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争宠这技能》作者:甄栗子【完结 番外】(2014.12.22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月光☆《争宠这技能》.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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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甄栗子 当前章节:14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12

碧桃晕眩了。

她该不会得到了多啦A梦的百宝箱吧。

于是她尝试性地又叫了一声:“给我一百万?”

黑色。

黑色。

黑色。

三秒过后,黑色的底单上,什么都没有出现。

于是她悟了,这是个碰运气的事儿。凑巧她要的东西包裹里有,才会让她拿到手。

从那以后她在无聊的时候就会乐颠颠儿的做实验,还真让她拿出了一盒十二色眼影盒、一副扑克牌、一瓶蜜桃多和一张整蛊贴。

整蛊贴那东西,是2030年左右的时候发明的。因为一部未来向幻想电影《天灵灵,地灵灵》的出现,初看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播放的是古代神婆之类的东西,很有兴致的买了家庭版3D票,一看居然不是就开始骂制片骂导演。

这部剧拍的其实很失败,场景诡异,演员平平,未来高科技的感觉完全没能传递给观众。但很奇妙的是,里面高中生之间玩闹出现的整蛊道具,却意外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之后整蛊潮风靡全球,将古风潮拍在了沙滩上。

因为对政斗宫斗各种阴暗斗的疲软,对谍战枪战各种战的疲惫。整蛊这种非阴谋非阳谋的小把戏,让众人的生活开始欢跃无比。

直到商家之间的竞争白热化,各种恶劣的整蛊道具的出现,给公众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政府才加以整治,通过宏观调控明令禁止了整蛊道具的生产。

其实碧桃出生的时候那玩意也差不多快淡出人们的视线了,但是谁叫她出生在红色家族呢,她小的时候,她那些哥哥就很喜欢拿着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到的整蛊道具欺负她,她对这些东西可是知之甚深。

因为之后,她愤怒的举着小拳头扬言要给他们好看的时候,爷爷很乐呵的为她找来了一大堆,甚至许多是哥哥们都不曾有的稀有道具。她也很欢乐的都悄悄的用在了‘疼’她的哥哥们身上。

在那之后,哥哥们见到她都规规矩矩的,就差单膝跪地表一声忠心“为女王服务,臣等万死不辞!”了。

回忆结束。

碧桃收起心里的一点思念,将它妥帖收藏在心底身处。她手痒痒的拿着那张整蛊贴,非常想把它用掉,哎,可惜最近都没有妃嫔找她麻烦,都冲着隔壁肚子里有娃的人去了。她也不能随意下手啊。

那是很小的只有指甲盖儿那么大的梅花形贴纸,碧桃将手指轻轻一抬,莹润的指尖托着恣意绽放的红梅,格外炫目。

在现代,商家做出各色的外形是为了好区分辨认,且大家都喜欢美好的事物,所以明明是整人的东西,却越做越精致好看。众人被华丽的外表唬住了,整人成功率也是直线上升。

但是放到古代嘛。

碧桃纯良的眨眨眼,谁会猜到这么一指甲盖儿大的东西,能高度刺激人的大脑,激发人的欲望,让她不受控制的做出自己最想做的事?

梅,谐音“霉”,贴上这个,被整蛊的人通常都走霉运。

心里最深的欲望被□裸曝光在大众眼皮子底下,可不是倒了八百字血霉?尴尬的想直接休克的人都有。

当然,因为电力储蓄的不足,如果不是贴在脑袋上,离脑袋太远就只会产生轻微通电的感觉,一分钟后失效。

“主子,时辰到了,咱们可不能在皇上皇后后头到。”暮云见她在灯下看‘花’看的认真,忍不住出声提醒。

她虽然也好奇小姐怎么会在额头上贴张纸儿(这个朝代时空额黄还并未出现),那粉又是如何研制的,但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小姐这样妆扮让人眼前一亮,心绪仿佛都被牵动着,也就忘了追问。

碧桃哼唧:“以后我也要耍大牌。”

日子处的越久,她也愈发随意起来,一些常用的话不自觉就会出口。好在几个丫鬟适应力都很强,她们始终认为,小姐是经常关在屋里看书长知识了,她们不懂是因为她们知识太浅薄。

其实哪里知道,她那是在玩“多啦A梦百宝袋游戏”,乐此不疲。

话虽如此,她还是很配合的扶着暮云的手起身,而后道:“今儿让芸缕跟着我去罢。”

“主子?”暮云惊奇。

一旁垂头候着的芸缕则是喜不自禁,忙上前扶了碧桃另一边,和暮云笑道:“奴婢定会尽心服侍主子,不会教姐姐失望的。”

暮云想着,也是得让她锻炼锻炼,便点头叮嘱:“可千万记得主子吃不得辛辣之物,莫要取用。”

“奴婢省得。”芸缕如小鸡啄米般应着声,笑的灿烂。

入宫这么多年,她总算等到了。

碧桃也笑,从来芸缕要么谨慎如奉紫,要么沉稳如暮云,很少见她笑的这般青春活泼。她看人素来是准的,且也暗自动用过宫里的小部分势力调查过芸缕,这丫头机遇不好,赶上的都是已经有了心腹和一定势力的妃嫔,皆是领了三等宫女的俸,远远支开做杂事。

后来知道有新主子入宫,觉得是个机会,方四处扬笑脸赔小心的被分配到芳华阁里来。

碧桃喜欢用懂得上进又有本事的丫鬟,她觉得凭能力争取自己想要的,是很好的生活态度。就这样,芸缕一头撞了上来,有了出头之日。

踏入专设宫宴及娱乐的麟德殿,闻耳边太监扬嗓儿唱一声:“储秀宫,薛贵人到——”

声音亮极,全然不似寻常嫔妃那样随意应付。

顿时席上言笑晏晏的众人都回头,目光聚拢,压力骤增。若不是碧桃出身大家,只怕要吓的腿软。

她见状回以众人一个如花般明媚娇艳的笑,一路款款而行,如信步闲庭,悠然恣意。

众妃先是被她难得的盛装惊艳,继而攥紧丝帕,妒火在眼中燃燃升起。

就是薛绿萼,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妹妹是真的不一样了,早就不是原本那个只能怯弱的跟在她后头,看着她风光人前得意非凡的人了。

梁上挂着一排精巧的彩色宫灯,细木框架是统一的制式,镶上的绢纱却绘有多种琳琅彩画,明亮的烛火透过多姿的颜色照映在碧桃如白瓷的细腻肌肤上,像是俏皮的从画壁里落进凡间的桃花仙子,皓齿星眸,楚楚动人。

连那些宗亲王室也看的愣了一愣,才回过心神,暗想,原来这就是近日最受皇上宠爱的那位贵人,果然姿容出众。

底下的宫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是说薛贵人不如薛才人气质出众,落落大方吗?我看着不像啊。”

“嗐,你那是几时的讯息了,圣上宠爱的主儿,能是不好的嘛?薛才人冷冰冰的,乍看还觉得与众不同,要是天天对着这么张冷脸儿再热的心也要凉了,皇上转头再一看这长着同一张脸的娇俏甜美的薛贵人,那可不是爱不释手了就。我就说薛贵人必能艳压群芳的,你还不信。”

那宫人偷偷翻白眼:“你什么时候说的,话改的倒快。”

还有妃嫔的贴身宫女低声和自家矜持着不肯仔细打量碧桃的主子汇报道:“娘娘,那薛贵人额上不知贴了个甚么,粉粉的一团儿像初春的桃花,霎是惹人注目哩。”

那妃嫔忍不住溜了眼去,果然觉得好,想着这薛贵人就是靠这一手留住皇上的么?改日她也试试,只是不知贴的那个是甚么做的。

那些宫人早就练就了说话的技巧,不会让人听实了,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评论妃嫔。但到底不敢多说,于是不一会儿就都平息下来。

此时,碧桃也已入座,她看着食案上的小碟子装了干果点心,有些好奇的指了其中一盘问身后的芸缕:“这是梅子肉?”

“回主子,这是含桃干,里头掺了玫瑰花瓣,味道应是不错的,主子可要尝尝?”

见碧桃点头,芸缕便将那碟子端近些。

其实那些果碟皆伸手可得,但是宫妃为了时刻使自己保持优美的举止,绝不可能伸长了手去拿碟子到跟前,显得粗鲁贪食。

于是就由宫女们代劳了。

碧桃虽然觉得好没必要,但是入乡随俗,不在自己宫里的时候,也不想显得行为异常。

她叨了一筷子入口,味道清新自然,喉间余香不散,不错。

她也终于尝出含桃是什么了,原来是樱桃。

不过她还是更喜欢吃新鲜的樱桃。

她正吃的欢快,皇帝和皇后终于相伴驾临,姗姗来迟。

众人听内侍传报,皆停下交谈,起身恭敬地拜伏于地,齐声请安。

喜庆的日子,素来圣心难测的皇帝终于露出了符合这喜庆背景的笑来,抬手道:“平身。”

“谢皇上。”再叩。

等帝后登上嵌金丝红绒地毯铺就的台阶,先后入座,众人才归位。

韩子期坐下后照例往下头扫了一遍,目光正要收回,却突然凝在一个人身上不能动了,眼里满满的惊艳。

虽然因今日有宗亲皇室的人,碧桃的座位离的不近,可这朦朦胧胧的,更添一层神秘美妙的面纱,教韩子期移不开眼。

从来没见她盛装打扮过,他想,继而咬牙。

这小东西明明有这巧思,偏偏不用来讨好讨好他,整日懒的仰一张素净的小脸儿对他。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

她怎么能不为他容?

宫宴响起,挽着烟罗纱穿着清凉的舞姬鱼贯而入,独属宴席的美酒佳肴也被宫人一一奉予众人的食案上,却是按品级放置的。

碧桃嘟嘴,她想吃丽嫔桌上的玉兰片,冬笋啊,她最喜欢吃笋子了,好馋好馋好馋好馋,想吃想吃想吃想吃。

此刻,她的眼中心中都只有冬笋。

韩子期见众人的目光都被曼妙的舞姿吸引,低声对一旁的赵忠信吩咐道:“在朕身边加放一张食案,让薛贵人过来坐。”

赵忠信看了一眼正眼馋的看着丽嫔桌上菜色的碧桃,顿时一阵汗。连忙领命去了。

碧桃听见小太监来轻声说了皇上的意思,终于舍得移开眼睛,往上位瞧了一眼,点点头:“知晓了,多谢公公。”

然后搭着芸缕的手,随那内侍走上台阶。

偶尔有不经意从舞姬身上收回目光的人,看见这情景大吃一惊。皇上从来就不是个会宠女人的主儿,如今竟对这薛贵人盛宠如斯?连宴席也要她近身而坐。

不由开始暗自考虑,是不是要给薛家的人多多行方便,以后也能有益可得。

薛碧桃才不管那么多,她突然对这个皇帝大生好感。

唔,虽然这一手为她拉了不少仇恨值。

可是总听小砚眼冒爱心的说书里的皇帝啊王爷啊会为了喜欢的女人竖一个挡箭牌在前头,替真爱挡下一切攻击。她就觉得好膈应啊,最大的攻击其实就是那些男人给的吧,永远只能藏身黑暗,还要想着,他会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人。

最后误会重重,心力交瘁。真是……

她对上韩子期看来的目光,嫣然一笑,嗯,喜欢就宠,直来直去的人她最喜欢了。

有个皇帝当情人,也不错嘛。

作者有话要说:要吧整蛊贴给谁用呢,托腮,好苦恼。

应某个亲的要求,虽然不能多更一章,总算字数多了点……!

☆、宫宴(中)

一曲《阳春白雪》旋律清新流畅、节奏活泼轻快,让殿内诸人仿佛置身于冬去春来,大地复苏,生机勃勃的初春景象。

她一步步向他走来,笑若初春枝头地桃花,灼灼灿烂,流霞欲燃。

此情此景,没有人会不动容。皇帝情不自禁要伸出手去接她来身边,却刹那间想起这场合。他素来是自制力极好的人,不过一息就忍住了念头,面色如常。

碧桃丝毫没将旁人如针刺般的目光放在心上,对于有“警觉”这一大利器的她来说,除非有人真刀真枪和她干一架,否则她至少都能躲过去,逮着机会还能反陷害一把,让她们落不着好儿。

唔,当然,如果是打架,她们只会输的更惨就是了。

她虽然没学过跆拳道柔道,却是学过军队里的格斗术的,只是因为爷爷舍不得把她像哥哥们一样丢出去历练,不能在危机中提升,远远发挥不出格斗术威力的十分之一。

但是对于后宫这些娇弱的瓷娃娃们,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绰绰有余了。

看来之后有机会也要锻炼锻炼,碧桃想起这副身体的底子,暗下决心。看向皇帝的目光也愈发晶亮,妖精打架也是打架,他应该不介意陪自己练练手吧?

皇帝只觉得背后一凉,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他来不及细想,见碧桃已盈盈行了礼,便赐座于她。待看见她迫不及待夹了玉兰片咬进嘴里满足的眯起了小眼儿时,嘴角的弧度也隐隐上扬,心情突然变的很好。

真是只馋猫儿。

底下的舞姬广袖轻舒,纤足轻点,飘飘然似凌风而起。那领头之人的面容亦是姣好出众,眉如远山叠翠,黛色轻扫;唇如樱桃点破,娇艳欲滴。折腰一曲,以悦众人。

皇后好似对这歌舞有兴致,纵碧桃来时也不曾把眼移开。细看却能发现,眼波沉沉,笑容微凝,已是不悦至极。

她怎么也想不到,皇帝宠这薛贵人竟到了如此地步。以前从未见哪个宫妃能在按品级落座的宫宴中被赐座在他身侧,德妃、贤妃、丽嫔,宓贵人,曾受宠的一个都没有得到这殊荣。

看来这薛贵人如今,已不容她忽略小觑了。

再想起上回请安时她口中的狂言,要是往后再育有子嗣,岂不又是一个德妃?

可恨上回的计策被宓贵人无意搅了局,否则她再得宠也只是个不能生育的宠妃,她又有何惧?

再看那舞姬,已是一曲已尽,正跪拜在下方说贺词,抬头将眼波流转出脉脉深情,再羞涩地将纤细地脖颈一弯,如天鹅颈项,教人欣赏喜欢。

顿时大怒,那薛贵人也就罢了,好歹是正经抬进宫的,这等不入流的东西,竟也敢在宴上明目张胆的勾引皇帝?

她怒极反生笑,握紧椅臂不发一言,只看皇帝如何处理。

岸芷在身后看的有点心惊胆颤,从薛贵人被皇上叫来之后,娘娘身边的气氛就一直很古怪,直到那舞姬过分的举止,她真怕娘娘被这稻草压一压就忍不住毁了多年的经营。

不过也是,娘娘是经过大风浪的人,薛贵人如今虽盛宠,比德妃还差的远呢。德妃都没能将娘娘激怒,想来薛贵人也不会有这本事。

皇帝见这舞姬如此做派,倒有了些兴致,往常还不曾有女子如此大胆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抛媚眼儿,一是女儿家的脸面,二则是担心触怒皇后,反而不得好处。

难得他这手段了得的嫡妻,也有威压失效的时候。

他嘴角噙笑,甚是亲和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奴婢名唤玉兰。”那舞姬依旧低首摆出惹人怜惜的模样儿,脸上的表情却是欢喜异常。

她本来有这个心,也没有胆量去做。直到看见那受宠的贵人被请到皇上身侧入座,野心便开始狂长。那贵人的容貌也不过与她相当,却哪里有她的舞姿曼妙,知情识趣?

只要有皇上保着,那皇后还能越过皇上去!?这一刻,她信心满满。

真是哪里都不缺有野心的蠢人,碧桃摇了摇头,不打算破坏皇帝的乐趣,如常鼓着腮帮嚼那细嫩微脆的笋子,吃的可开心。

待那声“玉兰”入耳,喉间一噎,腮帮子涨红,呛得咳嗽连连。

皇帝也乐了,再一看碧桃狼狈的样子,笑容遮也遮不住。直瞅的底下一干宗亲皇室惊异万分。

虽然皇室在处理政务的闲暇之余,私底下也会调侃取笑他们。但在公众正式的场合,少有笑的这么高兴的。

多是摆出符合帝王身份的架势,及一点疏远的笑。

因是在台基上,芸缕站的稍远一些,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见皇上让赵公公给主子递了杯茶,她踌躇了一下,想着是皇上的吩咐,没敢接手,只去轻轻拍抚着主子的脊背,好教主子舒适些。

她有点愁,主子怎么突然出了状况,虽然皇上现在是在笑,但是日后想起主子当着宗亲王爷们的面儿失态,会不会又责怪下来?

还不等她思索对策,就听皇上宠溺的声音落在耳朵里:“这玉兰片倒有这么好吃?让你吃的这样急。”

这一下,众人登时都明白了笑点何在,有忍不住的也笑出了声,居然还有这么凑巧的事。

一时宫殿里笑声四溢,和乐融融。

只有跪在下方的玉兰跪在那儿面皮紫涨,尴尬万分。

等皇帝挥手,才匆匆忙忙的退了下去。今日一闹,她再也不敢肖想能简简单单就上位了。原本玉兰这名字她是很喜欢的,偏偏今日成了她人的盘中菜。只怕所有人都将她当个笑话来看了。

正是气氛升温之时,公主皇子席上却有一人站起身:“父皇,薛贵人御前失仪,理应治罪!”带了点奶气的娇声掷地琅琅,顿时划破众人的欢笑声

是大公主。

韩滟阳是皇后唯一的子嗣,兼之是个女儿,便格外娇宠些。因此她虽然在他人面前骄纵肆意,待自己的母后却格外孝顺。别人都没发现,唯她发现了母后在薛贵人坐到父皇身边之后就很不高兴。

她想给母后出气,逮着这机会怎么能放过!

虽然碧桃素日歪理一套一套的,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和个八岁的奶娃争论,那场面一定很窘很搞笑,就算她驳倒了她,别人也会觉得她以大欺小。

于是她咳出最后一声,拿绢帕拭净唇角茶渍,起身屈腰,顺着大公主的话道:“妾身失仪,望皇上恕罪。”

大公主顿时得意,她本来还防备着这个薛贵人有后招,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认了罪,可见她是知道自己在父皇心里的地位,不是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能比的!还算识趣。

但她没想到,父皇居然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嗯,朕恕你无罪。”

然后那薛贵人也顺着台阶就下:“皇上宽和,妾身谢皇上恩典。”

演员没照剧本走,她急了:“父皇……”

“滟阳!”母后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她委屈的嘟着嘴,哼了一声重新坐回位置。

皇后含笑对众人道:“这孩子近日被本宫拉着读宫规,没成想连这放松的日子也没忘,只她年纪小不懂场合就胡乱开口,还望各位多担待。”

底下的人精们哪里不知道究竟是个怎么回事?然则皇家的颜面还是要的,总不能说一个公主在宴席上和一个小贵人呛声有失风范吧?既然皇后娘娘找了理由,众人也都给面子的纷纷附和。

“哪里哪里,大公主聪明伶俐,又重规矩,果然有天家儿女的风范。”

“说的是,我那女儿如今连《三字经》都没认全呢,更遑论规矩了,实是不及大公主万一。”

…… ……

乐声再起,又是一派歌舞升平。

碧桃就是料到如此才会这么干脆的起身,辞旧迎新这样的喜庆日子,就是其她人,皇帝也不会惩罚她沾惹晦气,更何况圣宠正隆的她?

毕竟大公主只有八岁,能钻到空子打她的脸,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她们那时代八岁的小女孩在干吗?大概是在看着动画片吃着小零食咯咯笑的开心吧。

不过她原本的好心情还是被破坏的七七八八,哼,在家里,她也是个公主啊。闯了祸,就算不会有温柔的“母后”替她收拾,还有一队骑士哥哥们呢。

因为别人的问题呛了嗓子,明明逗的皇上开心居然还会被责怪御前失仪,真让她牙痒痒的好想一口盐汽水喷在皇帝脸上。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皇帝扫了皇后一眼,没再多说,毕竟滟阳长的粉妆玉琢,平日里对这个女儿他也是宠爱的。

但是皇家公主应该有的风范,看来得让皇后好好教教了。

他见碧桃心情低落,在喧闹欢乐的声乐歌舞中压低声逗她道:“今日谁给你挽的发?发髻倒是不错,但配的这簪子显得老气横秋的。”

碧桃一改刚刚的沉闷,心情瞬间高涨,得意的扬眉笑:“您猜?”等他知道是皇后赏下来的,表情一定会变的很精彩吧。

皇帝说皇后的坏话,嘻嘻嘻。

不过感谢皇帝的评价,她大概知道皇后送她菊花簪的意思了,菊花即黄花,是想说她迟早会成为明日黄花吧。虽然宫里的女人成日玩这种暗讽的把戏无聊了点,但是好像解开了一个字谜一样,她还是很高兴的。

唯一可惜的是她不能问皇后,答案是不是这个了。

皇帝奇了,说她妆扮的不好看,她怎么还得意上了?

“嗯?胆肥了敢叫朕猜,还不快照实了说。”其实是他猜不着,小东西那笑容太具有迷惑性了。

她凑过去一点,小小声:“皇上,切忌用膳时窃窃私语,这是宫规。”

他顿时手痒的想弹她的脑门子,他道:“记仇。”

然后重新端坐回去,反正那小女人心情恢复,知不知道答案对他来说无所谓。也不知怎么回事,看见她恹恹的耷拉眉眼儿坐在那里,他心里就有点不忍。

想再看到她吃玉兰片时那种乐淘淘的笑。

像一只晒着太阳懒洋洋眯起眼睛的猫儿,偶尔轻轻一甩尾巴,愉悦而满足。

“皇上,妾身听闻薛贵人琴艺不凡,妾身斗胆想请教一二。”待歌舞告一个段落,便是这元朝特色的“斗艳”节目。

除了舞蹈,琴棋书画这一类内宅女子自小学习的东西都可以拿出来比拼炫耀,一展风采。

不拘宫妃,就是宗室内眷,也是可以“打擂台”的。

所以傅宝林傅温佩提出这要求时不会有人觉得无礼,反而拍手叫好,赞她不惧这场合,第一个找人挑战。

碧桃虽然听说过,但是她没想到今日会被皇帝叫到旁边坐着,因而引起众妃嫔的不满,更没想到第一个挑战她的居然是温婉娴静的傅宝林。

不过抱歉,琴艺这东西,她真的不会。

于是她卷翘的睫毛眨了眨:“傅宝林想是听错了,琴艺不凡的是妾身的姐姐薛才人,想是我们姊妹容貌相似,才让人以讹传讹了。”

傅温佩愕然,按理说,琴棋书画这四门是大家族的子女必学,她料定就算薛碧桃学的不是很好,也不会拒绝,因为在“斗艳”里拒绝别人的挑战,就是胆怯示弱的表示。

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妾身虽不擅弹琴,作画还是不错的。皇上,妾身斗胆,也想和傅宝林请教一二。”碧桃咬字清晰,说的认真。

傅宝林傻眼了,元朝几百年来,还从来没有人坦然表示自己不会某个技艺之后还反挑战的。

主要还是因为大家的脸皮太薄,觉得自己被挑战的项目不如人,也不好意思挑个自己擅长的再打败回去。这种潜规则对碧桃这个随心所欲的人来说就表示,既然潜着,那就是不存在咯,那我理它作甚么。

皇帝支了下颚看戏,笑的很愉悦,“朕允了,那就先比弹琴再比作画罢。”他就知道她不会按牌理出牌,于是他也下了黑手。

这回轮到碧桃傻眼了。

这个狗皇帝,他他他他,他居然光明正大的欺负她!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我应该改改自己心理戏无限多的毛病了。总想把每个人的心里都剖析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呢,各种寻求合理解,于是废话就多了。

☆、宫宴(下)

“想必皇上也是想给薛姐姐更多的机会展示自己的风采呢,姐姐还不快谢恩?”底下敏才人早就蠢蠢欲动,罗帕一掩小春红咯咯笑出声。原先想着大公主以公主之尊定能教训她一通,没想到皇上表哥居然这样袒护她。

这回可是表哥金口玉言,她逮着机会自然赶紧推一把。

哼,等薛贵人出了丑,也好让表哥看看,他如今宠的这个女人,也不过如此。

碧桃娇睨了她一眼,若然不是宫宴,她早就丢过去一句“干卿底事!”了。

这女人就没个消停时候。

既然圣上金口已开,她也不能要求他收回前言,依她的一贯作风,驳不了,就全力以赴吧。

碧桃谢恩毕施施然走下台阶,宫人早已置下架子,调试琴足就位。她让在一侧,笑容纯然对傅宝林道:“妾身还需酝酿酝酿感情,傅宝林先请。”

傅温佩也不客气,毕竟是她先“邀战”的,由她先来再好不过。

她对自己的琴艺可是很有信心的。

她轻轻抚过古筝上雅致的纹路,静气凝神,眼前景象渐渐地消失于耳旁,只听到徐徐的北风,和枝头腊梅盎然绽放的一刻。

曲调未成,情先至。

她修长素白的手指轻轻扣拨琴弦,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

明明是温柔婉约的女子,此刻从她指间流泻的琴音仿佛让人看见了梅花昂首挺拔的不屈姿态以及傲雪斗霜的高尚品格。

叫人不得不叹服。技艺固然精湛,心境却更是难得。

皇帝问了赵忠信后也是惊讶,他只记得景阳宫有个皇后的妹妹宜才人和举止肖似碧桃的裴宝林,这傅宝林,他却是无甚印象了。毕竟贤妃的亲和更甚于她,没有让人注目的地方,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今日听这一曲,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后宫里还有这样的女子,外表虽然温柔,内心却坚韧不屈。

他唇角不由带了笑,将心更沉入那曲境中去。

碧桃自然没有这么高的艺术修养,她只觉得古筝拨起来的声音也不错,与钢琴的黑白键不同,别有一番让人回味的韵致。

她是几乎没接触过古筝的,但是好友苏小砚出身书香世家,虽说到了科技发达的年代已经几乎没落不未人知了,家族内的培养还是不能落下的。她便也跟着听过一两堂课,总算知道什么弦听来是个什么音色。

别的一概没记。

听傅宝林弹奏的时候,她也细细观察了一番,把原先记忆里的东西再过过眼儿,免得忘了也不知。

《梅花三弄》余音绕梁,傅宝林起身给皇帝行了礼,笑容温婉依旧:“妾身献丑了。”

皇上也随着殿内众人拊掌,他称赞道:“卿琴艺颇佳,不必谦虚。赵忠信,看赏。”

“喳。”

一个“颇”字,虽然留有余地,但众人见皇上的表情,知道他是很满意的。望向傅宝林的眼神也不觉有了变化。

“妾身多谢皇上恩赐。”傅温佩神色不改,亲自接过御赐之物,递给宫女捧好。复笑:“如此,还请薛姐姐不吝赐教。”

皇帝想起碧桃刚刚那一句“酝酿感情”的话,不知怎的有些想笑,许是了解她性子的缘故,他还真担心她在除夕宴上弄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举动来。

不得不说皇帝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很了解碧桃的,她可不是别人以为的自矜琴技或者怯场逃避,她说不会琴是说的大实话。那么,难道她真能在答应皇帝之后借助外挂系统一秒钟变成抚琴高手?

还不如坐磁悬浮列车撞树块些。

曾经就发生过在雷雨天的时候,一道闪电劈在树梢上,经过的磁悬浮列车莫名出轨撞在了那颗树上,专家研究后认为是闪电带下的磁场力过大所致。

自此,做梦坐火箭就被众人所淘汰,坐着磁悬浮列车撞树变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俗语。

碧桃站在那儿指尖轻轻一触琴弦,“叮”地一声,她笑侧过头,对着大公主道:“下面这一曲,妾身想送给大公主,不知可否?”

韩滟阳正气鼓鼓的坐在那儿,好心帮母后出头,父皇还不曾说她,竟是母后斥责她,她觉得委屈极了。这回儿突然听到那薛贵人说要送曲给自己,眼睛登时睁的溜圆,好似一颗水灵的紫葡萄:“我?”

“是,因为妾身是看着公主的眼睛才突然有了灵感,公主可想听?”碧桃仍旧笑吟吟地看着她,并不怕被拒绝。

这个年纪小姑娘的心事儿,她还能把握到一二的。实际上,她说要送曲也不是想讨好她,一个是觉得这样小的孩子维护母亲的心意十分难得,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自己太丢脸的话,还是有个理由比较好喏。

这薛贵人也不是太讨厌嘛,大公主摸了摸眼角,仰了精致的小下巴道:“嗯,你弹来听听。”

众人听碧桃如此说,还当是她怕方才触怒大公主连带惹了皇后不快,现下才利用机会趁机讨好。并不以为然。

古往今来,还真没有弹给小孩子的曲词,也不知道这薛贵人是选了哪一首。可别讨好不成,大公主觉得自己被糊弄了,更添心堵。

皇帝见她仿佛哄小孩子般的与大公主相处,不由感觉十分奇妙。

他想起安选侍肚子里的孩子,有些叹息为什么距离这么近,那孩子却不托生在小女人的肚子里呢。

若能看到她抱着孩子和他撅嘴撒娇,一定格外有趣罢。

碧桃见她应下,笑意逐甜,她右手按好和弦,单用左手食指拨音,简单的音节显得十分清脆欢跃,她绵软的声音相和,仿佛似乎天幕繁星的远处传来的童谣: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上放光明,好象公主的眼睛。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 ……

自打第一个音传来,众人方恍然大悟,原来她是真的不会琴艺。但一首童谣般的乐声奏完,所有人都不禁会心一笑,皆想起了家中年幼的子女,那一双双尘世间最澄澈的眼睛,宛如星子一样闪耀,她们会用它认真的看着你,听你说的话,学你教的知识,简直可爱极了。

大公主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也被驱散了,她听着那欢快的节奏,就好想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裙子,像一只小鸟一样快乐的转着圈跳着舞,哼唱那简简单单的小曲子。

“我很喜欢。”滟阳笑如九月的天儿,正正是一片艳阳。

碧桃随之一笑,“喜欢就好。”

“还请皇上点评。”傅温佩从回忆中回神,她觉得心情有点复杂,技艺来看,薛贵人自是远远不如自己。但论营造气氛,打动人心,她不得不承认她很有巧思。

即使只用了那几个音,竟借着方才还讨厌她的大公主,成功让众人踩入陷阱。

若是一开始她就弹奏,别人多是会嗤笑她的幼稚和技艺鄙陋。

但因为和大公主一番对话,像是哄家里闹脾气的孩童开心似的。初时不往这方面想的,待听琴曲,就会觉得前头的对话透着温馨,再想起自己身边的稚子,就会格外感同身受。

就连她,刚刚也想起了她家中的幼弟。笑容不禁和软下来。

“二人各有千秋,等比过画艺,朕再点评。”皇上轻飘飘的带过一句,思绪明显不在这上头。

方才听着曲,再看着眼前吟曲之人,那桃花眼儿傅了粉,让他不禁想起每回她承受不得眼里欲落未落之时。再加之额间的灼灼桃花,他竟仿佛见到她一衣粉儿坐在桃花树梢上,望着满天星子小声的唱着曲儿,待到明月当空,便轻仰起精致的小脸儿,享受着如水凉夜,吸收着天地灵气。

若不是桃花仙,就应当是桃花妖罢。他暗想。

不过转瞬,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这些小孩子才格外喜欢幻想的场景,他怎么想起来了。

这比画艺,自然可以同时进行了。这回碧桃更古怪了,她要求宫人在画纸上涂了一层无色胶,又拿出了一盒分作十二格的粉盒。

就连正在挥笔作画的傅温佩也时不时好奇的张望。

裴允儿‘好心’的提醒道:“薛姐姐,这回比的可是作画,你这是……”她虽还不知道碧桃拿粉盒做甚么,但言下之意,是要取巧,不能算作画画。

见识过碧桃的琴艺,她觉得碧桃只怕是连画画也不会的。想必因她病弱家族不曾找人教授过,这才另辟蹊径。她可不能给她博彩的机会。

“有纸,有颜色,作的不是画儿难道是书法么?”碧桃笑看着她,眼底骤然划过一丝冷意,“又何必拘泥是拿笔作的还是用手涂抹呢?”

画画她是会的,但是更擅长油画,可此时又不能迅速得到相应的工具。手头能用的只有那盒眼影,于是她干脆将白纸涂了胶,准备画小孩子才玩的沙画。

毕竟认输不好看。

但她若知道狗皇帝要玩那一手,早就干脆的应下挑战了,何必这么多事。

这边裴允儿语噎,讪讪的缩了回去。

她怎么觉得,薛姐姐对她的态度有些变了。而且近来那暗桩传来的消息也尽是不紧要的,与皇上相处的事儿更是一件都没有透露出来,害的皇上对她愈发冷淡。这让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被发现了。

看来得回去再重新谋算一番了。

一炷香燃好,二人皆画作已成。

傅温佩应景的画了一幅梅花图,并不十分出彩,算是中规中矩,毕竟她开始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所以准备的不够充分。

而碧桃,众人眼光转去的时候,都有一丝亮彩从眼中划过。虽觉得那画中之物有些奇怪,但用色鲜明,景物栩栩如生,竟如同近在眼前。

“没想到香粉还能作画,薛贵人当真有巧思。”有王妃赞叹道,“况且香粉中从未见过红白两色之外的颜色,也不知是怎么做出来的。”

“可不就是。”另有妇人连连点头附和,她也是看见碧桃眼上那一线粉色,有些克制不住的想去问问这东西怎么来的,虽然这等好东西定然是秘方,人家轻易不会给。但诱惑实在太大了。

那样一妆扮,整个人都亮眼起来。

碧桃不知道,她的“沙画”一出,简直像一幅微型的广告图,替她的眼影打出了知名度,让不少人都惦记上了。

“这画的是何地?”等画呈给皇帝时,皇帝颇感兴趣的挑眉,直接问道。

“是公主房。”碧桃正仔细听着周围人谈论的声音,一时不察竟脱口而出。

“咦?给我设计的屋子吗?”这回滟阳无比自觉的凑了过去,已经默认是又给自己作的了。

碧桃有些哭笑不得,还好,若不是前头有铺垫,她突然画个公主房会很奇怪吧。

其实这是她在现代的卧室,她最想念的就是里面那张铺着席梦思的超大的公主床了。

翻滚二十个来回不怕摔哦。

“外面这么好的景致,倒只晓得画卧室,”皇帝扶额,毫不留情的吐槽,“你也该出去多走走了,养了一身的懒骨头。”

碧桃忍住反攻的欲望,乖乖地低头:“妾身遵命。”

她决定了,他上次说的那个姿势,一个月内他别想尝试!哼!

想了想又觉得有点悲痛,她居然沦落到只能靠这个来威胁别人了。果然还是地位太低啊。

傅温佩见此情景,突然出声道:“妾身自知不如薛姐姐,这次比试,是姐姐胜了。”与其让皇帝说,不如自己承认显得有风度。

皇帝听了,也觉得这个傅宝林不错,至少很识相。他不得不承认私心里原就是偏向碧桃的,更何况她做的那样出彩。若等他说出来,她也只会得个没脸儿,毕竟是她提出的挑战,倒不如自己认输的好。

“那此次比试便是薛贵人胜了,不知卿想要何奖励?”皇帝笑看碧桃。

碧桃微笑,反应很迅速:“妾身欲要晋位为从四品婕妤的奖励,皇上可答应?”

皇后一惊,何曾有过妃嫔这么直白的要晋位奖励的,多觉得太显急功近利了。她忙赶在皇帝开口前一拦:“皇上!”继而察觉不妥,声音温和下来,开始摆理由讲道理:“这奖励不妥,薛贵人晋贵人级不久,此时再升恐怕其她人有异议。于薛贵人本身,恐怕一时福禄太过,反招祸患啊。”

众妃嫔在心里点头,皇后终于有一回说到自己心里去了。

皇帝看见那些妃子脸上明显期盼的表情,还有皇后勉力装作大度的笑,笑容转淡,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面无表情地道:“朕准了。”

而后起身离席。

这天下,是他韩家的天下,他想要做的事,没人能够阻止。

碧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片刻,转过脸对着皇后,绽开了今日宴中最灿烂的一笑。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逃脱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中途还蓝屏过悲愤了,不过还好WORD会自动保存……

写到倒数第三句的时候脑子里开始唱《风华录》。

☆、截人

因着除夕后的年节,万象更新,宫里也是一派喜气洋洋。门上新桃换旧符,贴门神。室内悬挂福神、鬼判、钟馗等画。床上悬挂金银八宝、西番经轮,或编结黄钱如龙。檐楹插芝麻秸,院中焚百枝柴。

然而原本喧嚣热闹人来人往的芳华阁却渐渐冷寂下来,只因圣上已有十几日不曾踏足此处。

那景阳宫的傅宝林似乎替代了碧桃的位置,成为了帝王的新宠。这让原本看好薛贵人的皇室宗亲和妃嫔宫人都感到一阵诧异。

按理说,那薛贵人虽技艺稍有不足,但胜在构思巧妙、新颖,圣上就算不以为然,也不会厌弃才对。

也不知里头又有个甚么他们不知道的缘故。

因而欲与薛家交好的人也决定暂且观望,倒也有想的深远的仍不改初衷,觉得依薛贵人那日的气质表现,并不会一直没落。便为薛氏族人大开方便之门。

碧桃头几天并不当一回事儿,男人嘛,有了新人忘旧人是常态,更何况是皇帝了。直到十来日过去了,别说翻牌,连往常时不时送来的赏赐也尽皆不见影儿,她才上了心,表情有些凝重起来。

事情不对劲。

在除夕前一日,皇帝对她还是如往常,但是除夕之后却开始冷落了。那表示,事情出在除夕宴上?

除夕宴……她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

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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