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争宠这技能》作者:甄栗子【完结 番外】(2014.12.22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月光☆《争宠这技能》.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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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甄栗子 当前章节:147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12

碧桃见皇帝的脸色,心觉不妙。无辜纯然的模样信手拈来:“妾身可没教他这样说。”

皇帝眯起眼:“不是你教的,也是你宫里人教的。”主谋还是你。

“皇上才夸过妾身对宫人教导有方呢。”碧桃软软地笑着拆台。

皇帝哼了一声,让乳嬷嬷过来把承景抱去换室内着的服裳。小承景临走前还奶声和他父皇道:“父皇,儿臣做错了理当自己受罚,不能让娘亲代儿受过。”语气颇为认真。

皇帝摸摸他脑袋,小家伙虽然黏他母亲,这事上来看倒很有担当。进学之后读书认字,说话亦是条理清晰,可见学的不错。他满意地笑道:“父皇怎么会罚你母妃呢。你母妃淋了雨,父皇是准备让她赶紧去沐浴更衣,免得着凉生病。”

于是,为娘亲身体着想的小承景,深以为然的被哄走了。

“不必皇上催,妾身自是要去沐浴的。”宫人并着小家伙都退下了,碧桃便无顾忌的扯扯湿黏在身上的华裳,煞是难受。

她如今已是十九岁,身子全然长开了。轻软的夏衣贴身,勾勒出细腰丰臀的玲珑曲线,直如山峦起伏。折身间,腰上的大红宫绦流苏轻曳,摇摇一枝清水浇透的灵株海棠。恁的清丽艳媚,娇俏动人。

皇帝拦腰抱起她,霸道地将这株娇花儿折进怀里。行走时却不看她,只慢悠悠地笑起:“朕抱你,岂不更快些。”

有人代步,碧桃心安理得的懒洋洋倚靠着,十足软了骨头。她望着皇帝坚毅地下巴,眼睛扑闪扑闪,口中不饶人的娇侬:“有皇上在,洗的就慢了。”

这却是事实。

皇帝将她剥了干净放进浴桶里,碧桃浮趴在浴桶壁上看皇帝脱衣服。宽肩窄腰,肌理分明,浴室内蒸腾的雾气竟描摹出他难以言喻的性感。她突然好奇,心里的话不由问出了声:“皇上成日理政,为什么看上去还是……唔……”

她一时词穷,说的太直白难免有调戏的嫌疑。

索性皇帝一看她直直注视的目光,就知道她的意思。他随手将最后一件衣服丢到旁边,跨入木桶中,搂着她轻笑:“朕成日理政?夜晚时分,你不是最清楚朕有没有理政么。”声愈低,他滚烫的呼吸拂在碧桃颈侧。

她缩了缩脖子,竟不知皇帝这话答的这般无赖,难道是想说靠“床上运动”保持身材的嘛。娇娇软软的身子趴在皇帝怀里,她咬唇:“我才不知道呢。”夭娇天然的桃花眼儿一眨,浑然是撒娇般的控诉。

被她这样一瞧,皇帝呼吸加重了几分,长有薄茧的大掌贴着她滑嫩的肌肤在水中游移,一寸一寸撩拨着她的情/欲感官。“爱说谎的小东西。”他贴在她耳边低声道。

白如糯玉的耳垂红了,倒不是为这句话,更多的是为他顺着热水滑入某处的手。她方才还理直气壮瞪着他,一瞬间,身子便酥软下来。她嗔了他一眼,眼皮儿便软软的耷下来,嗓音靡软无力:“皇上又使坏。”

“朕是为了让你清楚。”他漫不经心地笑着,手上的动作却愈加迅猛快速,直让她感受到无边地寒颤而欢愉。

碧桃张口咬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咬的牙齿一阵酸。从鼻腔里拖出绵绵的长音:“嗯——”她原是疑问的哼声,没想到出口便不对劲了,脸腾地红起来。

水雾在她玫瑰润泽的肌肤上覆了薄薄一层,如月辉洒在庭院间,照映得那海棠承露之姿,迷离而娇媚。他动情的吻上她的鬓发、额头、鼻尖、最后与她唇齿纠缠,香滑的小舌轻尝,清甜的桃香入味,没有急不可耐,没有霸道强势,竟是难得的、缠绵动人。

咽下小女人口中的甜唾,皇帝意犹未尽地舔去她唇边沾惹的银丝。一吻过后,她呼吸急促而紊乱,双腿半挂半缠的搭在他腰间,看上去软而无力。星眸半睁,轻飘飘飞去一眼便着娇媚风情:“清楚甚么?”竟是还记得这句。

手指已从湿滑的桃源香涧撤出,皇帝大手托起她绵软软滑下去的身子,将肿胀滚烫之物送进去。那小口儿正吧嗒吧嗒滴着蜜汁,很是馋人,一时咬住了它,便圈地般的往自己后头拢,迫不及待地往深里送,藏的深深地,不想教人看见。

跟藏宝贝似的。

皇帝舒服地叹,笑的愉悦而满足,低哑出声:“让你清楚,朕不是在理政。而是——在做让我们欢喜的事,嗯?”

碧桃照着旧处的牙印深咬下去,鼓着腮帮子,眸光清亮了一霎,又转至雾朦,不过是因皇帝使了力。她喘娇如猫咪细长的呜咽,低而软:“我不欢喜。” 分明是调笑她。

“那就是朕不够努力了。”皇帝被她的娇吟催动情潮,喉间不住滚动,发出的声音沙哑而魅沉,不依不饶地调笑她。

碧桃没有再说话,她松了口乖伏在他肩头。她感觉到右手被修长有力的手指扣住,十指连心,她心里不由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

想起以往床笫间,更多的是她的主动取悦或者若有似无的引诱,直至今日——

都说女人动情比男人会迟上许久,他肯为她忍了这么长时间,肯充满耐心地挑起她的情/欲。她心里是欢喜且感动的。

你已经很努力了。

她柔软的胳膊搂上他的颈脖,酥红软香的身躯贴他更近。壁上拖出她二人起伏的灯影,暧昧而缠绵。她忽而一笑,宛若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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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亦是阴沉沉的,雨不曾下,只昨日地上的积水未干,显得空气中阴湿潮冷。碧桃看着密布的乌云中骤然一闪的银光,叹了口气:“这天气……”在现代时她其实很喜欢雷雨天。

坐在房间里看落地窗外行人纷纷躲避的模样,自己却悠闲惬意,有一种对比过后诡异的幸福感。

大概是在家的时候,实在太寂寞了。

“娘娘——”第一声雷鸣炸响在耳边时,慌乱的步履中初晓连叠地唤声渐近,“娘娘,长春宫那儿传来消息。”

“你慢慢说。”碧桃从窗外收回视线,平静而舒缓的神情彷佛不为任何困难所动。

初晓连喘几声,抹去额上晶莹的汗珠,方简单直接地道:“咱们宫里吩咐出宫采买的芸兰,教人搜出身上有、有飞燕喜春散……”

碧桃疑惑。

“哎呀……”初晓见主子不明所以,急的跺了跺脚,“皇后娘娘硬是赖了这事到咱们头上,说是主子指使她买的,用这药……迷惑皇上……”

原来是春/药。碧桃恍然大悟。

作者有话要说:先前据说是电脑受潮所以糊字了,于是昨天用吹风机去吹。吹完之后,眼睛快被亮瞎了,偏偏查百度都不知道怎么调节传说中的亮度。于是……窝戴这墨镜码字呢→ → 各种穿越,被嘲笑很久了。

为了这个……你们就原谅我的迟发吧||||

☆、顶罪

此时芸缕将绣绷往边上一放,也走到碧桃身边。她的脸色略微凝重:“娘娘,这药与普通的药不同……”芸缕在宫中久待,这类物事自然听的多。

“怎么?”碧桃抬眼看她。

“奴婢听说,此药实乃虎狼之药,虽可得一时之欢,若长期使用,不止伤身,且于子嗣上……有碍。”

碧桃听罢眉尖轻蹙,想及皇后的意图,她问:“可是对男方来说?”

芸缕点头。

有些春/药性烈,助兴的同时杀精并不稀奇。碧桃了然,若是对她的身子有害,此事便不算什么。但有伤国主之体,恐怕就容易糟人攻讦非议了。

更何况自敏贵嫔诞下六皇子之后,后宫妃嫔确实许久不曾诞育子嗣。有事实相佐,更显得这话可信。

“娘娘,皇后娘娘遣来的人还在门口候着呢,咱们可要先去长春宫?”初晓见主子自己思量起来,不免提醒一句。

“也好。”碧桃思忖,总要先弄清楚状况才好入手解决。“你去将此事上报皇上,不必着急,等下朝再说无妨。长春宫那儿,有芸缕陪我去即可。”

“奴婢遵命。”

碧桃踏入长春宫时就看见满屋珠翠闪耀,众妃嫔的视线齐刷刷的向她看来。她笑,皇后请的够齐全的呀,或者是她们有志一同的想看她的笑话?

她拂去衣上细碎的雨珠子,施施然走到前方,向皇后行了一礼。依然称不上有多敬畏恭敬。

而皇后,即使见到头号大敌的贵妃入屋,她亦始终端庄稳重,只是面色比平日更肃然。好似眼前之事干系重大,且非常难以决断。

她等碧桃行礼之后仍让她入座,沉声问:“想必贵妃已经知道发生了何时,本宫不再让人多加赘述。贵妃对此有何解释?”

“皇后娘娘不必着急,”碧桃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瞟了眼堂下跪的芸兰,道:“妾身的宫人身上缘何无缘无故出现这等腌臜之物,妾身亦是好奇……”

“不就是你叫她出宫采买的,事发了反说自己不知,装甚么糊涂。”敏贵嫔冷笑三声,截了话头。

她沉不住气也不是头一回了,众妃嫔习以为常。一则她性子如此;二则,任何一个女人,且是生有子嗣的女人,被自己的夫君冷落至斯,再能忍都难免会想发泄一回。

这要在普通宅子里发生,其实就是个发牢骚和说酸话的事儿。但是在后宫,在她把枪炮口对准比她高位的妃嫔时,若没有证据,可就是以下犯上了。

“此事还未有定论之前,是谁给敏贵嫔的信心,让你信誓旦旦的认为是本宫做的?”茶盏搁在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碧桃笑道,“既然敏贵嫔对此知之甚详,就让敏贵嫔给我们解解惑——”

“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皇后正懊恼迟于碧桃开口。明明今儿是审问薛氏来了,怎么她这架子端着不放,半点没有被审的自觉。目光表情也是不见忐忑。恐怕,她这是算准了皇上会护着她罢。

但禁药一事,事关圣上龙体,国家兴衰。就是皇上想护她,百官也不会同意。有这等不顾君王安康的恶毒妇人当母妃,五皇子便再无登位的可能。

这招不算高明,甚至有些不入流。胜在实用。

想到这里,皇后心里又舒坦了。她将目光转到敏贵嫔身上,语气平平:“那敏贵嫔就说说罢。”

敏贵嫔眼神游移了一下,嗫嚅:“我……我……”她虽不是第一次撞进碧桃手里,但因她向来出口不过脑,犯上一回就要忘个八成痛。

碧桃看见她在听到谁给她的信心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游移到平修仪身上,心里有了计较。

要说买通守门侍卫,其实不难,给点银钱恩惠也就是了。但买通侍卫来对付她这个荣宠不衰的贵妃,就不容易了。能做到这点,在德、贤二妃去世,九嫔中的丽修容投靠于她,高位再无几人后,范围就极大的缩小了。

再有,那人总该知道,按皇帝对她的宠爱程度,就是不信她也该是偏袒她的。若不是算计着圣宠,答案就愈加明显了。

“贵妃娘娘何必跟敏贵嫔计较呢,”丽修容轻瞥了敏贵嫔一眼,“她说话向来是言语无忌,可不是性子坦率么。”

这话一出,满殿人看丽修容的眼神颇是古怪。她竟是帮起贵妃来了?

“这要都是言语无忌,红口白牙的诬赖本宫,这事儿还要不要查了。”碧桃挑了眉,笑看敏贵嫔,“未免耽搁时辰,来人——”

“将咱们敏贵嫔的嘴堵上。省的她再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说出以下犯上的话来。”

“你敢!”敏贵嫔悚然,看边上的宫人蠢蠢欲动,情急之下尖声道。

众妃嫔念及贵妃砸了浴池的事,不免都噤了声。贵妃有皇上护着,还能有什么不敢的?

皇后皱眉,她低斥:“如此做来,成何体统!”哪有妃嫔当着下人的面儿被堵上嘴的。就是以下犯上,也着实太过了。

碧桃正色,话里话外却不见恭敬:“皇后娘娘糊涂了。娘娘执掌后宫辛苦,一时没注意有人出言顶撞高位妃嫔,妄图无中生有,也是人之常情。但皇上既是让妾身协理,妾身就不该视而不见,理应当罚则罚。”

皇后听这歪理听的语噎,然而她也不欲在这些小事上和她纠缠,还是早些进入正题要紧。

贵妃近几年在宫中愈发势大,宫人哪敢不从。见皇后亦是默许的样子,几人便大着胆子上前按住敏贵嫔,将干净的手帕揉了团往她嘴巴里塞。

“妾身知道错了,贵妃娘娘恕罪!妾身知道错了!”

敏贵嫔百般挣扎不开,几欲要尖叫。那一屋的妃嫔或同情或嘲笑的视线,更让她觉得羞耻。眼见贵妃是动了真格,如果真像犯人一样被堵了嘴,她往后还如何见人!这般想着,她纵然再不甘心,也只得低了头。

敏贵嫔身后到底还有个太后在,虽说不管事,看在太后是皇帝生母的份上,碧桃也要给太后这个面子。

“放了罢。”碧桃淡声下令。

“是。”

敏贵嫔喘着气,再看碧桃时哆嗦了一下,连忙转开目光。

闹了这么一出,那些想看好戏的如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现在想来,贵妃没失势之前,她们都不能惹她。便是她当真无行无德,只要皇上看重,她们也须恭敬小心。

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芸兰现在也镇定了不少,她年纪轻,没经过大风浪。采买完物什入宫时,身上倏然被搜出禁药,当真骇人。后来被押到此处,入目是满座的主子娘娘,那目光一盯来,她就忍不住心颤。

待见得自家主子依旧轻松地把敏贵嫔撩了,就是皇后也不敢阻拦。有了主心骨,心算是定了些。等主子让她把事说一遍,话也比头一回皇后问她时说的顺溜了。

“奴婢不敢撒谎。主子从未让奴婢买过甚么飞燕散,这药如何出现在包袱里奴婢亦是糊涂。还望皇后娘娘给奴婢做主。”

通常弄不请究竟的事儿,宫里都是按表面所示处理的。就芸兰这一通说了和没说似的话,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可不早就让人明嘲暗讽了去。

也就是碧桃方才发落了一通,她们才毫无动静。室内一时寂然无声。

“贵妃还有何话要说?”还是皇后先开了口问。

看样子她这宫女不曾被人收买,碧桃略略放下了心。她道:“妾身不曾让芸兰买过,又并非芸兰自作主张。娘娘何不再问问搜身的侍卫?”

皇后早有准备,让人把那侍卫叫了进来。却因避讳,也只是跪在屋外。

然而那侍卫答话中规中矩,碧桃察其神色,并不像是撒谎。便是一向处事自若的她也不由颦了眉。不怕查不出,就怕无处可查。

恰是皇后再要问时,一句“皇上”驾到,让她将话暂吞了回去。

众人忙是起身迎驾。

皇帝面色沉水,他摆手叫起,目光对上皇后时略为犀利,再转到碧桃身上,不由放柔了些,带着安抚之意。

下朝后听到此事他便一刻不停的赶过来,唯恐她受了委屈。药物之事,中没中,他自己如何不知道。只是即便他就此说出,旁人也只会当他维护小乖,就是朝臣也不会尽信。

那帮老家伙本就对小乖独占宠爱不满,认为后宫中应当雨露均沾。子嗣昌盛,方是国家连绵兴旺之象。如今再确认她行事失德,难说会再做出些什么煽动之事。

他撩袍入座,淡声问:“已问到何处?”

皇后将方才所审所答的话简略的重复一遍,重点倒没落下。他嗯了一声,沉思着转了转扳指,将视线转到芸兰身上。

片刻后,他道:“既是在这宫女身上搜出,可见是她行为不检,与人私通。借着给贵妃采买的机会犯下这等事。皇后按宫规处置便是。”

眼前若三方皆不问罪,显然进入胶着状态。而此事又不宜久拖,若等他细细查明,小乖身上的脏水也就洗不干净了。

身为皇帝,两害相较取其轻是他的必修课。

众妃吃惊,皇上竟维护贵妃至斯,听过皇后的话后没再多问,深信贵妃不说,还径直下了这等结论。这是要让这宫女顶罪啊。

就是碧桃也是愕然,狗皇帝的作为出乎她意料。她虽因他信她护她而心暖,再看向脸上血色全无的芸兰,便无法赞成此举。对对立方她可以狠,甚至对自己也可以,但对着忠心于她的人,教人为了自己牺牲,未免有失公允。

芸兰颤着身子,慌乱的抬头时不小心接触到皇上眼里的警告,如寒冰般的视线将她的身子冻了个结实。她知道,皇上发了话,这事由不得她一个小小的宫女不认。

但认了之后的结果,偷带禁药入宫的后果——

屋外的雷鸣乍起,倾盆的雨声哗哗响入众人耳畔。一霎儿风吹,檐角垂下的雨幕被打碎,飞溅到走廊上,湿了委地的花瓣,零零星星。

她看了主子一眼,弯曲的脊背控制不住的哆嗦着,终是趴伏下去:“奴婢……”认罪。

“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不好,影响的字也略少。近期会拿去修-333-谢谢昨天教我办法的萌妹纸们!试过了不行T^T

啊顺说-v-明天有惊喜,猜猜是什么。

☆、有孕

众人一时都往声源看去,待看清发话的人,俱是一愣。碧桃本是思忖疑点,似有所得,此时听到有人止了芸兰认罪的话,扬眉颇是不解。

竟是荣才人。

荣才人倒还是那般落落大方的模样,纵然这么多人盯着也不见局促。她板直身子,看向皇帝的眼神很是认真:“妾身觉得,这件事不能这么简单的下决断。”直白的符合她一贯表露的性子。

她说的话乍听之下让人觉得是在不满皇帝太过维护贵妃,欲要继续追究,但想到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又迷惑于她是否有这么大的胆子。

至于上首的帝后二人,表情不一。

皇后在皇帝发话之时就稍愣了愣,虽有些不甘将名头冠在一个小宫女身上,但只要这宫女还是翊坤宫的人,为薛氏所用,事情传出后亦多少可以达到目的。只是不如初时想的影响力大而已。

谁知她方想个明白。就听到荣才人那一声阻拦,心蓦的一提,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而皇帝,他轻描淡写地看了荣才人一眼,竟是颔首:“说说看。”

众人放在荣才人身上的视线稍显诧异,且含有一丝凝重。皆想不到皇上会给她这个面子。

“妾身也不知道,”她很干脆,干脆地让人惊愕,“就是觉得不应该只有他们有嫌疑。”话一出口,简直像是在耍弄在座的所有人。

众人暗道,果然蠢人多作怪。不过胆子倒是很大,在皇上威压之下还想什么说什么。除了贵妃,她可是头一个。

身后的烟魄隔着椅凳暗地搡了她一把,她转过头瞪了贴身小婢女一眼,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添了句:“还请皇上恕罪。”这句是文绉绉惯用语句,她记下了。

“胡闹,不过是凭空的猜想,如何能在此信口开河,戏耍众人。”皇后低斥,拧了眉对轻声对皇帝告罪,“都是臣妾没教导好她,让其胡乱行事。”

皇帝应了声,不知是被点醒还是什么,一时不曾开口。

倒是碧桃,荣才人那句“不只他们有嫌疑”让她局限的思路豁然开朗,若然芸兰没有背叛,那侍卫亦是没有被收买,再加上行路时不曾遇到意外滞留,那还有一处,教她们都遗漏了。

“荣才人所言甚是,此事干系重大,不可潦草结案。”碧桃清洌的目光在平修仪身上一顿,继而转到皇后身上,略含笑道,“那几间店铺的老板——何不审讯审讯他们?”

平修仪的脸色有一刹那的僵硬,旋即恢复自然。因众人多看向首位,倒不曾注意。

皇帝点头道:“就按贵妃说的办。赵忠信,叫人把他们带来。”

赵忠信应诺,嘱咐了边上的小太监一句。那太监公公自是忙不迭领命退了出去。

屋外雨声渐渐变小,淅淅沥沥地,却已不若先前势大。

皇帝再一看满屋端正坐姿的女人,不时把眼儿往自己这里瞟。他顿了顿,意味难明地觑了眼皇后,沉声道:“审讯何须这么多人,都先退下罢。”

众妃嫔互相看了一眼,终是道:“妾身遵命。”九嫔及其之上的几位倒还留着。

方才为思考其中猫腻,许是大脑运转急速,此刻心弦略松,碧桃莫名觉得有些晕眩。她扶了扶额,声似寻常娇慵:“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人才来呢,妾身身子不适……”

皇帝见她黛眉轻蹙,樱唇紧抿成一线,心里担忧。因念在大庭广众,没有近前关怀。他不待她后语请求,即刻应允道:“先回去休息,此处有朕在。”

复转向碧桃身后立着的芸缕:“暂且扶贵妃回宫。”

“谢皇上体恤。”碧桃嫣然一笑,搭着芸缕的手站起来。哪知脚方迈出去一步,身子就打了个晃,险些没能站稳。

“主子!”芸缕瞳孔一缩,忙扶住了她。

顷刻间,皇帝变了脸色,没再顾得上规矩,大步上前半扶半抱稳住了她,头也不抬地命令:“叫太医。”

“是!”芸缕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殿外才散的妃嫔还没走远,见贵妃的近身宫女脸色微白,额间沁汗,以近似小跑的速度向外赶去,不禁疑惑地转头往里面瞧了一眼,继而三三两两地凑到一起,交头接耳。

“是贵妃怎么了?”

“哎呀,早知道就走慢些了……一会儿叫人去打听打听。”

……

皇帝腾出一只手探了探碧桃地额头,唯恐惊着她似的,放轻了声音问她:“哪里不适?”

皇后原先也是要上前关怀,以显示自己的大度宽和,然而此时见皇上这架势,猜度即使做了反会让他不喜,再加上心中有事,便只立在位置上,不曾说话。

间或神情凝重地和平修仪交换一个眼神,却不像平修仪那般紧张。

女人不舒服的时候总喜欢找人撒娇,碧桃还算知道收敛,不比在翊坤宫里无所顾忌。她一只手依赖般地捉在皇帝腰间的玉带上,因被皇帝半搂着,额头蹭开他干燥温热地手掌心后就势抵了他肩:“难受。”

娇软间带了耍赖,呢喃声含有几丝招人怜爱地虚弱。

丽修容看的有些发怔,然后别过了头,鼻腔间莫名涌上些许酸意。即使她们没有真正的喜欢过皇上,但世间女子,谁不想得到丈夫的疼宠?

然而自入宫那天起,被家族教导过的她们就知道,她们所思所念的,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留得住一刻,却无法握在手心。

她此刻异常地羡慕和嫉妒皇上怀里的贵妃。但她知道,自己已无力再争。

皇帝见她还知道撒娇,稍稍放心。“朕让皇后去把偏殿收拾出来,你歇一歇?”

闻言,皇后面色不虞,这意思好似让她服侍薛氏一般。虽她知道皇上不过是让她吩咐宫人去做,但心中焦躁地她,在眼下的时刻,心思敏感放大,不免多虑。

“不要,”碧桃拒绝,病里地嗓音绵软地像只小山羊,有一点倔,“要回宫。”她现在脑子糊里糊涂的,皇后想害她一把岂不容易。虽然皇后应该没傻到在自己的地盘上对她动手,但还是自家的床舒服啊。

皇帝竟也顺着她,他回头对皇后嘱咐道:“等人到了去翊坤宫叫朕,朕先送贵妃回去。”

皇后的眼神飞速地转换为忧心忡忡,她点头:“皇上去罢,贵妃妹妹身子要紧。”

碧桃:“……”贵妃妹妹,这词儿好瘆的慌。

将她拦腰横抱起来的皇帝自是感觉到她颤了一下,手臂紧了紧,安慰她道:“再等一等,太医瞧过就没事了。”

等走出长春宫,坐上了步撵,碧桃将头埋在皇帝怀里,瓮声回答:“我知道。”

“嗯?”皇帝疑惑。

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碧桃赖皮且没头没脑地道:“我就是知道。”

“……”你知道什么?皇帝无奈地抚着她的背,轻哄:“好好好,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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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再次诊出喜脉的时候,皇帝的表情有点傻乎乎的——在碧桃看来。大概是宫中太久没有孩子了的缘故。

十足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了个晕乎。

等晕劲儿过了,皇帝抱着馅饼可高兴可得意的道:“赏,统统有赏!”

“谢皇上!”宫人喜笑颜开,讨喜的话不间断,简直比过年还要开心。

“哼。”碧桃别过脸。

沉浸在喜悦中的皇帝这才发现‘馅饼’本人不怎么高兴,摸着她的头发丝儿无限耐心地哄:“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和朕说说。”

“……赏赐。”

“?”

“我没有……哼!”

皇帝乐了:“怎么会没有呢,小乖喜欢什么,都告诉朕。”他一脸地财大气粗。

“……喜欢皇上的内藏库。”碧桃眨巴眨巴大眼,狮子大开口。

内藏库那就是皇帝的小金库啊。她此刻像极了穷凶恶极的小盗贼,想扒了皇帝的裤腰带。

“……”皇帝先是一愣,继而大笑,“好,只要你看上眼了,朕就给你,嗯?”

“嗯!”碧桃心满意足的蹭了蹭皇帝。点数连跳到九十七,离圆满只差三点。她突然有些不舍得狗皇帝了。

“满意了?”

“还有禁药的事……”

皇帝不等她说完,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在碧桃看不见的地方,他眼中有凌厉的锋芒一闪而逝。

皇帝回长春宫后,芸缕端了碗酸梅坐在小杌子上,思忖着问主子:“娘娘以为,此事可是……做下的?”她指了指长春宫的方向。

“泰半就是了。”酸味将恶心的感觉压下,碧桃适意地眯了眯眼。

“就是不知皇上能不能审讯的出来。” 奉紫端来一个空碗好让碧桃吐核,略有些忧心,“而且,说不得不是那几个铺子老板做下的?事情岂不又是难缠。”

芸缕笑回她:“横竖此事与娘娘是再无干系了。”

奉紫不见。

芸缕冲她眨眨眼,耳尖却染上一点红色:“那药难以使人有孕。”她们毕竟是云英未嫁之身,提到这些多是不好意思。

奉紫这方想起来,恍然大悟地笑:“还是你反应快。”

“是娘娘吉人天相。才有恶人作怪,老天爷就赶来收拾了。”紧张的气氛一消,芸缕就打趣儿起来。

“是你们主子我聪明机智,”碧桃又丢了颗酸梅入口,吃的津津有味,待她二人一齐看来后方笑,“我都怀过一个了,还能没有感觉?”

这下连芸缕都有些糊涂了,等她一细想,才明悟道:“娘娘是故意……”

“嗯。”所以在芸缕讲出那药的药性和副作用的时候,她不曾过于慌乱。一个是性子所致,另一个则是心中有了退路底牌。

纵然不能反将那人一军,至少可以自保。

她见二人先是庆幸,接着嗔怪地看着她,似是在怪她一开始没说清楚,让她们担惊受怕了许久。

“唔,我毕竟也不过是猜测。没有太医肯定,怎么敢信誓旦旦的和你们明说?”她摇头晃脑,“忧懈怠啊。”

奉紫嗔道:“那娘娘倒敢假晕呢。”万一不是如何是好。

“若然不是,便就是身子不适了。本宫受了这番诬赖惊吓,难道还不许我难受?”她满脸坦然地无赖。

二人见状,不由扑哧笑出了声。

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雨声停歇,碧桃抬眼,窗外云开雨霁,一片晴好。

微风轻徐地吹拂在脸上,很是凉丝丝地适意。奉紫却不敢让主子受风,只将窗扇开了一道缝隙,透气即刻。

恰此时,初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唤声中溜满了笑:“娘娘,娘娘——”且是清甜脆爽。

“说罢。”碧桃双手交叉的放在小腹处,好整以暇地看着正笑嘻嘻迈入门槛地小姑娘。

“皇上查出来了!”

“哦?”

“确实买通了其中一间铺子,就是娘娘最喜欢的那家云锦庄,说是给制式样子的时候夹进去的。芸兰那妮子惯是粗心大意……”她说着说着倒有教训起人的架势。

“谁有你粗心大意。”奉紫斜眼打断。

初晓语塞地摸摸鼻子,继续兴致勃勃地道:“最后查出来是平修仪家拐了十里八宗亲的人做的,查了好半天呢。嗐,那些人哪知是陷害娘娘呢,还当是内宅妇人的把戏。他们半辈子没见过天颜,一对上皇上,吓的都要尿裤子哩——”

碧桃因不喜人跟风,偏京里流行多按后宫里的风潮走,尤以她这个受宠的贵妃为主。因而有喜欢外头什么东西,让人出去采买时总不让报名号。

但是听到是平修仪,她蹙了蹙眉,和芸缕对视一眼。

看来这事,要么是皇后全权交给平修仪负责,要么是出事之后全推给了她,说是平修仪一人所为?她不大相信。

“皇上查出是平修仪后,如何处置的她?”碧桃想起皇帝说会给她一个交代的话。

初晓眉飞色舞地比划道:“皇上大怒,当场就夺了她的封号。后来拟圣旨的时候说她不配位列九嫔,更不配教养皇嗣,降她到婕妤位,还将三公主抱给了丽修容。”

她说完后,奉紫有些不忍地接口:“可惜了三公主……”才不过五六岁,就要和亲娘分开。

“啊,”初晓想到什么,又插了话道:“皇上还说,她这辈子都只能是婕妤啦,就是大封后宫都不会有她的份。”

一日婕妤,终生婕妤么。碧桃有点想笑。

虽说婕妤的分位并不算太低,但三公主到底是她亲生的,皇帝恐怕要顾及三公主的面子,生母位份太低亦容易遭宫人轻视。

不过,正如现代考试一般。考零分的人浑不在意,横竖离及格还远的很。而考五十九分的人就要抓耳挠腮了,因为离的很近很近,近到唾手可得,但却只能看那一分,摇摇悬在眼前吊着自己。

婕妤位也是如此。低嫔位一等,却永远都无法独掌一宫,不能教养亲子亲女,怎么能让人不含恨咬牙。

皇帝果然深谙人心啊。她很幸灾乐祸地抿着嘴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人说桃圣母,我震惊的一脸。

怎么说呢……一个给自己卖命的人,要为自己去死的时候,桃如果在那边冷眼旁观……因为不是自己下的令做的决定,所以没有愧疚……

不会觉得人性薄凉么。

所以惊喜君不是双更三更啦→ →不过字数多了点

皇后没这么容易倒→ →后面有大事等着她。

☆、灯会(上)

咸福宫,桂月阁。

烟魄打了水给主子洗脸时,忍不住问:“主子,您昨天到底在干什么呀?”她口中念叨,手上不停,拧了巾子递过去。

“你没看出来?”荣才人接过后随意擦了一把脸,将湿巾挂回木横上。她脸蛋红彤,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大早上的,要是能练枪就好了。”

烟魄嘟囔:“都在宫里了,您就消停点儿吧。”一句话抱怨完,她眼珠转了转,“奴婢觉得,您就是在瞎捣乱。”

“啐,”荣才人叉腰正色,耳提面命地对小婢女道,“我瞎捣乱?要是没我,这案子哪能这么快结了!”

“……您就吹吧。”

“吹就吹。”她瞪了瞪小婢女,正义凛然地道。等脑筋一转,蓦的发现接错了话,她一拍额头,“吹什么呀。反正……我就是提了个醒儿。”

烟魄似懂非懂:“哦。”

她挥挥手:“算了不必你懂,去把水倒了吧。”

“哎!”小婢女应了声,欢快地端水跑了出去。连那水洒了小半盆也没发现。

就当是夏日干燥,清凉用了。

荣宝林看着外头还湿漉漉的地板,自我安慰的想道。

而另一头的储秀宫,芳华阁里的气氛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贵妃怀孕了?”贞宝林很是怔了一怔,然后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下决心般地抬头唤:“元霜……”

“主子,不能操之过急。”她话未说完,元霜就截了去。复叹气道,“都是奴婢的错。”

她一开始就不该循循善诱,让主子把贵妃当做敌手。因她不曾预料到皇上这个变数,不知道皇上的心,竟是这般偏向贵妃。

如今看来,主子与贵妃之势犹若天壤之别。

倘若执意撞上去,便似鸡蛋撞石头,纵然磕个头破血流。顶多污石头一身汁液,洗洗也就干净了。

贞宝林将唇瓣咬出一圈齿印,恨声:“但如果毫无动作,皇上只会越来越看重贵妃。”多等个几年,她唯一青春年少的优势也就没有了。

贵妃还有子嗣可以分得皇上的注意力。她呢?

元霜神情清冷依旧,狭长地细眉却已拧起。显然对此也有些犹豫。

“咱们选贵妃,不是因为自己愿意。”贞宝林闭了闭眼,终是涩声,“是因为珠玉在前,皇上看不见我。”

宫里便是如此,同样的类型,有了一个最好的,又何必去寻新的重新磨合。

皇上不会乐意费这时间的——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夏日灯会远比不得上元节正式,但在元朝也是民间自发的庆典习俗,传承久远。虽是送春迎夏,那些人才出众的俊俏少年郎,与薄施粉黛的俏丽少女亦是相约相会,猜灯耍灯,诚可谓是春日已去,春情犹在。

是继元宵之后的又一个情人节。

熙攘热闹的街市上,斜辉交映,倒影澄鲜,其中有一双人煞是引人注目。

左边的男人凤眼薄唇,长相风流俊朗,但若有人打眼儿偷瞧他身边之人,他目光如电射去,教人气势为之一夺,只得屏息敛气,再不敢犯。

而他护着的人更是唇红齿白,俊俏非凡,生的那双桃花眼儿一挑,波光流转,勾人心魄。

除了二人的长相衣着,最让人为之侧目的却是少年郎手中牵着的孩子。那孩子大约不过三四岁,面庞粉妆玉琢,衣纹雅丽贵气,只是因走在两个举止暧昧的男人之间,显得颇为怪异。

倒也有聪明机灵的人,对比了三人的容貌后恍然大悟,觉得那少年郎恐怕是女扮男装赏灯来了。

没错,这诡异和谐的一家三口就是本该在宫中的皇帝、碧桃和小承景。

此时皇帝的脸色有逐渐转青的趋势,他瞪向那毫无自觉招蜂引蝶的小女人,敛声责问道:“怎么穿了男装?”居然连女人都开始朝她抛媚眼儿。

打从她知道灯会的时候就一直缠着自己,他原先不肯,要是以前也就应了,现在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小乖,他怎么肯带她到人山人海的地方。要是推挤磕碰了,让他哪里心疼去?

后来她一哭二闹三绝食,虽然只绝了一顿夜宵,他也心疼的没了办法。最主要的,还是怕她再闹下去,情绪不好,不利于养胎。他依了她后想着,出来一趟权且当是散散心,安排好侍卫人员,倒也无妨。

但他本是打算扮作富户人家,一家子带了婢仆护卫出来游玩,也是寻常。哪成想临到出宫的时候,竟见她一身锦衣长袍,手执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

难为他忍到现在才发作。

没有宫里的规矩束缚着,碧桃很大胆的眼波一斜,抛了个水灵灵的小媚眼儿给他:“现在才说,迟了。”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气。暗自猜测这两人不是断袖吧?

其实碧桃的长相娇俏妩媚,与棱角分明的男性相差甚远。但因她年纪不算大,五官拼合后又更偏幼嫩,虽无棱角,调整过姿势,端起了架子,再稍事妆点,倒与少年相类。

皇帝怔了一怔,方回过神揽住她的肩,他道:“小心走散。”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吸气。是了吧是了吧,一定是断袖!

小承景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妃,迷糊了一下,然后扯了扯母妃的手,待她望过来的时候奶声说:“娘亲怎么了?”穿的和父皇一样。

碧桃一听就懂了,她不好弯腰,便让皇帝将他抱起来,没直接答他。先是指了那些兔儿灯,莲花灯给他看,问他:“团团喜不喜欢?”

小承景摇头。

碧桃又指着船型、塔型的灯问:“这些呢?”

小承景点头。

“这些是妹妹喜欢的,那边是弟弟喜欢的,”碧桃含笑逗他,“团团跟娘说,你想要娘生个弟弟还是妹妹?”

“都不要。”他眨眨眼,果断干脆。

“……一定要选一个呢?”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霸道。

“妹妹。”不会和我抢灯灯。他鬼精地把话藏了一半,表情很镇定。

“嗯,所以娘穿这身衣服就是为了生妹妹。”

小承景歪头。

“你看,娘生你的时候穿了裙子,所以生出来一个男娃娃。那想生女娃娃的时候,就应该穿这身袍子。对不对?”碧桃说完,悄悄和皇帝飞个得意的眼神,极是灿烂。

皇帝几欲扶额,正想和她说别教坏了自家儿子。小承景的下一句话就让他顿了口。

“可是父……爹说,我是娘从簸箕里捡来的。”他又认可的点点头,“嗯,所有宝宝都是簸箕里捡的。”

碧桃呆住。

“韩子期,”她温柔的唤出了他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些许危险之意,“你怎么当爹的?”

这回换皇帝呆了。

这是她头一回叫他名字,也许还是后宫妃嫔中的头一个。印象中,就连他的发妻——皇后也是不曾这么称呼过。

他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酸涨涨的,很踏实,很满足。且忍不住去一再回味,她唤时的神情,口吻,以及那一波三折的调。

他笑了笑:“你怎么当的娘,我就是怎么当的爹。”黑曜石般的眼睛望着她,神情有着莫名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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