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的时候,明睿带着明瑾在那片他们已经买下的山林之中散步(买下了就属于私人所有,不经允许是不能入内的)。若是有人,身边的侍卫也能知道。上次的事情是决计不能再发生了。
两兄弟散步完回来,与往常一样,练功习字。见到有黑影闪过到夏瑶姑姑的房间里。明睿最近一直都很担心温婉。所以放下笔走过去,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的人说皇上驾崩了。
明睿瞳孔一缩,皇帝舅公出事了,那在京城的娘亲岂不是非常危险。不成,他要回去。
夏瑶在出来的时候,温婉有告诉他皇帝在下一盘棋,一盘很大的棋。让她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要沉住气。因为都是假的。
这件事闹得到最后,明瑾也知道了。明瑾当下就说要回京城,被夏瑶给制止了。甚至还呵斥了他。没想到,到了半夜两兄弟同时做了噩梦,梦见他们娘出事了。
明睿喘过这口气,见着被噩梦惊醒的明瑾,当下就皱了眉头。明睿有着不好的预感。急促地问道:“弟弟,你是不是也做噩梦,梦见娘出事了。”
明瑾眼泪汪汪:“哥,我梦见娘现在昏迷不醒,一动都不动的。哥,我们还是回去吧。娘一个人在京城我不放心。”
明睿面色一下白了,一定是娘出事了。想到这里,明睿箭一般地冲回了院子里。
明瑾连忙跟着一起。
明睿照着夏瑶跟武星,急促地说道:“娘可能出事了。我要回京城?”明睿肯定一定是娘出事了,否则不会两兄弟突然一起做噩梦,梦见娘出事了(你们兄弟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武星跟夏瑶互相对望一眼。夏瑶冷着脸说道:“做了什么噩梦。”可别千万梦见郡主没了这些不吉利的东西。
明睿将刚才他与明瑾做的噩梦说了一下:“我跟弟弟一起做的噩梦,一定是娘出事了。姑姑,姑父,我要回京城。”明睿只要一想到娘亲有事,他全身都在发冷。不成,娘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明瑾瞪大着眼睛。然后以震耳欲聋的声音吼道:“姑姑,姑父,我们要回去。我们不能让娘一个人在京城。我们要回去找娘。”
夏瑶跟武星沉默了。他们也很担心,担心郡主一个人在京城里支撑不住。但是他们不能让明睿跟明瑾回京。
明瑾听到说不准他们回京。当下就炸了:“我要回京,我现在就要回京。我要去找……”
明睿吵不闹,面色却很沉静:“姑姑。姑父,我必须要回京。我不能丢下娘亲一个人在京城。”若是娘亲有事,不,他绝对不允许娘亲有事。谁敢让他娘少一根头发,他定要他们生不如死。
夏瑶其实也很担心郡主。但是跟郡主比起来,她的职责是照顾好两个孩子。若不然,郡主就是没事也会有事了。
武星没夏瑶那么纠结。直接对着两个孩子说道:“明睿,明瑾,你们跟我进来。”这件事应该告诉两个孩子。也让他们心里有个数。回去是定然不可能,不过让人去探听消息可以有的。
明睿跟明瑾听完消息,明瑾长着嘴巴:“姑父。你说,外面现在都在说我跟弟弟死了?”他们兄弟好好的,这些人怎么会说他跟哥哥死了,这是怎么回事?明瑾给吓得没法思考了。
明睿很冷静:“姑父,是不是有人已经害了我跟弟弟的替身?”一定是有人弄死了他们兄弟的替身。也就是说,他们兄弟现在不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武星点头:“是。有倭寇攻击了岛屿,虽然倭寇死伤无数,但是岛屿也被他们破坏了大半。他们没在岛屿之上找到你们,猜测到你们应该是藏在了海口。有奸细查到你们两人的替身在海口的一座民宅里。那天晚上。一共有三拨杀手进去了,里面的人死伤殆尽,两个替身宁死不屈。现在外面都在传着你们兄弟被倭寇杀死了。你们兄弟若是出现,就是他们处之而后快的任务。所以,你们不能回京。”
明睿咬着嘴唇:“我们可以乔装打扮回京城。姑姑,姑父。我必须回京城。我不能让娘一个人在京城里,皇帝舅公没了,那里现在已经是狼窝了。娘一个人在那里不安全。我一定要回去。”明睿是怎么也想不到皇帝舅公竟然会死在边城。舅公一丝,娘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他不能让娘一个人面对危险。
武星看着明睿,面无表情地说道:“明睿,你该相信你娘的。你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明睿,只要你们兄弟跟将军没事,就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你娘也会走过去。”武星非常清楚郡主有多渴望一个温暖舒适的家。现在眼看着顺利在望了,一家团聚了,郡主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明睿摇头:“不,我不能让娘一个人面对危险。”若是他知道形势这么险恶,他一定不会出京城的。他定然要时时刻刻守候在娘亲身边。明睿非常的后悔。
武星摇头:“我跟你姑姑得到的命令,在没有接到你娘的亲笔信,我们是决计不会带着你们兄弟回京的。”
明睿紧握着双拳,以尽量平静的口吻说道:“姑父,现在情势不一样。娘这么多年来顺风顺水,仗的都是皇帝舅公。现在皇帝舅公没了,娘处境很危险。我一定要回京。”
武星轻轻一笑:“你知道你皇帝舅公当年是怎么上位的吗?你皇帝舅公若是这么容易就死了,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别人相信皇帝死了,武星是一百个不相信。就算温婉没有给武星消息,武星也不相信皇帝死了。赵王派遣了无数的杀手想要杀皇帝,都没有成功。皇帝当年还只是一个没多少权势是藩王时,都没被赵王刺杀成功,如今当了皇帝还被刺客杀了,皇帝没这么窝囊。至于说生病,别人不知道,他经常见到皇帝还不知道皇帝身体如何。说水土不服他相信,说重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下不说明瑾了,就是明睿都给惊住了:“你是说皇帝舅公没有事?皇帝舅公驾崩的消息是假的?这怎么可能?”皇帝舅公在做什么?怎么好好的会传出驾崩的消息。
武星轻轻一笑:“有什么不可能的。明睿,明瑾,你们放心,你们娘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你们娘。”
明睿好像猜测到了:“姑父,你的意思我娘也知道。只是她会将计就计,为的是抓着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不对,皇帝舅公这是要我娘将这些人一网打尽。那娘岂不是更危险。”在明睿眼里,那些人不仅狠辣,而且手段极为隐秘,让人防不胜防。他娘那样的性子,要对付这样的人,明睿真担心会出事。
武星轻轻一笑:“你这孩子。”明睿也太小看郡主了。郡主是该手软的时候手软,不该手软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该杀则杀,该灭则灭,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明睿仿若看外星人一般地看着武星:“你是说,我娘当年在皇帝舅公昏迷不醒的时候掌控过京城。”掌控京城不要紧,最要紧的是那时候他娘为了京城的稳定,竟然杀了那么多的人。这还是他那个善良到连只蚂蚁都舍不得彩踩死的娘亲。
武星拍了拍明睿的肩膀:“明睿,你娘,恩,你以后会发现,你娘是个很不一样的,很了不起的人。”反正在武星的眼里,温婉就是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的一个女人。
明睿此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从他娘帮衬着平家,帮衬着其他很多人,甚至还拿出很多钱坊到慈善堂帮助人,他认为他娘是一个心软的没边没际的人。没想到,他娘还有这样的雷霆手段。
明睿想了好久,最后说道:“姑姑,姑父,我想要知道我娘所有的事迹。”从他娘小时候到现在,所有发生的事情他都想知道。他要知道他的娘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这么让人看不透。
武星点头:“可以。”
明睿跟明瑾坐在凳子上,静静地听着他们娘亲的故事。一件一件,一桩一桩,感觉就跟听传奇故事一般。
明瑾听到他娘将全部身家捐献为了灾区的百姓,忍不住为娘亲的高尚节操赞叹不已。也为娘亲受罪而难过不已。
明睿则是一直都很平静地听着武星的讲述。不过也能从他皱着眉头或者舒展的眉头看着他的情绪也起着变化。
武星一直讲着,讲到了半夜,才大致讲完了。明睿咂舌,这若不是从武星嘴巴里说出来,他真的不敢相信那个疼他们兄弟如命的娘亲,会是这么一个人。娘还真多变啊!
武星让两人睡觉。
明瑾睡不着,拉着明睿的胳膊说道:“哥哥,你说娘真的有姑父说得这么厉害吗?”明瑾有一个感觉,姑父给他讲故事呢!只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换成了他娘。
明睿其实自己也无法想象着武星说的那个聪慧绝顶,目光长远,足智多谋,极为有手段的人会是总哄他们的娘亲。这真的让人难以置信。就是现在,明睿也觉得很神奇:“姑父从不说谎的。而且这也说不了谎话。”应该是真的。没必要骗他们的。
☆、一百七十八:怡萱
温婉再醒过来,也没动,就一直躺在床上,开始还让几个太医看,后来几个太医开的药方一个都没用,温婉发怒了,一个都不要了,还是用了信得过的老王太医。
梅儿带着怡萱过来探望温婉。怡萱往日里来穿得不说艳丽,但也符合小孩子的风格,看着让人欢欢喜喜的。可今日怡萱穿着一身月牙白衣裳。就连身上的首饰也都是素色的。
梅儿看着温婉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人也瘦削了(这样折腾还不瘦那才叫奇怪)。梅儿还没开口说话,眼泪先流出来了。
温婉轻笑道:“别哭了,我扛得住。”她其实很想告诉梅儿真相,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半个字都不能说。
梅儿听了这话,眼泪流得更凶猛了。都这样了还安抚自己,梅儿止了泪,将站在身后的怡萱推了出来:“温婉,从今儿个起就让怡萱在你身边照顾你。你也别太难过了,以后就让怡萱当你的女儿,伺候你一辈子。”梅儿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如刀割。
温婉愕然。什么叫伺候她一辈子?可千万别是她所想的那样。
梅儿拉着她的手道,忍住心中的酸痛:“温婉,你一直都说没有女儿。以后就将怡萱当成你的女儿一样。让她在你身边,代替明睿尽孝。”虽然梅儿心头也是万分难过。但这是国公爷的决定,怡萱也答应了。她虽然舍不得,也不想接受,但现在温婉这个样子。若是没一点盼头,真会支撑不下去的。不管将来如何,这样做至少能给温婉一丝安慰。让她不要钻死胡同。要怪就怪怡萱命苦。
温婉震惊万分,看着梅儿仿若看的是一个陌生人。温婉忍耐不住心里的汹涌。闭上眼睛让自己保持清醒。
温婉一直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才说道:“梅儿。你若是不想让我再吐血的话,你立即带着怡萱回家去。”温婉此时气愤超越了感动。这两夫妻是打算做什么?让怡萱一辈子伺候着她,那不等于是毁了怡萱这孩子一辈子。她也是有儿女的人,若是真的有这样的事,也不能造这等孽。可因为明睿没事,温婉也没多说什么不让守着什么的。更不能让怡萱住进郡主府。但是这个人情却是欠大发了。
怡萱跪在地上,对着温婉哭着说道:“姨母。不管爹娘的事,这是我自己的意思。姨母,我真心愿意伺奉姨母一辈子。”从她懂事起,她就知道姨母的大儿子,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是她未来的夫婿。学女红。学厨艺,学规矩,学琴棋书画,所有要学的她都在学。她没觉得苦,因为她爹说过,她未来的夫君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罗守勋的志向也是当大将军,所以明睿的志向对罗守勋来说自然是大志向了)。能嫁这样的夫婿,是她的福气。在听到明睿没了,她很惊慌。也很悲痛。但是她知道,姨母比她更伤心,更难过。
温婉对着夏影吼道:“将他们母女给我送回去。”
温婉这时候只能庆幸明睿没事了,若是明睿有事,冲这架势,这两夫妻还真要怡萱给明睿守一辈子呢。若如此。温婉到时候非得要吐血。为了不让自己吐血,还是不要见着这两人。
夏影强行将梅儿跟怡萱送出了郡主府。夏影对梅儿跟怡萱的行为还是很受用的:“夫人,郡主是不想让怡萱受这个苦楚。还请夫人见谅。”咳,熬吧,再熬两个月就成了。
温婉望着夏影的神情,很是恼怒。这些人完全就是被这些荒唐的思想所荼毒了。
梅儿擦着眼泪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一般人家听到没过门的媳妇愿意守一辈子,都是欢喜的。温婉这么生气,其实是疼怡萱。她又怎么会怪罪呢!
夏影回来看着温婉,没说话。温婉微微叹气,这幸好明睿没事,若是有事,她不仅要为儿子伤心难过,还得背负这件让她接受不了的事。别人家的女儿也是女儿,一样的宝贝疙瘩。
梅儿跟怡萱被夏影强行请了出去。等夏影回来以后,屋子里没其他人,温婉掀了被子站起来,想,八月的天要装病,天天躺在床上,这对怕热的温婉来说那就是一种煎熬!
温婉站起来,用着蒲扇给自己扇风。为了装病,冷饮是一概不能吃的,一吃就得露陷了。温婉感觉舒服了一些后说道:“何氏跟余镜有没有生命异动?”
夏影点头:“何氏动了,余镜还是没差到蛛丝马迹。不过有这条线索,也尽够了。”夏影将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温婉:“郡主,这是何氏去的店铺。我相信她应该是通过店铺传的消息。至于是哪家店铺,暂时还没人监视。”
温婉一家一家看过去,单面上肯定是看不出来什么的:“你做得很对,派人监视必定要打草惊蛇。要想知道这店铺有没有问题,其实法子很简单。”
夏影眼睛一亮:“郡主,什么法子。”她就是怕一动,这些人又将线索给掐断了。又得前功尽弃。
温婉轻轻一笑:“这很简单,将这些店铺的性质归类,选出不适传递情报的店铺。再将这剩下的几家的具体情况查清楚。之后,也不急。游戏都还没开始,我这庄家慢慢等着看就是了。”要玩,那就慢慢玩。玩到最后,一切都还是她这个庄家说了算。
温婉喝了一口冷茶,想着刚才的事情心底又有些烦躁:“你告诉我,皇帝舅舅为什么会肯定他们会动?对方不是傻子,一旦收买不了几个手握重兵的石大人以及几个将军(只有这几个人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必定起疑。他们若是不动,我们又能如何?就这样一直看下去。”温婉非常肯定。皇帝没将精确的消息告诉她。夏影也一样瞒着她不少的事。现在的她,必须要知道。
夏影敌不过温婉的逼视:“郡主放心,他们就算怀疑,也不会罢手的。”夏影的语气非常肯定。
温婉头疼:“你为什么这么笃定。给我说出一个所以然。”没得到精确的消息。她不放心。
夏影思索了一下后说道:“郡主,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这群逆贼有两股势力组成。一股是前朝的余孽,一股是赵王党的余孽。”两股势力必定有摩擦。以前是环境决定也安然无恙,但现在这样的状况,赵党留下来的人不是那么容易搞定。
温婉轻笑,赵王那一党估计主要是出经费了。具体的策划什么的都是另一群人组织的了:“赵党余孽?查到时什么人没有?”温婉的推测,应该是赵王的儿子,而且很可能是私生子,很隐秘的私生子。否则早被皇帝追缉了。
夏影的回答没出温婉的预料:“是赵王的私生子。知道的人很少,我们也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查到。”
温婉很是鄙视,花了很多时间很大力气,为什么我不问也不透露一点:“那另一方势力呢?”另外一方才是关键。
夏影也透露了一点:“具体的没有,但是根据得来的消息。我们推断他们的主事人年龄应该在三十上下。”这点也是根据蛛丝马迹查到,然后他们推断出来的。
温婉听了这话陷入了沉思之中。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头:“应该不可能,几次行事都非常缜密,而且手段狠辣老练,不可能是三十岁的人做得到的。你们肯是不是弄错了。”就算从小磨练,但是一个人的阅历是很难改变的。
夏影也不敢确定。
温婉琢磨了半天,最后说道:“也许他们背后的主事人是一个极为老练的人。这三十岁左右的人是他教出来的。现在经事的是这个年轻人。”这也是温婉的猜测。具体的,她也不大清楚。而这些人也不愿意透露过多的消息给她。真是郁闷。这消息瞒着她做什么。
夏影刚想说他回转告的,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临近,夏影轻声说道:“郡主,翎昸过来了。”翎昸这段时日都跟在温婉身边。端茶送水,还给温婉念经文,说故事。讲笑话,尽量逗得温婉一笑。不说温婉,就是夏影也是点头不已。虽然郡主交的朋友也就罗夫人一个看得过眼。但是收了翎昸这个学生真的很不错。还有祈哲,虽然没进驻到郡主府,但也隔三差五地过来。
温婉很郁闷地继续躺回床上,还盖着被子。虽然被子不厚,薄薄的一层,但还是很热。
翎昸又跟温婉说了好一会的话,就听见夏影进来说道:“郡主,太子妃派了人来看望翎昸殿下。”
温婉点头。
进来的人是太子妃身边的心腹,先给温婉问安。然后对着翎昸说道:“太子妃请翎昸殿下回东宫一趟,今日是长孙殿下生辰,太子妃想让一家团聚团聚。晚上会送殿下再到郡主府的。”
来人的话一落,夏影的脸就黑了。一家团聚,一家团聚什么,这不是往郡主身上撒盐。明睿跟明瑾若是真的出事,听到这样的话,郡主不得被刺激的要发疯。夏影从来没觉得海如羽这么的让人厌恶。
翎昸拒绝回去。
温婉轻轻一笑,笑容是满满的苦涩:“没事,你回去吧!这一个多月你都没回家。你母妃想你了,又是你哥哥的生辰,你该回去的!”温婉说这句话的时候,言语都是颤抖的。显然内心此刻极为不平静,在崩溃的边缘。
如果说以前她认为海如羽算计自己是不得已,是想要好好地活着,她还体谅一二。但从皇帝走后这几个月,温婉算是将海如羽看透了。这个女人还不是个白眼狼,而是一个翻脸不认人的主。若是她失势,海如羽说不定会是第一个踩上来。
温婉心里冷笑,想踩她,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不说海如羽只是一个太子妃还不是皇后。就算皇后如何,当初皇后不也想踩她,最后怎么样。那时候她还顾忌着皇后有三个儿子,一直忍让着。这次的事落后,她是不会给海如羽以后踩她的机会的。
翎昸见着温婉阴冷的神情,心里有些难过。不过还是站起来说道:“姑姑,我晚上就回来。”
温婉点头:“夏影,派一些侍卫给翎昸。再让武昭跟武风跟着,现在外面很乱,必须保证翎昸的安全。”若是夏影的情报没问题的话,太子现在已经被这群人盯上了。太子能不能避过这个劫难,就看他自己的。温婉是没这么好心提醒去提醒的。
翎昸跟来人都没怀疑温婉这么做有别的意思。明睿跟明瑾被人害死的,众人认为温婉这是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翎昸出去的时候,面色非常的沉重。姑姑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
夏影冷笑道:“郡主,等这次的事落。将这个女人除了。若是她在,翎昸总是会受她的影响。郡主,万万不能再容忍下去了,你自己还经常说的,母子天性是断不掉的。若是她在,决计没郡主的好事。”夏影的意思是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顺道将海如羽除了。这样怎么也归咎不到郡主的身上。
温婉摇头:“暂时不要管她。等她过了这一关再说。”见着夏影不赞同的神色,温婉摇头:“翎昸不是傻子,做下的事情不可能不留下痕迹。一旦被人追查到痕迹,你认为翎昸会如何?”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温婉可不想费尽心思,到时候不但得不到丝毫的好处,还惹得她自己成为翎昸的杀母仇人。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当然,若是这件事过去,海如羽也没事。那她就不会再如之前那样,她会使手段让翎昸不再亲近海如羽的。
夏影有些憋屈,她理智告诉知道温婉说的是对的。杀母仇人一旦被爆出来,将是不可转圜的矛盾。但是能理解不等于能接受:“难道就这样,郡主千辛万苦调教出来,以后翎昸上位了,就让她坐享其成?”夏影真的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若是以前她还厌烦,现在是恨不能处之而后快。而且若不除掉这个女人,后患无穷。
温婉敲了敲桌子,没有说话。
翎昸回到东宫,见着东宫热闹非凡。皇帝驾崩了,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翎元作为嫡长子就是未来的储君。加上太子跟太子妃又特意大办,谁不给两分面子。
翎昸当下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边是冷冷清清,一边却是热闹非凡。两边强烈的对差,让翎昸逼迫自己笑都笑不出来。
傍晚时分,翎昸回了郡主府。就去了温婉的屋子里,陪着温婉说话。一直守在床边,怎么叫都不愿意离开。
☆、一百七十九:磨砺
温婉醒来的时候,望着趴在床沿边的的翎昸。 翎昸此时身上披着薄被。温婉没叫醒翎昸,孩子有这个心,也随了她的心意。温婉望着外面,外面月光如流水般,静静地透过窗户钻入屋子里,传递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柔和。
温婉面色越柔和下来,虽然海如羽是算计了自己。但是她却没看走眼,翎昸这孩子也值得她花费心思。她也愿意,将所会的东西,倾囊相授,只希望翎昸真能走到那一步。
第二日清晨,翎昸端了药过来,温婉不喝,让他放到旁边的漆木桌上:“翎昸,你认为这天下之间什么是最大的?”
翎昸低低地应着,皇权。在现代,肯定是说人权。但是在这里最大是皇权。皇帝就代表着皇权,什么都越不过皇权去的。
温婉摸着翎昸的额头:“你知道就好。天大地大,你皇爷爷才是最大的。”温婉这么说是给翎昸打着预防针。就算太子真出事,也不是她见死不见。而是她无能为力。因为皇帝要这么做。
温婉现在告诉翎昸,其实也是因为翎昸的表现。她故意告诉翎昸,皇帝没死,就是为了磨练翎昸的心性。
翎昸疑惑,姑姑的意思是皇爷爷还没死。若不然,好好的姑姑怎么会说天大地大皇爷爷最大。皇爷爷是最大,但这得是皇爷爷在世的时候。若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也就是说,皇爷爷没死了。翎昸想到这里,惊恐地看着温婉:“姑姑,你是说,你是说……”
温婉见着翎昸那惊恐的神色,笑着说道:“翎昸,你知道当初为什么你皇爷爷一定要在皇子皇孙之中挑选一个,让姑姑来教导。”温婉相信,也许开始翎昸不知道。但是现在。肯定已经知道的。
翎昸保持着沉默。若是当初刚来的时候他肯定不明白了。但是在学了那么多东西,姑姑传授的也不是一般人学的东西,再说不知道就很假了。
温婉点头:“跟你猜测的不离**。你皇爷爷一直遗憾姑姑不是他的儿子。所以要求姑姑将所有的本事传给他的子孙。然后他亲自教导他。磨砺够了,将来继承大统。”温婉这句话也有半个坑。磨练。这个磨练一旦不够,下场只有一个,死。磨砺足够了,就登天。不上云端,就入地狱。
翎昸木呆呆地看着温婉,过了好半天才说道:“姑姑,那你为什么会选我?姑姑。 哥哥比我聪明,几个皇叔也都比我聪明。姑姑,我不明白。”当时他完全就是一打酱油的。可是姑姑偏偏选中他这个资质不好的打酱油的。翎昸不明白温婉为什么会这么做。
温婉笑着说道:“你出身的那日正好事姑姑的生辰,当时姑姑与你皇爷爷在皇宫商谈事情,正好听到了。你皇爷爷见着你的生辰是我的,让姑姑给你取个名字。你的名字是姑姑取的。”
这个翎昸知道,若不是这个原因他也不会得到温婉的另眼相看。也如此,他才能经常入郡主府。后来也就有这个机会,这些都是一环扣一环。
温婉见着翎昸陷入自己的沉思,也没有说话。一直等到翎昸回过神来。面色恢复了正常后才说道:“你生辰之所以跟我的生辰是一样的,那是因为你母妃用了催产药,故意在这一日让你出身。你母妃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清楚的。我只当不知道而已了。”
翎昸脑子嗡地一叫,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姑姑,为什么?为什么母妃要用催产药?”
在一次明瑾生病的时候,温婉半是心疼半是抱怨。然后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她当时怀着他们兄弟两人的时候,发烧都不敢用药,就怕这些药伤着他们。因为明瑾这个好奇宝宝。温婉也就给他们普及知识,说胎儿在母亲独自里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所以发烧只能依靠体力自然降热,而不能借助药力。因为若是借助了药,很可能会给孩子带来副作用。轻则不如其他孩子机灵,重则会让孩子有缺陷。温婉是借此要明睿跟明瑾好好孝顺他这个辛苦娘。并不知道明瑾还将这件事拿出去卖弄,说给了翎昸跟祁哲听。
温婉不知道翎昸想得这么深。但是她今天要趁着这个将海如羽在翎昸心目之中的印象彻底破坏干净。若没有这次的事情,温婉肯定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但是经过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温婉不能不做一点手脚:“姑姑虽然面上一直没帮扶过你父王跟母妃,其实暗中帮扶了你父王母妃不少。这个不少相比你母妃跟父王的期待还是差得远了。但是这已经是姑姑的极限了,姑姑的所处的位置决定了姑姑很多事不能做。翎昸,你母妃在二十年前就认识了姑姑,知道姑姑的弱点在哪里。她知道你跟我同一日生辰,我会对你另眼相看的。时间长了,也就有感情了。”
翎昸听完以后,疑惑地看着温婉。父王跟母妃需要姑姑的帮扶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为什么要这么费劲辛苦地算计姑姑。甚至还用他做诱饵。
翎昸没有怀疑温婉的话,因为这样的谎话姑姑是编不出来的。也不需要编。但是翎昸却不相信,因为要利用姑姑,给自己下催产药,他不明白母妃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自己看着姑姑,若是姑姑有什么异动就告诉她。姑姑姑姑就如纸片一般,吹过来就破了,还要看着姑姑做什么?
温婉见着翎昸不相信的神色道,笑着将手搭在了翎昸的肩膀上:“姑姑病倒在床上,并不是真的就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外面有多少的探子姑姑心里很清楚。他们防备姑姑,是因为怕姑姑一旦发狠……”见着翎昸的模样温婉笑着说道:“姑姑真的发狠,天下很可能有大乱的风险。”这句话温婉真不是吹的。只要她真的下狠心,扰乱大齐的经济,真会出现动乱。正值多事之秋,她若发狠,那些隐藏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天下真有大乱的可能。
翎昸的手一抖落。他一直都听翎元说着温婉的势力大的吓人,父王需要姑姑的助力。也需要防备。但是翎昸在温婉身边这么长时间,真没觉得温婉的势力有多大,大到能帮扶他父王上位。
翎昸会有这样的错觉,是因为温婉立志要在儿子面前表现出一个良母的品质。对着几个孩子别说法脾气,连大点声音都没有。而且对着孩子,温婉是完全收敛了脾气,就是一个二十四孝妈妈。翎昸在旁边见着,时间长了也就认为温婉名气大,但内里没什么。所以这次琴儿听到温婉自己说他发狠天下会动乱,岂能不震惊。听翎元说是一回事。听本人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温婉将一本帐交给翎昸看。翎昸做生意不懂,但是基本的账还是看得懂。翎昸看完以后,抬头看着温婉:“姑姑,这些都是真的?” 账本上都是下面各个省份州县的银行的名册。只要这些省州县的钱庄出问题,还不惹发大乱。
温婉笑了下。
翎昸看着温婉,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一直看了半天。最后问道:“姑姑,明睿跟明瑾弟弟。真的出事了吗?姑姑,明睿跟明瑾弟弟没出事对不对?”他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明睿对他很好,明瑾也将他当成哥哥。他希望他们无事。皇爷爷没事。两个弟弟也没事。
温婉没直接回答翎昸的话,而是说道:“世人都说姑姑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可谁又知道姑姑这是在悬崖之上走钢丝。一个不小心就得摔成粉身碎骨。翎昸,权利能将一个人扶上青天,也能将他坠入地狱之中。你皇爷爷驾崩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情形如何,你心里有数。姑姑现在已经成为所有人要给宰割的肥羊了。若不是姑姑现在病着,还不知道会如何。”
翎昸眼里的神色越来越黯淡。
温婉也没说话,让翎昸自己想。
翎昸问道:“姑姑,我想知道。为什么皇爷爷要这么布局。为的什么?”到底是什么事,让皇爷爷冒这么大的险。
温婉自然不可能顺着翎昸的话说皇帝没事,重伤什么的都是假的。温婉可不想让翎昸以后学皇帝,皇帝这么说好听是魄力,难听点就是刚愎自用唯我独尊。所以温婉说的很婉转:“你皇爷爷是被刺客刺杀了,不过没有成功而已。姑姑也是前两天得到消息。你皇爷爷之前重伤病危,而京城里潜伏了一股很大的势力。这股势力一直想要颠覆朝廷。他们为了制造混乱,故意传递了皇上驾崩的消息。为的就是浑水摸鱼。”
翎昸一个激灵:“姑姑,这件事我父王,母妃他们知道吗?知道有这么一股大的势力吗?”皇爷爷有多信任姑姑,他心里清楚。这样重大的事情,姑姑知道,父王跟母妃未必知道。
温婉点头:“知道的多,消息泄露的概率也就越大。到时候,就抓不住这群人了。”
翎昸眼中有着挣扎:“姑姑,我不想知道的。”翎昸宁愿不知道,也不想现在这样左右为难。说与不说,都不适合。
温婉摇头:“翎昸,这就是你的命。身在帝王之家,是没没办法选择的。你学了几年了史书,你应该知道身为太子的嫡子,不成功,你只有一条路可走。”这条路,就是死路。
翎昸就是心里太清楚,才会挣扎着。
温婉望着窗户外面,外面阳光很烈,知了也叫个不停,让人心生烦躁:“翎昸,姑姑不想逼你。这就是命,姑姑改变不了,你也改变不了。你要想说,姑姑也不拦着,你现在就可以回东宫。”但是这一回东宫,很可能就会破了皇帝的局。这个势头太子是铁定不保的,但是翎昸也废了。
温婉不想这样,但是她也不愿意自己来替翎昸决定。为皇为帝者,最该要理智来衡量得失。而不是用感情去行事。翎昸今年十岁了,在皇家这个年龄,已经知道为自己谋算了。温婉这么做,也是让翎昸知道,凡事都要靠自己,自己选的路不管如何,咬着牙也得走下去。不能靠别人,更不能怨天尤人。温婉是一点一滴在影响改变着翎昸
温婉见着纠结不已的温婉,轻轻地说道:“不要怪姑姑狠心。当年你太爷爷为了磨砺姑姑,花了四年的时间让姑姑从见着一个被打死的丫鬟日日做噩梦到现在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尊贵郡主。翎昸,姑姑走的这条路,都是用鲜血铺成的。你将来要走的路,会比姑姑的这条路更艰难,也更血腥。翎昸,现在只是一个开始。得不到你皇爷爷的认同,你会是什么下场你该知道的。”
翎昸没吭声,温婉也不逼他,让他自己想。
温婉说是说让翎昸自己选择,其实她是不会让翎昸出去的。这件事若是失败了,皇帝肯定放弃翎昸。他们这么久的努力也就白费。而且以后要找出幕后的首脑会更为艰难。到时候她还得寝食难安,就算为了自己,温婉也不会让翎昸将这件事告诉太子。这么做,无非是要让翎昸经历一次天人交战。让翎昸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什么样。让翎昸的心性再一次受到磨练。
温婉摸着翎昸的头,说了一句:“姑姑在艰难的环境走过来,是因为姑姑想要活着。活着才能希望,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不仅姑姑,就连你皇爷爷也是这样,才有今天。否则我们都已经成为黄土了。”温婉说完,又躺回床上,将枕头底下的书拿出来看。
翎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要不要回去告诉父王母妃。但是脚却抬不出去。理智与情感之间,真的很难选择。翎昸晚上根本睡不着,一直坐在院子里,学着温婉看星星。一直到深夜,被身边的人劝着才回了屋。可是就算上了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天,翎昸一夜无眠。
☆、一百八十:太子中毒(上)
第二天中午,温婉就得到消息,说太子在去往皇宫的路上遇刺。不过刺客全部都被刺客斩杀干净。
太子没事,照常去了皇宫。
夏影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有些奇怪:“这些人怎么会在半路截杀?”太子又不笨,这个时候身边自然很多的护卫,而且武功都是一等一的。
温婉也觉得奇怪,想了一下后说道:“你说在半路截杀好还是谋害的好?截杀明显是下策。”半途截杀,实在是螳螂挡臂不自量力。太子再不堪,也不可能在这紧要关头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
夏影也摇头,表示暂时也没想通透:“用蛮力肯定不成。这次可能是一次试探。暗杀是绝对少不了的。”要想作乱,弄死太子是最快的法子。到时候五皇子跟六皇子就会争位,京城陷入内乱。
温婉望向外面火热的太阳:“你说的也不无可能。这次或许就只是一次试探。”说完后又问道:“皇后那边如何了?相比东宫,后宫那里的漏洞会更大。”后宫比东宫复杂得多。后宫好歹海如羽是主宰,郭氏只是仗着情份蹦跶着。但是温婉不相信以海如羽的智商会抵不过郭氏。很显然,海如羽有所顾忌,但是这不妨碍她对后院的掌控。皇宫却不同,后宫虽然清洗了那么多次,但是却很难清洗干净。因为关系网错综复杂。温婉现在只希望太子真能谨慎一点。最好连皇后也要防备一二。
温婉心里叹气,什么事都不能两全。若是太子谨慎过头,她又得多等一些时日。事项可能又进展不顺利了。
温婉想到这里,摇了下头。不管太子是死是活,皇帝回来都没太子的好果子吃。顺其自然吧……
温婉所担忧的很快成为事实。两个时辰以后,温婉就得到消息,太子在坤宁宫中毒,现在昏迷不醒。
温婉听了这个消息,立即让人将翎昸带过来。将这件事告诉了翎昸:“你回去伺疾吧!”父亲中毒昏迷不醒。作为儿子必须在身边。莫不然太子真死了,到时候翎昸就要背负一个不孝的罪名,翎昸再有能力也上不了位。所以,翎昸必须回去。哪怕东宫有危险。皇宫也很危险,也不能不回去。
翎昸看着温婉,眼神既痛苦又纠结。
温婉看着翎昸的神情,心头也微微的疼。温婉知道她这么做很残忍,但是一个上位者首先满足一条,就是要用理智战胜情感。要知道,身为一个明君。为了大局,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所以,温婉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手段来磨砺翎昸,要翎昸能用理智战胜情感,选择对他最有利的。
温婉见着翎昸内疚又悲痛的神情,到底还是不忍心,故意以很平淡的口吻说道:“你皇爷爷当年经历了数百次的刺杀,都安然无恙地过来了。你姑姑几次都是九死一生。也都走过来了。你父王能不能过来就看他自己的了。翎昸,没有谁是一帆风顺,想得到常人得不到的。就必须付出常人付出不了的。一点挫折都过不去,只能炮灰。翎昸,你应该知道,你父王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怪只能怪他不自己不小心。”温婉这也是变相的安抚翎昸,太子的事与他无关。
说起来,太子会出事虽然早在温婉的预料之中,但是还真没想到竟然会在坤宁宫之内中招。坤宁宫,皇后哪里呀!
翎昸还是保持着沉默。
温婉面色非常平静,平静得让夏影看了都心惊单产:“翎昸,你可以怪姑姑狠心。你也可以将这件事的责任推给姑姑,。但是翎昸你必须记住,一个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储君,是没有资格登上大宝之位。”顿了下后说道:“翎昸,不要说你父王,就是你自己也一样。你皇爷爷不会将皇位交给一个连自己都不能保全的人手里。”不能保护好自己。就只能沦为炮灰。不说太子跟翎昸,就是她本人也是一样。
翎昸听了温婉这话,赶紧摇头解释:“姑姑,我没有这么想。我是在想父王为什么会在坤宁宫中毒?”翎昸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件事跟姑姑真没关系,虽然说姑姑知道父王会被人算计。但是如姑姑所说,身为一国储君,就要能保护好自己。只是他以为会是刺杀(太子身边是带了很多高手护卫的)。这点他也不担心。只是真的千想万想没想到竟然是在皇祖母哪里出了差错。
温婉没多在多说什么:“你去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姑姑现在去不了,不帮着姑姑问候一下。”
温婉看着翎昸这么痛苦,她也很痛苦的。内心来说,她也希望翎昸与明睿跟明瑾一样,能在她的庇护之下好好地过一个不需要忧愁的童年。但是她却不能,若是这样就是害了翎昸。翎昸想要活下去,那是他唯一的出路。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他也得趟过去。
温婉眼角涩涩的:“夏影,我现在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心软,一直迁就着海如羽。以致现在将自己拖进去了。看到翎昸这么痛苦,她又何尝好受。可是理智让她一次又一次的让翎昸在火上刀尖上走过。这真的是一种煎熬。
温婉是真的后悔了。这都是自己当初想要找条退路所招致的后患。早知道找什么退路。没的给自己找罪受。一饮一啄,当初她出发点不纯,所以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
翎昸到了皇宫,很快就知道太子为什么会在皇宫中毒。皇后的坤宁宫里有细作,这个细作还是皇后身边最为得用的人。太子虽然这会万分防备,但是却不会防备自己的亲娘。所以,一个疏忽中招了。
温婉知道消息以后,面色一下黑了。皇后身边的嬷嬷,那是跟了皇后三十年的嬷嬷。她怎么会给太子下毒。温婉想想不寒而栗啊:“你别告诉我这个嬷嬷是贤妃安排进去的。”若是如此,这个女人太恐怖了。这么深的一颗棋子。
温婉想到这里,打了一个冷颤。
夏影到嘴边的话最后变了:“不是。是被人做法了,那嬷嬷是被人镇住了,失了本性,所以才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真相与温婉的有些出入。但是接近事实真相。
温婉冷笑:“你当我白痴,还是你认为你自己白痴了。”用这样的谎话来骗她。当她脑子进水了。
夏影闷声不吭。
温婉瞧着她这模样也知道了这个女人是不会告诉她真相的。温婉也没在问,就算不问,温婉也猜测到了大概了。怎么说了,这次的事情皇后有责任。但太子自己要负大半的责任。而这幕后主使,实在是让温婉心寒不已。贤妃都死了,早就变成灰了,为什么还在这折腾。这到底是什么人啊,不,这皇家的人都是什么人啊!死了都不将人放过。太恐怖了。真心觉得这样的女人不是人。
海如羽得到消息,立即赶往皇宫。刚进皇宫,就听到皇后惊吓过度,现在在昏迷之中。海如羽眼里闪现出狠戾之色。皇后,若不是皇后太子怎么会中毒。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现在必须让太子尽早醒来,迟则生变。太子若是没了,留下她们孤儿寡母,就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