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璇听了心头叹气。嫁妆确实不均,她的嫁妆比大姐整整多出了一倍。但是这个不均却不是娘造成的,是姑姑给的不对等。也因为这个原因,大姐心头一直都不舒服。但是这件事又不能怪姑姑,姑姑也是为了给她撑面子。毕竟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其实不算多的。她也是靠着丰厚的嫁妆,还有姑姑的脸面,在国公府日子才过得比较顺畅。若不然,还不知道日子要过成什么子了。
福哥儿听到梦璇说嫁妆是不均,冷哼了一声:“嫁妆为什么不均,她又不是不清楚。可她还是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三姐也跟她一样的嫁妆,却是半句话都没有。就她觉得自己委屈了。”她竟然还敢埋怨姑姑不公,若不是姑姑,她还不知道如何了。
梦璇也知道,这根刺扎下去,怕是一辈子都不能消除了。不过好在小妹却没对这个有什么不满。与她还是很亲密。
梦楠的婚事是梦璇促成的。当时他们家其实处于很尴尬的境地,所以梦楠的婚事有些为难。后来梦璇挑选了这户人家,男方门第不高,但是家风很好。而且这个男的本性宽厚,又上进。梦楠嫁过去以后,妹夫也只是秀才的功名。后来考中了举人,却是没考中进士。这个妹夫也没心思当官,就在家里当个老君翁。说起来,三个姐妹其实梦楠的日子是过得最舒服的。
梦璇番外(下)
翎昸殿下经过重重磨难,终于上位,被皇上封为皇太孙。数年的夺嫡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紫衣得了这个消息感叹道:“夫人,郡主可是帝师了。古往今来的第一个帝师了。”郡主是皇太孙的老师,可不就是帝师。只可惜,郡主现在只教自家几个孙子,其他人都不教。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让郡主教导自家的孩子。可惜都只是想想而已。
梦璇听了这话笑道:“帝师?”帝师有什么了不起的,姑姑之前可是摄政郡主。帝师难道还能比摄政郡主更为尊贵吗?那是不可能。
翎昸殿下上位了,她也高兴。翎昸殿下被封为皇太孙,不出差错就是下一任皇帝了。等皇太孙等级为帝,鞍前马后的福哥儿这份从龙之功是跑不掉的。到时候,爵位可真就落到了弟弟的头上。
皇太孙被封为储君以后,并没有再起太大的波折。一来是皇帝认同了太孙殿下可以继承他的位置,给太孙殿下扫清障碍,铺好路。二来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姑姑也终于站出来表明态度支持皇太孙殿下。
有了皇帝的支持,再加上姑姑的表态,其他的势力要不清扫,要不就是妥协。再没人敢出来蹦Q了。
这时候,小妹过来了。意思是希望能给他丈夫捐个官。她听了会心一笑,这个妹夫是个明白人,现在大局已定,现在出来做官可不就没什么风险了。
她意思很明白,捐款可以,但是不会是好缺。毕竟只是举人的功名,顶了天也就捐个七品官,而且位置是不会好的。
梦楠倒是没挑剔:“二姐,能捐个官就成。老爷说,不要多大的官,去外面任上几年,给儿孙当个榜样。以后也是官宦人家。”名声好听。而且对儿女谈婚事也是极好的。
梦璇当下笑了,妹妹性子是软了点,但却是一个明白人。兄弟姐妹之间相帮自然是要的。但是也要值不值得帮。
妹妹走后,紫衣轻声说道:“若是大姑奶奶也如三姑姑奶奶一般,那该多好。”大姑奶奶总觉得自己亏了。原本应该比自家更好才是。却不想想,自家姑娘也是不容易的。
梦璇苦笑一下:“大姐若是能惜福,日子肯定过得顺畅。怕就怕,她不惜福呀!”大表哥苏航如今也起来。虽然科举比大姐夫晚,但却是状元郎。而且起来得很快,也是跟着太孙的。若是不出差错,大表哥的前程肯定也是无可限量了。若是到时候悬殊太大,以后大姐心中有怨言,日子如何能过顺畅。
紫衣听说了自家夫人的言外之意:“夫人的意思。大姑奶奶以后还会埋怨郡主当日不该退亲?”若是如此,那也太不可思议了。虽然说大姑爷没表少爷的前程,但是大姑奶奶却是日子过得极为舒畅的。想想后院她一人独大。
梦璇低低地说道:“希望我是多想了。”希望大姐不要将姑姑的一番好意,全都糟践了。
没多久,梦璇接到了大姐的信。信里的意思是希望能与她当个儿女亲家,想将大姐儿说给成哥儿。
她看完后苦笑,不要说将大姐儿说给成个儿,就是说成韶哥儿都不成。如今京城的大户人家,基本三代都不结亲了。国公爷跟世子爷谁也不会同意。
她回信拒绝以后。大姐那边就没了音讯了。她也就将这件事放下了。日子自己过,总不能为这些事情弄得不开心了。
六年后,皇帝驾崩,皇太孙顺利登基为帝,是为新帝。很快,圣旨下来,弟弟福哥儿袭了爵位,成为新一任的国公爷。皇帝还将以前的国公府宅邸赐还了。
福哥儿激动地对着她说道:“姐姐,我做到了。我将祖上的爵位拿回来了。”他努力二十多年。几经生死。终于将爵位拿回来了。
她听了百感交集。弟弟为了这一天豁出性命去拼,终于将祖上的爵位搏回来了。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姑姑竟然也过来了。新皇不仅是姑姑培养出来的,还是姑姑养大的。新皇视姑姑若亲母,可以说,姑姑如今的地位比以前更为尊贵了。
姑姑站在大门口,仰头望着上面的牌匾。低低地说道:“一晃四十年过去了。”第一次进这个家门的时候,她还只有六岁。
姑姑没去正厅,而是直接去了以前的蘅芳阁,在园子里转了转了。边转边跟身边的夏影说着话。完了跟她说道:“以前我就住在这里。那时候我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用完晚膳后逛园子。晚上在园子里看星星。时光如梭,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旁边的夏影听了温婉的话,撇撇嘴。现在说自己老了,让她退休又不愿意。说还不老,都五十岁的人了还正当壮年。弄得明瑾天天愁眉苦脸,希望她赶紧退休。怕她累着了。
梦璇知道姑姑小的时候就住在蘅芳阁。只不过后来与平家人的矛盾太大,搬了出去。七岁的孩子搬出去自立门户,京城里至今也只有姑姑一人了。
姑姑在园子里呆了半个多时辰,跟他们姐弟说了很多的话。姑姑没留下来用膳,在园子了转悠了半圈就回去了。走的时候对着福哥儿说道:“你是个有出息有志气的孩子,比你爷爷跟爹强多了。以后,好好教育后代子孙,这才是根本。”
福哥儿忙点头应着。等姑姑走后,福哥儿对着她说道:“这次爵位能顺利拿回来,姑姑出了力的。”虽然没有姑姑帮忙,他自己也能拿回这个爵位。不过时间得往后推了。
贺寿完回府,她去见了婆婆。婆婆倒是说了两句话就让她回去了。自从华姨娘从庄子上接回来后,婆婆是彻底不管府里的事了。对于华姨娘的事,也是说到做到,再不管了。
没多久,大姐回京了。这次回来是祝贺弟弟重新得了爵位。另外一件事,也是解决下面几个儿女的亲事。
她能相帮的自然相帮,但是不能相帮的是决计不相帮的。比如大姐想将小女儿说成三侄子,这个忙她是决计不帮的。她也不知道,原本在外面历练不是应该越来越精明。怎么现在越来越让她摸不着头脑。弟弟现在是国公爷。是应该要打好关系,可打好关系不一定就是要结为儿女亲家了。
紫衣劝说梦璇不要管这些糟心事:“夫人,管好了自然好。管不好,夫人还得落一埋怨。夫人,你想郡主都为大姑奶奶做下这么多事,可是她却还是埋怨郡主不公。”为着嫁妆的事,大姑奶奶不知道心底多不舒坦。私底下说郡主不公。已经很多年了。
梦璇微微叹气,话是如此。但是姐妹之间,该相帮的还是要相帮。若不然,落在外人眼里,也太没人情味了。
落到最后,她跟贺氏各自为大姐的一双儿女寻了一门亲事,都是门当户对。对方也都不错。大姐勉强满意。
她在娘家,看着弟妹强忍着不满,心底微微叹气。弟妹愿意相帮,一来是不希望大姐亲上加亲,二来也是看在她相托的面子上才愿意帮忙。大姐却是还不知道,弟弟因为她对姑姑的一通的抱怨,认为她没有感恩之心,已经对她冷了心。
解决了外甥外甥女的事情,她也落了一件事。一回到院子就听到下面人说。二姑娘不满意她挑选的这些候选人,跟世子爷告状了。
二姑娘是小华氏生的女儿。当年小华氏被送到乡下庄子上,在庄子上呆了三年。也是她运气好,送到庄子上去的时候,有了身孕。几个月后生下了二姑娘。当时国公夫人让人将二姑娘抱回来,仍然让她呆在乡下的庄子上。
她当时瞧着老夫人的那态度,以为这个女人会在庄子上呆一辈子的,只是她到底小瞧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趁着华家老太太临终之前要见她的机会,又让国公夫人接了她回来。只是这次国公夫人当着她的面对着小华氏说若是再惹是生非。就不是送到庄子上。而是送到庵堂。一辈子也别想再进国公府的大门。
可能是因为婆婆的这些话起了作用,小华氏回来后面上倒是安份了。小华氏在生二姑娘的时候。因为乡下地方,加上营养没跟上。生产的时候是难产,再不能生育了。
梦璇以为时间长了,小华氏年老色衰世子爷到时候自然厌弃了。却是不知道世子爷还是个长情的,竟然没有因为小华氏年纪大了就厌烦了,反倒比以前更喜欢了。而且还对小华氏的生的二姑娘疼爱有加。不过有了国公夫人的话,小华氏这下是再不敢闹腾了。
不过后来小华氏一个人可能太寂寞了,又不愿意母女分离,于是想让婆婆将女儿还给她自己带。
她当时听了这个消息以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若是二姑娘一直养在婆婆身边,以后说亲也是极好的。若是养在小华氏身边,可以想象会是什么结果。
婆婆那时候是想让她教二姑娘,但被她拒绝了。当时弟弟当时正好升官了,她有两个儿子傍身,又有了姑姑出面撑腰,她底气很足,坚决不接这烫手山芋。最后婆婆无奈,自己教养。只是婆婆下面嫡出的孙女都有好几个,都放在身边,也大半是由着下人照顾着。
小华氏回来后,这么一闹腾,老妇人也将二姑娘交还给了小华氏自己教养。
小华氏本就是庶出,若不是因为被华家老太太教养,然后与世子爷见得多了生了情愫,造就了这段孽缘。若是小华氏没被抬入国公府,怕也就嫁个门第不高的人家了。由着小华氏教导,教导处这样眼高手低的性子出来了。
没多会,世子爷过来。跟她商量二姑娘的婚事。身为嫡母,这些确实是她的责任。她为了应付搜罗出几个与二姑娘门当户对的的人选。这次之所以闹上了,也就因为二姑娘认为她搜罗出来的人选太次。
她听着世子爷说再挑选好些的人家,不由一笑:“世子爷,好的人家京城里比比皆是。只是也得配得上才成。”眼高于天,想嫁入高门。却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地位。庶出的在相等的人家只有配庶出的。若是想当正头娘子,只有低嫁。
世子爷讪讪的,最后还是恳请她多用心寻一门好的亲事。
梦璇听了却是忍不住笑道:“世子爷,二姑娘她想嫁到神武候府去,说姑母做婆婆。也不受气。”这也是下面的人告诉她的。她当时听了连讥讽都懒得了。神武候府跟文城候府有十一个子嗣。就算下面九个将来不能继承爵位,但是因为有二十九之前不得纳妾这条家规,白家的儿郎在京城那些夫人的眼里也都是香饽饽。
世子爷罗大虎的面色一下难看了。若是他的嫡女还有可能,庶出想都别想。庶出的肖像侯府的嫡子,若是被妹妹知道二姑娘肖像她的嫡子,怕连他也要恼了。
梦璇不愿意再跟世子爷多废唇舌了:“若是她不满意我给她挑选的人家,世子爷就多多费心了!”让她可劲地挑,挑到最后成为老姑娘。到时候随便挑选一低门低户嫁了就成。
世子爷见着妻子不上心,只有心头恼。他恼的倒不是妻子,除了对二女儿,妻子对大女儿很尽心。给大女儿寻的亲事也是不错的。至于为什么对二女儿这么不上心,他心中知道,妻子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所以不待见二女儿。
罗大虎对此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妻子已经很是大方了,至少妻子只是放手不管,并没有下毒手什么的。
梦璇不是不想下毒手,只是对一个孩子下毒手,她不愿意造这份孽。至于小华氏,反正也不能生了,放着占个地方也成。省的弄死了小华氏夫妻反目成仇,到时候牵连儿子就不划算了。人生总有那么多的不如意,她只有让自己放宽心胸了。
小华氏心下虽有忧心。但是却是担心丈夫急于找,更找不着好的了。当下劝说着不急,女儿慢慢找也没关系。再如何也才十四岁。
这么一耽误,就耽误到十五岁还没定下来。最后还没挑选到中意的,国公爷过了。守孝三年,三年后,二姑娘已经十八岁了。
最后倒是她自己瞧上了一个年轻后生。一打听,七品官员的嫡次子。门户倒还相配。国公爷急急将人嫁过去。她是半个字都没过问。由着儿媳妇张罗。
二姑娘回门倒是一脸娇羞,可惜没上三个月就会叫哭天抹泪说着自己的种种委屈。梦璇连眼皮都不抬。让人将她送到华姨娘那边去了。
紫衣笑着说道:“二姑娘以后的日子。有的苦头吃了。”婆婆跟长嫂都是厉害的。丈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国公爷再想相帮。也帮不了多少。总不能为了一个女儿,不管其他的孩子。
梦璇淡淡地说道:“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是活个明白。活不明白的人,得要好命。有人护着,一辈子不明白也是极好的。若是活得不明白,又没人护着,吃苦受罪也是活该。”她娘虽然没什么主见,性子也绵。本以为是被人欺负死的对象了。但娘却是苏家三个姑娘之中过得最好的一个。这得归咎为太爷的爱护,为她娘找了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有人护着,一辈子没吃什么苦也没受什么罪。
紫衣听了这话,小声说道:“夫人,表少爷已经已经是从三品的官员了。人们都说,表少爷已经能入内阁。”自己有才华,又跟对了主子,人缘不错,也不是不可能。
梦璇摇头:“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怕是大表哥以后真入内个,大姐回真的心有埋怨了。只是当初的事谁能记得了。
紫衣八卦心起来了:“说起来也是怪了。表少爷当年在苏府,为了一个薛家的姑娘要死要活。这出去一趟,仿若换了一个人似的。若是开始也能如后来一般,这门亲事也不需要退了。”问题是,谁也不知道表少爷后来会变的那么好了。
梦璇望着紫衣道:“想必是受了不少的苦楚了。”想起当日见到大表哥的模样,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机。就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后来不知道为何,振作了起来。也才又了今天。她可以肯定,大表哥不在京城的那段时日,决计不是去为太爷寻什么药,而是遭了什么罪。所以说,人成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谁都不例外。
紫衣想想也觉得是。
梦璇正跟着紫衣说话,外面的人说道:“夫人,世子夫人过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梦璇一听儿媳妇过来,笑着让人进来。从乳娘手里接过自己的小金孙,乐得合不拢嘴。
儿媳妇赵氏也是满脸的笑容。自家婆婆虽然没有如对亲闺女一般对她,但是却非常明理。不会做什么给她添堵的事情,还时常训导着丈夫敬重她这个发妻。能得这么好的婆婆,也是她的运数。所以,她也是发自内心地敬重婆婆的。
孙子摸着她的脸,奶声奶气地说道:“祖母,你在笑什么呢?是不是因为见着我,祖母就特别的高兴。那我以后天天来祖母这里,祖母每天都能开开心心。”
梦璇咬了自家孙子一口,乐呵呵地说道:“真是个乖孩子。”梦璇望着儿媳面上的笑容,也是一笑。
苏航番外(上)
苏航从轿子里出来,回到府邸。到了正堂,从轿子里下来。走路回到自己的院子。
迎面见到的下人都恭着身道:“太爷。”
如今的苏航已经从以前的大少爷,成长为苏府的老太爷了,所有事,都他说了算。地位与当年苏护在苏家无异。
苏航与幕僚说着朝堂上的事。宰辅大人要退下来了。这是个机会,可是盯着这个位置的不仅仅是他一个。所以,必须的做好打硬仗的准备。他在积极寻求对方的弱点。
这日,苏航通过暗线得到一个消息。对方竟然在查他当年不在京城的事情。对方印错扬柴知道了他当年在一小镇上出现过,而且还在那卖过字。
苏航心里焦虑不已,若是被对手知道了他带着薛茗凝私奔弃家族于不顾的事情。就证明他私德有亏。对方有了这张牌,不说对方上位轻而易举,就是他的仕途也得终止,而且苏家百年声誉也会不保。
幕僚惊愕地看着苏航,竟然还有这事。当然,苏航只是说当年是太爷放他去外面历练了两年,因为是隐姓埋名的,很少人知道。他原本以为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早成历史了。但是现在却不敢保证了,他输不起,不能有这个万分之一。
幕僚又不是二愣子,自然知道这中间有内幕了。什么内幕他也不会没眼色地去问。不过这件事得解决好了,若不然,可就等于是让对手抓住了把柄:“大人,这件事我们必须先发制人。若不然,可就再无翻盘的机会了。”他们与对手是两个不同的派系,争斗了这么多年。若是被对手查到这件事,就算没有真凭实据,也能让他家大人退出这场竞逐。严重的话,给他们这样派严厉的打击。
苏航自然知道先发制人。但是如何先发制人。现在宣扬出去他只是被送去历练了。谁相信呢?当年他正好退亲是离开京城的,与他一起离开京城的还有在府邸里长大的表妹。这么多巧合,只要一说出去,精明的人都不会相信的。甚至对手还有可能将这个写成话本,传得沸沸扬扬了。
想了很久,他不甘心就这样退出这场竞逐。为了这一天,他努力了四十多年,不到最后时刻他决不认输。可是这件事。他如何能扭转乾坤呢!
幕僚微微叹气道:“若是老相爷在,老相爷能出面证明你是他放出去历练的,那这个隐患就不存在了。”由着当家人亲口承认是自己放孩子出去历练,别人再如何挖空心思找证据,也无用。
苏航听了这句话,仿若黑暗之中看到光明。自己呆在书房好半天。出来的时候他让人吩咐备马车。他要做最后的努力。
幕僚知道苏航要去尊贵郡主府,很是吃惊:“大人……”难道这件事郡主知道了。若是能让郡主出面为自家大人说话,证明确实是出去外面历练,那比老相爷的话还管用了。问题他担心自家老爷见不着郡主的。郡主如今深居简出,除了她的儿孙,其他人都见不着了。
以前每逢大事郡主府还会大开大门,办一下寿宴什么的。可是自从两个儿子娶妻以后。不管什么事,都是在两个侯府办,郡主府的大门永远都是关着的。也不应客。
苏航其实心底也没把握。他不敢肯定郡主是否真的会为他说话。但是不去他不甘心。这件事当年是他错了,但是他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年少犯下的错误,他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现在若是还因为这件事失去了上位成为宰辅的机会,他死也不甘心的。如今唯一寄希望于尊贵为他说一句话,只要一句话就可以了。
苏航到了郡主府,大管家亲自迎了他。听到他说要见自家主子,面色为难。
苏航也知道,尊贵郡主难见。其难度比见皇帝还高。皇帝还能让百官跟后宫嫔妃见着。郡主却是除了自家儿孙,还有皇帝。其他人一律不见。隐士也不外乎如此了。
这次若不是实在无法子。苏航也不会厚着颜面上门来救助了。只是这关系这他的仕途,关系这苏家的前程。
大管家接了他的信:“大人也知道。郡主这些年都不见外客了。”大管家的意思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别人他是连信都不会通传的。只是苏航特殊,一来是亲戚,二来也是宰辅的热门人选。这个时候登门,想必是有要事。他跑一趟也不亏了什么,最决定的是郡主。
苏航这也是想着郡主念旧情,希望郡主能看在祖父的份上,帮他说句话。若是有郡主的话,胜过任何的手段与算计。
他在客厅里焦急地等待着。每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世间没有后悔药吃,若是有后悔药吃,他绝对不要做这样的蠢事。
很快,大管家回来了。他看着大管家面上的笑容,心头一松。这么说,郡主愿意见他了。愿意见他,给他机会就好。
大管家笑容满面地说道:“大人,郡主说请你过去。”虽然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是郡主看完以后就让他将人带过去。
这些年应酬交际都在神武候与文城候内。郡主府内对于上门求见的客人,十有十一个是不会见,府内除了侯爷跟侯爷夫人带着孩子过来能进门,也就皇帝来能开正门。其他时候真正的叫清静。
苏航上次见到郡主的时候,还是郡主六十大寿的时候。郡主大寿办得比较热闹。说是比较热闹,是因为只邀请亲朋好友聚了一聚。并没有大办特办。不过皇帝那日也是全程在场,候在郡主身边。仿若也如儿子一般。
走在郡主府内,苏航感觉到郡主府分外的清静。他不由想起了太爷后来住的地方也特别的幽静。太爷说人老了,就喜欢清静。唯一不同的是,郡主自小就喜欢清静。记得以前还好,现在老了就更是喜欢清静。据说为了清静,郡主连儿孙都不愿意放在身边,说嫌吵。
苏航由着人领到了上房。仰头看着已经六十有四的温婉,上次见到他就一脸的惊异,六十岁的人竟然没有白头发,满头的青丝。如今四年过去了。还是一头的黑发。而且六十多岁的人,看着比他还爽朗健康。不知道底细的人,绝对会认为他更大。
苏航行了一个大礼,还叫着温婉:“表姑。”
温婉笑吟吟地说道:“哪里这么多礼,起来吧。”温婉在五十五岁那年,终于被白世年跟明瑾逼着交了手头上的差事。
爷在那年,温婉将商行跟银行分成两块。银行交给了她为翎昸培养的人,商行却是交给了沈不从。银行虽然没有商行赚钱多。但却是大齐的经济命脉,自然是要回归到皇帝的手里才放心。至于商行,商行对于明睿来说有大用,温婉自然不会交回给皇家。商行交给沈不从,其实等于是交给了明睿。
好在商行虽然赚钱多,但没有银行重要。从本质上来说商行只是一桩生意,不像银行可以印象全国的经济。而且温婉在建昭皇帝过世后,将分成变动了。以前是九一分成,现在是六四分成。
翎昸早就知道明睿在外面建设一个新的岛屿的事。当时先皇还在位都没说什么,他上位更不会说什么了。当然,自己当皇帝了知道这件事心头肯定不舒坦的,但是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要对付明睿。毕竟那岛屿不在大齐的疆域内。也是用自己的私房钱去建设那个岛屿。
为这件事,温婉特意与翎昸有过一次深切的谈话。最后翎昸就将这件事放下了。至于谈了什么,除了当时人。谁也不知道。
温婉将手头上的事交出去以后,非常清闲。本想着清闲了可以出去外面旅游了,可惜明瑾死活不让她远行。而白世年年龄上来了,也经不起颠簸,受不了这份苦。最后温婉向去的地方都不能去。这让温婉相当郁闷。
好在每到十一月份,天冷她就带着白世年去温泉庄子上。到了七八月炎热的时候,她就跟白世年住到明月山庄去,倒也乐呵。所以说温婉在京城的日子,其实屈手可数。苏航这次也是碰上了。
苏航起身道:“是。”对于面前的人。他除了敬佩。还是只有敬佩。其他不说,单就教导出一个明君。一个大元帅与大文豪。就值得所有人尊敬。还不要说做下的其他的事情了。
温婉面上深居简出,不管外事。但是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次苏航为何而来,她知道应该是有事来找她了。具体什么事温婉是不知道的。对于与自己无关的事,肯定不会过多关注的。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喝茶聊天也不会找她。:“说吧,有什么事?”
苏航也知道温婉喜欢简洁明了。当今陛下也是深受影响,如今下面朝臣的奏折全都简洁明了,再没出现过繁复累赘。基于此,苏航也就将对方在查探他当年离京的事告诉了温婉。
温婉皱了下眉头:“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件事都过去四十年了,竟然能查到了。手段不差,都是人才呀!
苏航也很郁闷。说起来也是运气不好。当年他为了谋生给人写书信,自然也被诸多的人瞧见了。其中一个孩子对他印象深刻。结果这个孩子考了科举,之后一直外放。前段时间进京述职,竟然认出他来了。只能说运气实在是背了。
温婉听了莞尔一笑,做下的事情总是会留下痕迹的:“那你打算怎么办?”能来寻自己,证明苏航是不愿意放弃了。
苏航也没矫情,直接求了温婉。苏航的意思很明确,他承认当年确实是在小镇上出现过。但是他是不承认私奔的,而是承认当年太爷为了历练他让他尝尝人家疾苦。至于那个美人,苏航是准备说成是伺候他的丫鬟。当年在小镇上造成的轰动虽然四十年过去,但是也不能抹掉的。说成丫鬟更贴切一些。而且薛茗凝也没对人说出自己真名跟身份,说成是丫鬟也能让人相信的。
只是这件事,必须要有证人。苏航是希望郡主能当这个证人。若是郡主能当这个证人,这件事就再无负面影响。
温婉轻轻一笑,这小子还真有胆色了。竟然求自己做证。若是她开口,什么丫鬟书生卖字,对方还能去查证什么,这件事可不就轻轻地过去了。
苏航额头起了汗珠。虽然郡主笑吟吟的。但是他感觉比面对皇帝都要紧张。不过,为了前程为了苏家,他拼死也得抓了这次的机会。苏航当下跪在地上。反正皇帝都给郡主跪过,朝臣无数也都给郡主跪过。他跪郡主无压力:“表姑,苏家百年书香门第之家,不能在我手里就断送了。太爷当年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才下了狠心送我出去磨练。表姑,侄子恳请你看在太爷。太姑姑的份上,帮扯侄子一把了。”太爷打不动郡主。希望太姑姑(圣元太后)能让郡主动容。看在那点血脉之情上,能帮着他,帮着苏家度过这个难关。
温婉见着苏航的模样,笑着望向身边的秋寒。她有这么恐怖,什么都没说就让一个二品大员额头起了汗珠了。
秋寒轻轻一笑。也就郡主自己认为她是一个让人感到无比亲切的人了。其他人。特别是朝中那些大臣,谁看到他不是战战兢兢的。有的时候,气势不需要外放,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反而越发能震慑人。
温婉淡笑道:“你连本宫的外祖母都搬出来了,若是不帮你说这句话,可不就不孝了。”虽然温婉知道苏航这是打亲情牌,但是她倒也没反感。当宰辅的人,最重要的是能屈能伸。八面玲珑。若是硬邦邦的,遇事不撞南墙不回头,那才要担心了。
苏航听了这句话,后背都湿透了:“侄子不敢。”上,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宰辅。若是刷下来,可能就沦落为被人唾弃不堪的人。所以,他只有赌了。
温婉面色淡淡地说道:“这件事我会跟皇上说的。没其他事,你回去吧!”这件事还是她当年提出来的。却没想到会引发这么有喜感的结局。当年。她还以为苏航报废了。却没想到,竟然逆袭。如今都成为宰辅的人选。
苏航不知道温婉会这么简单就答应了。不过答应就好,答应了就等于这件事落地了。
温婉望着苏航一脸感激的模样道:“别感激我。当年老相爷说,若是你走到巅峰却被这件事拖累,希望我能扶持你一把。能走到今天这也是你自己的本事。”因为当年本就是抱着磨练的态度,也不算欺人。若是其他事情,温婉是不会管的。而且苏航能走到今天,也是付出巨大的努力与艰辛的。
苏航一愣,他是真没想到太爷竟然还预料到有今天。
温婉轻轻一笑:“首辅的位置至关重要,是辅助皇帝的众人大臣,也关系天下民生。若是你真坐上首辅的位置,你得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为百姓谋福祉。”至于说为什么老相爷会说那句话,无非是未雨绸缪了。到了那把年纪,看事情自然也就看得长远了。
苏航连连点头应了。
苏航回去,温婉并没有直接去皇宫见皇帝。而是暂时将这件事放下了。她到要看看,对方是如何出招的。
过了几天,京城里就流传出苏航私德有亏。当年其实是与人私相授受,后导致平家退婚。后更与那表小姐私奔,放父母与家族不顾。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如何能为宰辅。宰辅可是天下人的表率,若是这样的人任宰辅,岂不贻笑大方。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苏航也放出了风声。说当年退亲其实是妨碍于三代不能结亲。至于说离京,是太爷放他去历练。不过显然,人们更热衷于八卦,而对于所谓的历练却不上心。加上当年这件事发生的太过诡异,苏航回来的时候又一脸的落魄。所以,大家更倾向八卦。
苏航听见外面的传闻,嘴角都起了火泡了:“有没有见到郡主去皇宫?”他是相信郡主说话算话。但是他怕这件事给人落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扭转不过来。那可就糟糕了。岂不知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温婉吐槽:本就是真相,还说别人重要呢)。
温婉看外面谣传得也差不多了,吩咐了人备马车,她去皇宫走一趟。距离上次去皇宫,已经好久了。如今是翎昸上位,总是隔山岔五地过来瞧她,倒是不需要她进宫了。
温婉进皇宫。守门的负责人听到是尊贵郡主,再见着郡主府的印记,立即放行了。心里难免嘀咕着这是有什么大事,劳动郡主入宫。他都守护城门几年,还是第一回见着郡主入宫呢!
皇帝翎昸听到温婉入宫,很吃惊。以为是有什么大事,放下手头上的差事连忙出来迎接。
温婉看着一身明黄,精神抖索的翎昸笑着说道:“姑姑没事。就是突然想进宫来看看。你去处理政务,等事完了再过来。”
翎昸一听这话,就知道姑姑是真没事了。当然,就算没事,他也不可能现在转头回去:“姑姑,也没什么急事。我领着姑姑在宫里走走吧!”姑姑自从祖父驾崩以后。入宫的次数寥寥可数。
温婉随着翎昸在皇宫里走着。温婉每走到一个地方就说起了当年的事。指着一个亭子:“当年,我陪着皇帝外公在那里散步,一转眼五十年过去了。想想,就好像还在昨儿个发生的事。”温婉不是伤春秋的人。只是看着熟悉的场景,忍不住就想念起来。
温婉感叹,都说了老了的人很念旧。以前没这个感觉,现在却是越来越觉得这老话是对的。可不,见到熟悉的场景,就忍不住回忆。都成回忆大师了。
温婉虽然六十有四。但是身体健朗,走路带风,根本不需要别人搀扶。还能与皇帝并排齐步走呢!
正说着话,迎面走来几个人。为首的女人非常漂亮,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活力,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宫装,更是衬得人美丽动人。此女见着皇帝,面色欢快。忙走过来行了礼。再抬头望着皇帝。满脸的娇羞。
一阵浓郁的香风铺面而至。温婉忍不住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站在温婉身边的秋寒忍不住皱了眉头。
温婉最喜欢自然的香味,比如很喜欢闻鲜花散发出来的香味。随着年纪大了。就不喜欢浓郁的香味,就喜欢清清淡淡。到了后来,闻着浓郁的香味,就会不舒服。因为这个癖好,她的儿媳孙媳到郡主府没人敢浓妆艳抹,满身的香气。都是清清爽爽的。
在皇宫的女人,都是练就了三只眼。瞧着温婉皱着的眉头,此女就知道自身不妥当。谁都知道攀附上了尊贵郡主就等于是得了一份保障。只可惜,尊贵郡主的大腿不是谁都能抱得上的。而且尊贵郡主只重正室,往常也就皇后陪着他说说话。对皇上得妃子都是淡淡的。她才不会这么自讨没趣凑上去。于是很识趣地告退了。
秋寒看着这个女人目中无人的模样,眼神闪了闪。倒是胆色不小,以为有皇帝宠爱,就可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温婉并不认识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倒是皇帝自己跟温婉说着这是珍妃。温婉倒是知道珍妃是海家的姑娘,不过是个庶女。
海家不仅是皇帝的母家。海士林当年也是全力辅助皇帝的,皇帝上位他也是出了大力的。因此,皇帝对于海家人也很宽厚。海士林也是做到了首辅的位置。现在是因为海士林年纪大了身上各种毛病来了,不得不辞了首辅的位置。这也就有了这场竞逐。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翎昸叫来了软轿。让温婉坐着软轿回永宁宫。温婉却是摆摆手:“多走动走动对身体好。”在府邸,温婉每天早上跑步,打拳。晚上散步打拳,每天运动量很大。走这点路对温婉来说不在话下。
温婉看了一眼翎昸:“翎昸呀,你也得注意休息。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好好保养自己。你看姑姑,现在都六十多了,身体很健朗。就是往日里保养得当多锻炼的缘故。”
皇帝连连点头,他也在郡主府里住过几年的。知道姑姑极为注重养身。而且每天都锻炼。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六十多岁的人看着这么健康又有活力。
温婉不坐软轿,皇帝自然也不坐龙辇了。陪着温婉步行到了永宁宫。永宁宫几十年如一日,半点没变。
到了永远宁,温婉与皇帝谈起了政务。自然而然也问起来了这次宰辅的人选。这也不算突兀,皇帝政务上也时常会问问温婉,重新任首辅也是一件大事,温婉会问一句也正常。
温婉听了皇帝的话后笑着说起了苏航当年的事。温婉可不会帮着苏航隐瞒,当然也不会说苏航为了一个女人忤逆家中的长辈。只说当年老相爷忧心嫡长孙虽有才,却是扛不住事的人:“当日我也是随口提了一句。说孩子只要磨练就能扛事了。却没想到老相爷倒是下了狠心,将苏航扔出了京城。不过虽然是受苦了,道也是成才了。”
皇帝想着姑姑当年为了让他们不挑食,让他们住在乡下房子,还让他们喂蚊子的事,当下笑着说起来当年的事。皇帝是知道了明瑾离家出走受尽苦楚的事。这件事跟苏航的事比起来,虽然看着不搭边,但其实也是反映了姑姑教导孩子的方式。
温婉也就说了这两句。跟皇帝又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当下两人讲得最多的还是政务。
温婉在皇宫用完了午膳,就回府了:“在这里我睡不着。老了老了,更认床了。”温婉现在去陌生的地方,睡不好。
皇帝送了温婉上了轿子才折回来。很快就知道苏航去找过温婉了。当下笑道:“他倒是能耐了。”姑姑自从辞了摄政郡主的位置以后,再没插手过政务。当年他夺嫡,也没有直接出面。都是私底下给他帮扶。这次虽然姑姑只是帮着他说了两句话。澄清当年得事,不过也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
温婉回到府邸,听到明睿送了东西回来,其中很多不乏他喜欢的。温婉看着那些东西嘟囔着:“这臭小子说话不算话。”原本答应等她六十岁,就回到京城呆在她身边的。结果到现在她都六十多了,这臭小子还在外面奔波着。让温婉很是郁闷。
白世年笑道:“明睿现在只在海口,又不出海,没什么风险。你若是想他,我们去海口看望他也一样。”明睿现在在海口坐镇。海口的岛屿只建设了一座。其他都没建了。不过明睿的那个领地经过这十多年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明睿还将两个孙子送过去了,以后陆陆续续还是会送过去的。只是在有生之年,他是看不到那地方了。
温婉停了仍然不满意:“反正我不管了。现在我身体还算好,也不逼啊。等再过些年,最多再等六年,我是定要他回来的。再不回来,我亲自去抓了他回来。”养儿养儿,明睿从十二岁出了家门。这二十多年。在家里的日子都没超越一年。温婉每每想儿子想得难受了,想得受不住。还得自己泡去海口看望。这两年白世年的身体差了点,出不去。也不好再去海口了。她都到了花甲了,还想儿子见不着。想想温婉就不爽快。
白世年是知道温婉的心病的,忙示意正好过来探望他们的曾孙去缠着温婉。让温婉别在胡思乱想了。温婉恼怒了看了一眼白世年,最后还是无奈地应付曾孙。
应付完曾孙让人将它带下去以后,温婉嘟囔着:“我都成你们白家孩子的专职老师了。”教完了儿子,教孙子,教完了孙子还要教曾孙。真是要累死她了,她还想过两年清静的日子了。所以说,养孩子那就是自找罪受。
白世年忙说道:“每个月就见孩子那么几天。你哪里就成孩子王了。让他们留在府邸,你又不愿意。就我们两口子,在这府邸住着多荒凉。让孩子住下吧!”白世年是很想让曾孙住在府邸里的。但是温婉就是不愿意,说她要清静。孩子多了吵得慌。
这让一直都想跟曾孙一起的白世年,相当的郁闷。他们现在虽然是四世同堂,儿孙众多。但是家里就他们两口子,太清静了。白世年的观念很传统,希望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一起。看着儿孙满堂,他也高兴。可是现在儿孙是很多,家族也很兴旺。却是被温婉弄得支离破碎的。好吧,温婉说这样有利于家族,他认了。但是让孩子陪陪他这个老人家不为过吧!因为观念的不同,白世年跟温婉吵了好几次,温婉死不松口。就为这事,他对温婉可是相当的有意见。
老两口吵架,忙坏了明瑾。可是温婉性子倔强,说不动。为这件事。明瑾都不知道跟明睿抱怨多少回。说老娘越老越执拗。
温婉懒得再跟这死老头争:“你想让他们呆在身边就呆在身边。别让他们来吵我。”白世年现在七十多岁了,身体还算健朗。这也是温婉下了死力气让他保养出来的。不过饶是如此,每年都要病那么两次。前几天又生了一场病了,太医说这是老侯爷心气不顺。温婉只有让他心顺了。
白世年一下欢喜了:“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温婉失笑。这都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跟个孩子似的:“不反悔,由着你折腾。”要说她现在也是四世同堂了。再几年可就五代同堂了。再活个二十年,可不得六代同堂了。
苏航如愿得了首辅的职位。对手当了他的副手。两人互相掣肘,互相比拼。
宰辅是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最高巅峰。可是坐到这个位置,才知道这里面的艰辛。
一眨眼,苏航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六年了。这年,是温婉郡主七十大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