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囚在湖中的大少爷》作者:小狐濡尾【完结 番外】(2018.05.26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囚在湖中的大少爷.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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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狐濡尾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6

他看见了自己耳上刺青,竟是眼中一亮,之前那百无聊赖儿戏般的打法,突然就凌厉起来。

“春字杀手?啧啧,凤还楼自养杀手分作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字辈,你这春字辈,还真是绝无仅有啊!有意思有意思!”

倚天曾告诉过他,刘徽最擅的是剑法。

他深知刘徽一旦出剑,他必然顶不过十招。瞅着他手中算盘子儿打尽的空隙,纵身一跃,逃遁而去。然而刘徽岂肯轻饶,抄剑而起,追出窗外。掌中忽而又现一枚铁珠,挟着尖啸风声弹向陌上春。

这一招实属暗袭,绝非光明正大。而一颗之后,又联一颗,却是子母弹,竟是非置陌上春于死地不可。

然而陌上春这十二年在凤还楼日日的相互搏杀中幸存下来,早就练出了一身心算的本事。一念之间,可以算出暗器的个数和飞射角度,更遑论这明明白白的算盘珠子。

二十三档七珠,合共一百六十一颗。

刘徽出手十八次,一共发出一百五十九颗算珠,藏了两颗。

陌上春料敌机先,横刀于后,躲过一颗,第二颗正正击在刀刃上。

刀碎落地,他虎口血流如注,却趁刘徽大感意外之时,运足轻功绝尘而去。

看来正是那一次,让刘徽记住了他。

陌上春道:“好,我要去靖国府。”

他断未料到,靖国府,是他另一个漫长噩梦的开始。

他略略易容。莫家他了如指掌,冒充莫陌混进去,并不是一件难事。穿起专属于哥哥的纯白衣衫时,他有一刹的恍惚。

仿佛这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穿上,他就成了哥哥那样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他想努力去做一个好人。

可是他很快便发现,他这一生,或许只配在黑暗中行走。

他归家的消息,被急报传给了远在东海的莫飞飞。莫飞飞收信,快船飞马将回。

他看得穿傀儡江湖,却看不穿豪门公府。

新修的巨大的靖国府让他迷惘。

他不懂得怎么说话,更不懂得一切礼节。

莫飞飞归家的前一日,已经是莫云荪的通房丫头的琯儿,给他端来了梅花糕。

他甫一尝,便知其中有毒。

他冷冷看向琯儿,那个看起来楚楚娇柔的姑娘,忽而扯下了自己的衣裙,惊呼非礼。

饶是他见过无数生死,却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这般境况。

莫云荪冲进来,挺剑便刺。

他虽内力全失,然而要对付莫云荪这般的纨绔,又岂在话下?一击一点,莫云荪长剑脱手。莫云荪又欲暗箭伤人,却被他生生折断了双腕。

这是他的本能。

然而他很快就知道他铸下了大错。

在他毫无抵御之力的情况下,重杖加身。他被活活打折了双腿,奄奄一息。

他折去莫云荪双腕的手法干脆利落,尚可接回。

然而他小腿上的筋骨俱被打断,但凭接骨之术,却是不可能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萧家人害怕曾经刺杀哥哥的事情败露,便索性再度陷害他。

倘若他真是莫陌,被打成这样,不出一夜,必死无疑。

可他是陌上春,要为哥哥活下去的陌上春。

那一夜他头一回心生绝望。

他仇恨这靖国府中的所有人,更仇恨莫飞飞。

他紧紧攥着哥哥留给他的那一块白玉。

得成比目何辞死,顾作鸳鸯不羡仙。

娘亲为了莫飞飞可以抛弃一切,可是莫飞飞却负了她,另娶了旁人。

这句诗不过一句大大的笑话,一个莫飞飞蒙蔽他娘亲的恶毒谎言。

哥哥的死,他沦入是夜的绝境,都是莫飞飞的负心薄幸造成。娘亲恨他有理,他恨他,更有理。

他在那一夜对着凄冷的月色起誓,他这一生,倘若未来还能爱上一个女人,那么一定就只有那一个女人,至死不渝。

莫云荪终究是莫飞飞的儿子,他不能杀。

可是这一口气,必须出。总有一日,他要堂堂正正代替哥哥站在这世间,让这莫家的所有人,低下头颅,为他的哥哥忏悔。

翌日,他见到了莫飞飞。

莫飞飞抱了他一整夜。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伏着,看不到莫飞飞的脸,却知道他落了泪。

莫飞飞三天三夜未合眼,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他,让他渡过了这一场险。

莫飞飞果然还是喜欢哥哥的。

也难怪他曾想让哥哥做公子袭爵。然而这份偏爱,却为哥哥引来了杀身之祸。

这一份父爱他本该感动,可他实在太恨他。

背上纹身无法完全遮掩,他知道莫飞飞已经看出来他是凤还楼的人。

只是凤还楼近些年捕捉了不少人质,甚至将合适者训练成自养杀手,他并非没有解释的理由。

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他知道言多必失。莫飞飞问及他可知娘亲人在何处,他但摇头。

莫飞飞教给了他灵枢针法。

“灵枢针法虽然可以助你接续经脉,恢复如常,然而双腿要能下地行走,恐怕需要七八年之久。”

“我本该带你在身边,可是身为军将,不得不守军规。我会让你住进一刹海湖心苑,名为思过,实为养伤,避免和府中人的接触。一刹海外布有白沙阵,我会以保护水源和防患寻刀者的理由派驻京军,以防凤还楼的人前来追杀你。”

“我知道你恨萧家人。我亦恨。只是……莫家数百年基业,家大族大,我身为长子,许多事情,想做,而不能做;不想做,却必须去做。萧家根深叶茂,时下些微动摇不得。我不能为你母亲正名,亦无法让萧氏受惩,是我莫世靖无能,对不住你母子——合该我这一生孑然。”

“过去的事情,纵然悔恨再多,也无法挽回。但我想许你一个未来。”

“七年之后,我会回来,接你出湖。”

他觉得可笑。

他的未来,不需要莫飞飞来许。

就算他有未来,可他娘亲呢?

娘亲所失去的,莫飞飞永远也弥补不回来。

随后刘徽化身老酒鬼,也混了进来。

他原本不想随刘徽入内库,可是他现在想了。

莫陌不应该依赖靖国府而活。他要在七年之后,莫飞飞如约回来接他之前,自己一步一步走出靖国府。

苦研医术,唯求身体能够尽快好起来。

跟着老酒鬼学一切做勘主所应该懂得的东西,只求出去之后,能够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安身立命之位。

既然已经决定不再用刀,他就得学会别的东西。

这七年中,他日夜不敢懈怠。并不曾比在凤还楼的十二年,有半分的松懈。

和白音、徐先生夫妇重又有了联系。他知道他不配穿哥哥的白衣,便请秦桑另为他制衣。他终究发现,只有穿着那双色夹衣,他方有勇气盍目眠歇。

湖心苑中不断有寻刀之人来袭,总有京军防不住的高手。他内力渐渐恢复,虽然双腿不能行走,却不敢落下武艺。

龙魂索、针法,刘徽亦会时常加以指点。他本就悟性极强,这七年间,武功修为竟是突飞猛进。

他不能似刘徽一般从地面出湖。后来刘徽赠了他一件鲛衣,他便能下水寻找出湖秘道。在水中,他方觉得同常人一样,感觉不到腿疾。于是他经常喜欢潜入湖底。在水中遇见的寻刀人,总被他刺死之后,扎入湖底。

不知为何,这种杀人的快感,令他欲罢不能。直到后几年,他戾气渐渐消除了些,杀意方不如以往那般炽盛。

七年中常有惊险。袭入湖心苑的人,总被他捉住。向刘戏蟾索要了廿日绵,置入口中藏尸于地下密室,供他解剖练针之用。最初莫飞飞安排进来的丫鬟是个善良的姑娘,服侍他四年之久,却有一次无意中窥见他解剖死人,竟是吓疯了。无奈之下,他只能给她服食了忘忧,将她放回了前府。后来萧夫人安□来的丫鬟,他一个不留地全数逐走。恶毒者,他更不曾手软。

七年前那一时幼稚所遭受的断腿之痛,已经让他很清楚,做哥哥那样纯粹的好人,他没有办法活下去。

在第六年,他发现了湖底藏有六千忍刀的密室。

他惊喜之余,突然想到了立得功勋进入内库的法子。

刘戏蟾曾同他提过,朝廷早有探得国中一直有扶桑间谍潜伏,然而总是无法一网打尽。

他随刘徽这么多年,对账务银钱的运作已经极是熟悉。从零碎的线索中,他推出这些扶桑间谍有大笔的银钱存于京城的钱庄。

内库的船务一直因为银钱周转无力,乏于整顿。倘是能够空手套白狼,从扶桑人手中取得这一批巨资,并购林立的私家船厂,不在话下。

他将这个想法同刘戏蟾说出来,刘戏蟾惊讶之外,却又击掌赞叹:“也就你这种恶人会想出这种无耻的法子!以恶报恶,好!”

她想了想,又皱眉道:“我听皇帝身边亲军说,那些扶桑奸细首领虽未露面,然而一个个武艺其高,就算你查出了他们的身份,又如何能不打草惊蛇地取出银钱来?”

“我自有办法。”

刘戏蟾愕然:“你要亲自出手?”

他漠然道:“最后一次。”

为着这最后一次,他准备了一年之久。待查出了十三名首领的身份,他从徐灵胎和刘戏蟾那里备齐了各类所需的毒药、衣饰、易容道具之类。亦让刘戏蟾为他重新打制了双刀,以防万一。

刘戏蟾看到其中还有女子裙衫时,不由得好一阵大笑,道:“我总扮小生,人说风流倜傥;想来你扮花旦,必是倾国倾城。”

待刘戏蟾笑够了,他冷着脸道:“里面那个大首领贺梅村,以我眼下的身手,打不过。”

刘戏蟾嘿嘿笑着,哼着南戏的调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倒是羡慕那贺梅村了。”

他狠狠剜了刘戏蟾一眼。

刘戏蟾用力拍了他一下:“多多小心!我爹那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儿的,我还指着你回来做勘主!”

这一年春意时至,他复又临风站立于京城高墙密瓦之上,俯瞰满城灯火,安然无恙。

十二年又七年,他想也许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张府之中千樱胜雪,落英缤纷而无声。他手中的刀寂然刺入贺梅村的心脏,干净,利落。他木然地看着那细如毫发的伤口,知道这又是一次完美无缺的刺杀。

他依然是最好的杀手,不过这并不是他所恋栈的东西。

这一夜过后,他可以永远告别这个身份。

他脱下女装,复又易为贺梅村的模样。

妙的是他的身高体形竟是贺梅村十分相似,让这个计策几乎是天衣无缝。

当然,他刺杀贺梅村,不仅仅是为了夺取巨资,他还要从这张府之中,寻找出张好水建造靖国府一刹海和凤还楼的图纸。贺梅村继承了张好水的家业,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就在他这阁子里。

他从几案的画轴中寻起,然而打开的第一卷画,便让他凝了颜色,摒了呼吸。

是一个带着一对珍珠耳坠的小小姑娘。

并非那么的美貌,却似林中精灵一般轻盈可爱。欢笑着,眉眼儿都好似弯弯的月牙。

似踏着这烂漫□而来,那笑意如能够消融一切冰雪的春日暖阳,耀眼得有那么一瞬让他几乎想避开眼去。

他冰冷黑暗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就像一只久在黑夜中飞行的蛾,见到这一束夺目的亮光,便无法抑制地被吸引了。

后来他才知道,这一束光,其实是火。

只是他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向着那光亮和温暖,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而已经决意永不再用刀的人,为了她,再度双刀出鞘。

那画的下方,写着“朱尾深衣”四个汉文字。

这令他突然茫然起来。

这是扶桑名字么?可他并不曾听过有这样的姓名。

可这个姑娘若不是扶桑人,画像又为何在贺梅村这里?

当夜,他被一个小小姑娘扑进了冰冷的一刹海。发起高烧,双腿复又不能行走。一切的计划全数被打乱,他愤怒至极,决意寻到那姑娘,要将她碎尸万段。

次日,又要应付靖国府的那一群人。

然而魑魅丛中,他一眼便望见了那一对泛着柔润晕光的珍珠耳坠,洁白无瑕。

她易了容,他仍旧能认出来。

昨日那画中的姑娘,竟然活生生地来到了他面前。

死水般的心中泛起涟漪,却让身体上的痛苦更重。

他强迫自己挪开眼去,眸中放空。

人都走了。那个小小姑娘却留了下来。

是新给他的通房丫头。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猫儿一般舔了舔嘴唇,有些不自在地开口说话了。

然而那声音,却是昨夜,让他堕入冰湖的那个姑娘的声音。

“我叫朱尾,小字深衣……”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文案:

CBJ:China born Japanese,天朝生的扶桑人,陌上春

TBC:Taiwan born Chinese,琉球生的天朝人,朱尾

女主:朱尾深衣。正文女猪视角,深衣。番外换用他人/上帝视角,改称朱尾,也是说明她长大了,不再用小名。

男主:陌少。因为我不能写莫陌……也不能写陌上春@@

☆、番外·四夷系列终章

海库令主朱镝的幺女与内库勘主傅生的盛大婚礼,良辰吉日在天姥山庄举行。这一场婚礼并未广发喜帖,然而皇帝派出太子前去贺喜,御赐“天下大同”之金字匾额,昔日殿前八英尽数聚集天姥山庄,仍是让这场喜事飞快传遍了天下。

海库令主朱镝一家、内库那神秘至极的堂主和勘主、弘启一朝殿前八英……哪一个不是传奇中的人物!

平日里见一个已是比登天还难,这一次竟然济济一堂,可不令天下人惊叹向往!

是以婚礼前后的天姥山庄,四方都拢聚了各色人等,天姥城中,一座难求。至最后,太子不得不请命调遣了地方守备军前来阻截和防卫。

大婚当日,观礼之人并无外人。那些想亲见内库堂主、勘主之人,终究未能遂愿。然而大方现于人前的八英和朱镝、左钧直夫妇,却令人大呼饱了眼福。过去曾一睹朱镝劫法场,救下左钧直并与八英相斗那一场奇景之人,不由得慨叹数十年过去,这些人却仿佛未曾变过。

世人无不揣测这内库勘主傅生是何许人也,名不见经传,却能够娶到海库令主家的五小姐。而内库传闻中那般苛酷冷傲之人,为何又能恰了五小姐的心。一时间传说纷纭,连茶馆之中的说书人,也讲起了各种故事——四夷纷争的、女帝和云中君的、朱镝和左钧直的、殿前八英的、朱家的五个孩子与皇族明氏、云氏、刘氏的种种纠缠……

然而这个世上的传奇,永远都是说不完的。

这日五鼓时分,朱镝与莫飞飞二人登上天姥山之巅,等候日出。

天姥山势拔五岳,傲视群峰。二人足下,云海漫漫,烟涛微茫。而四方浓云之底,数十座山峰微露岭巅,恰如摴蒱。

“你当时,真的不知道他不是归尘?”

莫飞飞攥紧了手中玉佩,眺向茫茫远方,似是勾起了极远的回忆,嘴角向上弯起,道:“你也是做了爹的。你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朱镝微微色变,却闻莫飞飞很快说:“但他是羡仙的儿子。”

朱镝叹道:“你这二十几年,也过得太苦了些。我知道你向皇帝请战扶桑、驻守东海,就是为了去找她——你别不承认。”

莫飞飞苦涩一笑,凄然道:“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我宁可不生在王侯之家。枉我少年自夸风流无羁,却不敢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带回家,还顺从家族之命,娶了一妻两妾。到如今,两手空空,还将他们母子三人害成这样。陌上春他……全是我一人之过。我是自作孽,不可活。”

朱镝道:“时也势也,命也运也。你这般推论因果,未免太过偏激。倘若不是两国相争,陌羡仙为何会来京城?你又为何会东征封爵?归尘又为何会遭萧家嫉恨?若不是雪斋和织田夺权,倚天为何会流亡中土?你我及所有人的命运,固然是我们自己种下的因果,更是在这浩荡时势当中浮沉。”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既然陌上春都能放下,叫你一声义父,你为何还要驻足于悔恨之中?”

莫飞飞吐出一口浊气,笑道:“若不是有你家小尾巴花儿,我恐怕这一生,都会在陌上春面前愧疚得抬不起头来。”

朱镝大笑。

这时只见极天之际,细细一线异色,顷刻化作绚丽五彩。云霞明灭,如东海之涛。一轮红日正赤如丹,仿佛挣脱了束缚,一跃而上。下方炽烈红光动摇相承,霎时间乾坤之间大放异彩。云海诸峰,绛皓驳色,竟似向这红日伛偻而拜。

朱镝和莫飞飞静静观着这一幅磅礴而恢弘的日出之景,良久失语。

莫飞飞忽而开口叹道:“从不知立于巅峰,竟是如斯胜景。也难怪,天下英雄豪杰,都要为这江山折腰。”

他看向朱镝,笑道:“括羽啊括羽,当时我们武英殿九人,就属你最为无欲无求,没有功利之心。然而到头来,你却是最大的赢家,甚至连皇帝,都输在了你手里。”

朱镝道:“怎讲?”

莫飞飞笑叹道:“你娶了左钧直,拿了海令,看起来是似乎是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成了个四海闲人。然而如今你长子娶了公主,内库堂主、勘主分别成了你家媳妇、女婿,内库可不是也被你收入彀中?当今天朝,占三分之二财源的内库、海库均握在了你的手中。你最开始除了左钧直,什么都不要,结果得到的,却是三分之二个天下还不止。”

朱镝哈哈一笑,手指万里河山,豪情道:“这峥嵘江山,苍茫天下,我等俱是个中微末尘芥,何来赢家?江山恒在,人世代迭,英雄俱为时势所造,何人又能真正主宰这天下!”

莫飞飞为他这话所感染,捋须道:“是啊!你我,都已经老了,但这个四夷来王的盛世传奇,还会代代延续下去!”

恰此时,只见青冥浩荡不见底,一轮雄日放出光芒万丈,将这万里乾坤,照耀得朗朗!

这天地寥廓,这寰宇无涯,正是御浩浩长风,挂八面云帆,纵横四海之时!

☆、画蛇添足的番外

朱尾与陌上春新婚的这一年除夕,恰逢朱镝和莫飞飞来天姥城查看海舰建造进展,一大家子便聚集在了天姥山庄,共同过这一个年节。

群峰环绕,苍山负雪。遥遥但见积雪危危,如浮云端。天姥山庄中处处张灯结彩,火红的灯笼和绸缎衬着琼花玉树,风华万千,美艳至极,喜庆至极。

朱尾挽着陌上春在积雪中漫步,看着小娃娃们在雪地里滚来滚去,堆雪人打雪仗,一个个粉妆素裹的,都好似晶莹剔透的玉人儿一般,心中忽的痒痒起来。偏过头看见陌上春也出神地看着那些孩子们,容颜琉璃般剔透,漆黑的瞳仁中有着浅浅暖意,忽的有了打算。

她和陌上春久别重逢,初初成婚,只想两个人好好腻着。再加上她想全心全意照顾陌上春一段时间,让他身子更好些,便同他商量了,先不要孩子。陌上春明白她的心意,自然是全依着她的。

这天晚上吃罢年夜饭,大伙儿便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山庄中烧着地龙,虽未明燃炭火,房中却都是温暖如春。

小孩儿们都缠着左钧直说故事,左钧直讲起四海的传说起来,所有人都听得入神了。

朱尾心中却有鬼。扯了陌上春的衣裳两下,耳语道:“我们回房去吧!”

陌上春疑惑道:“我们不一起守岁么?”

朱尾道:“守呀!我们去去就回嘛……”

陌上春蹙了眉,“去做什么?”

朱尾急得磨牙,瞅着大家都还没有注意到她,咬着陌上春的耳朵道:“去种虫虫啊!”

“……!”

这么多人在身边,陌上春的脸唰的就红了。瞪着她用唇语道:“为何非要现在?”

朱尾的脸亦有些红红的,像那薄纱蒙着的灯笼一般。“我算过啦,如果今晚种虫虫的话,虫虫就可以和我们俩同一天生辰呢!”她满怀希望地看着陌上春,眸光闪亮如小小火苗,满是憧憬,“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过生日,多好!你要努力哦!”

“……!”

陌上春被她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真……真是“好”主意啊!

朱尾看他仍是不起身,干脆管不了那么多了,再捱捱,时辰可就过了。拽着他,不顾爹娘兄姊还有一堆小侄子的怪异目光,把陌上春几乎是劫回了自家的苑子。她觉得自己此刻很有些山大王抢压寨夫人的风范,把陌上春压在那一张铺着绒绒皮毛的的美人榻上,勾着他的下巴眼神色兮兮地撩了上去。只见浅彤色灯火之下,容色惑人,吞着口水赞叹道:“真是美人啊……”

……

至于后来到底谁压了谁的寨,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朱尾最后被半抱着出去看了焰火,同大家一起守了岁。火光和她的脸颊哪一个更红,最后也分不清了,只知道那一夜,一只小虫虫确实落地生根,让朱尾的肚子在来年像馒头一样发了起来。

怀孕之后,朱尾照样能吃能睡,像一头小猪一样。只是她越来越发现陌上春有些不对劲。

临盆的那日早上,她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正被陌上春抱在怀里。他衣衫穿得齐齐整整的,眼中布满血丝,眼底青黑,竟是一夜没睡的模样。

她有些惊,刚要责备他不爱惜自己身子,阵疼却袭了过来。

陌上春似被吓住了,慌慌张张地下床去叫稳婆,又急急请了徐灵胎过来压阵。朱尾看他衣袂上颇多尘土,也不知他路上摔了几跤。她刚想说:“你别担心啊!”然而腹中一阵剧疼,令她“啊”地叫了出来,大汗涔涔。

陌上春的脸霎时就煞白了,急切地看向稳婆。

那稳婆笑道:“夫人身子好得很,胎位也正,这孩子定是能顺顺当当生出来。勘主万莫担心,出去候着就好。”

陌上春却紧紧抓着朱尾的手,手心冰凉,怎么都不肯放。朱尾回握他手,忍疼含泪道:“就让他……在这里……我也不想他走……”

朱尾知道这也是陌上春的心结。他从徐灵胎那里知道了九仙夫人生他时险些死去,又知道云沉澜生刘戏蟾时难产而亡……他当年对九仙夫人那般死心塌地地好,正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他的娘亲。而他现在这般的担心她,亦是害怕失去她……

不过她是朱尾呢,小太阳一般的朱尾呢。她好好生一次给他看,让他再也不害怕。

第一只小虫虫是个粉嘟嘟的小女娃。稳婆把洗净包好的小虫虫抱给陌上春时,他竟是双手颤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接下来,像是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美好的东西,虔诚而又感动。

他手指试探着伸近小虫虫那吹弹可破的脸颊,试了好几次,方轻轻地触了上去。小虫虫闭着眼,吧唧了一下薄薄的花朵儿一样的小嘴儿,让他心中抖颤。眼中湿湿的,极轻极柔地在这天赐的小宝贝儿的脸上轻轻一吻。

这黑黑的、长长的眉,挺秀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都是像他的。

这是他的孩子……

过去那般黑暗的日子,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孩子,还会做父亲。

可这一切,都成真了。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上天对他是多么的仁慈……

他心中有巨潮激荡,几乎不能自已,低头埋在小虫虫的襁褓里,好一会儿,方让自己平静下来,把小虫虫抱给了刚刚被打理好的朱尾。

她脸上还粘着湿漉漉发丝,嘴角有用力的印痕。稳婆和婢女们退出门去,他为她拨开鬓发,用力地吻了上了她的唇。

“谢谢你……”

他的声音似是虚脱无力,然而有着压抑的浓情。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他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朱尾吃吃笑着,将怀中虫虫和他一起抱住,回吻着,含糊道:“我喜欢给你生孩子……唔……我要看虫虫啦……”

然而她横看竖看许久,竟十分丧气:“怎么一点都不像我!”

“……”陌上春无奈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安慰道:“你看爹娘生了四个,都是像爹的,直到你才像娘。所以……所以只要……”他有些害羞地放低了声音,“……我们继续努力,总会有一个像你的。”

朱尾琢磨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又高兴道:“嗯!一定要生出一个像我的来!”

这小虫虫慢慢长大,朱尾开始觉得事情似乎向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这娃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结果眼中怎么只有她那个爹爹……

比如最开始吃饭学习用筷子的时候,她一定要用左手拿。

朱尾让她换右手,小虫虫奶声奶气道:“虫虫要和爹爹一样……”

朱尾:“……”

前来探望小外孙女的左钧直笑着说:“用左手的人聪明,她喜欢用左手,就用左手罢!”

于是小虫虫不光拿筷子用了左手,写字拿剑什么的,也都用了左手,务必事事模仿宝贝爹爹。

朱尾教小虫虫好东西要学会分享。于是每次吃饭的时候,虫虫一定要把自己最爱吃的菜喂给她宝贝爹吃一口,她方肯吃。

原本陌上春仍是不愿吃肉,在朱尾的各种哄骗乃至□之下,方肯吃一点点鱼肉。然而有了虫虫,他竟是肯慢慢吃别的肉,多吃一些肉了。因为只要虫虫亲手喂给他的,他就一定要吃下去。

走路时,虫虫总喜欢爬到陌上春身上去让他抱着。朱尾呵斥道:“虫虫!都会自己走路了为什么还要爹爹抱?你这么重,爹爹抱久了会腿疼手疼的!”

陌上春却立即反驳道:“不疼!”

虫虫便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欢欢喜喜地香香她的漂亮宝贝爹,得意地向朱尾炫耀道:“爹爹最喜欢虫虫!”

“……”朱尾有一天终于没忍住,怒道:“你爹最喜欢我!”

“爹爹最喜欢虫虫!”

虫虫很委屈,紧紧抱住宝贝爹,含泪道:“爹爹只抱虫虫!”

“……”朱尾被打败了,她总不能说“你爹每天晚上都抱着我”吧……

总之,她终于认识到这个凄惨的事实了——人家都是爹跟娃吃醋,争着抢娘亲;她可倒好……得跟娃吃醋去抢爹……

---------------------以下是恶搞的崩坏小剧场,重口,毁形象,慎入----------------

1、舅奶奶刘戏蟾。

虫虫会说话后,第一次见到刘戏蟾。

虫虫:舅奶奶好!

刘戏蟾:(抖)……叫舅娘啦,奶奶……好老气啦!

虫虫:唔,爹爹说叫舅奶奶的。

刘戏蟾:(怒)陌上春你这个好记仇的!(对虫虫,和蔼地)你爹爹说的不对,别听他的。叫舅娘。

虫虫:(委屈,瘪嘴)爹爹说的都是对的!

刘戏蟾:……

刘戏蟾:你爹爹是个大坏蛋。

虫虫:(认真的)那我也要做大坏蛋。

刘戏蟾:……(哭着走了)

2、关于更多的虫虫。

后来尾巴生了不止一个啦,所以在名字上就犯了愁。这么多,不能都叫虫虫吧!

陌上春语文很糟糕,但是数学很好。于是给虫虫们命名为:

朱虫一、朱虫二、朱虫三……

于是老八叫什么呢!

朱虫八!

【朱虫八知道是谁吧?这货后来做了明朝开国皇帝啦噢哈哈哈……

(这个是和sunflower妹纸回评论时想到的……@@,谢谢sunflower妹纸)

后来可怜的小虫八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名字太难听啦!于是去找娘亲尾巴抗议。

尾巴仔细思索了一番,很得意地取了一个非常应景而且非常深情的名字——

朱、逢、春!

【朱逢春知道是谁吗?光头徐峥的成名角色啦啊哈哈……90后妹纸不知道?哦,请自由地度娘吧……

☆、六一特供

刘戏蟾:我是苦逼脸被抓来做提问主持的表姑奶奶刘戏蟾。狐狸这个六亲不认的一直当我是小舅娘!其实我应该被叫做表姑才对!!!(谢谢mengxiang妹纸的提醒……~~o(>_<)o ~~)

一、请问你的名字?

陌上春:陌上春,现在对外叫傅生。

尾巴:朱尾,他叫我深衣,其他人高兴的时候叫我尾巴花,不高兴的时候叫我尾巴草。

刘戏蟾:反正你俩名字都挺乱七八糟的,尤其是陌上春你。至今许多妹纸陌少春少傻傻分不清。

陌上春:一样的。

尾巴:唔,如果你愿意叫上少也行啊……

刘戏蟾:对了狐狸,尾巴和你的名字重叠了你确定不是巧合?

狐狸:(对手指)这……我真的是尾巴控啊……

二、年龄是?

陌上春:二十六。

尾巴:二十三。

刘戏蟾:嗯……你们耽搁了七年还这么年轻,可见早恋的必要性……狐狸,听说你下个女猪出场又是十五岁?

狐狸:(继续对手指)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所以狐狸家女猪都是小小年纪出来闯江湖……

三、性别是?

陌上春:男。

尾巴:(叉腰)看不出来吗!

刘戏蟾:(窃笑)某人扮美人可是比真美人还像啊!

陌上春:(左手抖了抖)

刘戏蟾:(举手挡住)喔喔喔!公爹已经恢复你武功了,我什么也没说!

四、请问的性格是怎样的?

尾巴:(掰手指)乐观、活泼、开朗、不拘小节、大度、不记仇……

刘戏蟾:够了够了!其实大家比较想听你男人的……

陌上春:和她相反。

尾巴: 别听他瞎说。最开始确实以为和我相反,但是后来才发现……(星星眼)各种好!

刘戏蟾:……好了!知道你最护你家男人!

五、对方的性格?

陌上春:和我相反。

尾巴:(怒目瞪他,蠢蠢欲动)

刘戏蟾:(拿手挡脸)……好了不问这问题了!再问人都要不见了!

六、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陌上春:湖心苑。不过说张府更对。

尾巴:一刹海,湖心苑。

刘戏蟾:(浮想联翩状)一幅画像定终身,陌上春真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个一见钟情的。

七、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陌上春:明亮。

尾巴:(对手指)……大恶魔……病秧子……

刘戏蟾:这差别也太大了!

八、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陌上春:不知道,一看就很喜欢。

尾巴:(扭脸感动望向陌上春)开始以为喜欢他的模样,和他对我的付出。后来才知道是喜欢上了他的品性。

刘戏蟾:(坏笑)你不是恋父么?

尾巴:(脸红)讨厌啦!那也比你恋小和尚好!

刘戏蟾:下一题!

九、讨厌对方哪一点?

陌上春:没有。

尾巴:……别以为这样能堵我的嘴。我最讨厌你什么话都憋在心里,逼你一句说一句。

刘戏蟾:哈哈哈。你男人学说话晚没和你说过吗?

十、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陌上春:不懂相性。

尾巴:(甜甜笑)嘻嘻,我觉得很好。

刘戏蟾:(点头)除了你,没人受得了那个怪人。

十一、怎么称呼对方?

陌上春:深衣。

尾巴:……(认真思考)……陌上春……你?

刘戏蟾:没有更亲密的?

尾巴:(脸红红)……

十二、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陌上春:随她喜欢。

尾巴:深衣。

刘戏蟾:(坏笑)尾巴,你到底还叫他什么来着?

尾巴:(扭捏)下一题!

十三、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觉得对方是?

陌上春:我只对乌龟比较熟。

尾巴:……我们还是再养点别的小动物吧……

刘戏蟾:哈哈哈哈哈!

十四、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会送?

陌上春:她喜欢的。

尾巴:(两眼放光)你说的!

陌上春:……(无奈)好吧。

刘戏蟾:(坏笑)我猜到了,尾巴,这是公共场合,矜持些!似乎陌上春就送过你竹簪和狗尾巴草,你什么都没送过他——你俩还真是省钱的一对儿。尾巴你会送什么给他?

尾巴:我的就是他的,我……也是他的。

十五、那么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陌上春:(面无表情)她。

尾巴:(继续脸红红地看着陌上春)他,还有小虫虫。

刘戏蟾:……

十六、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陌上春:开始觉得她太天真,容易相信人。但后来明白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留在我身边。她本该如此,我保护她就好。

尾巴:前面说过了……

刘戏蟾:陌上春你终于说话超过十个字了!

十七、你的毛病是?

陌上春:问她。她觉得的毛病才是毛病。

尾巴:唔,除了前面说的那一点,没别的。

刘戏蟾:哎呀陌上春,我说内库里面那么多人讨厌你你怎么都不在乎,果然你就在乎她一个!尾巴你的毛病是?

尾巴:你问他啊!

陌上春:没有。

刘戏蟾:好吧!

十八、对方的毛病是?

陌上春:(不耐烦,不说话)

尾巴:我家虫虫们还等我回家做饭呢!

刘戏蟾:这都是些什么题啊!摔!

十九、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你不快?

陌上春:没有。

尾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刘戏蟾:……是尾巴你折腾太多了吧……

二十、你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陌上春:(笼在袖子里的右手开始玩龙魂索)

尾巴:(看看陌上春)他做什么事都是为我好,我也是。

刘戏蟾:(抬胳膊捋袖子)看看!全都是鸡皮疙瘩!

二十一、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陌上春:夫妻。

尾巴:(想着什么,脸更红了)夫妻。

刘戏蟾:哎哟喂,尾巴你又在想什么!别装了你害羞个啥呀!

二十二、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陌上春:额……

尾巴:……我们一开始就住在一起……

刘戏蟾:哦对,真是便宜你了陌上春,趁着人家小姑娘稀里糊涂地就把人家拐上了自己的床。就你这破性格和追妹纸的水平,啧啧,若不是莫飞飞给你定这门子亲事你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二十三、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陌上春:唔,我以为她是扶桑人,所以开始一直试探她,三番两次想杀掉她……是我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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