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卡到快哭→ →看写出来的东西就知道了……无论是政治还是死人,都是我的死穴。
小公主本人还算好,只是身份要求,有些事她不得不做。
生错地方了呀小公主。
☆、夫人
皇贵妃之位,本就是位同副皇后,只是当今圣上却对此位犹不满意,另特设夫人之位,封薛贵妃为昭华夫人,无论妃嫔跪拜礼节,晨昏定省,服饰规格,以及配享太庙,祭天祭祖,皆依从皇后之尊。
竟是寻常人家都难有一遇的地位——平妻。
此举一出,才是真正的举国哗然。
这样的风光荣耀,上溯数百年,未能有一人得享。薛氏一门更是因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俸禄恩赏,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然而让朝臣不解的是,李氏皇后已经因母族谋逆之罪被废,后位空悬,若是圣上有心让薛贵妃得享殊荣,为何不立她为后?纵然薛家家世稍微差些,但只要圣上愿意,他们这帮老臣也着实不敢多嘴。
其实这个问题,就是皇帝,也颇是费解——
“真不想当皇后?”他从气棋瓮里拾了颗黑子,望向对面,再一次发问。
她玉手拈白子,相得益彰。但落子处却叫人无奈,随着‘啪嗒’一声轻响,玉人儿拧眉道:“就算当皇后,也不是元后。”
“……”这倒是。
不过更让皇帝头疼的是——接下去该怎么放水让她?
自从与她下过一盘棋,她倒对此起了兴致,时不时就抱着棋盘来找他“请教”。都说大臣和皇帝下棋费脑子,赢不是,输的太惨也不是,谁知道皇帝下棋其实也很累,赢了她,她屡败屡战,输给她,她能直接把棋盘砸了跟你抗议。
总之就是,不下不行!
“虽然不是元后,但天下人皆以为皇后之位方能母仪天下,即使朕将一切的待遇都设置的位同皇后,他们的观念却是根深蒂固,无可更改。”
“都说皇后堪与皇帝并肩。”碧桃又落一子,语笑盈盈,“那皇上告诉我,‘后’字何解?皇后,皇后,依旧是只能站在皇上身后不是?”
“歪理。”
“理不在正,能解就行。”她眉眼儿弯似新月,虽位及高处,却依旧清甜可人,“天下人的想法与我何干,我自己欢喜,足矣。”
想起曾经她对敏贵嫔说过的那一句“我不乐意,你奈我何?” 皇帝低笑。复不待她收回手去,就势捉在手心道:“该走了。”
恰这时,奉紫躬身而入,道:“皇上,娘娘,东西已经备下,可更衣前往封妃大典了。”
碧桃鬼使神差地看向皇帝,正与皇帝的视线相撞,只见他握住她的手往外送去,微微一笑:“走罢,夫人。”
鬓边的流苏浅浅一曳,刹那间,她翘唇绽开嫣然之色,广袖如流云拂过软垫,起身相应。
二人相携而离,奉紫怔怔目送,却站在远地久久不能回神。
这样的尊荣,只怕天底下没有女子可以得到吧?就连小姐,在同等样貌之下,也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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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阴森寒凉地冷宫里,一声清脆的不似冷宫之人的声音响起。那人穿着看守宫女的服饰,将饭菜搁在缺了一角的红木几上,“请用膳。”
“本宫已经不是皇后了。”废后李氏怅然地一叹,她摊开手掌轻轻一握,却什么都没能握住。她苦笑着,再次呢喃,“已经不是皇后了。”
那宫女对着她却依旧恭敬,她挽袖将筷子布好,轻声道:“无论如何,还请娘娘别饿着自己。身子重要。”
“本宫……我知道了。”皇后走到桌边,执筷时多看了她一眼,“我是不是见过你?”
“见过的。”那宫女有一双水灵的大眼,即便皇后因悲痛失落而将四周门窗紧闭,致使屋内光线黑暗,亦仿佛可以看见她生辉的眸光。
灵巧地,像是会说话。
只是她轻轻地吐出那三个字后,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皇后虽然好奇,但想着皇宫里的宫人数以万计,早年认识却贬到冷宫行役的也不是没有。又能熟悉到哪里去呢。
至少她该庆幸,没在这个宫女身上看到人走茶凉的凉薄,更或受到落井下石的待遇。
她毕竟,已经不是皇后了。
“娘娘慢用。”那宫女躬腰行礼,复推开门去,光线照在她脸上的一瞬,她微微侧过头,以抵挡日光的直刺,复迈步缓慢地离去。
皇后看见她侧脸的轮廓,手中夹菜的筷子一颤,很是怔了一怔。
她是,贤妃的……
那宫女来到另外一间屋子,依旧是门窗紧闭的房间,她推门进去,轻唤道:“……薛美人?”
屋子里有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发出闷响。继而暗处传出沙哑地回应:“我在……”
“就是今日吗?”
“是的,今日就是您妹妹的……封妃大典。”
“……我、我想去看看。”空气中的呼吸急促起来,那语气里有着太多的情感掺杂,似怨恨,似不甘,似庆幸,似渴望,这些感情混搅在一起,连她自己都开始不明白到底为什么执意。
薛家有薛碧桃,很好。
但她是自己的妹妹……一点也不好。
“我带您过去。”那宫女犹豫了一下,终是应下了。
“嗯,谢谢。”
那宫女好像在宫中有一点人脉势力,一路有惊无险,带着薛绿萼来到举行封妃大典的奉天門外。两人隐在红柱之后,大典声势浩大,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这样一个角落。
大乐鼓吹振作,皇帝服袞冕而出落座后乐止。礼部官员捧册宝各置于案,奉节官、奉制官、奉册官、奉宝官及掌节者各入就殿上位,西向立定。典仪立于龙椅之下,奉天唱旨,碧桃亦在下,待旨意宣罢,接圣旨拾玉阶而上,皇帝起身相迎,二人并肩立在一处,着眼于下。
底下大臣命妇及众妃敛衽叩首而拜,口称:“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昭华夫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薛绿萼屏息看着眼前的一切,上头站着的人,与她有着同一张芙蓉般生就脸儿。
那人华服加上,为万人所仰,而自己,形容潦草,衣衫不齐……她当年明明连自己一丁点儿都比不上,那样怯懦娇弱,只会倚在绣楼里望门流泪。
这样一个女人!
可是,如今看着她,自己却好像再也生不起怨恨不甘的情绪。她站在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上,纵然是从前的自己,纵然自己没有被陷害,难道就可以做的到吗?
薛绿萼怔了许久,一直到钟鼓礼乐消散,方回过神来。
“走吧。”她背过身,对那宫女道,“栀子,谢谢你。”
名唤栀子的宫女一直没有催她,甚至比她滞了更久。此时,她见她清冷的眉眼儿在那一瞬变得苍凉而无望,心里流窜的念头终于撞倒了铁壁,跌破脑袋,狠狠地摔落了下来。
她虽然没有被皇上处死,但是因为曾经帮助过贤妃娘娘,便被分配到了冷宫里做活。她本来是想一辈子就这样了,可是贤妃娘娘曾经拼死扶植保护的人……没有护住。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帮忙,将对薛贵妃有仇的人推出去,用她成全自己的念头。
可是薛绿萼终究没有露出那样的想法,她不知怎么,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也许,于贤妃娘娘来说,她也是很重要的。
她不该为了别人让自己被染成黑色,那样到了冥间地狱,娘娘一定会不愿意认她吧,她笑了笑。
然而就在她们二人发愣的空当,大殿之内骤然掀起了暴雨波澜。
宫女、侍卫、甚至典仪官中,有不少人突然暴起,或将案上的宝册扫落,或推倒熏炉桌椅,在众人的惊叫声中,有几人趁势拔出脚底、帽檐藏的匕首,扑向皇帝和寿王。
大殿之中一片兵荒马乱,皇帝措手不及,保护碧桃时右臂被匕首划伤,那刺客见状一喜,手握形如弯刀的匕首,白刃迎光一亮,直刺而下。
就在这时,已经趁乱跑到台阶上,却一直犹豫不决的贞美人咬牙扑了过去,准备为皇帝挡下这一劫。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没有容貌,如果能有救命之恩,皇上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只希望哥哥手下的侍卫是真的训练有素,能及时救下她的命。
皇帝眼前一花,以为是又有一刺客随之而来,立时抬臂一挡,将他挥了出去。
“皇……上……”贞美人不可置信地回过头,胸前还插着刺入的匕首,周遭血如泉涌,她眼白一翻,厥倒在地。
皇帝也是一囧,小乖曾说过贞美人窜出来救她反把她吓了一跳,这话不假。
不过有贞美人这一挡,刺客没了武器,他总算抓住时机,将过招的刺客制服。随后,熊尧带领手下的亲兵涌入大殿,胡备亦带入寿王的人马,以多胜少,刺客纷纷被抓住,或直接就地格杀。眼看着形势往好的方向倒去。
碧桃这边,却出了状况。
她在暴动刚起时,准备寻找兵器防身。才刚看到一侍卫紧握着佩刀受伤倒地,不等她夺来,就听到久违的忸怩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回却是干脆——
“到时候了。”
她一愣。
什么意思?难不成是通关了?
可是——
她侧头看向皇帝,技能点数明明还只有99点,怎么会……
然而不等她深想,一如当初踏入副本时的状况般,她脑袋如被重物所击,沉沉地昏了过去。
“小乖!”
作者有话要说:泥萌以为要回去了嘛……其实,接下去是作者的神展开了-v-
这章是不是信息挺多的,栀子呀刺客呀奉紫呀blablabla
下章也许会先更皇帝的番外?身为版面控,看到番外上下不在一起我一定会死。
然后就是第四卷结局卷。嗯……虽然没几章|||
贞美人这个角色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让她这么死了……(←喂!)
☆、番外——皇帝
他自落地起就是太子。正宫嫡出的长子,父皇与母后相敬如宾,便没有另立他人的意思。周遭兄弟不是没有能干的,然而只有他是父皇手把手教导成人的皇子,感情深厚不比别人,继位之事自然是顺理成章。
但他不是一个有野心的君主。
他所做的,不过是平平稳稳的继承祖宗家业,然后用父皇所教的本事,在其位,谋其职而已。这样的日子算不上不好,只是略有些无趣。
直到又一回秀选过后,薛家一对长相相似的姐妹入宫。
最初在大殿上看见那对姐妹,姐姐薛绿萼给他留下的印象更深刻一些。毕竟后宫中还未曾有冷美人这样的类型,尚算的上新鲜。至于妹妹,本因脸色苍白,身子怯弱让他没有产生多大的感觉,他不喜欢病美人儿。但在她将唇瓣咬出殷红色泽,与苍白产生明显的对比之后,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让他觉得这个年龄应该不过十五岁的少女,还是挺有趣的。
至少,她懂得怎么让自己看上去更吸引人。
而在尝过她的味道之后,他更觉得这个小东西可以宠一宠。怎么说呢,纯然却不蠢笨,娇甜却不腻味,答起他的话来总是很有趣,就连被他戳穿佯装的气质后亦没有泫然欲泣,以博他怜惜之态。她先是桃腮若艳,接着又有点想出气般的撅起了嘴,最后爱娇的依到自己身边,控诉自己欺负她。
这样的小宝贝,让他觉得很惊喜。
总算在后宫中,不会再一直听到那些千篇一律的答话。原先对着那些妃嫔,偶尔他来了精神也会逗一逗,她们的反应却着实让人兴致全消。她们以为自己私底下和别人不同,但实际给他的感觉如出一辙。多数时间都是令人乏味的。
但就在他以为小东西与别人不同时,宫宴上她索要赏赐的行为却彷佛在嘲讽他的念头。那日她额贴花钿,眼描珠粉,身上的绸缎裳儿薄,却裹了叠叠层层,一眼望去,苏绣缀珠的衣裳流光,再往上,欲坠的堕马髻衬的她小脸儿娇俏妩媚。她款款走上台阶时,褶摆轻转,笑若桃绽,刹那蛊惑人心。
看着她吃到笋片后满足的笑颜,更让他觉得,她还是一个简简单单地,很容易就满足的少女。可惜他失望了。
于是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翻过她的牌子。然而别人终不如她有兴味——裴宝林像她,但只学了个表面;敏宝林虽是她表妹,但跳脱的性子不为他所喜;宜宝林温婉,原先他是喜欢这样的,如今却觉得寡淡;宫宴上抢眼的傅宝林曲弹的不错,最难得心境好,可惜聊天时亦是平常。女人身处内宅所见有限,无论所读诗书再多,没有经历见识过,终是无味。
她是个特例。
她让宫女来请他的时候,自己觉得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大概是想不到她会和别的妃嫔一般,将他截到自己宫里去罢。
后来听了她的解释,再听到她傻乎乎地不小心用了“你”和“我”两个字时,心里不免震动。就好像一开始发现她不畏惧自己的气势般,有所触动。她不是不会讨好卖乖,但举止自然亲昵,与她人的谄媚奉承大异其趣。
当那个瞬间听到这话,再想起她平日与自己相处时的姿态。他不由相信,这就是她心里的话,坦率而直白。
这让他心里十分受用。
但是至此,他宠她也不过是与别人相较起来,多一点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今天无更来着,但是编编教了个防盗办法,于是去码了一下黄桑的番外。
正文的话,明天我尽量早点更。如果今天晚上能码好,就可以设置存稿箱啦~\(≧▽≦)/~
☆、苏醒
碧桃在万根针扎般的疼痛中苏醒,除了脑袋有种裂开的感觉,胸口仿佛被利器伤过,有一种轻微地刺痛感阵阵传来。
你妹的小小,她回去第一件事一定是先去投诉游戏公司!
进入副本和出副本对身体损伤怎么会这么大,游戏公司不是一直自诩“健康无污染”嘛!这简直是像灵魂被剥离的感觉好嘛!
然而等她掀开沉重的眼皮,边上骤然带着些微惊喜地声音却犹如雷鸣,惊地她一震。
“主子!主子你终于醒了。”
她稍稍偏过头,眼睛还处于不适的状态,宫女的身形尚且朦胧,入目的家具摆设虽然有着轻微的变动,但是大体上的格局却非常熟悉。包括自己卧在上面的这张架子床,她额头微扬,看着床帐顶端的九瓣莲,神情迷蒙了一下。
“主子可是觉得不适?”那宫女见她久久不回声,忙是将手边的茶盏一搁,上前询问她。
视线渐渐清明,她看着宫女渐渐清晰的脸庞,神情刹那变得震惊。
“元霜!?”她脱口而出。
接着有点发呆般地想,难不成那仨丫头都被刺客砍死了……就算这样,也不会轮到贞美人的贴身丫鬟照顾她啊。而且……她叫自己主子。自己曾经在芳华阁住过,蓦地回想起来这里熟悉的布局,似乎就是芳华阁。
不、不会吧。
她被自己突然生出的想法雷的外焦里嫩。不会是这样吧。小小呢!晕倒之前那货还在她耳边装神弄鬼,现在死哪儿去了?
“是,奴婢在这,主子可有不适?”元霜特有的清冷音质自“贞美人”醒后,变得有些欢喜起来。她心里还以为主子这般震惊的神情,是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惊讶。
“没……没有……”才不是呢胸口很疼,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她启口的声音嘶哑,似乎喉咙干涸了许久,“拿一面镜子给我。”
元霜微微诧异,但她本性较冷,除了必要的提醒,多会遵循主子的意志行事,不会多管。她取来一面菱花镜放在主子面前,想了想还是道:“主子伤的是胸口,于面容无碍。”
而且,主子早在昭华夫人那一划之下就已经破了相,即便再添一道痕迹,于圣上来说,也是无所谓的。她叹了口气。
“……嗯,无碍。”无碍个鬼啊!
碧桃心里嗷嗷直叫。她在看见“自己”容貌的一瞬间想把镜子给掀了,贞美人啊喂,这代表她又穿了是吗,而且是一点前提都没有的穿了是、嘛!?
她极力压住内心将要冲撞出的咆哮,她就说,技能点才99,没道理那家伙会放自己出去。但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别告诉她她要换个身体重新开始攒点数啊!
“主子……你怎么了?”元霜看见自家主子在看了面容之后突然变得一脸扭曲的样子,很是吓了一跳。这副样子,她只在主子听到江太医说疤痕无法去除的时候看到过。
“无事。”碧桃终于压下心里衍生的不满和忐忑,咬了咬唇,决定先把这里的状况问清楚。先确定一下时间,“元霜,那些刺客怎么样了?皇上可有事?”
元霜见主子冷静下来,心里也松了口气。她替主子松了松引枕,扶着她坐起身子,复将水杯递过去,边是回答:“皇上只左臂受了轻伤,没有大碍。刺客大多落网自尽了,却也逃走了一两个。但奴婢听说,是寿王故意放走他们,从而追查出刺客的来源。”
碧桃也觉得声音沙哑的难受,喝水润了润嗓方接着问:“可有查出来?”
“是蛮族的人。”元霜顿了顿,“那制成弯刀形的匕首也是确认的证据之一,蛮族人惯用弯刀,但是不好藏身,他们又想伪装踪迹——还是教咱们看出了破绽。听说是为了他们的小公主报仇。”
为小公主报仇?碧桃沉思,这虽然是原因之一,主要目的应该还是为了刺杀皇上。
即便小公主再受宠爱,时代所制,国家或者族群都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一战未歇又动干戈,难道是因为听到了李氏被灭门的消息,觉得大元朝无将?
“不是还有聂家吗……”这样想着,她轻声喃喃。
“聂家?”元霜略有不解,复以为主子是问荣贵人的事,便道,“这也有件奇事,大家本以为荣贵人凭借家族要风光一时,荣贵人自己却突然求到皇上跟前,竟说要改嫁给一个姓颜的举人——偏偏皇上应了。这消息一出,惊掉了宫里不知多少双筷子。”
居然还能这么干,就是碧桃也有些惊讶。不过想想,这其实就是把自己的姬妾送给官员用以拉拢,只是主角换了是皇帝,大家就觉得稀奇了。而且,拉拢的反是姬妾一方。
“还出了什么事?”
“还有一件……”元霜眉尖轻蹙,思考怎么与主子说,“据说昭华夫人在刺客来的时候受惊吓晕了过去,太医诊治后说是失魂的症状,至今还未曾醒来。”
居然还没死。
碧桃一瞬间的反应如上。要说原主回去了,那症状就不该是失魂,但如果她们两人都没回去,那身体保留着的意义是什么?
她倏尔想到什么,对元霜道:“我有点饿了,你去弄些吃的来。”
元霜见主子听到这消息并无喜色,觉得主子经历这一劫,总算成熟了许多,心里宽慰。再听到要求,自然无有不应的,忙是应声:“奴婢这就去。”
那态度比以往的疏离冷淡要好了不少。
人都说要跟着明主,她是被老太太派到小姐身边的,根本无从选择。只是今次一着,主子往后若不冒进贪功,凭着救驾一事,宫里人也不敢诸多算计,冷眼相待。
“咔哒”房门被合上。
“出来。”碧桃冷声。
“咳咳咳,你别那么凶嘛……”小小幼嫩的声音传出,如邻家弟弟一般委屈,“我守了你好一会,看你一直没醒来,担心能量不够,就先回去了一趟。后来再来,你已经跟侍女聊上了,所以才……”
碧桃心里舒了口气,总算人还在,反正自己也没指望它有多靠谱。“前因后果,你自己说清楚。”
“哦,别急,这次能量很充足,我慢慢和你说。”
“……”
“其实有一件事要先告诉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
“这里、这里其实不是什么副本游戏,而是一个真实的平行时空。”
“……”碧桃莫名觉得自己没有太惊讶,也许是这里整个儿的氛围,很少给她游戏的感觉,仿佛身临其境。所以果然是真时空么。
“那技能点数是怎么回事?”
“人家从头开始说吧。其实你闯进来确实是巧合——还有人家的失误。这个真·时空副本是父亲大人的研究团队最新研究的东西,准确来说,是父亲大人的父亲大人的父亲大人,他对百慕大的磁场非常好奇,后来经过两代人的研究,到了父亲大人这里,突然有了这样得想法——穿越到别的时空生存。”
“不过父亲大人没有和我透露太多,所以当时我确实以为这是一个游戏副本,就随便把你丢了进来。父亲大人在发现有人动过电磁波结界的时候才发现了问题,然后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我。他一直没有突破怎么将人的灵魂电波送过去的课题,却被我误打误撞成功了。于是后来他通过与联盟元首的交流,决定将错就错,把你当做异时空体验的实验者。你知道的,即便穿越的举动成功,也要实验在异地会不会有不适感觉,包括本身的身体和分离的灵魂电波。至于攻略什么的,都是为了安抚你,让你别产生抵抗情绪才给出的借口。”
“啊对了,听说你的哥哥们曾经通过各种途径试图让他们放弃这项研究,只是有元首施压,如果研究成功,这就是人类在这个时代最轰动的举措,所以他们没能成功。”
“……就不能换点别的事给我干么。”碧桃欲哭无泪,所以他这是和外空人(外时空的人)谈了一场恋爱是吗?
“这个……当时薛碧桃是要进宫选秀的,人家觉得与其落选嫁给那些纨绔子弟,还不如和外时空皇帝来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你们不是都喜欢这样嘛。”小小咕哝,继而理直气壮道,“如果进宫的话,要活的舒坦当然要讨好皇帝啦。所以制订这么个任务也没错嘛……”
碧桃额上爆出一个“井”字。
“这事真的很巧,我是看见你内部资料填的真名,才把你扔到和你同名的人身上。但是据父亲大人说,在后来的实验中发现,体质虚弱的人才容易被置换,所以如果换了其她人的身体,你可能不会被成功送过来——至于那个曲忻然,时空年代不同,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过来的,总之和我们无关。”
“这不是很奇怪吗。”碧桃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死党曾经给我看过一本书,除了后来的走向,人物背景都与这个时空无异……”
小小听罢迟疑了一下,道:“听起来很玄妙,也许很多作者说‘书中是另一个世界’的话,是真的。不过以现在的科学水平,暂时还没办法解开这个问题。”
“那技能点数?”
“这个呀,很简单的。”小小听到自己懂的问题,高兴起来,“其实人的身体和大脑一样富有无限潜力,平时多数人只用到了百分之二。你加哪一属性的点数,我就会对其进行刺激,激发你的潜能罢了——这样也算是给你的额外福利了吧。”
“……又不是我自己的身体。”
“呃,这和身体电波的关联比较大,理解成灵魂好了。总之是你的没错,可以带走。”
“警觉也是?”
“嗯,都是,例如警觉,就是类似于原始动物般的直觉,危险靠近就会身体预警。至于让皇帝更相信你之类的技能,是亲和力这类的加成。”
“这项发现才轰动吧。”碧桃扶额。谁不想自己被激发潜能,变得又聪明又美丽。
小小沉默,许久方道:“父亲大人曾和我说过四个字,慧极必伤。高科技的发展已经破坏了地球的生存,如果大范围激发人类的潜能,但道德品性方面跟不上,那未来的发展一定会失控。所以这项技术在被研究出来之后,就已经被元首下令封锁。只是后来他们为了补偿你,才允许适当的给你一些好处。”
碧桃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她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话题问:“嗯,高科技破坏了地球,所以人们决定跑来破坏别的时空?”
“……咳,会有一定的制约,毕竟历史的进程没有发展到一定程度,再多的想法也得不到实现。如果可以,到时候进行时空移民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现在说还太早了。”
“我现在在贞美人的身体里是怎么回事?”她突然想到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对吧。”小小一脸认真(只是碧桃看不见),“心悦指数始终停留在99,就是指数漏洞的关系。你当时透露武力的事太玄幻了,完全没有借口可以挖掘。既然你自己说是做梦做到的,就让皇帝相信一下好啦。”
“所以呢?”
“所以,皇帝发现你能换身体这么奇异的事,一定会相信你做梦之说的,漏洞就可以补上啦——放心,身体原主已经香消玉殒了。”小小欢脱的道。
“你、一、早、就、打、算、好、了?”碧桃咬牙。她想到有一回这家伙突然跑出来指责了她一遍,然后说会解决问题的话。
小小心虚,弱弱地道:“我都是为了你好……”其实是实验观察还没有彻底完成,但是他们发现薛碧桃的身体已经负荷不了碧桃日渐强大的灵魂电波,虽然不知原因,但是观察还是要继续,所以在彻底崩溃之前,只能再抓一副“虚弱”的身体,趁势而入了。
索性已经是在收尾阶段。
“唔……不用等很久就能回去了,你在这个时空肯定还有事要处理吧,正好收拾一下。”
碧桃想起一双宝宝和皇帝,默然了。
“嗯……能量快要……”
“滚。”碧桃翻白眼,它好意思一个借口用三次!
“我很快来接你哦。”
轻快地话音落下,一室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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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将养了十几天,碧桃再懒也觉得该活动一下了。而且她心绪有些乱,实在不知道怎么把话和皇帝说清楚好,其实她明白小小的意思,恐怕不是指数的关系,而是实验未完成。所以,就算她不告诉皇帝,也没关系?
毕竟就算说了,她也该走了。
御花园里依旧是一派生机勃勃,春意盎然。她支开元霜一众宫人,漫无目的在园中散步,收拾紊乱的心绪。
秾丽的海棠花枝在花丛里格外醒目,她不自觉走近了些。
她喜欢海棠,所以无论是当初的芳华阁,还是后来的翊坤宫,都种了许多。可惜贞美人偏好芍药,而翊坤宫,她又不能回去。
然而还没等她的指尖碰触到花瓣,就听到沉稳的不似女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充满磁性的嗓音入耳。
“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个展开谁猜到了-v-送积分哟(……没猜到明明也有送!)
话说回来,穿越神理由……应该就没人猜到了吧→ →我掰的是不是很好(喂!)
给哭了有木有,当初刚码这文的时候没想过有人看,就是练笔的……所以把喜欢的一大堆元素(网游、女配、穿越、宫斗)都欢快的堆了起来。
后来发现……这样苦的只能是自己T^T!!!!
☆、回来
“贞美人成功救驾,现在不是应该让众人簇拥着庆祝,怎么会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脚步落定,那声音并不是皇帝,而是寿王。
寿王仿佛心情很是恶劣,出口就是嘲讽:“哦——这里离翊坤宫这么近,贞美人是想趁着有功在身,与皇兄来个‘偶遇’?”
碧桃有点想笑。
这样在别人的角度去看曾经认识的人,还挺喜感的。至少,她不知道寿王原来这么恶劣——逮住个妃嫔就能说的人下不来台。虽然他早有恶名在身。
“妾身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碧桃转过身看他一眼,压肩行礼。
品级不一样,待遇也跟着变了。原先就是在外面碰见,她也不必给他请安。点个头说一句“王爷”就罢了。这样地感觉略奇怪,大概是她从一开始碰见他,就不用低头吧。他一惯是把她当玩伴的。
跟皇帝还讨好过呢。
寿王莫名地怔了一下,他似是记起什么,眉间显出淡淡的折痕:“你抬头。”语气已不如刚才那般讥嘲,反有些淡淡地。
寿王没见过贞美人吗?碧桃诧异,倒也如他所愿将脸儿抬起来,平静地看着他。
出乎意料的,他盯着她的眼睛盯了半晌,突然诡异地道:“小猫?”
咦?
她摸摸脸儿,茫然:“有这么好认吗。”
寿王一下子就笑了:“真的是你。”
他扫了一眼附近灌木丛,丢下一句:“跟我来。”然后抬脚就走。
碧桃虽一开始没想让他知道,现在倒有些好奇他为什么发现的这么快了。她拨开挡路的枝叶,随他来到视野宽阔的水榭,有些了悟,这里不容易藏人偷听,而且就算有人远远看见,也不会误会他们有龃龉。
“你怎么知道的?”她迫不及待的问。
“眼睛。”寿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看人一向很准。”
“……”扯淡。
他笑道:“还有你的眼睛。小猫,你觉得,为什么世间这么多女人,我会在没相处过的时候,一开始就选中了你?还有皇兄,他为什么会独宠你一人?”
“我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呀。”她脸也不红的道。
“这确实很有必要。”他点头,“但人总有第一印象,我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同。很不同,和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我觉得在你的眼睛里,我好像能看到天空。”
“天空?”她歪头不解。
“很广。”他笑起来,又比划了一个大小,“她们的眼睛里只有一个院子,非常窄,她们把自己拘在那里,遵从着男人给她们的定义,只学会了在院子里打转,和等待。所以无论她们怎么掩饰,都会给我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很不舒服。”
“我呢?”她发现,她还挺喜欢听寿王说好话的。
“很鲜活。和这个世间的人思考的方式都不同,我总是猜不到你下一句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下一步又要做什么。这让我觉得很有趣。”
当然,因为她生活在自由的现代。
“你今天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么深奥的话。”碧桃咬着指头思考了一下,虽然不完全听的懂,总之是好话没错。他平常都是调侃笑闹居多,还以为他会敷衍自己的给个理由呢。
“唔,担心你下一刻就要再跑到别人身上去。万一出了皇宫,就不好找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跑。”薛碧桃的身子还在那儿躺着呢,而且,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灵魂可以变动的事?寿王看上去,也不像很信佛的呀。
“因为我知道,你本来就是跑到薛碧桃身上去的。”他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把碧桃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居然知道……”还有什么比自己心安理得的用着别人的身体,到头来却发现有人早就看穿了更可怕吗?
她脑中突然浮起了寿王一直和灵魂体的她交谈的场面。
有种被扒了衣服的感觉。
“嗯,我知道。”她这样震惊的样子和平常不同,他觉得很难得见到,便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自然,这份不同,不是五官上的不同,无论她什么样子,他看到的都不是那一副皮囊,就像珠光宝气,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气息。“很奇怪吗?”
“……有点。”其实是很多。
“我的接受能力很强。”他先自夸,然后才道,“曲御女被关进天牢的时候,曾托人找我,说可以告诉我一件好玩的事,以此交换,让我救她出去。”
碧桃觉得好像有点知道了。
寿王的名声在外,曲忻然必定是想把“穿越”这件匪夷所思的事告诉寿王以他的性格,确实有可能会觉得有趣而想探究更多。那曲然就是一个他获知的平台,自然能够从中谋获生路。
“唔,她说的秘密确实让我有了兴趣。但是,我发现你很针对她,似乎非常讨厌她?”
碧桃眨眨眼。
“你讨厌的人,我怎么会留着她碍眼呢。”寿王好像说累了,懒洋洋地倚在水榭的柱子上,接着道,“事情有一就有二,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我猜一定还有别的人也可以做到。那我去找第二个人就好了,一辈子时间很多,有趣的事情太少。慢慢探究也不错。”
……猜的很准,自己就是第二个。
“后来,我想起来你的不同。”他好像陷入了回忆,“再后来,意外从你身边的一个宫女身上知道了你的秘密,我想想啊,她好像是叫奉茶什么的。”当然过程没那么简单,只是不用和她说的太仔细,毕竟手段不太光明嘛。
他狭长的凤眼微抬,笑容懒散和狡黠:“这样,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了吧?”
奉紫。
碧桃怔了怔,虽然这让她觉得惊诧,但如果有人发现,那素来谨慎细心的奉紫,确实是最有可能的。毕竟无论她怎么解释,习惯的不同,奉紫很有可能察觉到。
但是,奉紫为什么不揭露她?是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丫鬟,力所不能及?
这段时间突然听到了这么多“真相”,她脑子里的信息量都要爆炸了。原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中,就好像她明明在算计皇帝的心,却还是在皇帝的宠爱里沉沦了一样。
而现在,她知道了更多的东西,都不是她原先以为的那样。
那皇帝呢?她一直觉得皇帝是爱她的,但是就连任务都是小小编造出来的,那心悦指数是真的吗?她用高科技的产物来判断一个人复杂的内心,现在想想,似乎不那么靠谱。
明明很清晰的东西,好像一下子糊了。
寿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沉默了下来,但是受到气氛的感染,也渐渐地默了声。
“子归。”她突然唤了他一声。
寿王的眼睛飞快的闪过一抹亮光,语气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柔软下来:“嗯?”
“先别告诉你皇兄。”碧桃迟疑着道,“嗯,别告诉他这件事……我担心他不能接受。”
“好。”他答应的很干脆。
春风吹皱一池碧水,伴着花香掠过她松散的鬓边,碧桃捋了碎发在耳后,望向对面的人良久。月牙儿似的眉轻轻蹙起,终是开口道:“子归,你在我身上放的注意力太多了。这样不好。”
她其实心里一直都有疑惑,也许自他不要名声的帮她那时候起,就有了这样的疑惑。今天听了他这样一番话,她只觉得,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讯息太多了。
其实她也知道,一开始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同”才会去关注,但其实,皇帝也是那样开始的。很多的恋情,都有这样的开端。倾注太多,就会想要回应。纵然不是纯如白纸一样没有丝毫掺杂的感情,也有一份求而不得的恋慕在里面。
他稍稍愕然的,然后蓦地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他自然是聪明的,否则也不会“看到”这些就连皇兄都不知道的事。很多事即使没经历过,他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可惜了,她到底是皇兄喜欢的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喜欢上皇兄了,在自己仿佛明白了的时候。
两人把话说的好像打哑谜一般,但其实各自的心里都是清楚的。
碧桃松了口气,这要是在现代,很多人喜欢自己她当然高兴,但是,可以说因为在古代,即便都是伙伴的定义,子归在她心里的地位也非常不同。大概是因为少,而难能可贵吧。
她虽然喜欢皇帝,但是只要身处三宫六院,她就没办法把所有的话都和他全盘托出。这样一来,心里总是压抑难受的。这个时候有人像现代的友人一样和她平等自然地相处,且思维方式同步,无疑让她能轻松许多。
“你还会走吧?”
“嗯?”碧桃怔忡片刻,点了点头,“嗯,这次可能不会留很久了。”
“也是,听起来你们那里女人过的舒服多了。”他咕哝了句,然后想了想,手支在柱子上立起身,走到碧桃身边,毫无预警地在她脸上——的那道疤痕处落下一吻,很轻。
“喂!”不是说好了吗,还来占便宜。
虽然想想他占的是贞美人的便宜,她又觉得喜感起来。
“我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他胡搅蛮缠地道,“皇兄又守着薛碧桃……嗯,用你原先指尖划出来的地方做交代也不错。”
“……”这算什么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