作,没经过训练的,很多人都不敢做了。我知道,军官实际让我做的,就是下面那个动作。那不光是靠技术的动作,而是考验胆量的动作!
我停了下来,不知为什么这时的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往队伍中瞥了一眼,果然,那双湿润的美眸正看着我。我把两腿伸直并拢往上一抬,身子直直往后倒去,天地一瞬间倒转,等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双手已反握着横杠,吊在沙坑上方。手一松双脚稳稳落在沙坑中。
我走出沙坑,站在云身边,大模大样地看着队伍中的那人。因为没人知道我在看谁,所以也不会不好意思。
这时,军官叫了一名新兵出列,让他照我刚才的动作做一遍。那个战士好不容易把自己悠到单杠上面坐好,只剩最后一个动作时,他犹豫了。身子试着往后仰了仰,又坐直回来。我知道,他不敢往后倒。其实这个动作,不论男生女生,没经过训练的人,第一次做都会有些怕。洁就没学会这个动作。她告诉我说,那种前后空空,没有依靠的感觉,非常恐怖。要是往前跳还好,可是往后倒,……什么都看不到的背后,……她说,她实在没那个胆量。
我走上前去,抬头对那个还在犹豫的新兵说,
“相信你的手能支撑住你的身体。抓紧杠子,往后倒,看到脚伸向地面时再松手,绝对不会摔的!”刚才我教云时。就是这么说的。结果她做得很好。
那个战士听到我的话,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小孩子,懂什么!”最后他还是没做到要求的动作,而是把横杠错到双膝弯下,身子下坐,从杠上翻下来。我嘟了嘟嘴,不知是为了他的没用,还是因为自己不被人信任。反正我是小孩子,大人不听我的话,也很正常。
军官皱皱眉,没让那个战士回列。而是让他站在沙坑边上。
“谁要做?”军官发话。
“有!”一句带着口音,很坚定的声音。是他!
他迎着我的视线走出队列,湿漉漉的眼中,带着某种意味。似乎在安慰我,又似乎是迎接我的挑战。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我笑了。心中十分感动!那时的大人,有谁能象他这样把我们这些孩子放在眼里平等对待?
他走进沙坑站定,抬起双臂一跳抓住单杠,……单腿夸上时,只一下就悠到了横杠上面。然后双腿并直往后仰倒,在身体和地面平行时,就松了抓着横杠的双手,从空中一个漂亮的落地动作。……一串动作做下来,流畅得象经过了无数次训练。比我这个发明者做得还完美漂亮!我都不敢在双腿没垂向地面前松手!
“真厉害!”我目瞪口呆地看着。
明明这套动作是我们自己发明的呀!他怎么会做得比我们都顺畅?!不公平!
事后,我讲给洁听时,她不断地扼腕嘆息,“哎呀!没看见!太可惜了!”
那天的最后,全体参加训练的新战士都学会了那个动作。还是当兵的厉害!要知道,这个动作我教给了多少人?最后也只有四人学会了!我们那套动作还有个后续,其实那是个双人游戏。这里就不提了。
总之,见到不同面貌的“邹巴”,是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
还有一次我和洁放学回家,在大门没看见“走巴”。快走到家时才发现,在和饭堂相连的大平台上,有两列军人,正举着手枪,对着插在远处树下的几只靶子瞄准。我知道他们不会在大院里就真枪实弹地打靶的。他们只不过是在练习瞄准。
前面那列人举着枪在练习。后面那列在原地休息。其中有几位,竟然用手做成握枪的姿势,手上放着块红砖头。当时我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用砖头压着手练习呢?手枪有那么重吗?
这个答案多年后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在练手臂的持久力,持重物时的稳定性。打枪的话,子弹发出的一瞬间是不能有一丝颤动的。因为哪怕只是很小的抖动,就不知把子弹打飞到哪里去了。
“看!‘邹巴’!”洁说道。
“哪里?”我只顾注意那几位端砖头的家伙,没看到在第一排举着枪练瞄准的那人。
还好,这次他没发现我们这两个专门拿他取笑的“恶女”在场。估计是练瞄准太专心了吧。
在他从前排换到后排休息之前,我和洁已经回家了。前面我说过,从我家的窗子,可以看到这个平台。而这次的“偷窥”使我发现,我竟然从没见过不在我面前的他呢。(废话!正常情况下,我看到他时,他也能看到我吧。)
他的脸色正常时,简直白皙粉嫩地快滴出水来。想来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他不红脸的样子!至于眼睛会不会还是带水的?不清楚。虽然我的视力是考飞行员都绰绰有余的2。0以上。但从二楼窗户到大平台,有五十到一百米的距离。这种距离还能看到眼神的,估计就不是人了!
少年时代的我,经常故作浪漫地胡驺几段小诗。记得也曾为“邹巴”写过一首,时间久了,忘得差不多了,只有其中形容他长相的那句仍记得,
“润目桃腮薄唇朱”
虽然句子不怎么象样,但却是很写实的描写。
……时光在我们埋头忙于功课考试中,飞逝而去。报考高中的忙乱时节,我突然发现他不知何时起,已经从一名被人查岗的新兵升级到去查别人的岗了。也许是班长之类的吧。我相信象他这样个性真纯的人,一定能做好任何工作!不过,做得好工作不一定能升官。能得到别人的赏识,人缘好,运气好也是必要条件。
“邹巴”是个讨人喜欢的人。这点我亲眼见识过。
住在大院东门附近的时候,我们家有位邻居,是X军司令部的总参谋长。他很喜欢孩子。空闲时,经常带着我们几个邻居家孩子,跑到大院后面的公园湖边去捞小鱼。因为他最小的女儿比我大不了几岁,所以我叫他“伯伯”。
出大院当然要经过大门。有一次就正好碰上“邹巴”在值勤。军队的规矩,即使不同军种,下级见到上级也要主动行军礼。直到上级回了礼,才能把手放下。我当时紧挨在伯伯身边,他向伯伯行礼,看上去就好象也在象我行礼一样。
“首长好!”
“好!好!”伯伯没穿军服也没戴帽子,所以只能微笑点头答礼。
我那恶作剧念头蠢蠢欲动,满脸笑容地看着他那粉红的脸。不过还没等我有什么举动,那几个年纪小些的男孩子,在看到有兵向伯伯行礼时,已然围上前去,在他身边打圈,还不时地伸手去捅他腰间插着手枪的皮套。
眼见他红着脸,一边躲闪着孩子们,一边用手护着枪套,一边“邹巴,邹巴”地催促孩子们赶快跟上已经出了大门的伯伯。好借此摆脱窘境。
听到他的“邹巴”,我实在忍不住地笑出了声,跑上前,拉住闹得最凶的两个男孩子,
“好啦!别闹啦!叔叔叫你们‘邹巴’。没听见吗!伯伯都走远了!快点‘邹巴’!”孩子们跟在我后面,又笑又叫着“邹巴”,追上伯伯。
这样搞他,他一定气死了吧!不过我确实也帮他解了围。我笑着偷眼看他。见他正低头整理着军上衣和腰间挂着枪套的军皮带。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他抬起头来。眼中没有一丝气恼,只有弥漫的水雾。……
回家的时候,大门前站着两个警卫战士。一位是“邹巴”,另一位大概是来换岗的。
当那两位战士对着伯伯行军礼的时候,孩子们之中一个小学男生,不小心把手中盛小鱼的玻璃瓶掉在了地上。“啪”地一声,碎玻璃和水溅了满地,几条小鱼在碎玻璃碴中,翻动着。男孩见状,伸手就去捡那小鱼。
“别动!”几个人的声音未落,一只手早已伸过去,把那男孩子的小手拍开。“邹巴”不知何时候,蹲在了那孩子面前。抓住刚被他拍开的小手看了看,可能是检查他有没受伤。见那男孩无碍后,说了句,
“帮我找片叶子。”
“什么?”我们和那男孩子一起问道。
“一片树叶。”象是怕我们听不懂他带口音的话,他用手比了一下。
其实我早听懂了,只是不明白他要叶子干什么用。
飞奔到一旁树下找叶子的孩子们,很快捡了好几片大小形状各异的树叶回来。
他挑了其中一个孩子手中的叶子。我看到那孩子象中奖似的,十分得意地冲大家点点头,那意思是“看,我捡的最好吧!”
“邹巴”没再说话,似乎嫌挂在腰间的枪套有点碍事,我见他把装着手枪的皮套往身侧挪了挪,然后伏下身子,十分小心地把那片树叶垫在摔碎的玻璃碴上,然后轻轻地把细弱的小鱼弄在叶片上。我赶忙递过我手中装着鱼和水的玻璃瓶,让他把叶片上的小鱼倒进我的瓶中。他没有抬头,倒完后,接着去抢救另一条小鱼。直到掉在地上的三条小鱼都在我的瓶中游动起来。他才直起腰,当看到蹲在他身边,端着玻璃瓶的我时,似乎楞了一下,本来还是清澈明亮的双眼,立时涌上水雾。
呃!这次我可没欺负你呀!
我赶快退出圈外,离他远远的。以示无辜。而他也站起身,进岗亭拿了扫帚,簸箕出来,开始收拾地面的残局。
“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伯伯笑眯眯地对两位警卫战士说。
“没关系的,首长!是我们应该做的。”另一位警卫,在“邹巴”忙着帮我们的时候,忠于职守地查验着行人的证件。
又随便聊了几句,伯伯带我们离开了。收拾完地面的“邹巴”和另一位战士一起,再次对伯伯行了军礼。
我们离开一段距离后,我回过头去,看到那两人正互行军礼。然后“邹巴”一个洒脱漂亮的“向后转”,迈着军人特有的步伐,顺大路回营区去了。虽然我们回家和他回营区的方向一致。但我们一般习惯超近路,走沿着围墙和楼房间的树林小路。而他们,估计是规定必须走大路吧。
这件事之后的一天,警卫连派人来到伯伯家送东西。当时我正在伯伯家和他家小女儿春玩。内派来的人正是“邹巴”。他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伯伯后,便离开了。
“邹巴”走后,我告诉春我们给那战士取外号的事。伯伯听到了,也跟着笑了,说,那小战士看上去有股子认真劲儿,办事可靠,个性正直,模样也端正。如果在我们那儿的话,会调他来做勤务兵。那时我还想,伯伯真厉害!才见人家两面,就看出那么多优点。到后来我才知,其实伯伯见过他许多次了。
按照部队的规矩,做过高级首长的勤务兵,下去后都可以提干(提拔成军官)。那些在部队服役时间久了还没有提干的兵,是会被退伍的。提干的话,就有机会继续留在部队。
知道这点的我,在上了高中后,还能在大院里见到“邹巴”时,我猜想,他一定是“提干”了!虽然从来就不算真正认识过他,但我依然会为他高兴!
说起那位邻居伯伯,让我想起一件与他家人有关的事。
那次也是我见到“邹巴”,却没心思去取笑他的唯一一次。
前面说过,这位伯伯家最小的女儿,比我大三岁。我和她是好朋友,常去她家玩。伯伯的夫人,很喜欢我。说我长得和她家老三,名字又和老二一样。看见我就想起她在外地的两个女儿。因此很欢迎我去她家。她家里做了好吃的都不忘了叫上我。甚至有一次在半夜敲我家门,邀请我们去她家看昙花。那种半夜开,早上凋谢的短命花。真是名副其实的“昙花一现”。不过确实很好看!那时侯,我和她全家上下的关系都很好。
那件事,就是和她家一个成员有关的。
那是一个秋天的晚上。我从西院一位同学家回来。不记得具体时间了,应该是大部分人家准备睡觉,小孩子早已睡觉的时间吧。院子里很冷清。尤其我所住的东院,路上几乎没个人影。
走着走着,听到身后不远有动静。回头一看,离我二十米左右有个人,与我同一方向走着。
我转回头继续走我的路。但注意力一直在身后那人身上。夜里光线太暗,只知道那人穿的深色风衣,是个高个子成人男子。大半夜空无一人的路上,只听得见自己和那人的脚步声,想不去注意都难。走了几步,我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接近我一些了。于是我加快脚步,回头看看,那人也加快了脚步。噫?是我的错觉吧?这次我慢点。那人果然也慢了下来。我加快,然后突然停住,回身看去。那人也停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那是什么人?来不及想清的我,回身继续走路,脚步已经越来越快,脑子也飞快地动着。怎么办呢?如果那人是坏人,我该怎么做?走过这段路前面往左一拐,不远就是内院的东门,那里二十四小时有警卫站岗。如果到那里,后面的人有异动我就往岗亭跑。
走过了岗亭附近的路,后面的人并没试图接近我。于是我继续往家的走。再往前就好办了。到我家之前的路边,就是警卫连的营房。虽然没岗哨,但一想到那些窗户里面住着一个连的军人。我胆子更大了。
不过越接近家,那人也离我越近。我想到,如果我就这么直接回家,让他知道我的住处,以后埋伏我怎么办?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直接回去。我应该绕个道。这样既能隐瞒我家住址,还能看出对方是否真在跟踪我.
于是,我向另一栋楼前小道上拐去。走出不到十米,
“喂!”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
我停下回身,那人站在道上,看我停下,便向我走来。我从斜前方跑回那条紧邻警卫连的路。那人在身后也跑起来。
“喂!别跑!”你说别跑我就别跑啊,我哪有那么傻!不对,我就是那么傻。
我停下来,再往前跑也不比这里安全了,因为我现在站的这个位置的左边,就是警卫连营房的窗户。在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我大叫一声,里面的人铁定听得到。不过,让我扯着脖子大叫什么“救命啊!来人啊!抓坏人啊!……”实在是,……叫不出来。于是我在脚边找着,真让我找到一块石头。把石头拿在手里,等那人快靠近我时,一抬手,把石头丢向了警卫连营房的……玻璃窗子。
接下来一点也不意外的“哗啷”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那个人一下站住了,我见他转头看向那边窗户方向,再看看我这边。我这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头就跑。
但没跑几步,便有好几名战士,从几个方向围过来,拦住了我。
“喂!你干什么?!”那个跟踪我的男子身边也围着几个从后面来的警卫连战士。不过他一点没露出惊慌的样子,声调里似乎还在责怪我。
前面的我和后面的他被战士们带到一起。借着警卫战士手中手电光,我才看清,原来“跟踪”我的,是我邻居伯伯家的老四。由于他也是在部队的,常年不住家里,只有探亲假才回来住几天,所以我对他的身型,声音不很熟。才闹了这场误会。
不过,从这件事也看出,警卫连的效率还真高啊!围住我们的战士中,有些穿戴齐整,腰间挂着手枪,甚至我还看见有战士提着长枪,上面是雪亮的刺刀!还有几个大概是临时从营里出来的,军装扣子都没系好,手里提着挂着枪套的皮带。这次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大院晚上的警卫兵,是拿长枪的!好酷!第二天我就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洁。
“邹巴”是从前面截住我的战士之一。他应该不是在值勤,因为他手中提着枪套皮带。不过他的军服好象是系好扣子的。因为当时情形对我有点不利,我一时顾不上去关注他了。
“怎么回事?”警卫连一名军官模样的人问。
“你干吗砸人家窗户?”邻居家老四,休假现役军人也在问。
“因为你跟踪我,我以为你是坏人!”我答得理直气壮。
“呃,……那你也不该去砸窗子呀?!”
“那我该怎么办?跑?你比我跑得快吧!”人家是得理不让人,我是没理照样不让人。
“你也可以喊哪!”
“喊什么?喊救命?喊抓坏人?太丢脸了吧!我才不要!”
“你!你,……这有什么丢脸的!真遇到坏人怎么办?!”
“真遇到坏人也这样做。瞧,你不是被抓了!”
老四瞪眼!
战士们忍笑。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先把问题解决。”
老四这才转向警卫连的军官,向人家道歉,我也赶紧跟着道歉。在那些大兵面前,我是很老实的。呃,当然不包括某人。……
“这件事主要怪我,我想和她开个玩笑,没想到……那个砸坏的窗子我来赔好了。……”
那位军官好象问了“邹巴”图书室什么的。“邹巴”说,只有一个窗子破了,没有别的问题。难道我砸的只是图书室?真可惜!我以为砸到他们睡房呢!嘿嘿!
事情的结局是,警卫连的首长们大人大量原谅了我。没找家长也没让我们赔钱!
被放走回家的时候,我问老四,为什么吓我?
“你不是说你不怕黑的吗?”
“我说我不怕黑,但没说我不怕坏人哪!对了!刚才的事,别告诉我妈!”
“嘿嘿!这会儿知道怕啦?……”老四伸过长臂使劲揉了揉我的头。
……
事后想起来,觉得还真丢人!尤其是当时“邹巴”也在场!虽然那时没注意到他笑没笑,不过他心里一定偷笑了!
高中时,我考上了一所“重点高中”。就是升学率高的名校。因为学校离家比较远,而且是在大院的西边。所以每天我不仅要早起晚归地上学。还换了出入的大门。从此,我每天四次,经过东门上下学的经历,永远结束了。
高中时代,已经很少能遇到他了。虽然偶然地,放学时在北大门也见到过他。但那些警卫战士的面孔,已经越来越生疏了。感觉上,他们的人员流动还是很频繁的。有一段,经常会很长时间见不到他,当我以为他肯定已经调走了的时候,他又总是在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不过那种碰面,只是似有似无的相遇。远远地看到那肯定是他的身影走过来,还没接近,不是他转了方向,就是我走向另一条路。没有一次真正意义的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