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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酒蜜桃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0:53

应啸天浑身一凛。是了,自己是父王和母亲最大的依靠,怎么可以这般优柔寡断、儿女情长?想想父母这些年来所受的屈辱、煎熬,那些施恶者哪怕受到十倍百倍的惩罚,也不算过分!

想到这里,他急忙躬身一揖,告罪道:“父王,儿子妇人之仁,险些误了大事,还请父王恕罪!”

“嗯,你知道就好!”端王爷满意地微笑着,捻须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在此密谈,西厢房门口却起了一阵骚动。

原来婉媚被荷衣、银屏搀扶着,也走到西厢房来了。可是端王妃一看见她,气便不打一处来,一手指着她,高声骂道:“苏氏,你这个大妇怎么当的!你活活逼死了自己的姐妹,是不是很得意,啊?”(未完待续)

090 爱情结晶

端王妃先声夺人,手指几乎戳到了婉媚脸上。端王妃原就疼爱姜敏君,也不详查前因后果,直接就责备婉媚身为正室却没有容人之量,不给侍妾活路。这样说,无疑是想引起田侧妃和司马繁星的公愤!

果然田侧妃和司马繁星面色都不好看,似乎已经信以为真。

不料婉媚眼中渐渐沁出泪光,她凝视着端王妃,嘴唇微微噏动,终于低低道:“母妃,我也知道,思琴妹妹她其实是一个顶顶痴情的女子……她做的许多事,我虽然不能赞同,但也实在佩服她的勇气!她出了意外,我和大家一样吃惊,也不忍心她就这么去了……她如今芳魂未远,我想去她身前吊唁,还请母妃成全!”

她形容悲戚,脸上挂着泪珠,半点不似作伪。端王妃不知怎么的就矮了声势,只讪讪地说了句“哼,你倒是有心!”,竟然侧开身子,让出半条路来。

婉媚默默地进了屋里,来到姜敏君床前,只见两个小丫鬟身着素服,正在往地上的火盘里烧着香纸。床上那条曼妙的身影已经变得青白僵冷,脸上平静的表情似乎在说明:她已经远离了尘世的一切爱恨嗔痴……

婉媚喉间发涩,无声道:“姜小姐,看来我错怪了你……我以为你放不下心中的仇恨,然而,聪慧如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许已经了悟,人还是逃不过命运。之前,你企图暗杀我,可你如今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就至此勾销……相逢一场。我们从来称不上是姐妹,但我衷心地祝愿你魂魄安息!来生,可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清霜就站在她身后,见她凝立良久,一直默默垂泪,只得进言道:“夫人,你脚伤未愈,不宜久立,也不宜伤神太过,还是……”

婉媚点点头。掩去泪痕,扶着清霜的手,向门外走去。她忽又想起什么,“对了姑姑,曹姨娘不幸身故,可有通知她的家人?”

“回夫人的话,”清霜恭谨应道:“大人已经安排了人手,去荆州知府曹大人家报信了!”

“唔。”婉媚应了一句。她很想问“左相府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可是转念一想,从昨日到今晨,左相府不见了十二名死士,肯定已经起疑。说不定一晚上都有他们的人在外面盯着……

她又想起另一事,“对了,原本说这两日要帮郡主迁居的。这下怕是要改期了吧?”

“是,夫人!大管家已经传了王爷之令,要另择吉日,再给丹阳郡主迁居。”清霜答道。

“好。”婉媚悠悠轻叹。门外寒风扑面而来。十一月,这真是一个多事之秋!

***

姜敏君的自杀事件就像投入湖中的一颗碎石。激起若干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除了几个负责洒扫的下等仆婢。紫竹轩的西厢房再也无人踏足。从前仙乐渺渺、余音绕梁的冰弦琴,也已经束之高阁。

然而朝堂上的势力消长,却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先是左相姜衡之因“蓄养死士、图谋不轨、结党营私,败坏朝纲”等罪名被革职抄家,全家处斩示众。然后是若干朝臣因为与姜衡之过从密切,遭到吏部、刑部和大理寺连番审查。最后是避世多年的正一品端王爷应九龄重新应诏入朝,并且因为议论恢宏、见识远卓,得到正一品太傅饶宗仪、从一品靖国公谢毅等重臣力捧。

由于铲除奸相有功,应啸天本人也重获重用,由京郊左营参将改任左威卫大将军,品级仍为正三品,成为保护京城的禁卫军将领之一。

消息传来,婉媚和丹阳郡主应千柔都很兴奋,因为这就意味着应啸天可以常驻京城了!——郡主不久前刚迁至“怡然居”,新居与紫竹轩相隔极近,两姑嫂如今常在一处说话。

只有端王妃对此颇不以为然。她时常对红英、紫霞、石姑姑、白姑姑抱怨说“王爷偏心,不肯提携自己的嫡子啸坤”。但是她很快又傲然道:“无妨,等坤儿登上从一品世子之位,看他紫竹轩还得瑟什么!”

***

这日,婉媚从熙春阁回来以后,得了千柔的邀请,便来怡然居陪她赏画。

千柔正在插瓶,抬头见婉媚来了,喜悦笑道:“大嫂来得正好,今冬天气寒冷,怡然居的红梅开放得早,我让双溪多折了几枝,稍后送到紫竹轩,也给你和大哥好好瞧瞧!”

婉媚听她说起应啸天,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很快却又装得若无其事,笑应道:“那敢情好,多谢柔儿了!”其实自从姜敏君出事,这大半个月以来,应啸天都以公事为名,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她,同时也回避着司马繁星,总是独自一人宿在书房里,早出晚归。她知道他还在为姜敏君的死而感到自责,却又不知如何劝解。

千柔自知失言,已是走过来拉住婉媚的手,笑叹道:“大嫂别嫌我聒噪——自从我搬来此处,你每日忙完了母妃交代的事,便就过来陪我,给我打了好些络子,又绣了好些香包,眼见着已是清减了几分,教我好生过意不去!”

婉媚笑辞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就能累着了!”二人絮絮地说着话,渐渐便把那些不愉快的事丢开了。

时值寒冬,屋里烧起了火龙,烘得热融融的好比春日。婉媚赏过了画,一挨上椅子便有些犯困。正好画桥又端了一些茶点过来,婉媚望了一眼,随手一指酸枣糕,命荷衣捡了出来。用了之后觉得可口,连着又用了一块。

荷衣素来心细,见此惊奇道:“夫人平日不是不喜食酸吗?今日怎地……”

一语惊醒梦中人,婉媚也发觉了自己的不对劲,心里犯疑道:该不会是有了吧?算算日子,月信已是推迟了十余日!她心中惊疑不定,一时却怔在那里。

荷衣观她神色,也委婉道:“夫人若是感觉有异,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瞧瞧?”

“唔,也好。”婉媚面上且惊且喜,微微地点了点头。

千柔见状,急忙担忧道:“啊,大嫂莫非身体不适?”

“不,不是!”婉媚羞赧不已,将自己的猜想含蓄地说了。

“啊!”千柔展颜欢喜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正该找个妥当的人来看看!不过大嫂也无需舍近求远了,我这里正有个合适的人选!从前芙蓉浦的水大娘,大嫂还记得吧?她其实医术精绝,要是请她来看了,定是错不了的!”

原来千柔迁居以后,从前在芙蓉浦暗中保护她的几位高人,也都跟到怡然居来了。二人当即请了水大娘来看时,果然说是喜脉,于是一屋子的人俱都欢喜,向婉媚道贺不迭。

千柔笑道:“大嫂福泽深厚,为大哥孕育麟儿,他要是知道了,不知该有多欢喜!”

“呵呵!”婉媚脸上红红的,眉眼都弯了起来。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有了夫君的孩子,定是姜敏君出事之前的那一夜,夫君与她琴瑟和鸣……

银屏见她忽然又沉吟不语,忙也笑道:“是了,夫人要不要把这个喜讯早些告诉大人,也好请他回来,与夫人同喜同乐!”

“小丫头,胡说什么呢?”婉媚微笑着,作势轻斥道,“大人刚刚履任,每日忙于公事,岂能有事没事便往家里跑?”她面上虽然喜悦,心中却又有些不安。她的夫君,已经二十几日没有走近她身边,他还挂念着她吗?成亲以来,他有没有期待过,她会为他生儿育女?她腹中的这个小生命,是他们血脉的融合,命运的结晶,他会欢迎吗?喜欢吗?

千柔好像看出了她在担忧什么,忽然握紧她的双手,直视着她的眼睛,微笑而郑重道:“大嫂,你就要是做娘的人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所以你可不许胡思乱想了!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啊,就是要好好地保养身子,然后顺顺利利地生下这个孩子!”

“好,我知道!谢谢你,千柔!”婉媚终于放松下来,感激地笑道。对于这位疑点重重的郡主,她承认自己还不能完全放下心防,可是她太享受被人关怀的感觉,也太需要一个朋友!

二人又坐了半刻,千柔不断地劝婉媚多进食一些汤水,又请水大娘讲了孕育初期的若干注意事项。水大娘说婉媚肝郁气虚,嘱咐她放宽心、多消息等等。

婉媚因想着,是不是跟王妃说说,把熙春阁那边的事务辞了?毕竟府中仆从如云,王妃让她和司马繁星帮忙准备小叔应啸坤的冠礼,原就是为了折腾她们!她们或是写请柬,或是做绣工,或是采买东西,已经忙了这许多日子,王妃也该收手了吧……

而且这些天里,她因为见不着夫君的面,难免郁郁寡欢,饭也没有好好吃,怕是委屈了腹中的小小孩儿……看来也该多去随身空间走走,服用一些养血补气、强筋健骨的丹丸,孕育一个聪明健康的胎儿……

当下又说了许多话,她看时日欲晚,便也起身告辞。千柔忙道:“大嫂,刚才丫头们说外头下起了雪,雪天路滑,我不放心你单独回去,还是亲自走一趟,送你回房吧!”(未完待续)

091 情深几许

婉媚知道千柔练过武艺,步履稳健,有她送自己回去,路上自然稳当。

二人出了怡然居,只见初雪覆地,晚风积威。空气清新湿润,雪花冰清玉洁,似玲珑玉片,点缀松叶梅枝。

千柔稳稳地扶着婉媚,一时兴起,口占一诗道:“坐看深来寸许强,偏于薄暮发寒光。落尽琼花天不惜,封它梅蕊玉无香。”

婉媚笑道:“柔儿才貌双全,出口成章,将来也不知谁家的公子有福气得了去!”

千柔面上一红,腼腆应道:“大嫂可打趣我了,我便不嫁那些浑人,就一辈子傍着大哥大嫂了,好么?”

“唉呀,那怎么成!”婉媚急道,“阴阳和合,乃是世间正理。似你这般绮年玉貌,才艺双绝,要什么样的男子不能找到?你大哥也一直在帮你留心着,想来不日便会有消息了……”话虽这样说,她心里其实没有半分把握。——自家夫君挑剔得紧,一直没有看好的人选,而端王妃那边却一直在动着千柔的心思,只是被姜家败亡和二公子冠礼等事分了心神,暂时没有动作而已,等冠礼一结束……

她这边还在絮絮地说着,千柔的脚步却忽然一滞,看向前方的目光也有定住了。

婉媚于是也停了下来,顺着千柔的目光看去,只见雪地里立着一个玉冠狐裘的年轻公子,身后跟着一个打伞的随从。那人与千柔四目相对,面色有些奇怪,竟是痴痴的,迈不开步伐。

“咦,那不是小叔吗?”婉媚奇道。应啸坤这模样。好像刚从外面回来,其实他住在西进的“厚德轩”,毗邻端王妃的熙春阁,平时甚少在东进院落出入,今日也不知是哪阵风把他给吹来了,还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千柔,他难道不认识千柔么……

千柔被婉媚唤得回过神来,讪讪道:“正是呢,没想到是二哥!”说着便向应啸坤远远地行了一礼,然后扶着婉媚。匆匆欲走。

应啸坤点了点头,见她们急着离开,已是甩开随从,急急地赶了过来,急道:“妹妹!”

千柔更急着要走,带着婉媚却不方便行事,只得僵立当场,对迎上来的应啸天勉强回应了一句“二哥!”

应啸坤见她没再避开。这才转忧为喜,对她二人深深一揖,“见过大嫂、妹妹!”

婉媚也颔首笑道:“小叔有礼!”她对应啸坤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只因为他是夫君的竞争对手,多少还是带上了一些防备之心。此时见他与千柔奇奇怪怪的。心中一时惊疑不定,便打算静观其变。

应啸坤显然没话找话,但全是对千柔一个人说的,“妹妹一向深居简出。没想到能在此处见着!妹妹如今迁到了怡然居,不知可还住得习惯么?”

千柔原本面色僵硬。闻言略缓了缓,但还是淡淡道:“小妹一切都好。多谢二哥问候。”

应啸坤似乎放了心,“好,那就好!”他深深地望着千柔,分明有千言万语,只是当着婉媚之面,却什么也不能说,讷讷半刻,终于又憋出一句话来,“已是掌灯时分,妹妹冒雪而行,可是要去紫竹轩么?”

千柔低头默然,算做了回答。

婉媚看出应啸坤意态纠缠,惹得千柔心中不喜,于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代千柔简短地应了一句,“正是!”言下之意,我们姑嫂的事,与你没有关系,你还是速速让开吧!

不料应啸坤丝毫不以为杵,反而展颜笑道:“那好,正好我也顺路,便送一下二位吧!”说着也不等她们回答,便自自然然地站到了千柔左侧。

婉媚听得心中起疑,奇怪了,这条路通向紫竹轩和烟霭楼,应啸坤既说“顺路”,莫非他是要去找田侧妃么?

千柔偏过脸,紧紧地扶住婉媚,也不说应啸坤的提议是好还是不好,只飞快道:“大嫂,我们走吧!”

“好!”婉媚点头道。这雪地里冷,而应啸坤又分明是个花痴样,再说下去,恐怕徒令下人们笑话,还是先回院里,避开此人再说吧!

此处距离紫竹轩本来就不远,三人静静而行,很快便到了紫竹轩门口。虽有随从们在后面打着伞,但还是有不少雪花飘落身前,沾在三人的狐裘帽领和披风上。

婉媚帮千柔拍了拍雪,对应啸坤笑道:“有劳小叔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们自己进去!”

话里的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应啸坤于是点点头,笑道:“好!”再一次向二人深深一揖,“大嫂、妹妹,那我走了!天寒地冻的,你们多多保重!”他执礼甚恭,但婉媚觉得他像是专对千柔说的,因为平时在熙春阁,她与应啸坤偶尔也会碰面,却从未见到他彬彬有礼到了如此繁琐的地步。今日这般殷勤,定是因为千柔的缘故,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柔儿,多谢你送我回来!既然来了,便随我进去坐坐,喝杯热茶再走吧!”婉媚握着千柔的手,热情地邀请道。她对刚才的事有些好奇,很想留住千柔,委婉地询问几句。

“不了,大嫂,你累了一天,正该好好休息,我还是改日再来叨扰吧!”千柔连忙推辞道。

罢了,看来她还是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秘密!婉媚也不好再勉强,笑道:“那好,今日风雪大,我就不留你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着些!”

“是,大嫂!”千柔微笑着行了一礼,转身与双溪、画桥飘然而去。

婉媚一跨进院子,便急忙唤过银屏道:“你悄悄地跟了去,看看郡主是不是平安回去了。但是要切记,宁可跟丢了,也一定不能被她们发现!”

银屏领命而去,不多时回报说:郡主径直去往怡然居,半路却见二公子在路旁等着,她于是拐上了另外一条路,二公子却又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那之后的事,银屏便不好再跟了。

婉媚沉吟着,按说千柔之前一直住在芙蓉浦,除了夫君和自己之外,几乎不见外人,为何今日无意间撞见应啸坤,二人的感觉却并不陌生?

她在火笼旁凝坐了半晌,门外却有使女们欢喜道:“大人,大人回来了!”

啊,夫君回来了!婉媚自己也有些喜出望外,急忙迎了过去。

“夫人!”应啸天挑帘进来,在灯下深深地望着她。她心里一疼,好些日子不见,他明显地消瘦憔悴了!

她奔过去抱住他,哽声唤道:“夫君!”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多么需要他!又有多么感激他能回来!她不怪他冷落她,他需要多少时间她都给他,只要他最终回到她身边!

软玉温香在怀,应啸天难掩心中的激动。心,跳得很快。他冰冷的双唇很快就找到了她的,贪婪地汲取那种温热、馨香。是的,他已经将自己放逐了太久——从前他以为,敏君死了,姜家倒了,如果他过得幸福,简直就是一种罪孽,可是,类似的事情将来还会有很多,他应该早一些习惯才是。

“婉媚,对不起!”他紧紧地搂着她的肩,从绵绵热吻中恢复了精神。家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他一生追求的气息,谁也不能将它夺走,就算敏君……也不能!

“不,夫君,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婉媚的眼泪滚滚而下,她真怕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让她独自度过这冰凉的冬季!

“嗯,回家真好!呵呵,有热茶热饭么?”应啸天明亮地一笑,忽然抱起婉媚,走到火笼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婉媚脸红如火,环着他的腰,温柔羞涩道:“自然有的……夫君快放我下来,我这就去取!”

“唔,再等一下!”他一边低语,一边又将双唇凑了过来,在她唇上久久地流连。

“呵,为什么你的身上总是这样香,这样软,老实说,你是不是一只花妖,专门来迷惑我的……”他轻叹一声,贴在她耳边,半是无奈、半是无赖地笑道。

如此磨蹭了许久,他才乖乖坐定,风卷残云地用了一顿饭。

婉媚沏了一盏茶,坐到桌边,心满意足地看着他。

应啸天摸摸她的头发,笑道:“怎么,看见我回来,欢喜得傻了?”

婉媚笑得愈发腼腆,低头含羞道:“夫君,有件事我还未告诉你,我,我有了……”

“有了?有什么了?”应啸天放下茶杯,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婉媚抿唇微笑,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婉媚,你是说,你有孩子了?”应啸天忽然掰过她的双肩,惊讶地大声道。

“是的,夫君!我们有孩子了,你,你高兴吗?”婉媚双颊晕红,期期艾艾地问道。

“我,我高兴!我当然高兴!”应啸天猛地扶着她站起,脸上是惊喜而又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么说,我就要当爹了?”他见婉媚羞涩地点头确认,不由得咧嘴大笑道:“哈哈,我要当爹了!我应啸天就要当爹了!哈哈!”

他忽然握住婉媚的肩,郑重道:“夫人,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这一刻,我太满足了,就算是死也值了!”(未完待续)

092 不速之客

婉媚慌忙捂住他的嘴,“无忌,是不是朝中出了什么事?你为何出这等不祥之语?”

应啸天微笑着拿开她的手,平静道:“我没事,只是有感而发而已,生在我们这样的家族,每一步都徘徊在生死边缘……我希望自己多做一些事,让我的孩子们生活得好点!”

他不愿意多说,定是怕自己孕中忧思太过……婉媚无奈,只得笑一笑,慢慢说起另一话题,“对了夫君,你道我是如何发现自己有孕的?——竟是多亏了柔儿呢!”当下将怡然居的事情一一说了,又道:“实未曾想回来的路上竟会遇到小叔!看他极力讨好柔儿,也不知他们之前是不是有过节?”

应啸天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幽深,随后却又淡然无事地笑道:“呵呵,自家兄妹,能有什么过节?只是他们年纪相差不大,小时候常在一处玩耍,难免比旁人亲近些,就是偶尔拌个嘴,也是有的!”

“不,不是这样的夫君,你不知道,小叔对待柔儿的态度,就像他一直以来都对柔儿的处境很了解似的……”婉媚忍不住皱着眉头,着急地分辨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总之婉媚,旁的事你不用多管,只管养好自己的身子……明日我去跟父王说,请他免了你的日常请安,一心养胎!”应啸天忙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唔,好吧,多谢夫君!”婉媚放弃了争辩,被应啸天拥着往床边走去。然而夫君的态度多少还是令她感觉奇怪,他平日不是最关心柔儿的事么,怎地这次竟如此敷衍?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支玉箫。当日偷偷进出芙蓉浦的男子。该不会是二叔吧?再一想却又觉得不可能,二叔若是想见柔儿,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见,没有必要一听说大哥大嫂来了,便刻意躲藏起来……

***

翌日,雪晴初霁。婉媚正在房里绣花,却有稀客造访,正是她的大姨母、吏部尚书冉伯韬的夫人徐采玉。

婉媚将徐采玉接了进来,告罪道:“不知姨母大驾光临,甥女有失迎迓。心中愧疚得紧!甥女自出嫁以来,还未与夫君前去府上看望,倒累得姨母亲自前来,实在不胜惶恐之至!”

徐采玉神情感慨,握住她的手道:“好孩子,切莫如此说话!我知道你是个有心的,心里时常惦记着姨母……可我们做女人的,一旦出嫁。不免事事以夫家为先,只有丈夫和子女过得好了,这心里才能安生!”一边说着,一边已是堕下泪来!

婉媚唬了一跳,看来姨母心里有事!难道是因为姨丈和表哥他们?是了,姨丈原本靠着姜家这棵大树。现在树倒弥孙散,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姨母说的是!在家从夫,出嫁从夫,我们做女子的。确实处处身不由己!”婉媚附和着,扶着徐采玉坐了。又命使女奉茶。

徐采玉坐了半刻,终于曲曲绕绕地将来意说明。原来冉尚书昔日帮姜衡之做过不少事。两家还是姻亲,姜家落败后,他和长子、御前侍读冉彦卿不免双双遭人弹劾,最近正在接受审查。他担心事情败露,形势对自己不利,所以想请端王爷帮忙美言几句。

“王爷是皇上的嫡亲兄长,深得皇上信任,有他为老爷说句话,老爷定能全身而退……”徐采玉眼含期盼道。

婉媚心下沉吟,姨丈为官多年,岂能不知道皇上和端王爷互有嫌隙,端王爷最近重获起用,只是皇上为了防止有人趁机坐大,无奈捧了他出来,让群臣和宗室互相牵制罢了。若是端王爷举动太过,让皇上疑心他在结党营私,可就大大不妙了。

“姨母为姨丈和大表哥担忧,这种心情我能理解,可是,公爹在朝堂上的事,我这个做儿媳的哪里懂得,要是冒然前去请托,反倒弄巧成拙,那可就不好了……”婉媚婉言推辞道。

徐采玉闻言急道:“唉呀,好孩子,你可不能这么说!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姜家为了帮曹知府家的小姐暗杀你,不惜出动死士,惹得应大人和端王爷大为震怒,这才会牵连出后来的这一串串风波!我看应大人和端王爷定是极疼爱你的,要不然也不会告到皇上面前,帮你出气!因此,只要你出面,和他们好好说说,你姨丈和大表哥不就有救了么?只要能救得他们出来,要我们一家做什么都可以!……”

婉媚心中无奈,公爹和丈夫的决定,岂是她一个小小女子可以干涉的。但见姨母忧急攻心,也只得软下声来,叹道:“姨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不过,既然姨母你开口了,我便找个机会试一试!至于能不能成功,那我也不能保证了……”

徐采玉欣喜万分,忙道:“婉媚,我的好孩子,姨母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她笑中泛泪,看看一旁伺候的只有两个使女,便是自己四十寿诞那日见过的鹃儿、燕儿,不由得心下一松,忍不住哽咽道:“好孩子,原是我们一家对不住你,还好你性情宽厚,没有放在心上!你不知道,你大表哥其实老早就后悔了!想当初,若不是老爷鬼迷心窍,帮他说了姜家的三小姐,我们一家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说着,悲从中来,一眶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婉媚颇有些哭笑不得,姨母尽扯些陈年旧事,教人好不尴尬!好在荷衣、银屏都是她从娘家带出来的旧人,对她和大表哥当年的那一段事当然不会乱说……她急忙劝慰道:“姨母言重了!你自小疼爱我,我当然不忍见你晚景凄惶,能帮的忙,我一定尽力去帮……”

二人正在说着话,门外清霜道:“禀夫人,有位冉公子,自称是您的二表哥,说是有急事,要马上见您!”

啊!徐采玉立即惊慌地看了婉媚一眼,怎么秀卿也来了!

婉媚察觉了姨母异常的神色,正要请冉秀卿进来相见,只听清霜又道:“还有,丹阳郡主也来了,也说有要事相商!”

“啊,那还不快快请进来,仔细雪地里吹了风!”婉媚忙道。

一时门帘打起,门外进来一男一女,正是冉秀卿和丹阳郡主。婉媚在心里叹道,他二人一个俊逸,一个娇美,当真是一对璧人!她少不得为双方引见,于是徐采玉和冉秀卿都向千柔见礼,口称“参见郡主!”

千柔忙道“平身”,落落大方地笑道:“原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了你们亲人相聚。若是扭头又往回走,却显得更加不敬,所以只得进来了!大嫂,你们姨甥且继续说着话,我自去亭中赏雪。”

眼下之法,也只得如此了。婉媚好生过意不去,令菊篱、采薇备上热炉和香茶好生伺候着,又命请司马繁星前去相陪。

这边三人坐定,冉秀卿请婉媚屏退所有下人,这才对徐采玉道:“母亲,我听说大嫂三番五次请您来找表妹说情,所以特意赶来阻止!在家的时候我就说过,皇上对父亲的事格外看重,已经亲自下令彻查,这时候您再请端王爷进言,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

徐采玉心中大恸,抹着眼泪大哭道:“秀儿,那你说为娘应该怎么办?你爹已经下了天牢,你大哥也已经停职,你也说很快便会轮到你……出了这样的事,你难道要我每天坐在家里干等消息吗?”

冉秀卿长叹一声,“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母亲,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父亲做过的事一定会被揭发出来,到时候,只看皇上是何决断了……”

“秀儿,你的意思是说,你爹爹他,他……”徐采玉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姨母,您且放宽心,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都说当今圣上宽仁,只要姨丈不是罪大恶极,迟早能恢复自由身……”婉媚也劝道。

“唉!”徐采玉极长地叹息一声,极力收拾自己的情绪。她终于擦干脸上的眼泪,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对婉媚道:“孩子,我想清楚了。其实你二表哥说得对,姨母我这是病急乱投医了!我嫁给你姨丈这么多年,他的为人处事到底是怎样的,我其实最清楚不过。当初,在他富贵的时候,我没能好好劝诫他,如今他落难了,我自然要陪他一起承担,而不该抱着侥幸之心,以为他还能全身而退……”她连着叹息了几声,又拉过婉媚的手,起身道:“孩子,你且多保重!我老婆子觍颜来了这一趟,说了这会子话,也该回去了!”

她越是镇定,越是想得开,婉媚心里越是难过,不禁担忧道:“姨母……”

然而徐采玉却像是心意已决,安然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转头对冉秀卿道:“秀儿,我们走吧!”

“是,母亲!”冉秀卿小心地扶住她,与婉媚交换了一个百感交集的眼神。

婉媚凝望着他们母子的背影,心中更加纠结了。这件事,她到底要出面吗?(未完待续)

093 兄妹隐秘

冉家母子走后,司马繁星将千柔送回正房。

婉媚起身谢道:“有劳妹妹了!”

司马繁星笑道:“姐姐说哪里话!我一向仰慕郡主风姿,今日有幸与郡主赏雪、倾谈,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呢,又何来劳苦!再说姐姐如今怀有身孕,我正该分忧解劳才是!姐姐今后但有驱使,还望不吝告知!”

“好,多谢妹妹!”婉媚感佩道。

司马繁星因见千柔还有话要单独与婉媚说,却很知趣地告辞了。

待双溪、画桥、银屏、荷衣全都退下以后,婉媚执着千柔的手,关切道:“柔儿,你先前急着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千柔面色微凝,突然双膝一跪,郑重道:“大嫂,柔儿当初一念之差,终至今日左右为难,诚望你能出手相救!”

婉媚吃了一惊,忙道:“柔儿,你我姑嫂,何需行此大礼,快快起来说话!”

千柔含泪起身,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

原来,十三年前,千柔还只有三岁多,与生母文侧妃、哥哥应啸天一起住在西郊文苑——也就是后来的苏园。

当时,端王爷大半的日子都呆在文苑,渐渐引起端王妃不满。她屡次趁端王爷不在的时候,派人到文苑恐吓,辱骂文侧妃狐媚惑主,两个孩子天生孽种,俱都不得善果。

端王爷知道后异常生气,愈发疏远端王妃,并且为了保护自己的爱妃母子,不惜重金,招揽大量江湖异士。与府中的护卫一起,严密防守文苑。

可是那一年的秋冬,接连发生了许多事。先是先皇驾崩,太子应九州即位,改年号为永瑞,然后是太后病逝,接着端王爷奉旨慰问边关将士。

岂料他刚刚出关,文苑便深夜遭劫,明卫暗卫少不敌众,死伤大半!

文侧妃以为是端王妃下的手。便带着两个孩子,还有亲信使女田雅安,在应修等数人的护卫下,弃园逃往京中。

半路上,他们遇到一队巡防的兵马。为首的一人,正是端王爷的旧相识。岂料他们先是假意营救他们,后来却突然变脸,向应修暗下杀手!

好在应修机变极快。武艺极高,竟然带着应啸天,单枪匹马,冲出了重围!

那之后,文侧妃抱着幼小的女儿,伴着凄惶的使女。被押上另一辆马车,自以为必死无疑。

谁知后来,她却被单独带往一处,在那里。谁也不知道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只知道她回来以后,流着泪对田雅安说:“孩子们已经安全了。可是我,却再也见不到王爷了!”

再后来,便有人将文侧妃带走,而田雅安和千柔则被带到另外一处,日日有人照顾,只是不通消息,直至端王爷回京。

端王爷风尘仆仆,什么也没说,将她们两人接回王府,与长子应啸天一并妥善安置。

而他自己,则终日醉生梦死。

与此同时,宫中,却突然多了一位美丽尊贵的淑妃娘娘!

***

一开始,千柔什么也不懂。

她每天晚上哭,缠着田雅安要“娘亲”,可是娘亲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久之后,田雅安带着她,搬入了一个华丽的新院子。人们开始像唤她娘亲一样,唤田雅安为“侧妃”。

她讨厌田雅安占了娘亲的身份,于是,再也不肯跟田雅安同住。她不吃不喝,趴在窗边,呼唤“娘亲”、“哥哥”。

那时候,田雅安的肚子已经渐渐鼓了起来,端王爷于是找到了水大娘,让水大娘带着她,搬进了紫竹轩,与应啸天同住。

每当她抹着眼泪说想娘亲了,哥哥便会对她说:“妹妹,别哭!娘亲被坏人抢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只要大哥学好武艺,打跑坏人,就能把娘亲抢回来!”

“真的吗?学好武艺便能打跑坏人,见到娘亲了吗?”她抬起头,天真地问道。

“嗯,那是自然!”应啸天扬着木剑,表情十分肯定。

“好,那我也要跟着大哥学武!”小小的她牵着哥哥的衣角,声音稚嫩,一脸期盼……

随后的几年里,哥哥和水大娘他们果然开始教她武艺。除此之外,他们也还教了她许多为人处事的道理,她渐渐便有了些小大人的样子。

到了六岁上,她单独住了一个院子,并且开始入家塾,习文断字。

可惜那时候,大哥已经去了宫中的崇文馆,不便照拂于她。家塾里还有另外一个孩子,便是大她三岁的二哥应啸坤。因为父王说她年纪小,特许她不必日日去给端王妃请安,所以她跟这位二哥并不熟悉。

他们平常见面不多,她却对他,却有一种莫名的反感。

因为他跟自己忧郁、早熟的大哥是那么的不同!

他就像一个养尊处优、天然优越的公子哥儿,每天都穿着精雅华丽、熏过香的衣裳,身上挂着精美的璎珞和名贵的玉佩,走到哪里,都有一大堆小厮、使女前后相随。

第一次进家塾,她便发现,每上完一个时辰的课,端王妃便遣人送来许多精致的茶点,然后所有的使女们都围上去服侍他,小心谨慎,诚惶诚恐,唯恐他有丝毫的不如意。

当然,他吃得其实不多,吃相也十分斯文。只不过,因为母妃从来都是这般约束下人,要求每个人的言行举止都务必符合身份,优雅得体,所以他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就好像与生俱来,他就应该被人如此服侍。

也因此,从来没有人会在他用餐的时候说话。

若是有人说话,他根本就吃不下任何东西!

他皱起眉头,停下了动作,默默地看向那个琅琅出声,破坏了他兴致的家伙。

她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是一个没人疼爱、却让他的母妃出奇反感的小姑娘。可是这一刻,她正在重温课上学到的内容,表情专心致志,声音清脆柔和,浑然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有多失礼!

所有的小厮、使女也都停下了动作。他们集体看向她,然后纷纷垂下了头。

他却一直冷冷地看着她,许久许久,企图用强大的目光压力,迫使她知道,她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胃口!他相信她已经发觉了,可是却没有任何特别的表示。

他于是相信了,她是故意的,故意鄙视他!

他想了想,轻轻敲了敲桌案,对一旁的使女道:“另外取一些茶点,给丹阳郡主送过去!我想,她也是时候歇歇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故意显出几分傲慢。

“是,二公子!”使女们无比恭敬地应道。

片刻间,她们便端来了满满一个托盘的糕点,向千柔行礼道:“禀郡主,二公子担心您读书辛苦,请您用些茶点,休息之后再继续!”

六岁的千柔,用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而寒冷的眼光,淡漠地看着面前的使女,“请你们转告我二哥,他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读书习字,乐在其中,实在不劳他担忧!”

说完,她垂下眼眸,继续去读手中的书卷,语气平静无波,“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一群使女讷讷无言,应啸坤的脸上则是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沉默过后,他很快地拿起布巾,擦了擦手,然后把布巾一丢,低声斥道:“出去!你们通通都出去!以后不得传唤,不准再进来!”

一言既出,使女们无不骇然失色,慌道:“可是,二公子……”

“我说,出去!”应啸坤再一次怒目相向。

“是,二公子……”使女们面色犹豫,片刻间退了个干干净净。

课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千柔面色不改,可是唇角微扬,心里有些小得意。这一下,可终于清静了!

她听见一阵悉索的声响,原来她的那位二哥正在整理衣冠。哼,没想到他的臭架子还不少!

可是下一刻,那人却彬彬有礼地走到她案前,正色行礼道:“妹妹,愚兄粗俗,唐突了妹妹,还请妹妹不要介意!”

这一下大出她意料之外,她腾地红了脸,忙也起身回礼道:“二哥言重了!小妹顽劣,也请二哥不要怪罪!”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忽然间误会顿消,彼此多了几分欣赏之意。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那却是他们唯一一次同窗受业的经历。

第二日,课室中便只有她一个学生了。听夫子说,这是端王妃的意思,说是“二公子与丹阳郡主进度悬殊,不便教授,将另择名师而从之”。

她当时暗暗地想着,分开就分开,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下课以后,她却意外地发现,他等在她回去的路上,拿了一只草编的蛐蛐儿,向她道歉说不能陪她上学了。

回到自己的院里,她将蛐蛐儿扔到了一边。

接下来却听说他挨了端王妃一顿好打。

她想了一想,又将蛐蛐儿捡了回来,并且开始期待,他还敢不敢来见她?

果然没过几日,他又来了。他被人看得十分严密,只能远远地向她挥舞着手。

就这样,十几年过去,他们一直陷在这个隐秘的游戏中,乐此不疲。有时候她想,促使他不断接近她的原因,不是她自己,而是端王妃对他的惩罚……

婉媚听完了整个故事,惊讶地掩着嘴,久久才道:“那么,柔儿,你希望我怎么帮你呢?”(未完待续)

094 何以忘忧?

千柔的心愿很简单,她希望有一个法子,让她和庶兄应啸坤彼此相忘。

“大嫂,我听说世间有一种忘忧仙草,吃了能使人忘记一切!不知道苏家的怀仁堂里,有没有这样一种药?”千柔流着泪,眼含期盼地问道。

婉媚无奈地摇摇头,“柔儿,我从未听过怀仁堂有这样一味药……”她见千柔明显失望,不禁微微凝眉,沉吟又道:“不过,我可以问问郝神医!他曾经云游天下,兴许听说过这忘忧仙草,也未可知。”

“好,多谢大嫂!”千柔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想一想又道:“对了,唯恐事情有失,还请大嫂暂时不要告诉大哥,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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