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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酒蜜桃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0:53

“侧妃!侧妃!您没事吧?”一个中年仆妇惊呼着扑到田侧妃脚边,帮她查看伤情。

“娘!您怎么了?娘……”邻座上一个十一二岁的身影也慌张地扑了过来,哽声唤道。这女孩正是田侧妃的女儿、桂阳县主应千悠。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王爷、王妃恕罪!”那两个摔倒的使女忍着疼痛,拼命磕头告饶。

“婉媚!你怎么样?”应啸天冲过来,扶起她,低声询问。

婉媚委屈地看着丈夫,扯了扯自己的衣带,惭愧地低下了头。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端王妃端坐上首,惊讶地喝问道。

应啸天眼中微含责备,心中无力地轻叹。适才婉媚身后跟着好几个使女,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此时他已然明白过来,向首座拱手道:“启禀父王、母妃,婉媚的衣带被人踩中,她起身时不察,拉动衣带致其跌倒……而她回身抢住红包,手足无措,这才误伤了侧妃……事出偶然,实非有意!请侧妃宽恕!请父王、母妃明鉴!”

“儿媳举止失仪,致使侧妃受伤,还请父王、母妃、侧妃宽恕!”婉媚认命地告罪。

“哼!不过敬个茶,竟也生出如许事端!”端王妃端起脸斥道。

应啸天和婉媚齐齐低下了头。

“王爷,您看这……”

端王爷沉着脸站起来,“既是无意,那便罢了。新人刚进门,孩子们也都在此,不可小事化大。应修,即刻准备伤药,传太医往‘烟霭楼’医治。余下的事,请王妃裁决!”

“是,王爷!”端王妃和应修各自应了。端王妃也随之站起,面上却露出一丝极淡的得色。

“哼!”端王爷丢下一声冷哼,失望地看了应啸天一眼,快步往田侧妃走去。

“王,王爷……”田侧妃轻蹙眉头,虚弱道。

“父王……”桂阳县主也懦懦地唤道。

“安儿,有我在,别怕!”端王爷握着田侧妃的手,柔声道。他又摸摸桂阳县主的头,“悠儿也别怕,我已传了太医,很快便能治好你娘的伤!”

“谢王爷!”田侧妃受宠若惊,含泪微笑。可是下一刻,她却“啊”的惊呼出声,原来端王爷已经将她打横抱起!“王爷,您……”她搂着端王爷的脖子,双颊飞红,已是说不下去了。

“安儿,你受了伤,我带你回烟霭堂!”端王爷微笑道。

仆从跟在他身后,担忧道:“王爷,您的身子……”

“无妨!”端王爷声音干脆,迈步而去。

“恭送王爷!”众人垂下了惊异的目光。

端王妃银牙暗咬,胸口起伏,“哗”的一下,拂袖扫落案几上的茶盏,“哼,好你个不要脸的贱婢!连个路也不会走!你不会伺候人,倒要人来伺候你了?啊?”

茶盏“哐啷”一声,碎了一地。婉媚抖了一抖,王妃这是在骂谁呢?再看她的纤纤玉指,原来是指着闯了祸的那个使女……

只因王爷有所交待,端王妃当场发落了犯错的两人。踩住婉媚衣带的那个使女杖责二十,从二等使女降为粗使使女。婉媚罚月银半年,并处为田侧妃侍奉汤药,直至伤愈。

无需应啸天提醒,婉媚已然深深拜道:“多谢母妃开恩!”

端王妃阴沉着脸,冷冷道:“你知道就好!我念你是初犯,这才小示惩戒,下一次你再如此冒失,我可要家法从事!”

“是,母妃!儿媳一定警戒在心!”婉媚在心里擦了把汗。

端王妃转而看向面带泪痕的桂阳县主,以及右首下座上的一位年轻男子,疲倦道:“悠儿,坤儿,都来见过你们大嫂吧!”

“是,母妃!”桂阳县主和那男子上前来,行礼道:“见过大嫂!”

“二妹有礼!二弟有礼!”婉媚急忙欠身回礼。

原来那男子正是王府二公子应啸坤。他年约十八九岁,相貌极是英俊,眉目深邃,与端王妃生得极像。

“坤儿,母妃今日伤了胃口,你且陪我去熙春阁说说话吧。”端王妃懒懒道。

“是,母妃!”应啸坤赶上去,小心地扶住端王妃的玉臂,随她出门而去。

“恭送王妃!”

对着端王妃母子的背影,婉媚心中苦笑,要想在王府站稳脚跟,路漫漫其修远兮!

051 侍妾

蓬莱云风仙凡景,殿宇宫庭锦世间。

婉媚走在去往熙春阁的路上,心中却跳出这样的诗句。熙春阁位于府邸东路中部,靠近镜湖,建筑精美,可不就像蓬莱仙宫么。

方才在荣毅堂,她与应啸天对望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于是,他去了烟霭堂,想找端王爷解释,她则来到熙春阁,准备向端王妃服软……

只因端王妃打理合府事宜,熙春阁门口不时有人进出。有两个中年仆妇衣饰体面,刚从门里出来,见到婉媚便是微微一愣。但她们到底是有些眼力的,很快便已躬下身去:“给少夫人请安!”门首还站着两个年幼使女,也一样躬身行礼。

婉媚微笑颔首,回头问清霜,“姑姑,这两位好生利落,该是母妃跟前的人吧?”

清霜连忙恭谨道:“回少夫人的话,这两位便是伍姑姑和陆姑姑,一向只在王妃跟前伺候!”

婉媚笑道:“原来是两位执事姑姑,那还真是幸会了!我正要去给母妃请安,不耽误二位了!”

那伍姑姑、陆姑姑忙道:“少夫人客气!少夫人请便!”这才去了。

门口的使女入内通传,不多时回话说“王妃正与二公子说话,请少夫人稍待”,便将婉媚主仆领到一处花厅,请婉媚喝茶等候。

这花厅布置得锦绣辉煌,熏香极浓,婉媚又一直饿着肚子,等了两炷香的功夫,渐渐有些头晕,勉强喝了茶水醒神。

这时却有一个低眉顺眼的一等使女过来传话。她自称“红英”,说王妃正在用早膳,少夫人先前已在后殿敬过媳妇茶,今日便不必再向王妃请安了。

婉媚忙道:“不可!敬茶是敬茶,请安是请安,原是两件事。而且母妃用膳,我身为儿媳,正该在身边侍奉!”

清霜也道:“是了红英姑娘,少夫人用心至诚,一心孝敬王妃,还请你再去通传一次!”

那使女勉为其难地去了,稍后便笑着出来,将婉媚主仆请进饭厅。

端王妃和桂阳县主此时已经用完了早膳,碗碟均已撤下,饭厅中犹有余香,引得婉媚饥肠辘辘。

但是婉媚的目光却有些呆住了,停在了端王妃身后。那里立着两个妙龄女子,一个娇美婉约,一个清淡瘦削,俱是雪肌明眸,容光照人,梳着妇人的发式,衣饰颇为精雅。

她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这二人的模样像是侍妾,却不知是服侍谁的?是端王爷、二公子,还是自家夫君?趁行礼之际,她低头掩饰,“儿媳给母妃请安!儿媳来得不巧,未及侍奉母妃用膳,还请母妃恕罪!”

端王妃端着茶盏,用杯盖撇了撇茶沫,言不由衷道:“无妨,你既有心,下回便早些来吧。”

婉媚还未及答话,端王妃却又对身后的女子笑道:“琴儿,你的茶艺越发好了,这一样的六安瓜片,只有你沏出来的味道最好!”

那娇美侍妾以香帕掩唇,轻笑道:“呵呵,母妃又来打趣琴儿了,琴儿不过略知皮毛而已,哪里及得星儿姐姐之万一!”她面容娇柔乖巧,声如黄莺出谷,不是刻意造作,但却千娇百媚。她一面说,一面羞涩地瞟了那瘦削女子一眼,目光刚好从婉媚身上一带而过。

那瘦削女子淡淡笑道:“琴儿妹妹心思玲珑,偏还谦逊有加。”她嘴角那抹笑意若有若无,模样甚是清高。

婉媚的脸瞬间煞白。这两人,果真是夫君的侍妾!

娇美的那个名唤曹思琴,乃是吏部曹侍郎家的远房侄女,据说她“善操琴,工诗画”,是个大大的才女。

瘦削的那个名唤司马繁星,乃是北疆边将司马勇的庶女,“精通文武,好舞剑”,堪称闺阁奇葩。

她在家时,已经听清霜姑姑说过她们的来历,也曾请爹爹暗中打听,约略得到一些消息。所以出阁之前,便知道自己还有这两个劲敌。可是不管有多好的心理准备,这一见之后,她还是方寸大乱,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这两人这般美丽多才,不知夫君是否动心?他有没有像昨晚对待自己那般,与她们肌肤相亲?……

她垂头黯然,心中刺痛。

端王妃自顾自地喝着茶,也不叫她起身,而且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贬低她、抬举两位侍妾,摆明了要看她笑话。

婉媚一边难过,一边想着应对之策。

在这默然的间隙,桂阳县主却向端王妃欠身行礼道:“母妃,悠儿方才食得过饱,想去园子里走动走动,消消食,您看可好?”她想去看看田侧妃,这话却问得曲曲折折。

端王妃抬眼看了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好,当然好!仔细外头有风,拢件披风再去……母妃这里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是,悠儿知道了,多谢母妃!母妃、大嫂,悠儿告退!”桂阳县主面上不敢流露一丝欢喜,低头退了出去。

端王妃再看婉媚时,心中大起嫌憎。哼,原想着给新人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却被田氏得了个便宜。一想到王爷将田氏抱了个满怀,而且现在也还在烟霭堂陪田氏用饭,她心里头就堵得慌!

端王妃放下茶杯,悠悠地叹了口气,“这人哪,天生就有个高低贵贱,尤其是生了女儿的人家,一定要好生教养,最要紧的是安分守己,懂得什么是尊,什么是卑……媳妇,你说是么?”

“母妃说得极是!莫说我们王府内院,自然是以王爷、王妃为尊,就说那等寻常人家,也都谨守尊卑位分,正妻就是正妻,侍妾就是侍妾……如此才符合礼制,传出去也才不失体面。”婉媚平静地应道。

此言一出,曹思琴和司马繁星俱是脸色一变。端王妃阴沉地望着婉媚,不置可否。

婉媚微笑着继续说道:“其实儿媳才刚进府,很多规矩尚在学习,母妃费心提点,儿媳感激不尽!母妃持家有道,调教有方,连身边的使女也都精于茶艺,着实令儿媳惭愧不已!儿媳今后定当勤谨精进,尽心侍奉母妃,以尽孝道!”

她三言两语便把两位侍妾说成了使女,二人的脸色越发难看,向端王妃投去了求援的目光。

端王妃“哼”了一声,原来这丫头这般伶牙俐齿!“难为你一片孝心!不过琴儿和星儿这周身的气度,哪里是什么使女了?她们可都是你夫君的屋里人!若论进府的早晚,你还得唤她们一声姐姐!你如今也嫁过来了,正好跟她们多学学!”

“房里人”这个词刺痛了婉媚,可她却愉快地一笑,“啊,原来是夫君的侍妾,果然是品貌极好的!不过两位正当妙龄,恐怕还是我虚长若干,便还是唤我一声姐姐吧!我以常理推测,以为两位妹妹必是在紫竹轩等着,却不知两位妹妹着急见我,竟也寻到熙春堂来了!其实两位俱是已嫁的妆扮,但看年纪又不像是母妃的仆妇,所以才错当成使女……误解至此,可真是惭愧了!”

她真的不想言语锋利,但若是放任丈夫的小妾们公然爬到自己头上,那就真是白白地两世为人了!

她一口一个使女、仆妇,听得端王妃直皱起眉头,“好了,既已认识了,还有什么好误解的?琴儿,星儿,来见过你们姐姐吧。”

“是,母妃!”曹思琴和司马繁星惨白着脸,一齐屈身行礼,“见过姐姐!”

婉媚微微侧身,并不受她们的礼,只是对端王妃微笑道:“母妃,儿媳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呢!”

端王妃挑眉不耐,“讲吧。”

婉媚的模样恭谨而无辜,“是,母妃!儿媳未嫁时,曾经得到清霜姑姑教导礼仪,姑姑说王府礼法完备,礼仪周全,而行礼最重‘心诚形正’四字。两位妹妹家教甚笃,进府半月有余,想必也深知此四字的含义。如今儿媳正在向母妃行礼,礼未毕,两位妹妹却匆忙向儿媳行礼,这便是不诚不正,不规不矩,有违礼之本意了!况且按照尊卑位分,两位妹妹一则要向儿媳行敬茶之礼,而非普通的参见之礼,二则要称母妃为‘王妃’,否则便是有僭越之嫌了……”

端王妃冷冷地看着她,目光凝结出冰霜,“媳妇,你果然能说会道啊……不过你出身商户,怕是没有资格议论王府的规矩和礼仪!”

婉媚依然面色和婉,却缓缓直起了身子,“母妃明鉴,我娘家虽然托身商籍,但是礼仪孝敬,乃是为人之本,我纵然身份卑微,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况且我如今已然嫁入王府,成了王府的长媳,一言一行,更要以王府为先,万万不敢违背礼制,贻笑大方!”

“哦?你的意思,倒是我贻笑大方了?”端王妃站起身,冷笑道。

“母妃息怒,儿媳绝无此意!”婉媚急忙伏地拜道。

端王妃已经决意曲解于她,顿时拉下脸,一拍桌子,“大胆苏氏!不仅公然顶撞,还含沙射影地诋毁于我,不管教是不行了!戚妈妈,给我掌她的嘴!”

052 掌嘴

“是,王妃!”戚姑姑躬身应道。她身材健壮,与苏府的张妈妈是一样的角色。

婉媚目光平静,暗暗挺直了腰板。她知道据理力争不会有好的结果,但若是不这样做,以后还不得被人踩扁了!

端王妃绷着脸站着。哼,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端看戚姑姑的巴掌,如何打得她跪地求饶!

室内鸦雀无声。戚姑姑噙着冷笑,扬着手掌,一步步向婉媚走去!

惨剧即将上演!两个侍妾仍在屈身行礼,一时也无法避开。曹思琴面色惊怕,不忍地别开了目光,司马繁星依然容色冷淡,极轻微地蹙了蹙眉头。

婉媚微微抬起了左腕。腕上的血玉手镯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意,渐渐变得温热。是了,只要她默念口诀,这只镯子便可发出千钧之力,到时候就不是她口角流血,而是戚姑姑身上挂彩了!

“王妃,少夫人实非有意冲撞,请王妃高抬贵手,饶过她吧!”清霜忽然挺身扑到端王妃脚边,刚好挡住了戚姑姑的脚步。

“王妃,这……”戚姑姑为难了。

“清霜,你还不给我退下!再敢替她求饶,我连你一块儿罚了!”端王妃冷声道。

清霜“咚咚咚”磕头不止,“奴婢自知有罪,还请王妃责罚!奴婢身为少夫人的教习姑姑,未能申明王妃教义,致使少夫人无心失言,请王妃宽恕少夫人,降罪于奴婢!”

“哈,好你个忠仆!但你要想代人受过,也要先看看值不值啊……苏氏,你说是么?”

婉媚清淡一笑,“母妃说得极是!”她扶起磕头不止的清霜,“姑姑,你教我规矩礼仪,并无半分过失,且今日之事,实在与你无关,戚姑姑要打的人是我,请你让开吧!”

清霜难过道:“少夫人,你……”其实她之所以挺身而出,固然有对婉媚的好感,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应啸天。婉媚是应啸天是妻子,妻子受辱,丈夫的脸面又往哪里搁?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出面劝阻。

“戚姑姑,请你把清霜姑姑带开!”婉媚别过脸,凛然道。

戚姑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又见端王妃点头,遂将清霜强拖到一边,“清霜,别怪老姐姐多嘴,我看你还是识时务的好!”

清霜狼狈地摔在地上,眉头紧皱,焦急地看向婉媚。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少夫人居然还镇定自若,她死死捍卫正妻的身份,原是在理,可在王妃面前,也太不知深浅了……眼看戚姑姑的巴掌就要挥下去了,她这一副花容玉貌,怕是会毁在这里了!

“少夫人,王妃有令,奴婢只好得罪了!”戚姑姑嘿嘿冷笑着,左手捏起婉媚的下巴,右手高高地举起!

婉媚静静的无所畏惧,只等那手掌甩落下来,她就会猛然抬腕,以血玉手镯之力,震得对方手腕脱臼!

“啪!”室中响起了重重的耳光声!

“啪、啪”又是响亮的两声!

戚姑姑的手顿住了,众人的目光也顿住了,挨打的人……并不是婉媚!

“啪、啪!”一片静谧中,又传来狠狠的两声!

戚姑姑还在怔楞中,婉媚已然起身,踉跄地奔过去,一把拉下清霜的手,“姑姑,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太傻了,姑姑!”她眼中泛泪,语声也哽咽了。

清爽微笑着摇摇头,嘴角流下一线鲜血,“少夫人,奴婢,奴婢这都是自愿的……”她脸颊高肿,口齿已有些模糊。

她挣开婉媚的手,转而又向端王妃磕头,“王妃,请您念在少夫人刚刚进府,事出无心,高抬贵手,收回成命吧!”

“哼!”回答她的是一声高贵的冷哼。

婉媚双眼润湿,对上了端王妃严厉的目光。她知道王妃在等着自己开口认错,可是……

她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母妃,儿媳言语莽撞,惹得母妃不快,甘愿领受责罚!”

端王妃面色有些松动,正想说“好”,婉媚却又继续说道:“但是,责罚过后,也请母妃治曹妹妹和司马妹妹不敬之罪,以儆效尤!”

曹思琴和司马繁星均是一惊!

端王妃指甲扣进掌心,寒声道:“苏婉媚,你是在教我如何行事么?我看你是不想当我王府的媳妇了!”

婉媚抖了一抖,没有说话。

清霜一边急道:“王妃息怒!少夫人她绝无冒犯之意!”一边推了推婉媚。婉媚不予回应。

端王妃怒极而笑,“哈,她是否冒犯,我自有分辨!——巴姑姑,把清霜带下去!戚姑姑,继续掌嘴!”

“是,王妃!”两个仆妇应声领命。

“王妃,王妃!请您大人大量,放过……唔……”清霜被巴姑姑拖开,嘴巴也被紧紧捂住。

戚姑姑又走了过来。婉媚缓缓闭上眼睛,右手探上了左腕。她还在犹豫,到底是用血玉手镯还击,还是躲进随身空间装晕?

“住手!全都住手!”门外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婉媚倏然睁眼,惊喜地看向门外!“夫君!”是应大人!她的夫君!

巴姑姑也松开了手,清霜喘了两口气,面露欣喜,含泪喃喃道:“大人,大人……”

“参见大人!”一众仆妇使女通通矮了下去。曹思琴和司马繁星低着头,掩去了面上的尴尬。

应啸天冷冷地扫了一圈,这才躬身施礼,“给母妃请安!”

“起来吧!”端王妃面上淡淡的,远远地瞪了一眼门首的使女,责怪她们没把应啸天拦下。这熙春阁从来是她的天下,她说谁有错谁就有错,她想罚谁就要罚谁,被罚的人也只能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可现在应啸天闯进来了,事情便有些棘手了……

果然应啸天长袍一撩,跪地匆匆道:“母妃在上,儿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如果是儿子媳妇的错,还请母妃看在儿子的面上,姑且原谅她这一回!”

端王妃沉默半刻,终于还是轻叹一声,重新坐了下来,“好吧,既然天儿开口了,我也就不好计较了……但是天儿,我少不得再提醒你一句,这娶媳妇,务必要擦亮眼睛!”说到这里,她看了看婉媚,又看了看曹思琴和司马繁星,眼神从嫌憎转为温柔,“唉,想当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蓬门荜户里出来的女子,终归比不上大家闺秀……可你非要一意孤行,放着身边可心的人儿不要,老这么得过且过!”

“多谢母妃告诫!儿子一定谨记于心,务求夫妻和顺,内宅安宁!”应啸天态度恭谨,答得模棱两可。

“罢了,这原是你紫竹轩的事,我也就不多说了。忙了这一早,我也该歇歇了,你们都下去吧。”端王妃面带倦意,搭着仆妇的手,懒懒地站了起来。

“是,儿子告退!”应啸天从容应道。

他命人将清霜姑姑送回紫竹轩,自己则拖着婉媚的手,一路走得飞快。

“夫君,你这样拉着我,该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婉媚摇着应啸天的手,开始撒娇。

“生气?你做了什么?我为何要生你的气?”应啸天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嗯……我去讨好母妃,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还不知死活地跟她论理……”婉媚神色腼腆。

“论理?你觉得自己有理?”应啸天在心中给了她一记爆栗。

婉媚微微嘟着嘴,“难道不是么?我是夫君的正妻,可是新婚第一天,母妃便……如果我对此无动于衷,那么不仅我,就连夫君的脸面,也会荡然无存!”

应啸天想起她先前的模样,不禁失笑,“怎么,你为了坚持心中的‘理’,当真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婉媚吸了一口气,绽放一个明亮的笑容,“是!……”

应啸天仰天无语,终于还是用大掌包住她的小手,“婉媚,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么?不管你做什么,要先保全自己!”

婉媚深深地看着他,那俊美如天神般的面容。是的,无忌,我当然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其实我一点儿不怕,真的!我运气很好,一向逢凶化吉……再说,我还有你……”她眨眨眼,笑得有些促狭,也有些感动。

“呵,你先知道我会来救你?”应啸天的笑容无奈而宠溺。

“嗯嗯,谁让我们是夫妻呢?自然同体连枝,心意相通……”婉媚故作娇柔,抑住那份隐隐的酸涩……

曹思琴和司马繁星远远地落在后头,望着他们亲昵的背影,若有所思。

“星儿姐姐,我走得不快,你怎么也不追上去?”曹思琴收回目光,恢复了温柔的轻笑。

“呵呵,我跟妹妹一样,不想自讨没趣!”司马繁星慢悠悠道。

曹思琴停下脚步,“姐姐何以如此淡然,难道你并不紧张夫君?那你又何必嫁给他呢?”

“我为何嫁给夫君,原因我很清楚。所以,该行的礼,我一定会行,该敬的茶,我也一定会敬!”司马繁星笑得云淡风轻。

“你……”曹思琴蹙起眉头,顿住了脚步。

她略一思忖,却又匆匆追上司马繁星,极其灿烂地笑道:“是了,还是姐姐说得对!我们身为侍妾,自然要好好地侍奉夫君,还有这位……不容小觑的苏姐姐!”

053 爱妻

回到紫竹轩,菊篱、采薇忙忙来报,说是“也不知大人和夫人是否用过了早膳,已从大厨房里取了一些回来,一直在火上温着”。

婉媚一时也顾不上用膳,见应啸天涵养甚好,并没有急饿的样子,便命荷衣准备伤药,又命菊篱去请大夫。

不多时清霜姑姑便被送了回来,采薇、荷衣、银屏等人见她脸上带伤,俱是吃了一惊,忙将她扶进下房安顿,等大夫前来医治。

婉媚心中歉疚,亲自沏了一盏茶水,先给应啸天奉了一杯,再端一杯去下房,给清霜服用。这茶水中加了空间中的灵药粉末,可以镇痛解乏,恢复精神。

清霜自是不敢接受,挣扎着又要行礼,婉媚按住她的手道:“姑姑是为我受的伤,我心里过意不去,些许小事,聊表心意,还请不要推却。”清霜连道“不敢”,这才接过来喝了。

婉媚从下房出来,只见应啸天端坐在正厅饮茶,曹思琴和司马繁星也已经回来,低头跪在下首。

婉媚从容走到应啸天身边坐下,微笑道:“夫君这是做什么,怎么让两位妹妹如此跪着?”

应啸天先对她笑道:“夫人这茶,甚好。”然后才放下茶盏,敲着案几,慢慢道:“曹氏、司马氏,你们入府半月,我忙于大婚,一直未曾相见,今日一见,有言在先。你们既已委身为妾,人前人后,还请唤我‘大人’。我妻苏氏,明媒正娶,名正言顺,日后紫竹轩一应家事,皆由她主理,还望你们执夫人之礼,好生侍奉。素闻你们出身大家,谦恭知礼,万望安守本分,免生事端。”

婉媚惊讶地望着应啸天,一时难以置信。他与侍妾刻意保持距离,实在令她猜测不透。

曹思琴和司马繁星二人头低得无以复加,恭谨应道:“是,大人!”声音微微有些不稳。

应啸天点点头,“好。正好这里有现成的好茶,你们便借花献佛,向夫人行过敬茶之礼吧!”

二人于是又道:“是,大人!”

接下来的事情,婉媚只觉得顺利得不像真的。曹思琴和司马繁星恭恭敬敬地给她敬茶,诚惶诚恐地领了她的赏赐,又规规矩矩地侍奉她和应啸天用膳,开口闭口皆是“大人、夫人”,而且完全不敢往她和应啸天身上偷瞄。

早膳过后,应啸天自去书房看书,婉媚命菊篱捧了名册,传了紫竹轩所有下人来见,陪房兴庆家的也在其中。众人拘谨地叩了头,婉媚随口问了几句,着意记住了曹思琴的使女溶月、香雪,以及司马繁星的使女雁翎、凤翔,又命荷衣一一给了赏赐。她出手大方,下人自是欢喜。

她看看时近晌午,忙又向应啸天问明了田侧妃的伤势,回房点检了几样活血散瘀的药物,准备前往烟霭楼侍奉。烟霭楼也是西路院落之一,从紫竹轩过去,倒也十分近便。她想着侍药时多用些心,弥补自己的过失,好教田侧妃早日康复。

她一直忙进忙出,浑不知应啸天就站在门边,口角含笑,静静地看着她的举动。

“夫人,你这里倒是有不少好东西。”他随手拿起一盒粉末,“嗯,闻着像是千年首乌……”看来岳父大人确实富有,这陪嫁之物一点不含糊。

婉媚赧颜一笑,“是了,用首乌冲茶,可以养血益肝、乌发、美肌。”其实她这里既有怀仁堂的名药,更有她自己从随身多宝仙山上取来的灵药。但是灵药毕竟不同寻常,她怕出嫁之后取用不便,又怕被人识出异端,特意研成了粉末。

应啸天用手指卷起她颊边的一缕秀发,似笑非笑道:“哦,难怪你这般颜丹鬓绿,神采奕奕……”

婉媚嗔笑地看了他一眼,“夫君有天人之姿,在你面前,我可是自惭形秽……”

应啸天笑一笑,“那我就步下云端,与你同流合污好了……”他只一把便将她带进怀里,就着那天然嫣红润泽的唇瓣,慢慢地俯下身去,细细地啄了半刻。

婉媚贴在他怀里,既慌乱又娇羞,偷眼看了看卧房的门,还好门是关着的。

喘息过后,她红着脸睨了应啸天一眼,走到镜前整理鬓发,左看右看,“唔,夫君好坏……我这模样,怎么好去见侧妃呀……”

应啸天嘿嘿一笑,“侧妃那边有父王陪着,未必愿意见你呢。”

婉媚想想也是,歪着头促狭道:“这么说来,侧妃可还要谢谢我才是!”

应啸天微笑着摇摇头,“呵呵,你呀!其实父王的心意,岂是我们所能妄断的?我从前也想错了,今日却听父王说,他遁世太久,也该出来理事了,以后不会再幽居忆仙坊……而侧妃受伤之事,恰好是个台阶罢了。”

婉媚心生惊讶,原来男人的世界这般复杂。她很想问问端王爷要理的事是不是“册立世子”,但还是忍住没说,只觉得眼前的夫君,比从前轻松了些许。

二人卿卿我我一阵,应啸天便放婉媚去烟霭楼,他自己则着手准备隔日进宫谢恩之事。

婉媚见过了田侧妃,只见她右足裹着伤药,微笑着在榻上歪着。桂阳县主果然陪在她身边,原本笑容甜美,一见来人是婉媚,面上顿时有些生气。田侧妃自己却没说什么,客客气气地接受了婉媚的道歉,并收下了婉媚的药物。

婉媚微一打量,只见田侧妃这房里原本有些寒酸,许多物事都是用旧了的,想来从前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如今却有一堆仆妇使女潮水般进出,搬来好些新鲜东西,说是王爷的赏赐。

田侧妃并未要她侍奉,她陪着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一出门,却见应啸天在楼前站着,身边跟着菊篱。

“夫君怎么到这里来了?”她难掩惊讶。

“呵呵,我想带你去一趟芙蓉浦。”应啸天微笑着牵起她的手,依然是十指相扣的姿势。他先前已经解释过了,说是应千柔抱恙在身,不能前来拜见大嫂。婉媚想起千柔的姿容性情,知道这位小姑并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也就不以为意。

知道他特意等候,她回以感动的一笑,“好,多谢夫君!”这个男人,真真是不可思议的温柔……可是为何从前二表哥却说他“时而是天神,时而是修罗,总之让人捉摸不透”呢?还有,他为何这般宠溺自己?是因为自己的性情、色相,或是别的?

应啸天晃了晃她的手,“在想什么呢?唤你也不答应。”

婉媚回过神来,“啊,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镜湖太美了,真可谓‘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应啸天看看湖面,叹了一声,“是么?我倒觉得苏园更好,若耶溪虽然小,却也清澈见底,泠泠有声!”

婉媚看着他伤感的神情,知道他又想起了生母文侧妃。她不想看他难过,于是俏皮地一笑,“夫君想看苏园的景致么?正巧我出阁前画了一幅长卷,可惜我笔力有限,画得不尽人意……等后日回门,我再陪你在苏园一游!”

应啸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感激她的体贴。“呵呵,夫人有心了!既是苏园的长卷,先前倒该一并拿了来,与柔儿一同赏鉴!”

“原来丹阳郡主喜欢赏画!”

“岂只是赏画,她还喜欢作画。她画的《丹鹤芙蓉》,栩栩如生,堪称一绝!”

“啊,郡主不止容颜绝美,而且还是丹青圣手!”

“嗯。对了,当着她的面,你可不要赞她美貌。她和我母亲一样,一生都为容貌所累……”

应啸天含糊地说了这一句,并未多做解释。婉媚虽然好奇,却也不忍多问。来日方长,她有足够的机会来了解他们。

说话间,湖边路尽。婉媚望着水汀中的一处楼宇,这才明白,丹阳郡主竟然住得与世隔绝!菊篱招了招手,便有船娘过来,迎了他们上船,小楫轻舟,荡入芙蓉浦。

此时已是秋尽,湖面不再有层层叠叠的接天莲叶,却传来清甜的桂香。婉媚心中叹息,“折桂芙蓉浦,吹萧明月湾”,果然是一处清雅的所在!

应千柔领着双溪、画桥在岸边接住他们,口称“大哥、大嫂”,深深地拜了下去。

婉媚连忙扶起她,心中却无比惊异,千柔不是病了么,怎么看起来好端端的?

千柔一见了然,轻轻蹙着眉,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大哥定是又胡诌了,其实我的事也没什么,无需瞒着大嫂……”她言语行动之间,自有一种缱绻愁绪,让人见之生怜,只觉得所谓“西子捧心”,也不过如此了。

应啸天看到她们自然亲近,笑了一笑,眼中尽是怜惜。也罢,反正明日便要进宫谢恩,到时婉媚自会明白……

“大嫂有所不知,父王患有心疾,若是见到我,恐怕便会发作,性命堪忧……”千柔凄然笑道。

“啊!”婉媚忍不住惊呼出声。她看看应啸天,又看看应千柔,忽然心中雪亮——原来端王爷对文侧妃之爱,竟是这般刻骨铭心!

054 进宫

芙蓉浦景致清幽,内中的陈设用度却极为精雅。婉媚事后才知道,这里的物事,九成都是宫中的赏赐。

应啸天与婉媚坐了一个时辰,与应千柔相谈甚欢。千柔奉了一盏峨眉竹叶青,又命摆上桂花栗子糕、莲蓉甘露酥等各色小点。婉媚尝了几块,果然清甜不腻。

千柔取出一卷画轴,莞尔道:“大哥、大嫂,你们明日进宫,还请将此画转呈淑妃娘娘!”

应啸天点头说好,婉媚却眼前一亮,请求打开来看。

夫妇二人将画轴小心展开,原来正是一副《丹鹤芙蓉图》,画有盛开的芙蓉一丛、修竹两株、仙鹤三只,笔法细谨清丽,状物栩栩如生,画风妍雅并重,品格幽旷出尘。

婉媚细细看去,只见那芙蓉花叶分明,嫣然含笑,那仙鹤白身、丹顶、黑尾,有两只伸颈鸣叫,长啸太空,另一只则翘首顾盼,自啄其羽,色彩皎洁华美,姿态悠然自得。

婉媚一时爱不释手,应啸天却笑道:“妹妹,你画鹤一向只画一双,这一次却为何画了三只?”

千柔抿唇而笑,指着画作促狭道:“大哥,你就是明知故问了!这两只大鹤儿俪影成双,自然是你和大嫂,这一只小鹤儿茕茕孑立,便是妹妹我了。”

“唉呀,妹妹好不调皮!”婉媚这一下又是喜悦又是羞涩,见他们兄妹齐齐望着自己而笑,脸上的红云不禁漫到了耳根。可她心中还有一则疑问,丹阳郡主以鹤喻人,为何不喻指淑妃娘娘本人,却要暗指自己三人呢?这真是有些奇怪了!

他们带上画,别了芙蓉浦,应啸天立在船头,表情怔忪凄凉。千柔在岸边摇着手,也很依依不舍。同是一家人,住在同一个园子里,相见却这般不易。

往后的时分,婉媚也依然忙碌。忙完了田侧妃的汤药,紧接着又要侍候端王妃的晚膳。直到掌灯时分,她才回到紫竹轩,胡乱吃了几口饭。

应啸天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累么?”

婉媚心中甜蜜,歉然摇头,“我不累,只可惜没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夫君……”有纯元丹等空间丹丸的滋养,她确实体力不差。

应啸天嘴角勾出一个微笑,“你白天没时间,夜里能陪我,也是一样的。”

“夫君……”脸皮好厚!婉媚红着脸,投降了。

烛光中,她的粉颊特别柔美,应啸天有一刹那的失神。他笑一笑,继续打趣道:“我是说真的,你若还有力气,就来帮我洗身。”

“啊!”婉媚杏眼圆睁,脸和脖子都红了,香帕也掉到了地上。

“呵呵!”应啸天探身亲了她一下,“傻瓜,我逗你的!”不顾她呆掉的表情,闲闲地去了。

荷衣给她准备了玫瑰花瓣浴,她浸在馨香氤氲的浴桶中,止不住满脑子的遐思。

“夫人想什么呢,大人在等你,已经让采薇姐姐来催啦……”银屏笑着给她擦水。

她穿着一身浅色绣花的曳地寝衣,晕晕乎乎地走进卧房。依然是一室的红烛光亮,她的夫君身着中衣,悠然坐在床边,向她展开一个迷人的微笑。

“呵呵,美人出浴,娇慵无力,惹人怜惜……我的婉媚,比之明皇的玉环,不遑多让!”应啸天微笑着站起身,眼中流露出赞许。

婉媚心中欢喜,低头含羞道:“夫君此言,真让我无地自容……”

应啸天含笑执起她的手,“此言平平,怎比得过白乐天的诗——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婉媚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伸手掩住他的嘴,“夫君,我不喜欢这首诗,明皇和杨妃,情同夫妻,却是个悲剧……”

应啸天深深地望进她眼里,舔着她的掌心和手指,“好,你不喜欢,那我便不说……”

不知何时,他们双双倒在了床上,衣带渐渐散乱。情浓之际,她攀着他的脖子,终于问出了心底的困惑,“夫君,你,你为何对我这样好?”

他的眸光黯淡了一瞬,“因为以后,我可能不能天天陪你。”

因为你还有两个侍妾?她无声地询问,心里裂开了一条缝。

“傻瓜,因为三朝回门之后,我要回营办差!”他故作气恼。

“唔,夫君,不要啦……”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抱歉,微微地扭动身子,却把他逼得更紧。

“呵呵,不要什么?”他笑起来,动作渐渐狂野起来。

“啊!”她吐气如兰,配合地缩起身子,有痛苦,更有欢喜。

缠绵的一夜过去,婉媚在应啸天的臂弯中醒来,浑身酸痛无力。秋天的早晨有些寒冷,身边男子的体温让她留恋不已。他似乎早就醒了,一直温柔地注视着她的娇容,这时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便和她一起起身。

只因今日进宫谢恩,她妆扮得甚是隆重。应啸天凑过来看了看,指着几样钗饰,“夫人戴这几样最美,其余的不妨换下。”

婉媚一转念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些钗饰都是淑妃娘娘的赏赐,但是宫里除了淑妃娘娘,也还有皇后和佟贵妃,他们不能顾此失彼……

于是打点车轿,来到宫门,只见宫宇巍峨,绵延无尽,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赫赫天家威严。

早有执事太监在宫门等候,对他们躬身道:“参见应大人、应夫人!皇上正在面喻众臣,皇后娘娘玉体不适,贵妃娘娘有孕在身,均已免了请安觐见,请应大人携夫人面谒淑妃娘娘即可。”

应啸天和婉媚点点头,“多谢公公!”便随着那黄门太监进了深宫之中。

婉媚牢记来时的嘱咐,如常行走,绝不左顾右盼。只是心中难免感慨,自己原是平民百姓,实未曾想有一日能踏足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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