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还有七八个蒙面人在强攻,而霍子恩领着仅剩的五个护卫刚刚杀出了一个口子,婉媚急忙推开银屏、荷衣,“你们快走啊,不用管我,我自有对策!”
两个三等使女见此情形,赶紧爬下了马车,往人少的方向跑去。可是荷衣、银屏不仅未动,反而靠上来护住她,“夫人,奴婢不走!他们要想伤害夫人,除非从奴婢的尸体上踏过去!”
婉媚眼含热泪,终于与她们抱成一团,低声道:“荷衣、银屏,我的好姐妹!是我连累了你们……”
她看了看场下局势,迅速思索对策,“我虽然不能走路,但是可以骑马!这样,你们两留在车上,让霍护卫他们掩护我,等我爬到马背上去,架着马车冲出去,离开这里!”
“可是,这样也太危险了!”荷衣、银屏惊道。
“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赶紧离开这片林子,跑到官道上去!”婉媚已经下了决心,不顾使女的阻拦,转头就往马匹爬去。
她一行动,荷衣、银屏就发现,夫人的动作真是说不出的灵巧!竟然慢慢地单腿支立,堪堪站在车辕上,只待纵身一跃,便可以落在马背上!
“夫人!”霍子恩也发现了她的动作,当真是又惊又喜,急道:“夫人当心!”回身靠近马头,一片密密的刀光,隔开了对方蒙面人的攻势,将婉媚稳稳地护在其中。
“驾!”婉媚顺顺当当地骑上马,一夹马腹,一扯缰绳,那马嘶鸣一声,真个狂冲而出!
见到自家少夫人如此勇敢,王府护卫大受鼓舞,纷纷道:“弟兄们,杀啊,保护夫人!”一瞬间,场下的打斗声又激烈了几分,暂时拖住了蒙面人追赶的脚步。
婉媚来不及回头看,驾着马车,夺路而奔。
那蒙面人首领似是不敢相信她能如此逃脱,阴狠地咬了咬牙关,长身一纵,已是如大鹰一般向马车扑去。霍子恩冷眼瞧见,忙也甩下对手,匆匆追了上来。
“夫人,有人追上来了,快逃呀!”荷衣、银屏急道。
“驾,驾!”婉媚心中急慌,催马狂奔,勉强拉开了与身后两人的距离。
然而前方“得得”之声又起,分明是有另外一只马队直奔她们而来!
婉媚心中一沉。糟了,前后夹击!难道自己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未完待续)
086 英雄救美
那支马队风驰电掣而来,正与婉媚狭路相逢。婉媚渐渐看清来人,不由得速度慢了下来。
“仇,仇将军,怎么是你?”婉媚结结巴巴道。
“应夫人!出了什么事?你怎地被人追杀?”仇诺分明也很惊讶,拉住马,连声问了几句,又看向霍子恩和那蒙面首领,对自己的手下人道:“快上!我要抓、活、的!”
“是,将军!”马队众人齐声喝道,气势如虹。
那边霍子恩也已经看见来人,大喜道:“仇大哥!雷进兄弟!”
“子恩兄弟,我雷大锤来了!”马队中有一位虬髯壮汉高声呼应,打马狂冲了上去。
那蒙面首领动作一滞,显然心中恐慌。他边打边退,还嘬嘴吹了一个口哨,想是要通知不远处的同伴一起撤退。
无奈那虬髯雷进十分神勇,吼起来声如洪钟,“鸟人,哪里跑!”已是领着十余个兄弟,擦过霍子恩身边,向那蒙面人挟裹而去。
这一下形势逆转,婉媚终于放了心,长吁一声,拢了拢自己微微散乱的头发,在马上欠身一礼,“多谢仇将军救命之恩!”
仇诺急忙抱拳正色道:“应夫人言重了!应夫人匹马突围,实是巾帼不让须眉,仇某佩服!”语气十分真诚。
婉媚赧颜道:“仇将军过奖……”
仇诺点点头,面色谦然,翻身下马。那边荷衣、银屏二人也已经下了马车,走过来与他见礼、道谢,又得了婉媚的指示,帮她把缰绳系在树上。
仇诺见婉媚一直端坐马上,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不禁心下奇怪,却又不好多问,只道:“对了应夫人,敢问先前发生了何事,你和子恩因何至此?”
婉媚面色一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我们从白云山过来,刚进了这个林子,便被人伏击!霍护卫拼死退敌,眼看就要寡不敌众……还好。我们有幸遇到了将军!”说着眼中含泪,甚是感激。
仇诺忙道:“是了,我也是看到林中发出的信号弹,以为啸天有难,这才加急赶过来!”
婉媚心中一惊,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仇诺刚一露面,霍子恩便是那般欣喜!看来夫君与仇诺果然关系匪浅。说不定还是性命之交!可怜自己太过幼稚,当初在长公主府见到他二人斗嘴、拼酒,还以为他们互相敌对呢……
“将军这么快就赶过来,莫不是原本就在附近?”婉媚奇道。
仇诺点点头,肃容道:“嗯,这也是事出巧合!今日乃是我义父霍启将军的忌日。我陪义母出城祭拜义父的衣冠冢,也才刚刚回来,正好路经此地!”
“啊,原来如此!那长公主现在何处?”婉媚忙道。
“义母的轿辇就在前面的路上等着。等我们抓到歹人,就去与她会合!”仇诺笑道。
说话间。雷进和霍子恩等人已经打马回返。先前负伤的几位王府护卫,也一并救了回来。他们身后还押着两个人。均是目露凶光,口里塞着布条,身上捆得像个粽子似的,动弹不得。
“将军,歹人在此,请您发落!”雷进等人下了马,将那两人推落在地。两人沾了一头一脸的土,又被雷进踢中膝盖,恨恨地跪在地上。
仇诺瞪了雷进一眼,不悦道:“哼,就这么两个活的?”
雷进的虬髯面皮涨得黑红,抱拳尴尬道:“禀将军,那些人眼见不敌,都已经,都已经服毒死了!属下无能,和子恩兄弟一人逮着一个,捏住他们的鸟嘴,迫得他们把毒药吐了出来,这才剩下两个没死的。”他微微嘟囔着,似是委屈不已。
听得那些人服毒自尽,婉媚和荷衣、银屏三人均是低呼一声。又见雷进言语粗俗,兼有扭捏之态,又都觉得好笑。
霍子恩见状,连忙抱拳道:“仇大哥息怒!众位兄弟都已经尽了全力,无奈那些人却像是专门豢养的杀手,唯恐事情败露,早已事先备下了解药,我等抢救不及……”
“嗯,子恩兄弟说得对!那些人都是狠角色,一个个都不要命了似的!特别是那个为首的,杀起人来比我雷大锤还疯狂!还有这两个,若不是及时堵住了嘴,恐怕也早已咬舌自尽了!”雷进绘声绘色地补充道。
哼,就你话多!仇诺冷冷地看了雷进一眼,面上沉吟不定。杀手,到底是什么人养的杀手?为什么要针对婉媚呢?……
婉媚的目光却落在霍子恩的左臂上。他刚才抱拳说话,左面的衣袖上分明沁出了血迹!
“霍护卫,你,你是不是受伤了?”她不禁出言问道。
啊!霍子恩面上一惊、一红,忙道:“多谢夫人关心,我,我没事!”
“唉呀呀,子恩兄弟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啊!”雷进大大咧咧地抱怨着,拍了拍霍子恩的肩膀。
这一下正好拍中霍子恩的伤处,可把他拍得龇牙咧嘴,“咝,雷大锤,你就不能轻点吗?”
“唉哟,对不住了,兄弟!”雷进窘迫地摸了摸头。
“哈哈!”众人一齐笑了。婉媚也抿着唇,与荷衣、银屏相视而笑。她没有注意到仇诺和霍子恩满面笑容,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当下有人去给霍子恩包扎伤口,雷进则对被抓的两人严词审问,可是那两人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不怕打,也不怕死,折腾半刻,一句话也问不出来。而他们之前已经搜过那些人的身,也没有特别的发现。
仇诺面孔一寒,负手冷声道:“好,你们不想说也可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儿……对了,你们都是跑江湖的人,那‘森罗判官’之名可都听说过吧?他如今在端王府里当管家,要是把你们送到他手里,哼哼……”
一提起应修,那两人果然浑身一颤,目露惊恐之色,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仇诺面有恼色,“也罢,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人带上,我们去端王府!”
“是,将军!”众人应声领命,即时整队出发。婉媚仍然骑着自己的马,那辆破破烂烂的马车则由其他人骑马拉着。
霍子恩调转马头,走到婉媚身边,低声道:“夫人,你身上有伤,还能坚持吗?”
婉媚面色微红,点头道:“嗯,我没事,一点小伤罢了……”
“好,仇大哥说长公主就在前面不远,夫人再坚持片刻,到时换乘轿辇!”霍子恩继续鼓励了一句,打马走开了。
他二人低声交谈,一字一句都落在仇诺耳里。仇诺吃了一惊,难怪她一直坐在马上不下来,难道是伤了脚了?他心中涌起担忧,探究地打量着婉媚的侧影,目光渐渐幽深。该死的,他第一次见她也是在这条官道上,当时她左臂上鲜血淋漓,还不怕死地跳出来拦马,幸好遇到的是他,若是遇上了歹人……
他烦乱地胡思乱想,不断地对自己说:仇诺,你疯了吗?她已经嫁人了!嫁人了!嫁的还是你的好兄弟应啸天!而且还是你做的媒!你忘了,那只绣球不正是你扔出去的吗?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看吧仇诺,你当初为什么要扔那只绣球?现在心痛了吧?后悔了吧?上次霍子恩来找你求助,因为她被田家的人陷害,这一次你又知道了,她过得真不好,要不然也不会被人追杀……
他一个人打马狂奔,远远地跑在最前面,其他人则匆匆忙忙地追赶,婉媚和霍子恩很快就落在了最后面……好在没跑出三五里路,便见到了长公主的仪仗。
一个容貌俊逸的青年打马过来,远远地接住他们,迭声道:“大哥!阿进!你们可回来了!怎么样,人救回来了吗?”
雷进“哈哈”地笑着,赶上去就是一拳,捶在那青年肩上,“阿飞,你这是什么话?有我们兄弟出手,还有救不回来的人么?哈哈!”
那青年一边笑,一边揉着肩头,认出来人一个是端王府的暗卫首领,另一个也十分面善——嘿,可不就是当日抛绣球招亲的苏家大小姐么?她这是怎么回事,竟然又被大哥救了一次!
仇诺横了他们一眼,领着婉媚和霍子恩上前致意,长公主掀起轿帘,吃惊道:“侄媳,子恩,怎么是你们!我还以为出事的人是啸天呢!”
婉媚微窘道:“多些姑母关心,此事说来话长……”
长公主忙道:“好孩子,你怎地还自己骑马?你一个娇滴滴的人儿,如何受得这般颠簸,快来我轿子里坐着!”
仇诺也道:“义母,您有所不知,应夫人骑马突围,不幸受伤……”
“啊!”长公主急道:“那赶紧的,快,快,快扶她下来!”
婉媚面色为难,她伤的是右脚脚踝,根本无法点地,因此僵在马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可是她现在衣容狼狈,要是就这样骑马进城,那可真是丢脸到家了!
霍子恩看出了她的心思,走到马前,单膝跪地道:“少夫人,您右足有伤,请踩着小人的肩头下马!”
仇诺面色一沉,也走到她跟前,伸开双手道:“何必那么麻烦,应夫人直接跳下来,我接着你!”(未完待续)
087 公主撑腰
婉媚脸上涨得通红。霍子恩身为王府护卫,请她踩他的肩膀落地,倒还情有可原。仇诺作为一个外人,要抱她下马,可就太过鲁莽了!她心中暗恼,他这是想置她于何地!
然而仇诺脸上却是一片从容坦荡之色,好像在说“事急从权,我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还好长公主是个明事理的,已是轻斥道:“阿诺,你胡说什么呢!看不吓着了我们啸天媳妇!”又对婉媚道:“侄媳,你可别怪他!这孩子一片好心,就是在外面野惯了,难免有些不拘小节……”又吩咐身边的两位高壮嬷嬷,“庄嬷嬷、罗嬷嬷,你们赶紧去扶了应夫人下马,手脚轻巧些,一定要避开伤处!”
“是,长公主!”二人恭谨应道。
“多谢姑母!”婉媚也道。眼下这状况尴尬得紧,她半低着脸,目不斜视,也不去看仇诺和霍子恩是何反应,被庄嬷嬷扶着,罗嬷嬷背着,小心翼翼地下了马,上了长公主的轿子。
在轿中,长公主少不得问她遇险的经过,当即怒道:“岂有此理!堂堂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中,竟有杀手行凶!对象还是我们端王府的人!这些人简直是反了!看我不告诉皇兄,查出幕后真凶,灭了他们满门!”
婉媚唬了一跳,长公主果然泼辣!可是事态未明,暂时还不宜轻举妄动,还是先告诉夫君!她于是婉言道:“姑母,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看起来早有计划,这才会在我回来的路上设下埋伏……我看不如先回端王府,与我父王和夫君商议了再说?皇上还在病中。要是冒然上禀,万一惊动圣驾,那可就……”
长公主想了想,点头道:“嗯,也好!那就去端王府!哼,我倒要看看,啸天这孩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何你与他新婚未久,便深陷险境,差一点连命也没了!”
婉媚心头一震。又是后怕,又是迷惑。是了,夫君确实是在做一些秘密的事,也可能真的惹了一些仇家。可那是男人之间的事,杀了她这个女流之辈,又有什么用呢?
一行车马走了未久,却见前方骏马如飞,原来是应啸天亲自领了一队暗卫前来相救!
应啸天原本在王府中。听说西郊发出了信号弹,只怕是婉媚遇险,因此急忙赶来救护。此时他见霍子恩等人形容狼狈,夹杂在长公主仪仗之中,身边又有仇诺、雷进等人,已是猜到了事情大概——定是婉媚当真遇了险。却被姑母所救!他于是心头一松,连忙滚鞍下马,向长公主行礼致谢。
使女们打起轿帘,长公主指着婉媚。对应啸天道:“啸天,你先不忙着道谢。快看看你家媳妇吧,她好好的一个人儿。又是遭人暗杀,又是脚上受伤,可是吃尽苦头了!”
应啸天扑到轿边,急道:“夫人,你怎么了?伤得严重吗?”
婉媚乍然见到夫君亲自前来,自然惊喜万分,含泪唤道:“夫君!”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微笑摇头道:“多谢夫君关心,我,我没事!下山时不小心崴了脚而已,并不妨碍!只是后来不幸遇上歹人,多亏了府里的护卫拼死相护,还有仇将军一行拔刀相助,帮我们打退强敌,这才能平安回来,刚才又一直有姑母陪着,已是心中大定了!”
“啊!”应啸天惊呼,忙对长公主道:“全仗姑母庇佑,我妻才能逃出生天,此恩没齿难忘!”又向仇诺、雷进等人抱拳道:“好兄弟,大恩不言谢,我都记在心里了!”
雷进曾是独狼山的二当家,对应啸天本就不甚待见,当着众人之面,不过虚应一句“不敢”,面色十分倨傲。仇诺心里生着应啸天的气,也是没好气道:“罢了,你来了就好!”
应啸天一愣,暗忖: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家伙了,他为何给自己甩脸子?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应啸天皱起眉头,将霍子恩唤至一边,简单地问明事由,一边思索,一边下令:“即刻派人通知左营守备秦敖,让他带仵作封锁现场,详加查验,一定要查出那些人的武功路数,还有,服的都是些什么毒!最迟明天一早,我要知道结果!”
“是,大人!”霍子恩肃然应道,又补充道:“大人,属下回来之前,已经留人保护现场,现在又有不少兄弟赶来增援,属下再派几个人过去,防止对方毁尸灭迹!”
“好,你赶紧去办!还有,回去之后,你把抓到的这两个人交给大管家去审问,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一定要问出他们的来历!”
“是,大人!”
“还有那些受伤的兄弟,也赶紧带去医治!”
“是,大人!”
只因时近傍晚,众人也不好在路上多做停留,很快便又重新启程,匆匆赶回了端王府。早有人赶去来琛堂,报知端王爷和应修,说是长公主大驾光临。端王爷也知道西郊出了事,一直在焦急地等候消息,闻言急忙赶出来迎接。
双方见了礼,端王爷、长公主、仇诺、雷进等人分主次坐好,应啸天将婉媚扶到自己身边的座位坐下,下人们则在门外守候。
端王爷惊疑不定,开门见山道:“王妹,敢问发生了何事?啸天媳妇不是出城上香去了么?怎么和你们一起回来了?”
“王兄,此事说来也巧……”长公主简短地说明了来意,又对应啸天道:“啸天,我本不该过问你的家务事,可是侄媳遇袭这件事可大可小,还望你能坦诚相告,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应啸天沉吟道:“姑母,我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事,一时也还没有头绪……不过事关婉媚,我一定会亲自查探,并请左营的兄弟帮忙,务必查明真相,给她一个交代!”其实回程中,他已经把事情前前后后过了好几遍,算起来朝堂上的种种势力,有好几家都在豢养死士,可是无论如何,他们的目标都应该是他,而不是婉媚呀,除非,除非……
他心中早就有了怀疑,此时却不敢随意表露出来。
“嗯,暂时也只有这样了!好容易回来了,看来府中也必须加强防备,对那些可疑之人要一一排查!”端王爷面色深沉,威严下令。其他人,包括婉媚,也都面露赞同之色。
只有仇诺傲然地一拱手,“不,王爷、义母,我看这件事并不复杂!你们想想看,如果啸天当真得罪了什么人,那人理应冲着他去!就算真要对少夫人下手,也会留她一命,以便威胁啸天就范,又何必招招致命,非要置少夫人于死地?所以,依我之见,恐怕是啸天从前惹下了什么风流孽债,这才招来了报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所谓的幕后真凶,很可能是一个女子!”说罢,冷冷地看向应啸天,看看他能有什么说法。其实他从看到应啸天的那一刻,就一直黑着一张脸,似乎对他颇有不满。
应啸天心中一惊。他早就是这样推理的,此时被仇诺当众点破,面上顿时有些窘迫。
“啊!”婉媚也不禁脸色大变。她其实也有过类似的猜测,却一直不敢、也不愿意去相信。因为她很怕那个人会是自己的妹妹婉嫣……可是婉嫣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就算她出得起大价钱,也很难调动这么多一流死士……难道,难道是府中的侍妾司马繁星?是了,虽然她的娘家并不富有,可是司马家威名赫赫,有整整五万幽州军为他们效命!
如果是那样的话,夫君会不会护着自己?在通往权力的道路上,一边是贴心的妻子,一边是五万精兵,夫君他……一定会选择后者吧!
这一瞬间,她脸上浮现惊恐、绝望之色,落在每个人眼中。除了雷进这个粗豪汉子,在场的都是心思玲珑之人,听过仇诺的分析,也都想到了一两个可能的人选。
尤其是长公主,她与端王爷对视一眼,微叹道:“啸天,男儿理应修身齐家,这才能放眼天下!如果阿诺说的是真的,你待如何?”
应啸天咬咬牙,话虽然是对长公主说的,目光却迎视着仇诺,一字一句道:“姑母,你放心,我已经说了,一定会给婉媚一个交代!”
端王爷轻咳一声,也沉声道:“王妹放心,如今有人公然挑战我端王府,我岂能坐视不理!此事由啸天全权负责,请王妹给他三天时间,查出真凶,严明法纪,给儿媳一个说法,也给圣上一个交代!”
“好!”长公主雍容起身,“正所谓树德务滋,除恶务尽,我平生最恨奸险狡诈之徒,若是给我知道有人在背后使刀子害人,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有什么背景,我决不轻饶!所以,啸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姑母!今日之事,全赖姑母相助,改日我自当登门道谢!”应啸天忙道。
长公主笑道:“呵呵,我才出了多少力?你要谢就谢阿诺吧!”又对婉媚和端王爷道:“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府了!王兄、侄媳,你们多多保重!”又向仇诺道:“阿诺,我们走吧!”
“是,义母!”仇诺躬身应道。他淡淡地看了婉媚一眼,恰与应啸天目光相撞!(未完待续)
088 因爱成狂
送走长公主和仇诺等人之后,应啸天将婉媚抱回卧房床上,安慰她道:“夫人且用些晚膳,好生休息,我还有事要办,晚一些再来陪你!”说着转身要走。
婉媚一反手拉住他,犹豫着道:“夫君,你,你可是要去找繁星妹妹?”
应啸天怔了怔,微微凝眉,有些不可思议道:“婉媚,你是不是在怀疑繁星?”他见婉媚目光如水,隐含委屈,顿时大起怜意,叹息道:“不,婉媚,你误会了,繁星她心地善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是,除了她,还能有谁?婉媚无声地追问。
应啸天犹疑着,似乎不知如何作答,终于还是抿了抿唇,艰难地开了口,“婉媚,其实我怀疑的另有其人!——你放心,你为我吃了那么多苦,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委屈你!”
婉媚喉间一涩,“好,夫君,那你去吧,我相信你!”
应啸天点点头,脚步匆匆,走了。
婉媚轻叹一声,唤过清霜,“姑姑,我累了,想直接睡了……荷衣、银屏也都累了一天,你告诉她们不用进来伺候了,都好生歇息着吧。”
“是,夫人!”清霜答应着,又道,“可是夫人,你脚上的肿伤……”
“无妨,等我睡醒了再说!”婉媚疲乏地应了,示意清霜关门出去。因为她有事要忙,要通过血玉玉佩,看看夫君到底去找谁,说了些什么!
***
应啸天去的是西厢房,他要找曹思琴理论!
才刚到了门外,便听到一阵密集的琴声。屋内没有灯火。可见操琴者技艺非凡。
应啸天冷冷地拊掌,“呵,冰弦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能听到冰弦的琴声!”
琴声戛然而止。门户启开,屋内响起曹思琴的声音,天真而惊喜,“啊,是无忌哥哥么?快请进来吧,我一直在等你!”
应啸天应声而入,一手微扬。便有几支红烛点亮,映着曹思琴微笑的丽容。“无忌哥哥,真没想到你终于来了!”曹思琴甜笑道。
应啸天面色一僵,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哼,我来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亲口问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五年前那个聪明快乐的女孩。会变得这般狠毒、愚蠢?”
曹思琴的脸上有过一瞬间的苍白,但她很快巧笑道:“无忌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端起一盏茶,热络道:“来,外面冷得很,你快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应啸天怒意更盛,一手将茶盏掀翻在地,“好了,别跟我装蒜了!从我新婚的第一日。我就说得很清楚,你们谁也不可以对她动手!之前你给母妃出主意。换了田侧妃的药,陷害她。我已经忍了!没想到你一次不成,又来一次,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
曹思琴的美目闪出了泪光,她摇摇头,痛声道:“无忌哥哥,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何这样误会我?是不是苏姐姐又在你面前编排我了,嗯?可怜我一直对她恭敬有加,早晚请安,侍奉羹汤,唯恐惹她不快……无忌哥哥,你是知道的,我一辈子没有给人低过头,可是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就这样,你还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我吗?”
应啸天的面色阴沉起来,“够了敏君!你当我的眼睛是瞎的吗?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事实上,我手里的证据很多,不是你一味抵赖就可以抹杀的!我只想知道,这一次又是谁的主意?是你自己,还是你们家左相大人?”
曹思琴凄然一笑,她终于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好,如果我说,这一次其实是我自己安排的,你会生气吗?毕竟苏姐姐并没有事,不是吗?”她昂着雪白的颈子,负气道,可是声音明显带着几分心虚。
应啸天气极。没想到她下手狠辣,竟还理直气壮,不知悔改!他忍着怒气,缓缓地确认了一遍:“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曹思琴嗤笑一声,面上一片自嘲,“哼,的确就是我做的……我爹爹根本不知道!因为他早就对我失望透顶,根本不会帮我做任何事!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制止我的!可是我,我,我终究还是不争气,连累了他!……”她说着说着,强悍的面目终于瓦解,心中越来越忐忑,已是禁不住堕下泪来。
应啸天一时难以置信,“可是只凭你一人之力,如何能调动那么多杀手?”
姜敏君被这句话逼问得心中巨痛,她红着眼,哽着喉咙道:“因为,我有一个很宠我的侍卫哥哥,为了我,他可以做任何事,包括去死……”她泪湿双颊,忍不住又道,“可是我知道,他现在已经死了,因为活着的两个人里面,没有他!呜呜,没有他!”想起那个人对她的好,她终于放声大哭,渐渐哭倒在地。
她停下哭声,忽又扑到应啸天脚边,哀声求恳道:“无忌哥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跟我爹爹没有丝毫的关系!所以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爹爹吧!”
应啸天无奈地摇头,“不,敏君,我实话告诉你,就算我肯放手,父王他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知道,当年害过他的人不少,你爹爹就是主谋之一!”
“啊!”姜敏君惨然跌坐,绝望道:“不!不会这样的!我不可能害了自己的爹爹!……”
应啸天叹息一声,缓缓又道:“敏君,你明知道这样做的风险,为什么还要以身试法,对婉媚痛下杀手!”
“哈哈,哈哈!”姜敏君双目通红,发狂地笑道,“为什么?无忌哥哥,你居然问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所以嫉妒她,无法容忍她跟你在一起!我太难过了,所以除非她死了,我才能活!”
“住口,敏君!你疯了吗?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应啸天变了脸色,沉声喝道。
姜敏君失神地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伤心欲绝,“呵,我疯了吗?也许是吧……因为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下去了!每天看着你和她相亲相爱,比死还难受……你知道吗,无忌哥哥?我走到这一步,都是你逼我的!如果你对她和司马繁星一视同仁,我不会这么痛苦!可是,你分明只喜欢她一个人!昨晚上你又睡在她房中,对吗?你可知道,司马繁星等了你多久?而我又等了你多久!”
“敏君,你……”应啸天无语了。他轻叹着,温和地拉起姜敏君,缓声道:“是,敏君!也许你说的对,我确实爱上她了!原本我设想的不是这样,我以为没有一个女人能走进我的心里,让我牵挂、宠爱……可是,今天,当我听说西郊出了事,我唯一的念头就是,绝对不能失去她!如果没有她,我以后的日子将失去色彩,一片死寂……”
“啊!”姜敏君喃喃无语,脸上一片惨白。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个计划不仅没能杀死婉媚,反而让应啸天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应啸天收回思绪,正色道:“敏君,由始至终,我感激你的一番情意!可是事到如今,我只能说,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爱,选择了另一个人!但是我很庆幸自己做了这样的选择,因为我知道,如果一个人真正懂得什么是爱,她一定不会像你这样残忍!”
“呵呵,呵呵!”姜敏君神色狂乱,缓缓地发出一阵嘲弄的低笑,“所以,无忌哥哥,你准备拿我怎么办?杀了我,去讨好你的心上人吗?”
“不,我不会杀你!因为你很快就会众叛亲离,尝尽痛苦的滋味!而且,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姜敏君,而是曹思琴!”应啸天冷静地指出。
姜敏君的眼眸倏然睁大。她终于听出了应啸天话里的意思——他不准备惩罚她本人,而是要拿她的家人开刀!
“不,无忌哥哥,你不能这样做!”她猛地拉住应啸天的袖子,失声地喊道:“我,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做错事的人是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好吗!我只求你放过我爹爹!他真的很疼我,而且他什么也不知道!这一次,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呜呜!”
应啸天眼中闪过一抹痛惜,轻轻地擦去姜敏君脸上的泪痕,无奈地摇头道:“不,敏君,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不要再那么天真!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不会有好的结果,总有一天,你会在我和你爹爹之间难以抉择!现在,你终于相信我说的了吧……总之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如果你感到后悔,那就忘了自己是姜家的女儿吧!”说到这里,他猛然掰开姜敏君的手,转身大步而去。
“不!不!……”姜敏君花容扭曲,追着应啸天的背影,疯狂地喊道。
可是菊篱、采薇二人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双双拦住她,沉着面孔道:“对不住了,思琴姨娘!奉大人之命,你从今以后,不能离开西厢房半步!”
“不!”姜敏君拼命摇头,“不!我不相信无忌哥哥会这样对我!溶月、香雪,你们死哪去了,还不快来救我!”
“思琴姨娘,你的两个使女涉嫌与外界私通消息,刚才已经被押禁,等候大人发落,所以,你还是不要再徒劳呼喊了!”菊篱、采薇冷声道。
“啊,你,你们!”姜敏君纤手一指,“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眼泪滔滔地滚落了下来……(未完待续)
089 恩怨了了
正房的大床上,婉媚慢慢醒了过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暗杀事件的幕后主使是曹思琴,而曹思琴其实是左相姜衡之的小女儿姜敏君!
她苍白着脸,揪住床单,呆呆地坐直身子,久久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平静下来。从前困惑不已的许多事情,如今都有了解释!姜敏君,这个骄傲的千金小姐,她娇柔的外表下面竟然隐藏着刻骨的仇恨!她想玩暗杀,但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明天——将是她姜家的末日!
是夜,应啸天忙到很晚才回到婉媚房中。婉媚想起他在姜敏君面前说过关于爱自己的话,心中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激荡。
“夫君!”她拥着锦被,痴痴地看着他。
“为何一直等我?不是让你早些睡么?”应啸天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地笑道。
婉媚主动依偎在他怀中,环抱着他的腰,满足地低语道:“夫君,我只想亲口告诉你,我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傻瓜!”应啸天拥着她,失笑道,“干嘛这么客气?我们是夫妻!”夫妻——这是一个神圣的字眼,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他不会随便娶妻,若是娶了妻,只要她与自己心心相印,他就与她相守一辈子!可是,当这个小妻子终于悄然走近,他其实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甚至还有过不适应……也许他低估了她,高估了自己!
宁静的暗夜,他们默然相拥,他原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可是,闻着婉媚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他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还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宫中崇文馆陪大皇子、二皇子读书,每天都在等着机会看看母亲。那一日,皇帝正与后妃、重臣、命妇在坤宁宫宴饮,一时兴起,竟将大皇子、二皇子还有他都叫了过去,说是要考问功课。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敏君……
那时的她也才十一二岁吧,长得粉雕玉琢。活泼开朗。她坐在姜夫人身边,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个进来,一双大眼睛骨溜溜地转着,顾盼生辉。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禁不住瞪大眼,低呼道:“唉呀,这位哥哥生得好漂亮!”声音虽然很轻,但是他听到了。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听到了。他们同时望向她,心道,真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姑娘啊……
很快,因为种种缘故,他决定去北疆从军。离城的那一日,大皇子、二皇子都来为他践行。彼此虚应一场……当时的场面人山人海,耳畔是姑娘们的尖叫,“应公子,应公子你不要走啊!”“应公子。应公子,你还会回来吗?”那喧闹的一切。就像一场闹剧,让他啼笑皆非。
然后。他看到了她,小小的敏君。她被一个青年高高举起,在人群中用力地挥着手,“无忌哥哥,答应我,你一定要回来啊!我会一直等你的!”那稚嫩的呼喊声似笑似哭。
在北疆的几年,有那么几次,他偶尔想起了这一幕,忍不住莞尔一笑。那时候,他身边当然也有女人,可惜不是伪装而成的谍探,便是下属孝敬的歌姬。经历的多了,他的心,渐渐冷了……
二十三岁,回到阔别五年的京城,他已非昔日少年。很多世家女子都向他投以青眼,可是他已经无法动心。满城都在传说姜家的幺小姐等了他五年,他闻之哑然失笑。去康王府的时候,他果然又见到了她,她站在晋阳身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淑女,勇敢而羞涩地看着他。可是,顾忌她的身份,他笑而不答……
“哼,无忌哥哥,你好坏!你明明也喜欢我,却总是不肯娶我,既然这样,那我也死心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长廊背后,明丽的她微微噘着嘴,作势羞恼,转身就走。
“唉呀,敏君生气了!啸天,你这个不解风情的,还不快追!”二皇子笑着,推了他一把。
他迟迟疑疑地追了几步,前方的她回过头来,果然转怒为喜,格格地笑着,一边跑,一边向他招手,“来呀,来呀,无忌哥哥,快来追我呀!再不追我,我真就走了哦!”她这样说着,身影居然渐渐模糊起来,他很快就看不见她。
“敏君,敏君!你在哪?”他茫然地大声呼喊,却只听到一阵模糊的琴音,再没有别的回应。那奇怪的琴音将他包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突然就睁眼醒了,这才知道原来是一场梦!
“怎么了,夫君?你是不是梦魇了?”婉媚也醒了,随他坐起,从枕下掏出一颗夜明珠,在光下温柔而担忧地问着他。
应啸天摇摇头,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心中涌起了很不好的感觉。糟了,是不是敏君她……
“夫人,我去去就来!”他匆忙披衣下床,往西厢房跑去。
门被撞开,灯烛燃起,他愕立在房中,事情跟他预料的一样。姜敏君和衣躺在床上,面容安详,身体还温热,口鼻已经没有了呼吸!
“该死的,菊篱、霍子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应啸天咬着牙,对身后的两人怒骂道。他怒气冲冲,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
“大人,属下该死!”菊篱和霍子恩惶恐地跪倒在地。任谁也想不到,思琴姨娘不过是被禁足而已,为何突然就寻了短见,没声没息地吞了金!
***
长夜将尽,应啸天一直没有再回房,院子里却不时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和低低的惊喊声。婉媚知道出了事,急忙进随身空间找了灵药,外敷内服,待得脚上疼痛稍解,便自行穿衣起身。
“夫人,夫人!”两个使女慌慌张张地敲门,进来后却见婉媚端坐在床边,眼神清亮,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荷衣、银屏,是不是曹妹妹出了什么事?”她静静地问道。
“夫人……”荷衣欲言又止。
还是银屏爽快,吸吸气,沉着道:“夫人,奴婢听清霜姑姑说,思琴姨娘她,她夜里吞金自尽了!”饶是她向来大胆,说完这则死讯,也不禁害怕得抖了一抖。
“啊,什么!”姜敏君自尽了?婉媚一惊而起,呆立了半晌,复又茫茫地跌坐在床上,一脸惊愕、惨白。这么说来,姜敏君她果真为了维护自己的父亲,而选择了独自承担一切?
一直以来,婉媚都很讨厌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但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至少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
***
清晨,端王爷、端王妃、田侧妃等人听闻惊变,都赶到了紫竹轩。
清霜奉应啸天之命料理丧事,忙了半个晚上,已经找人给亡者换上了寿衣,西厢房各处也是一派缟素。只因曹思琴的身份只是侍妾,不能入家庙发丧,等到天亮以后,便要装殓入棺,抬到附近的庵堂,超度三日,然后下葬。
端王妃远远地看着姜敏君的身体,却是浑身一抖,根本不敢靠近,只在厅中大哭道:“敏,思,思琴,我可怜的孩子!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不来找母妃做主,却要这般糊涂啊!”
田侧妃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劝她节哀顺变。
端王爷则将应啸天带到一边说话。经此一夜,应啸天的容色已经有些憔悴,唇边冒出了青须。他将姜敏君的遗书交给端王爷,低哑道:“父王,这是敏君的遗愿,请您……”
端王爷摇摇头,叹息道:“无忌,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你怎么……”
应啸天默然低下了头。敏君不哭不闹,没有一句遗言,只留下了这封遗书,一封随时可以撕掉的遗书。在信中,她以曹思琴的名义,独揽了所有的罪孽,说她因爱生妒,买凶杀人,意图谋害正室,如今事情败露,她只能以死谢罪。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与旁人无涉。
她这样做,是不想连累自己的家人。可是她如果活着,也不会再有勇气面对姜家的人了。
她没有强迫应啸天一定要答应她最后的请求,就那样平静地死去……也许她知道,正因为这样,他反倒没有办法狠下心来!
端王爷也默然良久,终于昂然道:“孩子,如果你真的过不了自己这一关,那就由为父来出面吧!从昨晚到现在,应修和秦敖已经掌握了大量证据,再加上我们这些年来陆续收集的,足以让他姜衡之身败名裂、抄家灭族!为父苦心经营十几年,等的就是这一天!”说到这里,他好像看到了姓姜的那人的结局,不禁用力地握着拳,眼里映出激动的豪情,与平时气虚病弱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