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金闺婉媚》作者:清酒蜜桃【完结 番外】 > 《金闺婉媚》作者:清酒蜜桃.txt

第 14 页

作者:清酒蜜桃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0:53

她曾听清霜姑姑说过,本朝太后十余年前便已仙去,内宫遂以皇后为尊,贵妃、淑妃多年盛宠不衰。皇后居坤宁宫,贵妃居雍华宫,淑妃居关雎宫。

“关雎”是《诗三百》之首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原是婚礼上的赞歌,既咏夫妇之德,也贺琴瑟之好,饱含对新娘的赞美和对婚姻的祝福之意。堂堂永瑞帝,将一位后妃赐住此宫,其中深意,颇费思量。

婉媚和应啸天一直走了许久,终于来到关雎宫前。这是一处金瓦红墙的宫院,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琉璃一般的瓦顶伸出花树之间,望着有些不甚真实。婉媚身在宫外,便已闻到椒墙和木柱上传来的奇异之香。

门首的宫人翘首以待,立时将他们请了进去。婉媚入内之后,只见满院花树挺秀,清风拂过,千万朵不知名的琼花悠然坠地,便如霜降、雪落,极是清丽神秘。后殿隐隐传来宝琴之音,像清泉滴落石上,脆然生凉。

进得殿内,更觉得如入云山幻海一般。白玉地、水晶杯、珍珠帘、绡罗帐,所谓的瑶池、龙宫,赫然陈列眼前。

饶是婉媚定力再好,也不禁面生惊异。应啸天忽然握了握她的手,面带苦笑,低声道:“一定记得我说过的话,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惊乱。”

她愣愣地点头,安抚道:“好,你放心……”

“是无忌来了么?”珠帘后转出一个神妃仙子,年三十许,柔声婉转,步步生莲。

婉媚咽下了一声惊呼。这位淑妃娘娘,明光荧荧,绿云扰扰,与丹阳郡主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非是亲生母女,才可能如此相像!

婉媚心中巨震,礼数却是不乱,随着应啸天深深拜了下去:“臣、臣妇参见淑妃娘娘!”

“好,好孩子,快快起来!”淑妃赶将过来扶起他们。

应啸天将淑妃扶到主座坐好,与婉媚对视一眼,婉媚了然地点点头,二人又齐齐拜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好,好孩子!”淑妃含泪微笑,“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被如此美人召唤,婉媚却愣愣地不敢上前,直到应啸天将她轻轻推至淑妃身边。淑妃拉过她的手,笑得欣慰而和婉,“好孩子,你叫婉媚是么?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今日才得一见,果然既温婉又娇美,怪道我们无忌喜欢!”

“臣,臣妇蒲柳之姿,不敢当娘娘盛赞……”婉媚腼腆不已。

淑妃微笑摇头,“呵呵,本宫相信无忌的眼光,从来都错不了的!”

婉媚见她这般平易近人,心中的紧张渐渐消失,轻轻道:“娘娘,臣妇得夫如此,幸何如之!惟愿一生追随,白首不离!”她神色安静中带着郑重,倒让应啸天略感惊讶。

“好,好,好!无忌好容易有了你,又好容易安了家,本宫也总算放心了!”淑妃欣然而笑,脱下腕上的一对翡翠玉镯,“好孩子,这是本宫给你的见面礼,你且收下!”

婉媚惊讶地看看她,又看看应啸天,眼中沁出了泪珠,接过玉镯,跪下道:“臣妇谢娘娘赏赐!臣妇愿为娘娘烹茶一盏,不知娘娘可否应允?”

055 皇亲

婉媚请求给淑妃烹茶,言下之意,要对淑妃执媳妇之礼。只因事实昭然若揭,淑妃便是应啸天的生母、从前端王府的文侧妃。

但是,文侧妃因何假死、变换身份、并成为皇宫中的正一品淑妃,这无疑是一桩宫闱秘闻,永远也不能提及。

是以婉媚提议烹茶之前,心中着实矛盾。她想让这位婆母得到实际的尊敬,但又担心大家的安全。

想想看,永瑞帝身为端王爷之弟,却疯狂地爱上了自己的嫂子,并且在登基以后,将她强纳为妃,全然不顾她与端王爷十几年的夫妻之情,也不顾惜她还育有一双年幼的儿女……堂堂一国之君,身陷不伦之恋,若是传扬开去,岂非有伤国体?

但也许,这个故事中的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端王爷卖掉文侧妃从前住过的宅园,常年清修,不问世事。所以皇帝和淑妃待应啸天格外亲厚,以种种方式做出补偿。

但应啸天还是只能舍弃京中名媛,娶了商户出身的自己。因为他不能与朝中势力过从亲密,以免引起皇帝的猜疑……

亲生母亲被叔叔霸占,做儿子的却要一直忍气吞声,即使相见也不能相认……这十余年来,他过的便是这样的日子!

而强留在宫中的淑妃必然也有许多心酸不易。纵然有无边盛宠,也化解不了她眉间的哀愁……

淑妃听婉媚说想向自己敬茶,面上似乎有过半分犹豫,但终于还是化作了欢喜的一笑。她正想开口说好,却有一个大宫女匆匆来报:“启禀娘娘,皇上来了!”

淑妃面色一变,应啸天、婉媚更是捏了一把汗,急忙在门边跪下,准备接驾。

一个黄衣人影快步走了进来,伴随着一阵浓郁的龙诞香。黄门太监自觉地留在门外,尖着嗓子唱道:“皇上驾到!”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淑妃盈盈拜倒。

“微臣应啸天、臣妇苏氏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应啸天和婉媚以头触地。

“哈哈,爱妃平身!爱卿夫妇也都平身!”永瑞帝虚扶了一把。

“谢皇上!”众人齐声道谢,忐忑起身,连衣袍的悉索声都不可闻。

只因先已有了成见,婉媚对这位黄袍金冠的中年男子略有几分抵触。她怕自己言行间流露出不当的情绪,起身之后一直半低着头,不敢细看,只感到这位皇帝陛下身形微胖,一身贵气,不怒而威。

淑妃将主位让给永瑞帝,自己则坐在另一旁优雅坐下,巧笑道:“皇上忧心国事,还来看望臣妾,臣妾受宠若惊!”

永瑞帝朗声笑道:“正因为忧心国事,朕才更要来看看爱妃,也好解颐忘忧!”

淑妃双颊流霞,以袖掩唇,“现有外臣在此,还请皇上莫要打趣。”

永瑞帝大手一挥,笑得不以为意,“啸天不算外臣,他是朕的亲侄子!”

淑妃点点头,笑容未改,应啸天则一撩袍服,惶恐地跪倒在地,婉媚忙也跟着跪了下去。

应啸天叩首道:“启禀皇上,微臣托皇上洪福,前日已经娶妻,并得宫中赏赐无数,今日携内子进宫,特来向皇上和各宫娘娘谢恩!”二人又一齐道:“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永瑞帝点着他,轻快地笑道:“好啊!啸天是我们京中第一美男子,如今总算名花有主了!朕可听说,从前惦记你的人还真不少,连皇后和贵妃都想给你做媒呢!”

应啸天惭愧道:“皇上圣明!微臣鄙陋之姿,得蒙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记挂,实在不胜惶恐之至!微臣五月回京,无意间被绣球砸中,得与内子一见钟情,结为眷侣……想来也是天意使然,只是辜负了两位娘娘的一番美意!”

永瑞帝哈哈一笑,“好,好个一见钟情!爱卿的夫人,便是眼前的这一位么?举止果然沉稳大方!但不知是哪一家的千金?”

永瑞帝的目光落在婉媚身上,婉媚只得硬着头皮自己回答:“回皇上,臣妇出身西郊,娘家从商,家中只有父亲、继母和两位继妹。”

永瑞帝点头笑道:“素闻西郊风景秀美、人物清俊,倒让朕思及山水田园之乐!”

婉媚心中一跳,只觉得皇帝此言似有深意,莫非是暗指淑妃昔年长居西郊之事?

好在淑妃心思剔透,已是微笑着接过话头:“皇上一心为国事操劳,这才有万民田园之乐!皇上若是政事疲惫,臣妾愿陪皇上去御花园一游,解解困乏……臣妾久居深宫,深以为御花园的景致已是人间绝美,足可一观!”

永瑞帝欣然大笑,“哈哈,好,爱妃说得好!不过,御花园虽有名花无数,但还属关雎宫的琼花最为解语!”

淑妃娇羞地别过身子:“皇上……”

永瑞帝笑如春风,拍拍淑妃的手,“爱妃,你这里有客人,朕也还有别的事要忙,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又对应啸天和婉媚道:“爱卿夫妇也平身吧,朕的封赏,稍后便会送进端王府。”

“谢皇上隆恩!”应啸天和婉媚忙又叩头。

恭送圣驾之后,婉媚发觉自己一身汗湿。果然伴君如伴虎,而这位皇帝陛下又城府极深,竟然当着夫君的面,与淑妃娘娘上演鹣鲽情深……难道自家的封赏,都是用淑妃娘娘的委曲求全换来的吗?

经过了这一出,淑妃果然面显抑郁疲乏之相,应啸天喉间动了动,那声“母亲”终于还是死死咽下,只是担忧道:“娘娘……”

淑妃虚弱地一笑,“孩子,本宫没事……”

婉媚见状忙笑道:“娘娘,臣妇和夫君带来了丹阳郡主新作的《丹鹤芙蓉》,还请娘娘赏鉴!”

“哦?柔儿的画作?”淑妃开颜一笑,来了兴致。

应啸天于是呈上画作,陪淑妃细细观赏。淑妃笑得愉悦,“这孩子的画艺愈发精进了!”可她眼里滚着泪珠,表情又悲又喜,令人见之心碎。

“是,娘娘。千柔自从学画之后,每隔半年便会进画一幅,如今已是第十六幅了……”应啸天恭敬道。自从母亲进宫,千柔便再未与她相见,因为她们实在生得太像,站在一起太容易招人闲话……

婉媚听出应啸天声音中的沉痛,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要碎了。

只因淑妃精神不济,二人不多时便起身告辞,请她好生休息,保重玉体。淑妃自然依依不舍,又赠了极丰厚的赏赐。她双目泫然,一手拉住应啸天,一手拉住婉媚,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终于还是一句特别的话也没说。

应啸天带着婉媚出宫之后,接着又去了长公主府,面见姑母韶音长公主。

长公主是端王爷和永瑞帝唯一的嫡亲妹妹,身份极是尊贵。她从前力排众议,坚持嫁与镇北将军霍启,两人年龄差距悬殊,婚后却琴瑟和谐,经常一个抚琴,一个练剑,传为一时佳话。然而六年前边关战起,霍启请缨出战,应九璇亲制战袍,送夫出征,二人洒泪挥别。岂料霍启天不假年,数月之后竟然捐躯沙场。应九璇闻讯悲痛欲绝,当场便要自刎殉情,但因为顾念霍启元配留下的孩子,这才被人劝阻了下来。她自己并无子嗣,却一直为霍启孀居……

这个故事曾经轰动一时,妇孺皆知。大胤王朝的子民一谈起韶音长公主,谁不竖起大拇指,钦敬而同情?婉媚定亲之后,也一直期盼得见这位长公主,但看到应啸天明明难过却还辛苦支撑的模样,她也跟着黯然了。

其实长公主的容貌与端王爷较为相似,柔美中带着英气。她为人热心,又甚得永瑞帝敬重,虽然多年寡居,门庭却毫不冷落。婉媚夫妇到场时,正好有两位国公夫人在场,长公主于是拉着婉媚的手,为她一一引荐。两位国公夫人告辞以后,长公主又命下人准备家宴,留了她和应啸天用饭。

姑母如此热络,应啸天那冰雪般的面色终于渐渐化开,婉媚见了心中欢喜。可是等她净手归座,赫然发现这场家宴竟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他就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仇诺!

056 旧情

婉媚心中酸涩,仇诺的表情也有些不大自然。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正式相见。如今,他是朝廷新封的归德郎将,她则是端王府新娶的长媳。

从前,当他还是山贼,而她还云英未嫁的时候,她曾经朦朦胧胧地喜欢过他。可是再多的好感,也抵不过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扔掉了她的绣球,还与名妓出双入对……于是,她知道自己爱错了人。于是,他们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

再见面,她还是掩不住尴尬。当长公主介绍说:“阿诺,来,快见过你啸天嫂子!”他向她躬身行礼,她的身子却不自禁地侧开了去。

坐席上,韶音长公主一身白蓝素服,高髻上佩戴着珍珠玉饰,气质端丽。她以主人之姿,先敬了其他三人一杯,这才从容笑道:“啸天、阿诺,你们两兄弟不约而来,这情景正与多年前相仿!如今啸天已然觅得佳偶,阿诺,你打算何时安家呀?”

仇诺的目光在应啸天和婉媚脸上一转,再看向长公主时,却又笑容可掬。“义母有所不知,我天生是个浪子,原是没有啸天那样的福分!”

婉媚心中一酸,装作以香帕擦去嘴角的酒渍,默默低下了头。

应啸天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对仇诺笑道:“阿诺,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我可听说你的红粉佳人不少,什么时候也领来给姑母见见!”

仇诺双手一摊,向长公主笑道:“义母你看,啸天这可是误会我了,我不过随手救过几个弱女子,哪里就是什么红粉佳人了!”

长公主看看左边的应啸天,又看看右边的仇诺,失笑道:“哈,你们这两个毛猴儿,这么多年还死性不改,坐在一起就抬杠,没的让我和侄媳笑话!”

“噗!”婉媚差一点被口中的茶水呛到,原来这两人自小就熟识啊!她见其他三人都看着自己,一时目光无处安放,微微红着脸,再次低下了头。

应啸天沉着脸看向仇诺,眼中射出了电光,转头也对长公主笑道:“姑母说的极是,我与阿诺北疆一别,这五年来也没见过几面,自然想念得很!”

仇诺毫不示弱地看着他,笑着回敬道:“呵呵,这委实怪不得我啊!你是官,我是贼,焉知你不是为了将我抓进大牢,这才满世界地找我的?”

“我是不是为了你好,你比我知道!”应啸天喝了一口酒,闲闲地笑道。

眼见战事又起,长公主急忙劝和,“好了好了,敢情你们不是来看我的,而是来吵架的?”

“孩儿不敢!”两人互瞪一眼,同声道。

婉媚微微看了应啸天和仇诺一眼,仇诺感受到她的目光,忽然正了正面色,端起酒杯,对长公主道:“义母,孩儿多年浪迹,未在义母跟前尽孝,心中实在愧疚!这一杯酒,就当是孩儿自罚谢罪吧!”

长公主眼中濡湿,微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这几年吃了多少苦,义母也不是不知道……”

母子二人于是举杯饮了。一旁的使女急忙赶上来,重新斟酒。

应啸天也带着婉媚,向长公主敬酒:“姑母,我离京多年,许多事全赖你费心周全!今日也要借这一杯酒,谢过你的大恩大德!”

长公主含泪笑道:“你这孩子,才刚领了媳妇过来,好端端的日子,没的说这些做什么!”也是端杯一饮而尽。

这边才放下酒杯,那边仇诺已是再度举杯,对应啸天和婉媚道:“啸天、嫂子,你们大婚当日,我因故未能出席,今日当着义母之面,向二位赔罪了!”说罢一口干了。

应啸天哈哈一笑,“你人未到,心意却到了,我何至于见怪!”与婉媚一起端杯饮了。

应啸天对婉媚微微示意,举杯别有深意地一笑:“来,婉媚,我们也该敬阿诺一杯!没有他,就没有我们这桩姻缘,这一杯,就当是谢媒酒吧!”

婉媚尴尬地点点头,勉强看了仇诺一眼,又再喝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她已是双颊晕红,不胜酒力。应啸天和仇诺却是打开了兴致,一边说着京中和北疆的旧事,一边推杯换盏,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

长公主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大孩子,这时发觉婉媚以手支额,忙道:“唉呀,都怪我考虑不周,光顾着给这两个小子上汾阳老酒,没顾及侄媳的酒量……来人哪,快带侄媳去我房里休息!”

此言一出,应啸天和仇诺一齐停下酒杯,惊讶地看着婉媚。

婉媚急忙摆手道:“不必不必,多谢姑母关心,让丫头们扶我在园子里吹吹风就好!”她在其余三人担忧的目光中离席,扶着荷衣和银屏的手,匆匆走了出来。只因清霜姑姑尚在养伤,菊篱、采薇留在紫竹轩照顾,并代为处理日常琐事,她便只带了荷衣、银屏出来。

秋风送来寒意,她在长廊中伫立良久,渐渐冷醒。是了,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哪怕曾经有过再大的伤口,如今有了夫君那样的怜爱,也早该康复才是……

她叹了几声,打点精神,转身往筵席走去,却在一个开阔处,与仇诺不期而遇。看来他还是改不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嗜好!

“大嫂!”他恭谨行礼,平静地注视着她。

“仇大人有礼!”她不闪不避,语声不起波澜。

“我有几句话要对大嫂说,还请两位姑娘退开几步。”仇诺望着婉媚的身后,坦然道。

“这……”荷衣、银屏迟疑了。

婉媚微微抬手,示意她们退开数步。她打量了一下,他们在这里说话,长公主和夫君其实看得到的,料想仇诺不可能乱来。

“请仇大人长话短说吧!”她神情淡然,语气疏离。

仇诺面上闪过几分伤痛,“是,大嫂!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啸天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你在王府里,要一切小心……如果将来遇到什么困难,请你记得,我对你的承诺永远、永远有效!”重提这句誓言,他的表情十分认真。

婉媚一时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人当真自以为是,他有什么立场可以提醒于她?就凭他曾经立誓说,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作为搅乱招亲大会的补偿?

她回复了淡淡的表情,倨傲道:“仇大人果然闲得很,我原该多谢你一番美意,但这是我的私事,实在不劳你记挂了!”说罢微一欠身,从他身边擦了过去。

又一阵秋风吹过,吹散了她适才的怒意。呵,仇诺说应啸天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其实他自己又何尝是?他曾是蒙冤的将士,又是招安的山贼,今日却又以长公主义子的身份出现,谁知道下次见面,他又会是什么?

她打点出最完美的微笑,在筵席上安然落座。

长公主向她颔首笑道:“侄媳可是好些了?”

婉媚忙道:“回姑母的话,我已大好了,谢过姑母关怀!”

长公主呵呵笑道:“瞧瞧这孩儿,生得又好,又懂礼,这肌肤就跟白雪似的,跟我们啸天真真般配!”

应啸天和婉媚同时汗颜道:“姑母过奖!”

长公主又问:“侄媳,你刚才是不是遇见阿诺了?那孩子生性粗野,说话也不讨喜,没吓着你吧?”

婉媚忙道:“回姑母的话,仇大人祝贺我和夫君新婚之喜,他执礼甚恭,并未惊扰于我。”

长公主含笑点头道:“那就好!”

婉媚怀着心事,小心地看向应啸天。应啸天却并未看她,笑笑地端起酒杯,独自饮尽。

这一场家宴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方才结束,应啸天和仇诺就像老朋友一样,放肆地比拼酒量,一直喝得酒酣耳热,相扶着出了公主府。长公主赠了婉媚无数礼物,派人护送他们回府。

才刚进府,便听说宫中传旨的公公到了。婉媚担心应啸天醉酒失态,但他虽然一身酒气,却还行动自若,接旨时也没有半分不妥。

黄门太监宣读了皇帝的旨意,婉媚受封为正四品诰命夫人,食朝廷俸禄,并赏赐若干。满屋的人都向她道贺,她自己也心中欢喜,如今有了封赏护身,她总算不是一介白衣,不会再招人轻贱。

领旨、谢恩、打赏之后,她忙将应啸天扶进卧房休息。应啸天果然一直在强撑,一沾到枕头便呼呼地睡了过去。

婉媚担心他醒来后头痛,用空间灵药制了一盏解酒茶,却不防他一个翻身,一手将茶盏打翻在地。等到她重新沏了一盏过来,他却已睡得沉了,她只得轻叹一声,出去忙别的事情。

查看田侧妃的用药,服侍端王妃用膳,两处奔忙,天很快就黑了。

回到卧房,应啸天依然睡得深沉,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按在他的眉心,希望消除他梦中的险恶……

应啸天眉头皱得更紧,却突然伸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他手上用力,一把将她拽落在自己身上。她来不及惊呼,便已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已是被他卷进床中,压在了身下。

“夫,夫君,无,无忌!”她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他倏然睁眼,阴沉的眼神,如同深不可测的黑色漩涡。她心中一凛,而他已经摁紧她的双臂,攫住她的双唇,恶狠狠地吻了起来。

057 回门

应啸天终于撕下了温文尔雅的面具,隐忍了一天的怒气完全爆发。

灼热的疼痛在唇上蔓延,婉媚从这个凶蛮的强吻里尝到了惩罚的意味。

若是没有爱意,这与强暴何异?!

她的双手被他牢牢摁在头顶,身子被他的长躯紧紧压住,只能躲闪着脸,双脚乱踢!

“嗯嗯”的鼻音,是她痛苦的哀求。

“嘭嘭”的闷响,是她使出平生之力,踢中了他的小腿胫骨!

这个女人,竟敢踢他!应啸天心中怒意盛腾,唇上加大力度,重重的吮吸一变为无情的啃咬……直到口中尝到腥咸,才一把推开她,倒在床的另一边喘气。

可恶,他竟然控制不住有了反应!

更可恶的是,因为她唇上有伤,他放过了她!

婉媚缓缓地坐起,轻轻擦着唇上的血,含泪忍气道:“夫君,我可以问一下吗,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该死的,这一个下午他都不在想着吗?因为生气她与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因为嫉妒对方是仇诺那小子?

他呼啦一下坐起,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半扬着眉,眼神阴鸷,“因为我品味独特,喜欢激烈的欢爱……你懂了吗?”

婉媚缓缓地摇摇头,静静地看着他,“夫君,若是我今日的举动让你不快,甚至让你误会,我愿意做出解释!”

应啸天轻笑一声,这女人竟然自以为能把握他的心思,左右他的情绪?他恢复了一贯淡然的表情,温雅可亲地笑道:“不,你做得很好。在外人面前,我们就应该相敬如宾……好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今晚恐怕要歇在书房,你便自行歇息!”

婉媚呆呆地看着他,这个人的表情怎么能像翻书一样,说变就变?可是她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在生自己的气,而且气得还不轻。

不能怪他太敏感,只怪自己没有早些与仇诺划清界限。其实在大婚前的许多日子,她便已经决定,今生今世,只爱他应啸天一个人!

婉媚的唇边浮起一朵无力的笑,“那好,夫君既是要熬夜理事,还请喝我一盏解酒茶再去,也好打起精神!”

应啸天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推开他,是默认了仇诺的事,不打算为自己的失德辩解了?

婉媚静静地迎视着他:我的感情就在这里,等你气过了这阵子,自然能明白我的心……辩解原本就是一把双刃剑,我不想越描越黑。

应啸天微微一笑,几乎没有一点感情,“好,夫人的茶,我甘之如饴。有劳夫人送到书房。”他一面说,一面起身下地,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婉媚垂下眼,“是,夫君!”长长的羽睫,在她的脸上投下了暗影。

卧房的门打开却又关上,她缩进被中,里面还留存着应啸天的气息和体温。她轻叹一声,闭上眼,手搭血玉手镯,进入随身的多宝仙山,轻车熟路找到若干新鲜的葛花,又配了山楂、菊花、藿香等物,出来后用细纱布包了,亲自去炉上煎茶。

书房外,她对着门微笑,如常道:“夫君,我来奉茶了!”

门内先是响起一阵男女的轻笑,然后才是他的回应,“进来!”

她的笑容凝住了。书房里有人,好像还是……司马繁星?

荷衣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把门拉开。满室温暖的烛光,书案上摊开了一张地图,应啸天黑巾蒙眼,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在图上轻点,“唔,幽州?幽州么,应当是在这里!”

司马繁星脸上涌起雀跃而崇敬的笑意,“哇,又对了!啸天哥哥,你好厉害!”

“呵呵,幽州是你的家乡,我当然错不了!”应啸天轻笑着拉下黑巾。

婉媚僵笑着站在门边,双脚好像无法动弹。不是说侍妾进府后从未与他相见么?可是他们分明早已相识。不是说侍妾只能称他大人么?可是她唤他“啸天哥哥”……

难道他命她过来奉茶,就是为了让她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她的心开始滴血,可是她也知道,这,也许还只是一个开始……

要怎么办?放下茶,拂袖而去?还是留下来,故作贤良?

没有迟疑,她已经极温柔地微笑着,翩然走过去,又轻又稳地放下茶托,取下掖在衣襟上的香帕,踮起脚尖,轻轻印了印应啸天的前额,娇嗔道:“夫君,瞧你,玩得兴起,额上有汗了呢!”

应啸天拉下她的手,目光中尽是狐疑,“我的额上……有汗么?”

婉媚顺势握住他的手,对着他娇羞而仰慕的一笑,并不回答,回头却对司马繁星道:“我忙着给夫君煎茶,夫君想是等不及了,这才召了妹妹陪伴,我在此谢过妹妹了!”

司马繁星呆了一呆,很快镇静下来,看了看她唇上诡异的伤口,又看了看应啸天专注的眼神,这才惨然一笑,屈身行礼道:“夫人言重了,这原是应该的……既然夫人来了,贱妾先行告退。”

“嗯,去吧。”婉媚点头一笑。

书房安静下来,烛光摇曳,他和她四目相对。

她端起茶,巧笑倩兮,“夫君,请用茶!”

他接过茶,原本不想喝,但那清幽的茶香蹿进鼻中,困惑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好吧,他承认她烹茶的手艺确是一绝……既然她费尽心机主动讨好,那就是心里还有自己?

他面上不动声色,慢吞吞地喝下一口茶,故意蹙起眉头,“唔,过甜了些。”

婉媚羞涩而明媚地一笑,“是,因为我的心是甜的,所以烹出来的茶也是甜的!”

应啸天扬起眉,似笑非笑,“你的心,是在这里么?”他的手不听使唤,直接按上了她胸口的位置,隔着衣料轻轻揉捏。

婉媚一闪身避开,留下一串娇笑,“夫君好坏!你不是有事要忙么?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他失笑地放下茶盏,用上轻功,身形一晃便搭上了她的肩膀,一下便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手正好搁在她腋下,她受不了轻痒,攀住他的脖子,快乐得咯咯直笑。

于是,这一夜,新房里依然红烛高照,娇喘之声比前两夜更盛……在廊下上夜的下人们红着脸,翻来覆去,几乎一宿未眠,次日一早看到婉媚唇上的伤痕,一个个都低下头,掩去了面上的怪异。

十月初五,是婉媚三朝回门的日子。礼物、扈从都是事先安排妥当的,她细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和应啸天出门。

回到苏园,天好像特别高、特别蓝。白云飘浮,征雁南翔。地上则是**、红叶、碧水、残荷,一派斑斓景象。

夫妻二人向苏老爷行过礼,应啸天见婉媚欲言又止,便起身笑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园中景致绝佳,我等不及要先看看,还请夫人留下来,陪岳父大人说说话,喝喝茶!”丢下婉媚,径自去了。

苏老爷笑叹道:“乖女儿,应大人对你还真是好啊,你这回可算是找对人家了!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凡事要多用些心,在端王府好好立足!”

婉媚笑一笑,世间之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她给苏老爷剥了几枚干果,凝眉郑重道:“托爹爹的福,女儿如今有了归宿,我们苏家也成了皇亲。可是爹爹比我更知道,人越往高处,就会越危险、越寒冷……不瞒爹爹说,我昨日有幸面圣,虽然不敢妄自猜测圣上的深义,但是私心以为,惟有收敛气焰、低调行事,才是长存之道!”

苏老爷无奈叹道:“乖女儿,这个我也想过。你出阁之前就已经几番叮嘱于我,一定不能接受他人请托,最好能闭门谢客……我虽然为难,但也一直照做!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已是退无可退,总不能不做这个皇商,断了尚玉斋和怀仁堂数百个伙计的生路吧!”

婉媚哑口无言。也是是自己太自私了。尚玉斋和怀仁堂是母家的祖业,也是爹爹一生的心血,自己凭什么剥夺它们的存在?

苏老爷苦着脸,继续道:“孩子,你如今嫁了人,我总算对你娘亲有所交待……但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特别是你的两个妹妹,如今都在妙音庵清修,听说都瘦得不成人样……她们做了错事,有辱门风,将来的婚事必然难上加难,我这个做爹的,总还得为她们打算打算哪!”

婉媚面色一僵,愈发无言以对。原来,爹爹还是怪责自己的……

父女二人各怀心事,渐渐言语无趣。用过回门宴,婉媚去绛云楼看望了妊娠五月的柳姨娘,去紫竹轩走了一圈,又在临仙阁陪应啸天站了一会儿,便就打道回府。是了,从前热热闹闹的苏园,如今处处人去楼空,设身处地为爹爹想想,也确实不是滋味……

断黑时分,大管家应修在王府侧门拦下了应啸天和婉媚。应啸天一见他那凝重的表情,便是背上一凛,急忙翻身下马,“大管家,到底出了何事了?”

应修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躬身道:“回大人的话,田侧妃病危。王爷有令,请大人和夫人不必回院,直接去烟霭楼说话!”

什么?田侧妃病危?!

应啸天凝眉看向掀起的轿帘,帘后露出了婉媚惊惶的脸。

---------------------

编编通知周三上架,桃子的小心肝扑通扑通,鞠躬求首订啊,谢谢读者的支持~~(*^__^*)……

由于桃子还不是很确定V章发布的操作步骤,周三第58章有可能略晚于平常的08点发布,敬请读者谅解……

另,近期有朋友帮忙制作了精美的人物套图,即将上线,敬请期待哦!(*^__^*)……

058 嫁祸

从侧门到烟霭楼,婉媚一路都在思量。

昨天自己给田侧妃侍药的时候,田侧妃的伤势明明已经好了许多,只要正常服药休养,绝无可能在一天之内急转直下。如今突告病危,必定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

可是自己今日出府,按理来说,不应该有嫌疑。

想必端王爷已经盘查了烟霭楼的一应人员,以及田侧妃本人接触到的一切物事,举凡饮食、茶水、衣被、用具、脂粉、熏香,等等。估计是没有其它方面的线索,或是有不利的证据指向了自己,端王爷才会派人拦了自己和夫君前去问话……

仔细回想前两日,自己与田侧妃的接触,只有侍药、献药两事。献药自不用说了,选的都是怀仁堂的珍品。侍药之时,自己也格外小心。水罐、药罐和药碗都是自己盯着使女反复清洗过的,放入的药物也是自己照着药方一一检视过的,最后煎出来的药汤更是自己亲自尝过以后才喂给田侧妃喝的,就连那些药渣也小心保留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她心里安定了几分。应啸天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表情凝重,她不确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会怀疑她么?抑或仅仅是气愤那些背后使坏之人?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人影,这样的事,定是有人故意指使的吧。那么是端王妃?二公子?还是司马繁星?曹思琴?一旦端王妃有事,他们谁才会从中得到最大的好处?

烟霭楼田侧妃的卧房,如今布置得焕然一新。田侧妃躺在华丽的大床上,面若金纸,唇色乌青。

婉媚在门边翘首相看。桂阳郡主应千悠坐在床边垂泪,抬头一见她。登时柳眉倒立,使了一个眼色,使女于是走过来放下了帘子……她只得轻叹一声,走回厅中。

端王爷、端王妃、应啸天、应啸坤都在厅中坐着,木无表情。婉媚一看没有她的座位,面色如常,走到应啸天身后站好。

“父王,不知侧妃是何时昏迷的?太医看过之后有何说法?”应啸天问道。

端王爷紧紧皱着眉头,心事重重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端王妃严厉地看了婉媚一眼,气恼道:“哼,午后就昏迷了!喝了一碗参汤之后,便突发心悸。汗大如豆。登时晕厥了过去!已请了罗太医来看过,说是那参汤有毒!忙忙地给她喂下解药,可惜毒已深入肺腑。还不知道今晚能否熬得过去!”

应啸天依然冷静,“哦?不知是何毒?毒从何来?是汤料有毒,水有毒,还是有人下的毒?还有,盛汤的罐、碗,前后经手的人。可都一一查过?”

端王爷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字,他点点手边的一摞文书。“都查过了,问题就出在那支老参上!”

婉媚心中一突,她给田侧妃送的药物里,正好就有一支老参……

果然端王妃面色一寒,“王爷说得不错!啸天,你怎么也想不到吧?那下毒之人,便是你的新婚妻子——苏氏!”

应啸天面上一惊,“母妃,您这话从何说起?苏氏虽然出身卑微,但她心性纯良,断断不可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端王妃冷哼一声,一扬手,旁边的戚姑姑便呈上了一个锦盒。婉媚一眼看出这是自己当时装参的锦盒。戚姑姑把锦盒打开,只见内中犹有大半截粗壮的老参。

众人的目光齐齐射向婉媚,或是怀疑,或是责难,或是得意。

应啸天凝眉道:“夫人,你仔细看看,这真的是你送的么?”

婉媚心中惊疑,走过去看了又看,那截老参颜色淡黄,切口上的参纹呈菊花形,发出一种独特的清香。这正是怀仁堂的珍品长白山千年山参无疑!

她心中一沉,屈身行礼,“启禀父王、母妃、夫君,这确实是我献给田侧妃的那支老参,可是我并不确定,用来熬汤的参片,是不是这支老参的切片!”

端王妃嗤笑一声,“苏氏!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王爷先前已经问过了,熬汤的参片,正是厨娘从这支老参上一片片切下的!此事已有多人见证,你休想抵赖!”

婉媚心里一急,跪在地上辩解,“父王、母妃、夫君,还请明鉴!我向侧妃献药,乃是出于自责,绝无半分谋害之心!这支老参乃是我娘家怀仁堂的珍品,绝不可能有毒!”

端王妃斥道:“哼,你还好意思提什么怀仁堂!先前罗太医已经说过,侧妃所中的乃是商陆之毒!商陆经过精心处理以后,形色可与人参相仿,若是用之不当,几可致人死命!我看你手里的这支老参,根本就不是什么长白山珍品,而是用商陆伪制而成的假药!”

婉媚面上一片惊骇,她这才知道,对方不仅要嫁祸给自己,而且还要坏了怀仁堂的名声,让苏家无法立足!

应啸天担忧地看了婉媚一眼,急急道:“母妃,恕儿子直言,您这话似乎不通!婉媚绝无可能对侧妃下此毒手!谋害侧妃,对她并没有任何好处!她实在没有作案的动机!”

端王妃遗憾地摇头,掩去她暗暗的得意,“啸天,你还不明白么?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一直在受苏氏蒙蔽!你可知道,田侧妃的兄长经营回春堂,正是她苏家怀仁堂最大的对手!若是田侧妃遭逢不测,田家失去了王府这个靠山,怀仁堂自然一家独大!而且敬茶当日,苏氏当众失仪,她难免对田侧妃心怀芥蒂,寻思着事后报复!”

端王妃字字有声,应啸天一时无法回应。

婉媚惨然一笑,淡淡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唯一能还我清白的方法,便是由我亲口服下这半截残参,证明它的确不是商陆做的!”她已经想明白了,这半截老参肯定也被人动了手脚,说不定内有剧毒之物,若是随便找一只阿猫阿狗来试验,一定必死无疑,惟有自己才能冒险一试……

众人无不惊讶地看着她,全场鸦雀无声。

应啸天慢慢地握紧了拳头,咬咬牙,霍然站起,“不,婉媚,我相信你!我要和你一起试!”

婉媚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中涌现了泪光。应啸天,你这个傻瓜!你就这么相信我,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么?!

--------------

上架啦,求订阅,求包养,哇咔咔~~(*^__^*)……(未完待续)

059 王爷

“不,夫君,这不关你的事……”婉媚急道。应啸天自是不知道,她其实有纯元丹和种种空间法宝护体,不至于中毒丧命。而他自己,难道是打算中毒以后,再用内力逼毒么?

应啸天摇摇头,“傻瓜,只靠你一面之词,怎能证明你的清白?左右要来一个旁证,那还不如是我!”他轻轻笑着,目光挑衅地移向端王妃,面上换作了冷笑。

二公子应啸坤冷眼旁观,此时终于起身发言,向上座二人恭谨道:“父王、母妃,儿子以为,为免折损大哥大嫂千金之躯,还是找几只家养的活物来试药为好……”

端王妃喜得眼睛一亮,“嗯,坤儿此计甚好!”

她转眼再看端王爷,却发现他黑着一张脸,神色极是不豫。

应啸天笑容不改,施施然道:“呵,二弟此言差矣!畜生毕竟听不懂人话,不配试我夫人的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