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争宠这技能》作者:甄栗子【完结 番外】(2014.12.22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月光☆《争宠这技能》.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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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甄栗子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12

皇帝这两天确实是忙,再加上贞宝林一事妃嫔们也不会没羞没臊的嚷嚷出来,只她们之间意会罢了。因而他并不知道碧桃明晃晃的给贞宝林添了堵。

他面色如常的坐在那儿,贞宝林执了青玉壶,如清泉澄然的酒一线倾进杯中,溢出点点冽香。

皇帝转了转酒杯,笑道:“色清如许,真是酒?”

“个中乾坤,皇上一饮便知。”贞宝林眼波轻转,弯唇轻笑。

皇帝饮下满杯,初时清冽,后劲涌上喉间颇有些呛辣之感,皇帝嘶声,复是笑道:“真个是冰火两重天。”

贞宝林指儿纤纤,转眼再次倾满:“九酝春分九股酿,后劲自是足的很。皇上莫不是尝不得这样的?”她抬手一扶松鬓儿,慵慵作笑。

“这是在用激将法?”皇帝似笑非笑。

双肩一颤,贞宝林笑如粉荷儿,在夏风的吹拂下曳曳生姿:“圣上英明睿智,实乃我大元之福。”

皇帝笑了,果是将酒喝尽,道:“这该开心了?”

贞宝林恍然大悟:“原来皇上不觉得这酒好喝,竟是在逗妾身开心呢?”

“谁教你哥哥见天冷着张脸给朕看,”皇帝将酒杯搁下,揉额道“活像朕欠了他几万两银子。”

贞宝林嘟了嘟嘴:“哥哥也太多管闲事了……”最主要的,还是皇上原来是为了给她哥哥一个交代才这样哄着自己,让她心情稍稍失落了片刻。

“朕瞧着你们感情很好。”

“嗯。”贞宝林答的简洁,因她想起上回也是这样,没多一会儿话题就转到了哥哥身上,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恹恹的,提不起劲。

“怎么看着像受了委屈。”皇帝看她神色不对,关心地问道。大约是把熊尧当作半个好友的关系,对于贞宝林,在他看来倒像是友人的妹妹,比别人也就多出几分情谊来。

“倒没什么,”她懒洋洋的支了下颚,眼角垂了,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不等皇帝再问,她似是想到了甚么,眼儿上看,悄悄的觑了他一眼,支吾:“就是……”

皇帝见她忐忑的样儿道:“是有事想让朕给你做主?”

贞宝林断断续续的将碧桃送书的那一段说了,双手绞着织锦的袖子,有些羞涩,有些不安地道:“这样的事,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妾身当时真个是羞也要羞死了——”

皇帝窘了。这要是换作别的妃嫔揭露出来,他早就心火郁积了,一个是私自探听他的消息,另一个是将这消息捅给别人知道。奈何是小乖做的,这就让他又爱又恨了。

她这么关注自己,可见是在吃醋,心里在意。但是,即便想给贞宝林难堪,也不能捎带上他啊。换件什么事不好啊。

皇帝觉得有些尴尬,彷佛是自家小孩欺负了别人家的孩子一般,数落她的同时不免有维护之意:“贵妃怕是与你开玩笑的。”

贞宝林心凉了凉,但她想着,到底贵妃和皇上多年,皇上要是一味相信自己,反是太过薄情了。然而她到底不甘心,强是辩了一句:“偏偏折了那一页,若说不是故意……”

“行了。”皇帝打断她。本来因着熊尧他才多来她宫里,但要是她揪着这话题喋喋不休,他着实是不乐意听。

其实要是立场对调,换了碧桃出这桩事,皇帝必是会勃然大怒,百般维护。但因使坏的是碧桃,他就不觉得如何了,只将它当作个恶作剧来看。毕竟碧桃“前科累累”不是。

贞宝林咬唇看着他,那目光里的倔强,竟有几分像小乖。他心软了软,但终归觉得不适,只道一声:“你早点歇着罢。”然后起身准备走。

贞宝林没拦,她直觉——拦不住。她到底是好面子的人,只气的将袖子一甩,到里屋扑在床上兀自难受去了。

元霜收拾完了酒杯,进来看她扯被子扯了半天,清冷的声音方是响起:“小姐打小就没受过委屈。”

贞宝林转头,像是找到了可以理解自己的人般,闷声道:“你也觉得?”这是她长这么大受的第二回,第一回是贵妃给的。

元霜没管,接着道:“也是时候该遭遭罪了。”

“元霜……你真无趣!”贞宝林一着她的气就喜欢这样说她。

“小姐,多长个心眼没错。小姐没受过委屈,皇上何曾受过?”元霜细细给她分说道,“小姐是掌上明珠,皇上却是真龙天子。比身份尊贵,小姐倒比的上?逆了皇上的意思,终归苦的还是小姐。”

“哼……我就是气不过他维护那女人,明明这事儿就是她做的,说什么和我开玩笑。改日我也与她开这玩笑如何!”

元霜的表情不见波动,提醒她道:“家里姊妹不算少,小姐和别的姊妹看上同一件东西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贞宝林停下手,陷入思绪:“我怎么做……”

“一时的委屈没什么,一辈子的委屈才是真委屈。”元霜见她明白却还是皱着眉,终是轻声道。

小姐是被喜欢冲昏了头,忘了随心走的路,大多是不能到目的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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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知道皇帝今天又翻了贞宝林牌子后就开始撅起嘴巴不开心了,她让奉紫爖起原是用作煮茶的炉子,将苏合香丸和着一斗酒煮了。

本来还说要给皇帝留着,现在,哼!

皇帝一进来就看见小东西坐在杌子上,拿着个银匙在里头搅啊搅,时不时尝一口,咯咯的傻笑。

他看向边上伺候的奉紫,奉紫咳了一声,向皇上这边挪了几步,轻声道:“主子饮了些酒,怕是有些醉了。”她见皇上挥手让她们下去,便给宫人们使了眼色,躬腰而退,将门掩却。

碧桃好似听见了关门的声音,侧头看了一眼。两三朵鲜桃花儿缀在鬓边,斜簪下了一支步摇,流苏轻晃在耳际,秀眸惺忪,唇泛蜜意,褪红酥色自腻白的颈儿漫上双颊,晕晕乎乎,涩涩羞羞,像是江心打着晃儿的小舟,波纹轻漾。

连带着皇帝的心也漾开涟漪。

皇帝的声音低了:“怎么喝起酒了?”

碧桃视线一沾皇帝,即刻扭过脸儿去不理,一小勺一小勺的吃酒,吃的五脏暖烘烘的。虽说是酒,加了苏合香丸烈性儿竟褪了不少,喝起来就和雪碧似的,甜香清冽,她自己都扣不准加了几颗丸药几斗酒,又究竟喝了多少。

反正就是,有点儿热。

皇帝见她恼的不得,着手扯着领子,春衫轻薄,她手儿一翻,身儿一扭,就露出半个白生生的肩膀,极像是朱甍上积的雪团儿,翠鸟儿振翅掠过,颤巍巍的滑下几寸来。

皇帝走上前弯身将她一搂,呼吸拂在她耳边:“也不怕着凉。”说着就要将她拦腰抱起。

碧桃挣不过,却也使了小一股蛮横劲儿不让他抱起来,唇儿翘的老高,不乐意不高兴:“你从别的女人那里回来!”

嗬,现在这姑娘一娇气,张口闭口你啊我的,忌讳都丢光了。

偏偏皇帝早习惯了她这样,她说妾身妾身如何,皇上皇上如何的时候,若不是在生气那就是在耍俏。当然,这会子你我,也没见的就不生气,只是换了方法和他抗议罢了。皇帝哄着她道:“去坐了一会儿,想到你,朕就回来了。”

碧桃搡他,态度软了点儿:“要是没想到,你就不来了。”

“怎么会没想到,”皇帝否认,“朕可是一直把你放心里头惦记。”话说出口,他也愣了。

这边厢碧桃将他往外推的手也软了,音也变的绵绵的:“不说假话?”

“嗯。”皇帝还有些怔。

“那皇上退开些。”皇帝怀里的碧桃闷声,人还晕着,一会儿头点在左,一会儿点在右,春葱指儿戳在他腰间,从鼻腔里哼出气音儿:“不许动。”

皇帝终于失笑,将她后脑勺按在左肩侧:“到底是动还是不动?”

“有点热,”被按住的碧桃瓮声,“别动,然后走开点儿,热。”她咬住尾字,再次强调。

喝醉酒的人是没有逻辑可言的。

皇帝将她半抱着站起来,因方才一阵儿折腾,她乌油的鬓发微松,簪子溜的更低了,皇帝腾出手替她扶了扶,低声问:“去歇着?”

喝醉酒的人还会想喝的更醉,因为她们自认没醉。碧桃如是,她垂着脑袋,发际与皇帝胸膛相贴,脸颊轻偎,烘的半边颊红更郁,似娇滴的鸽子血。声声催着,犹如咕哝:“要喝酒喝酒喝酒喝酒——”

软玉在怀,却爱瞎扑腾娇蛮横的闹人,皇帝半是无奈半是宠溺,一而再的哄:“好,朕抱你去床上歇着,然后给你端酒好不好?”鉴于男人惯有的心思,早先皇帝可不是没想过哪日把小东西灌的醉乎乎的,好领略别样风情。

不过小东西酒量好,醉意只上脸不上头,久之他也就放弃这个打算了。

“这是喝了多少了。”他探手摩挲着她热烫的小脸儿。

作者有话要说:嗯哼哼,今天有二更。不过,皇帝这两天让我卡的太虐心了,可能会比较迟。

他卡我,我就卡你们→ →(节操君你快活过来!)

☆、绿帽

“你要不要喝?”碧桃浓密卷长的睫毛敛了,春红轻翘,抿起一抹似羞似俏的笑,皇帝自上向下看,只觉得怀里的小东西浑身上下弥漫着羞答答香浓浓的蜜意,甜的醉人。

他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手里的银匙不知方才闹着的时候被丢到了哪里去,碧桃醉晕晕的扶着沉沉的脑袋去寻,寻来寻去,不过挪了脚转个圈儿,连方位都辨不得了。

皇帝忙扶稳了她问:“找什么?”

“请你喝酒呀。”她乖甜乖甜地。

“朕不是在这儿。”皇帝好笑道。

“没有杯子。”

原先也没见她拿杯子喝,这会儿哪来的杯子。皇帝望了眼里头圆桌上的杯子,将她搂直了道:“朕去拿杯子,你乖乖的别乱转,嗯?”

“哦。”

等皇帝一回来,就看见小东西折了小细腰在炉边,斜着炉子不知道作什么。炉下的火还没熄,他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摔进去了,就是火星子沾上衣袖也了不得。他将杯子随手一搁,赶去擒住她,斥道:“不是让你别动!”

“给你倒酒。”一只大红缎面儿绣云丝的鞋儿轻摇摇举在他面前,眼睛望去,琥珀色的酒汁儿流动着澄澈的光,鞋儿一歪,竟像是软底鞋面儿流丹,暗香浮动,浓艳旖旎。

再看举着这鞋的小人儿,纯善善的茫然口吻,迷糊糊的乖傻样儿,但那目光里却是含着春水的,那春波儿隐隐流淌到眼角,化作一缕眼风儿轻飘飘的飞了去,直把皇帝三魂六魄都勾了来,死死的拢在手心里。

皇帝扶着她玉肩儿的手紧了,整个人瞬时绷了起来,唇线紧抿,像是捕捉到了猎物般蓄势待发,眼里簇着火。

“疼。”碧桃呼痛。

手松了松,从勾着她半露的香肩滑到腰上,将她腾空抱了起来。碧桃收势不及,手一抖,翘在手上的鞋儿一颠,洒了皇帝半身,碧桃嗅着闻着,咯咯的笑他:“你这是喝了多少呀。”

她晃着脚儿又闹又笑,身子不免滑了下去,皇帝将她往上颠了颠,抱稳了,沉了声道:“一会儿有你好看。”这么爱闹爱使性儿的猫儿,一刻都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他怎么就偏偏疼到了骨子里?

勾着鞋跟儿的手酸了,她丢开来,绣鞋儿啪嗒落在地上,可怜兮兮的躺在角落里。她管自揽上他的脖子,俏生生的笑:“我就是好看——比你好看。”

这小东西醉了酒是像那一着儿的?

说神智清醒,她话乱作一团;说不清醒,前面还捉着他从别人那里回来的事不放;说乖,她闹的厉害;说闹,她应声的时候多是乖巧。他弄明白了,这就是个小妖魔,他不使点力气收拾的她服服帖帖的,她就要化成别个样儿了。

于是皇帝像镇妖宝塔一样将她镇在下头,固住她乱晃的脑袋亲下去。说是亲,倒更像是啃,是咬,因碧桃是一路呼疼的,腮帮子上残了圈儿淡淡的牙印,她摸了摸,雾朦了眼,还套着绣鞋儿的脚踢了踢他,哼唧:“我好不好吃?”

“好吃,”皇帝低笑着回应,十指与她缠握,灼烫的气息喷在她腻白而敏感颈侧,他接着吐字,“又香,又甜,又嫩,又滑……”说到滑,他就着湿漉漉的蜜汁滑了进去。

语调一下子变了,内容更甚:“还有,又紧,又软,又热,又馋……”

“嗯,”她“哼哼“了一声,是舒服的叹,接着提醒他道,“鞋还没脱。”衣服倒被急色的皇帝扒了干净,她只身陷在褥子里,光溜溜的。

看,这会儿她又清明了。皇帝正掐着她的小腰儿动的兴起,闻言挑了眉。复将她白净的腿儿一抬,架到肩膀上,学着她刚刚自恋的语气,调弄她笑:“是不是很好看?”

是很好看。

长长的腿儿翘折在人肩上,艳红红的软缎鞋儿像朝阳悬在空中,晃在跟前,似近还远。那一斜溜儿的珍珠便是轻巧巧的云朵儿,流泻下日光灯光,璀璨耀目。

碧桃反手遮在眼上,晕的很,眼睛看着眼晕,身子被撞的也晕,且是酥了,浑身软绵绵提不起劲儿。她张开小口喘气儿,却逸出娇娇的呻/吟,细细的呜咽。

皇帝爱的不得了,像是被柔情蜜意浸泡的软了心,甜了意,轻柔的吻如鸿羽般落在她覆眼的掌心上,一丁点儿汗味,一丁点儿桃香。

“朕的小乖。”他自喉间发出一声叹息——

女人谈天的话题永远离不开男人、衣服和化妆品。宫里的这群女人给皇后请安时,照例开始叽叽喳喳的谈论了起来。

“昨儿皇上去了贞宝林宫里头,据说贞宝林给上了酒,喝了好几杯呢……”

“好没羞,这些话你和我说甚么。后头不必你说,我自是知道。”

“怪就怪在这儿了,”那人卖了会儿关子,跟着道,“皇上没歇在她那里。”

“什么?”许多人竖起了耳朵。

“皇上最后去了贵妃那儿。”

众人心里哀叹,贵妃果然是长盛不衰。即使这贞宝林条件再好,更甚至比之年轻了好几岁,到底拼不过霸占皇上多时的贵妃。

平修仪轻轻的笑起来:“不愧为‘贞’宝林,占了个‘贞’字儿就不撒手。”一说她用了自己的封号,二说她仍旧留有贞洁。

这话说的过了,皇后皱了皱没,给她使了个眼色。

平修仪心不甘情不愿的住了嘴。她本来也没这么沉不住气,但自从换了个劳什子封号,旁人喊一句她心里就气一分。没奈何赢不过贵妃,只好拿位低的踩了出气。虽说贞宝林家世贵重,但入了宫,还不都是皇上的女人。

她又有子嗣傍身,怕她作甚。

话题说着说着又跳了,另有人疑问:“你们说,贵妃的皮肤是怎么养的,瞧着就是比咱们的滑。”

丽修容也忍不住笑了:“你倒摸过呢?”

“呀,哪儿敢。”那人讪笑几声,道是,“就是站在太阳底下,一看就能看出不同来。敷了一层鸡蛋清似的,瞅着水水儿的。”

“我这里倒有个调养的方子,《千金方》里得的,你准备花多少银子来买?”丽修容磕了把瓜子儿,闲来打趣儿。

“妾身不过羡慕羡慕罢了,娘娘还来取笑。”谁不知道《千金方》早就失了传。

“说起贵妃,妾身隐约还从贵妃身上闻到过香气儿。不似咱们香囊里的这么浮,也不浓。就是不知是不是体香呢。”杨采女记起上回献礼的时候,近了身闻着的气味。

“还真有这样的人?”有人讶异。

素来高高在上的萧妃竟肯插了句嘴,是贬非褒:“本宫听说前朝有后妃幼时就吃香花瓣,故长大后肌肤生香。谁知道是不是吃出来的——”后面说的是碧桃。

众人嘀咕了几句,倒也有认同的。贵妃从小养在深闺,她们便无从知晓,且她又因体弱常常吃药,说不准药里就有香身的原料呢。

鉴于女人的嫉妒心,她们更宁愿相信萧妃的说法,而不是天赐宠儿,生来带香。

说曹操曹操就到,外面高声的通报响起,贵妃来了。

一时众人无不端盏作态,或是拈帕在唇,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但凡背后说人,事后再被人发现倒还好,当场叫人捉个着儿,却会心里别扭。

不过她们说的不全是坏话,大多是嫉妒罢了。因而只是尴尬,不见惊慌。

碧桃进来一瞧,咦,坐的这么齐整端正,又不是准备走方队。她微微一笑:“今儿怎么不聒噪了?”

哎呦贵妃娘娘诶,您含蓄点成不。

就这一句出口,尴尬消弭于无形,众人一时觉得牙根儿痒痒,无奈还得给请安行礼。

碧桃才叫了起,又随意给皇后弯了弯腿儿,那边萧妃开始干呕起来。室内静了静,毕竟入宫久了,听到个风吹草动就容易让人警惕。按呕的时机上来说,萧妃这是和贵妃不对付;按呕这一事来说,可别是哪个有了孕啊。

但目光转到声音源头,萧妃,哦,这位的老毛病了。

皇后尽显国母风范,关怀道:“还吃着旧方子?该让太医再瞧瞧了,总不见你好。”

萧妃这次呕的厉害,身边茹儿给她拍着背,一边和皇后提了提自家娘娘的状况,神情很是担忧:“奴婢劝不过娘娘,还望皇后娘娘体恤咱们娘娘,替娘娘请了太医来吧。”

眼见着萧妃年老色衰,且又积了病,早就没了当初的威胁。皇后很是大方,立时让汀兰去请了太医。

萧妃阻不了,想着再看看也好,便就作罢。

太医到了,皇后安排了他在偏殿看诊,毕竟坐了一屋子主子娘娘,就这么大刺刺的进来也不好。

但过了许久还不见那里出结果,皇后又派人去问,只说要再叫几个老太医一同诊断。皇后蹙眉:“这毛病难根治不成,汀兰,你再去太医院请了年迈有资历的太医来。”

“是。”

碧桃和安贵人对视一眼,安贵人冲她点了点头,她放下心。毕竟安贵人才是医药方面的专家。

又等了一盅茶的时辰,皇后乏了,众妃也已纷纷准备告退。汀兰却从偏殿转出,带来一个炸雷般的消息:“娘娘,萧妃娘娘……有喜了,是两个月的身孕。”

说是晴天霹雳,对不知情的妃嫔来说,脑子里充斥着“萧妃娘娘要东山再起了?”这样的念头。

而对皇后这等手掌六局,翻过彤史记录且知道萧妃足有半年没承宠过的人来说,那就是——萧妃,赤/裸/裸的,给皇家戴了绿帽子。

☆、萧妃

春风吹入殿中,轻柔的拂过众人的面颊,面上的和乐抵不过人们百转千回的心思。本来一个适意的早晨却因汀兰这句话打破了宁静。

按理,连年呱呱落地的皇嗣应该都已让皇后修炼成精,波澜不惊了才对。但皇后却表现出一副怔怔的模样,说不悦,又不像;说失落,就更没可能了。就是瞧着有些神思不属。众人哪里想得到那惊天的缘由,一时摸不准,便只是简单表达了自己的欢喜。

“宫里这两年都没再闻见新落地的孩子哭了,萧妃娘娘这一胎来的正是时候。”平修仪说着,若有似无的往碧桃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之意便是,要不是贵妃霸着皇上的时间太长,且只生了五皇子一个,何至于如此。

“正是呢,这可是皇家的大喜。”到底明面儿上是平修仪这边的人,安贵人跟着平修仪道了句贺喜。

丽修容眼神转到碧桃身上,又转到安贵人身上。她想了很久贵妃交给她的药来自何处,原先当是薛氏族人送进宫来的,现在想想,宫中懂药的安贵人帮忙也不无可能。毕竟她们曾同住储秀宫,交情又似乎比一般人好些。

不过,这与她何干,横竖她也是这条船上的。她笑若春华,紧接着道:“谁说不是呢,妾身打算去偏殿给萧妃娘娘道声喜,谁还要去?”

皇后听见这句,终于回了神。她脸上有些犹疑,不过一瞬,仍是拦了她们道:“怀孕的人都受不住累,你们还是先回去,改日再去永寿宫看她也不迟。”萧妃自己肯定知道自己的状况,谁知道这会儿有没有在偏殿闹将起来,此事不宜让人怀疑,要是消息扩散,就不好处理了。

既是皇后出言阻拦,她们便不好强行要去,更何况也没几个真心想去贺喜的。众人告了辞,便各自散了。

不过这到底是件大事儿,大家三三两两的结了伴,或在路上交头接耳,或是干脆跟到别人宫里一齐商量着。

荣宝林与丽修容同住咸福宫,这路上自是结伴。二人一个明艳爽利,一个开朗大方,平日倒还能说上几句。

丽修容觉得荣宝林这人她看不明白,她不争宠不结派,除了那回请安的时候表现的有些蠢,蠢到不经意帮了贵妃一把,其余时候总不见她出挑儿。虽不是每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但并不见她多和人交流,倒是时常能听见她和婢女的笑声。

不过偶尔,她还会和自己打听贵妃的消息,比如现在。

“不是说昨天皇上才去了贵妃娘娘那里吗,今天就听到萧妃怀孕的消息,会不会伤心啊。”

丽修容瞥见她大大咧咧的举止,问她:“你关心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人长得美,看见美人伤心妾身总是于心不忍。”荣宝林皱眉不忍的表情很到家,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妾身忘了,听说娘娘与贵妃娘娘不合。”

“本宫当初不小心酿出件祸事,幸而贵妃娘娘宽宏大量,没有惩戒责罚。”丽修容将话说的很表面,既看不出她厌恶贵妃,也看不出她对贵妃有多感激。不过是寻常人被问及对别人的看法时都会答的好话而已。

毕竟她和贵妃是私底下的合作关系,不宜暴露于人前。

“贵妃娘娘真是个心胸宽广之人。”荣宝林一副仰慕的口气。

丽修容仍是觉得古怪,她探问道:“宫中美人不算少,就是刚入宫的贞宝林也是不差的。”

荣宝林撇嘴:“贞宝林算什么,十五岁没长开的小丫头,哪儿有贵妃娘娘明艳大方。”

“……”同是十五岁,你这样说人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啊”,荣宝林摸摸鼻子,“妾身说话直,娘娘别介意。”

丽修容放弃了对她的探究,深深觉得这就是个将门出身,说话不经大脑的小姑娘而已。

但临分别时她最后说的话,却让自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就是不知为什么,娘娘看上去对萧妃娘娘怀孕的事儿,不怎么惊讶。”荣宝林笑了笑,招手唤来后头跟着的烟魄:“走了。”

“娘娘慢行,妾身告退。”

那边厢丽修容还站在原地蹙眉沉思,这边荣宝林已入了屋,她住着原先敏贵嫔的那一间桂月阁。

“主子,你怎么看出来的?”烟魄很崇拜。

“看出来什么?”

“就是看出来丽修容对萧妃娘娘怀孕的事无动于衷呀。”

“这个啊,我随口说的,”荣宝林喝了口茶,悠闲的道,“她不是跟着萧妃么,我就是看她还有心情打量贵妃和那个什么贵人,就炸炸她呗。”

“主子能看到这个也很厉害呀!”烟魄继续星星眼捧主子的场。

“当然。”

谁让她必须得注意着贵妃呢,连带着投到贵妃身上的视线,都要费心费力的观察着。不过宫里日子没趣儿,偶尔看看她们惊讶的表情,还挺带劲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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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后,宫里平静了好一段时日,尤其是皇后把这件事禀告了皇上,皇上大怒之下着意自己查明,不许皇后插手之后,更是静如春日的湖面,水波不惊。毕竟皇帝与皇后不同,皇后有动作,后宫众妃难免闻风而动。但皇帝的势力根深蒂固,想要做到“润物细无声”也不是不可能。

但宁静过后,暴风雨亦会随之而来。

储秀宫的芳华阁里,贞宝林被元霜带回的消息听的一惊:“萧妃殁了?”

“嗯。”元霜的表情也难得的凝重起来,“说是太医开错了药,腹中的胎儿竟是没了。萧妃一时想不开,悬梁死了。”

萧妃被诊出请安的那天,贞宝林因为丢了面子,不想听见别人的闲言碎语,所以没有去。否则,若然见到皇后古怪的神色,说不定能推断不出萧妃这一胎的不对劲之处。

她原先还羡慕过萧妃怀孕之后身价倍增,没想到这后宫中,纵然怀孕,也不是说护就能护的住的。萧妃到底在妃位经营了多年,都没能挡住有心之人的暗害。

感慨万千的她却不知,这理由不过是为瞒着别人编造出的,那开错药的太医就是那日诊断出萧妃有孕的太医。他自然逃脱不过处置,只能说是皇上发泄怒火的牺牲品。

但这并不妨碍元霜借着机会开导主子:“主子这回知道了?宫里比不得家宅里宁静。”

贞宝林沉默。

她也不是那些天真少女,要说家宅宁静,建安侯府一大家子人,自然不是真的宁静安乐。但是一个孕妇,一个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妃嫔,说没就没了,不禁让她打了个寒噤,彷佛在顷刻间感受到了皇宫里暗藏的腥风血雨。

她以为争夺皇上的宠爱就够了,却原来,远远不够。

不把别人踩下去,不止自己会反被踩,更没有冒头的机会。

“薛贵妃……”她轻念了一声。哥哥曾和她说过贵妃的性情与她相似,她以为皇上是喜欢这类的,更为此信心满满。她觉得,即使不能将贵妃挤下去,至少也可以平起平坐。

但是她忘了,有珠玉在前,皇上看见她就会想起贵妃。这是劣势。

然而性情这东西积久难改,只有贵妃不在了,或者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大不如前,自己才能有可能取代她。

元霜不知道主子怎么从萧妃那儿说到了贵妃身上,但她见主子若有所得,也就不曾打扰她。她一个婢女,再怎么看的清都是无用,最要紧的还是主子能想明白。

翊坤宫。

因小承景将要去学堂里启蒙,碧桃放心不下,又帮他整理了一回要用的东西,且嘱咐奉紫道:“他头回去难免陌生不安,要是哭闹起来,里头搁了他爱吃的点心,你取出来哄他就是了。”

奉紫抿嘴笑:“奴婢哪儿能不知道这个。况且小主子素来是个小大人的模样儿,也就是跟着主子跟前爱哭爱闹的,和旁人可没有。”

“就是,板着个脸儿,十足像宋嬷嬷。”初晓刚进门就听见这话,忙不迭凑上来,在边上插嘴。

奉紫如常斥她:“又胡沁,那威仪架势是像皇上。把皇子比作个嬷嬷,亏得你敢说。”

初晓委屈:“我那不是……”听主子说过么。

“嗯,不苟言笑,我儿将来定有大出息。”碧桃觉得儿子怎么样都好,眉开眼笑的做了结语。

“咳,”奉紫轻咳,提醒她道:“娘娘,时辰快赶不及了。”

碧桃这才回了神,进里头将宝贝疙瘩抱出来,亲亲他睡的温软的小脸儿:“团团,咱们要去读书了。”溺爱孩子说的就是她,都快要启蒙进学了,还由着自家的孩子睡懒觉。

团团打了个呵欠,抱住娘亲的颈儿,童言稚语:“娘亲也去。”

碧桃摸摸他的脑袋:“乖,娘不能去,让奉紫姐姐陪你去。”

“哦。”团团啪嗒亲了自家娘亲一口,转而要求下地自己走。

碧桃回亲了他,让奉紫跟着,送他到了门口。面粉团儿似的宝宝,摆正了小脸儿,端着小架子,渐渐走没了影儿。

碧桃心里怅然的一叹。

初晓不如奉紫观察仔细,只一脸兴奋,迫不及待的将听到的信息告诉主子知道:“主子,萧妃没了。”

碧桃敲了她一个板栗:“进去说。”瞧这丫头满脸高兴的样子,人死了是该摆这样的吗!

“嗳。”

养心殿,皇帝听着底下人报来的讯息,眉头紧皱:“找不到人?”

“回皇上,臣能力不足,确实找不到那个男人。”

叩桌的声音有规律地响起,皇帝随之陷入沉思。按常理,萧妃不可能处理的这么干净,出入后宫的成年男人,居然会蒸发了一样,遍查不到。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他蓦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沉声吩咐:“去查萧妃生前的用具是否干净,她身边有无可疑的宫人。还有,与各宫的接触情况。查到即刻汇报。”

“臣遵旨。”

皇帝放松了身子靠到椅背上,眉头仍未松开。他有些怀疑,萧妃是被人陷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到后面我怎么觉得阴森森的……大概是太晚了的关系吧。

☆、砸缸

碧桃合上彤史册子,手腕随意一翻,送到初晓面前:“交还给六局。”

初晓接过,抱着送出门去了。

“娘娘……”奉紫将茶搁在碧桃手边,借机观察着。她没察觉自家娘娘脸上有不对劲的神色,但是按理,皇上连着好些日子歇在别人那儿,娘娘怎么会不生气?

“本宫没事,”碧桃沉吟,她将头转向智囊团首席的芸缕,好让她帮着出主意道,“按彤史上所记,皇上并不曾宠幸妃嫔。”居然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这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皇帝有一段时日没来她宫里,也是事实。

宁愿去和别的女人纯聊天,却不来找她。这不免让她想起当时贤妃给她下绊子的事,若不是两下里凑了巧教皇上自己想开了,由她发现根结所在的话,还需一段时日。

芸缕也是不解,她忖度:“娘娘近来与皇上单独相处时,可有触怒?”

碧桃托腮想了半天儿,道:“应该没有吧。”萧妃死之前还好好的……

萧妃?

“你们帮着想想,”碧桃脸色一正,“皇上是不是在萧妃死了之后才开始不来翊坤宫的?”

“娘娘这么一说,确实如此。”奉紫心细,回想须臾,便答声道。

“难不成萧妃也和贤妃一般……”临死前给皇帝上眼药?她喃喃。

芸缕却换了个角度,她细想了一会儿方问:“娘娘,咱们让丽修容做的事,可有泄漏出去?”

“我们这边儿自是没问题,不过丽修容就不一定了……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让皇上知道了?”碧桃咬唇思索着。

“奴婢是觉得,这也是一个可能。”

“你说的不无道理。”她在皇帝心目中恐怕从来都是娇气会闹,偶尔爱恶作剧的形象,即便与传统意义上的女神大相径庭,但男人心目中大抵都希望自己看上的女人纯洁无暇。手染鲜血脏污的,都是令人厌恶的存在。

然而宫廷潜在的制度如此,女人为难女人,不过是因为男人定下了这样的规矩。

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么多女人争抢献媚,互踩互挤,一边又嫌别人不够纯善美好,哪有这样的好事?

碧桃头疼的揉耳朵:“他好烦。”

“……”主子您说的应该不是皇上吧?

交代人送册子去的初晓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娘娘,听说皇上今儿在御花园里头碰见贞宝林了,贞宝林给皇上弹了一首曲儿——”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皇上翻了贞宝林的牌子。”

鉴于这些日子皇帝都是只翻牌子不睡女人,碧桃对此没多大想法。挥挥手回了句:“知道了。”就像没事儿人一样喝起茶来。

不过奉紫观察主子喝个茶都把自己牙齿磕了的举动,有些无奈。

主子其实还是在意的吧。

这边磕了牙,暗自舔舔伤的碧桃认为,解决的方法不是这么好想的,即使真就确定了是因为萧妃之事暴露了自己,她暂且也没法子挽救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形象”,更何况她现下委实没有兴致去想这个。这事棘手,她打算还是先睡一觉,醒醒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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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还没等主仆几个聚在一起继续商量,就有邀请函送到了碧桃手上。她眼睛闪了闪:“贞宝林请本宫去……下棋?”

“主子早早儿吩咐奴婢几个布置好了闲厅,果点时鲜一应俱有。或在厅外赏花赋诗,或于厅中品茗下棋,岂不有意趣?除了贵妃娘娘您,还请了好些个主子娘娘呢。”那送帖子来的宫女巧嘴儿道。

碧桃沉思片刻,道:“去回复贞宝林,本宫答应赴约。”

“贵妃娘娘肯赏脸儿,主子知道,必定欣喜的很。”那宫女笑容更灿烂了,千恩万谢般的走了。

“娘娘怎么就答应去了?”初晓最是毛躁,三人中最先发问。

“总归不是常鸿门宴,”碧桃点唇思考着,复道:“聚了这么些人,她倒是敢生事儿?多半只是想探探各人的底子。还有……扳回上次的事儿罢。”毕竟皇帝昨天歇在她那儿了,说不得真碰了她?

不然她急吼吼的邀人作甚。

“那皇上的事儿……”芸缕问,原是今日要好生商量的。

“不费多少功夫,等我回来再说。”

初晓嘀咕:“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宝林,也好学别人开席设宴的,娘娘何须给她这面子……”

原本宫里头设这些局的人多是高位,从六品的位置着实低了些,但看在她家族的份上,给她面子的人不会在少数,至少新人她能请个全乎。毕竟宫里头日子闲的发闷,有人肯牵头,就有人会凑热闹。

碧桃掩唇打了个呵欠:“自殿选后就没怎么和她碰过面儿,见一见也好。”有些消息,不自己出马是不行的。昨天狗皇帝歇在她那儿,难保她炫耀的时候不会透出来一两句。

更何况,她也得探探她的底子。

一路分花拂柳,终抵至备了茶果棋盘的闲厅。厅外站着三两成簇的妃嫔,许是对面的人打趣,其中一人压折了柳枝扭身藏在后头,一双含情目,似嗔似恼的看着。倘有个男人在此,许会怦然心动也说不准。

厅里人不少,却要静一些,眼下对弈的两边正是清秀腼腆的曹选侍和胸有成竹的平修仪。

平修仪竟也被请了来,这就让她有些讶异了。

宫里谁人不晓平修仪和贞宝林关系恶劣,这回给贞宝林这个面子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

曹选侍不知道是敏锐还是分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往这里看了一眼。她眼里的眸色依旧是碧桃上回见的那般暗沉,然后在接触到碧桃视线的一瞬飞快地低了头。手中拈就的黑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秤上,平修仪看她一眼,不知是对棋局还是对她的举止看不上,摇了摇头。

她唇线抿的更紧了。

平修仪慢条斯理的收了子,起身看向碧桃,行了简礼,笑道:“可算等着贵妃娘娘来了。”周遭的人一同矮□去。

碧桃悠然踱到厅内,寻了椅子坐下方是叫起,她道:“不必拘了性子,方才做甚么,继续就是了。”

厅内因碧桃的到来气压稍低,过了好一会儿场子方热起来,众人嬉耍如常。但来了许久,就是不见邀人的正主儿贞宝林。

不待旁人问,东道主终于姗姗来迟。她后头跟着的侍女手中托了一副卷轴,看那神秘的模样倒像是里头藏有玄机。她慵慵启唇,先与众人告了罪,接着笑道:“因手上有一件奇巧的物事想取来给各位一品,家中带来的东西多,找了好半天儿才找到,所以来迟了。让各位久等——”

看来不止炫宠,还炫富来了。碧桃心想。

不过众人的好奇心也因此被吊了起来,皆停下了手上的活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小话儿,猜那画里画的是什么奇景。

卷轴由两个宫女捧着逐渐展开,一位云髻峨峨,仙袂飘飘,仪态万方的仕女跃然纸上。人物刻画精致,线条流畅,兼之色彩鲜明,情境宛若真实,确实是幅好画。

“就是不知贞宝林所说的奇巧之处在哪儿?”平修仪开口,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贞宝林不慌不忙的一笑,吩咐宫女碰来酒盏,放到画中人的面前轻摇浅晃。那酒气熏腾,且绕且撩,过不久,就见那仙欲去的仕女双颊醉红,如飞霞抹就。整个人也因此散了仙气,更露真实。

见众人看怔了,贞宝林勾唇笑道:“这幅美人醉妆,可是奇巧有趣?”

众人见了这新奇之物,自然对拥有它的主人产生仰望敬佩之感。不少人顺了她的话捧场,然后凑上去欲看个仔细究竟。

贞宝林扫过周围,唯见贵妃一人兴致缺缺的坐在那儿,不禁眉头一皱,心里的喜色淡了下来。她让元霜应付旁人的问题,走到碧桃身边,轻声问:“贵妃娘娘好似对妾身这幅图不以为然。”

碧桃倒不是不以为然,她初看到时也是惊叹,但是她调整的快,惊叹过后就趁摸了个时间,神思开始飘到了怎么解决皇帝的坏心情这件事上。

但是对着敌人,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她轻描淡写地道:“还好。”

贞宝林见她这模样,不依不饶的笑道:“昨儿皇上见时可是喜欢的很,看了好半晌都不肯让妾身收起来。皇上说——”

她笑低了下去,轻的像在碧桃耳边:“妾身醉酒的模样,就如这画中之人般——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原来贞宝林昨晚就把画拿出来了,今儿竟还要找上大半天。”碧桃面上还是不见恼怒,反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这记忆力得多差啊”。

贞宝林脸僵了,这会儿是她被碧桃惹的恼了。

她袖中的指甲掐进掌心,更接着道:“说起来,妾身还要多谢贵妃娘娘呢。听说那蓝田浴池是当初皇上为娘娘砌的。现今倒便宜了妾身,昨儿妾身喝酒后腻了身汗,然后就与皇上——”语顿在引人遐思之处,她叙述的口吻甜蜜,笑容灿烂。

存心是气不死人不收手。

她就不信贵妃当真淡然自若到这个地步,那她就真要怀疑贵妃待皇上是否真心实意了。哪儿有女人不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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