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大意了。
只因当时皇帝准了她的要求,所以她自得意满不曾细想。为什么妃嫔们不愿自己提及晋位之事?这自然是有理由的。
但那理由,难道是妃嫔杜撰的不成?若没有前车之鉴,她们又怎么会规规矩矩地遵守。她仗着自己来自现代时空,除了工艺品,几乎不把前人的经验智慧当回事,加之皇帝又确实被她的性格所吸引,让她不自觉就想:看,但凡我想做,就能做的到。
实际上运气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如果一开始不是她没有适应周围的环境而表现的拒人千里,再加一点刻意的引导,阅人无数的帝王又怎么会看不透她装作冰美人的小把戏?若是被看穿了,皇帝也会觉得淡而无味罢。
即使是讨好他,他也不会领情。
后来,若不是皇帝本身性格豁达,不计较她私底下的言语逾矩,便是她有十个脑袋,碰上个严人律己不好相处的,也不够他砍的。
她自然也是有计划过,做了准备的,但与她得到的相比,当真是太少了。她总是在想做的时候安排一下,懒了就丢在一边不理。想着反正有外挂在,阴谋诡计算不到她头上来,她只用看戏就好。
就好像她初入宫时懒得整治宫人一样,因为她对皇宫没有归属感,所以她不想做。
但事实上,这些是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的。
如果她一直不出手,那些暗桩就会继续按照她们主子的指示兴风作浪。如果她早早儿就盯紧安排好,又怎么会有裴允儿学她的举止进而分得宠爱的事?尽管这一件还不能威胁到她,但换了别的事呢?她却是不能预料的。
请封这件事,她做的太急躁。没有仔细思索给皇帝布下足够的心里暗示就冒然出手,尽管成功了,却也会让皇帝心里升起一丝不愉。才刚升了贵人,就急着要升婕妤。
她薛碧桃难道也是为了后妃的品级权利才讨好他的吗?再想起有着傲雪寒梅品质的傅宝林,两下一比较,顿时心里就更不舒坦了。
碧桃再一想近日在宫人面前的表现,她果然是越来越放松了。她是为了抢在穿越女选秀进宫之前在皇帝心里占据位置,可不是升到高级打压别的妃嫔来的。即使讨厌偶尔和皇帝对弈时处在下风,但是难道她晋了级就能比皇帝大了吗?
近来安逸的日子让她本末倒置了。
暮云正坐在青花纹穿花鼓钉的绣墩上作女红,见主子摆着沉思模样儿便不打扰,及至芸缕捧了托盘来方上前取出里头的酒杯,递了主子,笑道:“主子想了半天,不若先将这椒柏酒喝了再想呢?”
芸缕接了话头:“就是呢,打早上‘跌千金’之后主子就坐在窗棂边上不肯动弹,要有烦恼,不若与咱们说说。人多了主意也多,给主子分分忧。”
“能有甚么可忧的,”碧桃接了酒小啜了口,又嚼用了一块水点心,竟吃出暗包在里头的银钱来,听着她二人连声道喜,她心情好上些许,也笑了,“承你们吉言。”
她顿了顿,想起件事儿来,又问:“你们可好奇我那几样物事打哪儿来?”
“主子是说那盒香粉么?”芸缕因跟她在宴上,亲眼见她作画,印象深刻。
碧桃颔首。
暮云蹙起眉端,不知该如何说。好奇,自然是有的。那香粉必定不是主子制的,她身为大宫女,自然知悉花瓣用处,也从未见主子挪用过。但她又怕实话说了,主子不好答。若是靠着族里的那些势力传递的,在尚未可信的芸缕面前自然不能暴露出来。
芸绿却没那么多束缚,她趣笑道:“自然是好奇的,但奴婢又想着,主子钟灵毓秀,身上有一股子灵气儿,许哪位过路神仙瞧见了喜欢,赐下些天宫才有的东西,也未可知呢?”
她这玩笑一开,让人不自觉就轻松了许多。
碧桃脸上的笑也真切起来,道:“原先瞧着你是个文静的,倒是我看走了眼,竟是个巧舌如簧的,那今儿也省了我功夫,咱们宫里‘嚼鬼’的事儿便就交了你罢。”
芸缕浑身透着喜气劲儿,连是谢恩,笑嘻嘻道:“可是旁人红了眼也求不来的,奴婢就盼着主子这恩典呢!”
碧桃笑觑她一眼,对暮云道:“还不快把那驴肉装了小盒给她?免得她嘴馋,虎视眈眈盯着我不放。”
“嗳!”暮云见芸缕哄得主子高兴,心里也认同了她几分。忙不迭唤人去了。
被芸缕这么一打岔,碧桃心里倒有了主意。
当务之急,自然是先要安抚好皇帝的心。
她附耳细细交代暮云一番:“……若他不肯来,你也别急。便只把自己当个聋人就是了,休因他人闲话生了恼意。话说三番,他倘是心里有我一分,也会来的。”
暮云点头,领命而去。
景阳宫,云罗阁。
赵忠信守在外头,远远瞧见一眉清目秀的宫女近了阁子,他皱眉使了眼色让内侍去拦。等那宫女走的近了,他才看清竟是薛贵人身边的得利宫女暮云。
往常皇上歇在芳华阁时,他二人也是有所交集的。
“暮云姑娘,”他道,“可是薛主子有事?”
暮云暗道这赵公公果然是个人精,她眉宇间敛了轻愁,回答道:“确是主子吩咐奴婢来的,主子这几日来一直不大舒服,连饭也吃不下,太医开的药也喝了,却不见效,眼瞅着瘦了一大圈。方才突然与奴婢说想见万岁爷,奴婢也知道今儿万岁爷是翻了傅宝林的牌子,但主子,主子……”
话说着,握了袖口去拭眼角的泪花儿,看着很是可怜。
太医诊脉自然是真的,只是原先是碧桃深怕这身骨儿病了这么久不结实,习武不成惹了病症就不好了,才叫太医来看。太医倒也开了几副药方,想来不过是宫里柔弱的主儿常用的。
赵忠信一听有些犯难,若是原先他自然会立马就禀报皇上去了。可这几日,他可真真儿的摸不透皇上的意思。要说心里不喜,歇息时总会偶尔看向芳华阁的方向。要说心里惦记,却实打实的再没翻过牌子。
他踌躇一刻,就冲着皇上的眼神,仍是进去通报了。
暮云等的心里打鼓,紧张的攥紧了衣摆。待看见赵公公出来,冲她摇了摇头,她登时眼儿红了一圈,真的难受起来。
纵然小姐不过是假病,但见原本与小姐如胶似漆的人连小姐生病都不顾了,她还是觉得难过。
她一把冲上去跪在台阶上,扬了声朝里头道:“皇上!还请皇上怜惜主子,移驾看望。”说完在外面连磕了三个响头。那额头沾了冰碎的雪花儿,凉气入额,她却一点都不曾察觉。
里头的拨弦的乐音骤停,四下皆静。
反是外头的小宫女儿凑在一起喁喁私语,嘲笑般地看着暮云。
暮云一概不理会,见里头动静全无,又请求一番。
三次,她想起小姐的嘱咐。
“他倘是心里有我一分,也会来的……”
镂雕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那双明黄足靴的主人踏出,语气平淡:“起来带路。”
暮云这回十足十的叩首谢恩,欢喜的站起身来候在一旁,等皇上上轿辇。自然不敢真的带路,跟轿即可。
而阁子里的傅宝林,在见到赵忠信将事说了之后,就隐隐知道不好。
在皇上果真起身时,更是心里一凉。
但她没有资格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挺拔的身姿走出自己一方小小的天地,融入漫天冰雪之间,渐渐没了踪迹。
她将脸贴在爱若珍宝的琴弦上,惘然低声:“便是尽了全力,还是不行么?”
作者有话要说:想把宠妃能做的事儿做个遍啊托腮……截人是基础权利有木有……!
当然这次不够张狂啦,下次一定做到截的春风得意-v-(啊喂求心态端正!
前面碧桃对话的语感有一点变调,因为写节日的气氛太正了的缘故?
下一章果断甜。
☆、和好
皇帝走到芳华阁门口,见跪了一地的宫人,独那正主没有现身。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暮云,暮云身子一颤,头更低了。
希望主子装的像些,可别被拆穿了。
皇帝进得内殿,摆手让跟随的人退下,走到黄花梨井字棂格脚踏边,坐在床沿,静看着缩在被窝里裹成团的人儿。
碧桃在被子里溜了溜眼儿,悄悄钻出个脑袋来,恰好撞上韩子期似笑非笑的眼神。
云鬟流泻掩了她大半的面容,更显得她下巴尖尖地,小脸儿低着,格外惹人怜。她伸出手揪住他的衣摆,继而怯怯地缩回一小截。待贝齿咬一圈细细的牙印子,方脚背磨了磨脚心,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
“皇上~”她如常的撒娇,而后声音软软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皇帝没动,也不曾开口。气氛凝滞。
她毫无所觉般地又道:“如果是生妾身的气,那一定要和妾身说,不要闷在心里。否则妾身怎么知道皇上是为了什么生气,妾身又怎么改正呢。”
话落,她感觉到后脑勺被人轻轻一拍,转而摩挲着。
她心里一松。
语气也明快起来:“皇上~和妾身说说嘛,好不好?”她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蹭着直往里钻,咕哝“就是犯人,斩首前也要先定个罪责呀,不能无缘无故就‘咔嚓’了吧。”
头上传来磁性低沉的笑,而后是:“这些话谁教你说的?”
碧桃面容一冷,身子也倏地僵硬。
皇帝半抱着她,自然感觉的到。其实在她小松鼠似的磨蹭着抱住他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笑,更想摸摸她滑不留手地乌发,亲亲她敏感纤细地颈子。
但他心里是矛盾的,他自负以自己的眼光看上的女人不会是庸俗的。且她有那样一双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眼睛,就连皇后也不敢这样看着他。她们总会心虚,或者胆怯。
碧桃却是敢看的。她总会认真地与自己眼神相对,明眸里有着旁人没有的执拗坚定,仿佛多少辆华盖香车都拉不会来。他以为自己是她那双眼睛执着的理由。
可又害怕,她的执着,其实也只是为了权利地位。
因而他不肯再来芳华阁,生怕如果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他又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这个自己曾经宠爱过的女人?对待那样一双眼睛?
这是他从懂事以来,第一次为一个女人犹豫矛盾,优柔寡断。
小东西真该感到荣幸。
他无奈地想。
耳边传来“呸、呸”的声音,他收回思绪,低头见怀中人吐出舌尖与嫣红地唇瓣磨着,他衣襟上显而易见一块湿嗒嗒地衣料。
他又想笑了,抬起她的下颚,道:“真是什么都敢吃。”
“是咬!咬!”碧桃娇气地挠他。
她听到那句“谁教你说的”气愤极了,地方都没来的及圈好,干脆地下了嘴。结果狗肉没吃到,咬了一嘴狗毛。
都怪冬天衣服厚!
“咬朕你还有理了,”皇帝挑眉,抓住她作乱地小手,亲亲她急切切的舌尖,将绒毛撇走,低声,“再咬。”
碧桃乖乖地咬他的唇舌,还吸溜了一口。
等发现不对时,早已被他翻压在床上。她大惊失色,往旁边躲去,边躲边嚷嚷:“我生病了,病了!”
“朕知道你病了。”皇帝任她躲,只将全身的重量放她身上。她身子愈发软和,像小孩儿面团般的脸蛋,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他压在上头,感觉就像浮在水面上一样,起起伏伏,悠悠荡荡。
碧桃也不是矫情,她只是觉得话还没说完呢,要是不把这一茬说清楚,往后心里总会有疙瘩在。
这可不行。
于是她奋力挣扎!殊不知身上的男人正由着她动作,享受地眯起眼儿来。
“知道、知道还要做、做那事儿。”碧桃臊的红了脸,这种事,就像和体育老师请例假一样,无论经了多少次,放在嘴里说都是不自在的。
皇帝将脸埋在她颈窝处,话中有明显地笑意:“朕还知道,你得的是相思病。”
碧桃大窘。
狗皇帝居然开这种玩笑,肉麻的让她都要哆嗦了。
皇帝发现她身子有些颤,便撑起上身仔细看了看。打她钻出被窝时,就只着了奶白色中衣,单薄地一层紧贴着细腻地肌肤,待冷得颤起身来,右侧蝴蝶形的衣襟细带亦被带动着振翅欲飞,
他拉过锦被盖在他们二人身上,风儿不得门入,光线也被挡了个严实。
“那是妾身应得的是不是?”黑暗中,碧桃的声音响起,在气氛正好时显得很突兀,她带一点气呼呼地道,“就算皇上不说妾身也猜得到,是因为妾身请封的事对不对?”
“皇上不想给赏赐,说就是了。不想给位分,说就是了。不想对我好,说就是了。却偏偏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她说着说着,真觉得自己委屈冤枉起来。话里便带了哭腔:“妾身笨拙,以为是皇上年底事忙才不曾见。后来知道皇上天天去傅宝林那儿,才想着定是妾身惹皇上不高兴了,想了十几天,终于想明白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你不信我。”
皇帝一震,侧揽着她的大手扣紧。
她用的是“你”和“我”,无怪乎他震愕如斯。
他觉得心里一麻,又有点酸酸地。他确实不信任她,她在他心里,远不及可以信任的地步。
他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喜欢她,她的举止她的眼睛她的容貌她的种种。喜欢和宠是一回事,信任,是另外一回事。
“小乖……”他声音有点沙哑,不为其它,只为了她能在此时此刻,对他说“你”,对他说“我”。
分明是不再考虑地位和权利。
否则,她又岂会那般大胆,言行逾矩。他若要追究,砍头也都是轻的了。
“我只是想早点升到嫔位,”她将脸贴过去,亲昵而憧憬地道,“安选侍有孕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也有了孩子,一定要自己抚养的,一定要时时刻刻地对他笑,对他好。养在跟前的。”
她话说的孩子气,却教他十分熨帖。
皇帝心弦蓦地被拨响,此刻他心里一角的守备坍塌下来,他想,原来如此。而她后头强调的话,让他心里怜惜之意更浓。他知道她自小体弱,只怕并不受父母重视。自己得不到,所以想尽力补给孩子。
其实连他自己都曾想过她抱着孩子,二人皆是眉眼相似,仰着粉嘟嘟地脸儿对着他。他也是想和她有个孩子的,却没有想过只有嫔位的女子才能将孩子养在跟前儿。
此刻,他莫名有些愧疚。
明明两人那样默契,有着同样的想法,却只有她一人在努力。他想过便罢了,并没有为此付诸行动,甚至因此误解她,冷落她。如她说的那样,什么也不告诉她。
他叹了口气,金口玉言地承诺,在棉被堆里显得好笑却又很温馨:“朕答应你,等你怀了身孕,必定升你为嫔,让孩子养在你跟前,可好?”
她怔了一会儿,吸了吸鼻子,甜甜地“嗯”了一声。
被子底下的笑隐在黑暗中,不曾教人看见。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回算是因祸得福罢。若不是先抑,皇帝也不会因此对她有了怜惜之心,有此承诺了。
那四角挂的零陵香终于可以丢了,她对浓香不算讨厌,也说不上喜欢。闻久了更是腻的慌。原先和皇帝的解释,也只是个说辞而已。实则零陵香有一定的避孕效果,她初入宫根基不稳,若冒然怀孕,也只是个被人抱走的下场。
免得到时纠结,不如先把源头掐灭。
香啊……
她记得属性栏里有香型的选择,天然带香虽然听起来有点窘,但自己能拥有的话,感觉应该很不错吧。只是这回,绝对,绝对不要浓香就对了!
“高兴了?”皇帝心情一放松,就喜欢逗她。
“当然没有!”她搁下心里的念头,回嘴儿极快,蹬鼻子上脸道,“皇上让人家当了十来天的傻子,人家还在生气,不想理皇上!”
说完,背过身去。
身体力行地证明她说出口的话是真的。
皇帝哑然,果然还是这性子,但凡他扶扶梯子,她就能一溜烟儿地爬上去趴在墙头笑他慢。
“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手绕过去,勾一下她鼻尖,转而坏心眼的捏住了。
她也不挣扎,瓮声瓮气地道:“是皇上叫人家小乖的,如今又不让人家卖乖。哼,横捏鼻子竖挑眼儿。”
皇帝大笑:“朕就奇了,这教你的夫子是哪个奇人?他要是知道你总篡词改句,怕是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碧桃打了个滚儿滚出了被窝,被钳制住的鼻子终于得到了解放。她控诉:“夫子的鼻子歪没歪妾身不知道,妾身的鼻子一定被皇上捏歪了。皇上今日怎么和鼻子铆上劲了。”她说着,后怕地揉了揉红红的鼻头。
“回来。”皇帝怀里不见温香软玉,不甚痛快。
碧桃乖乖地滚了回去,嗯,还是被子里暖,靠着皇帝,更暖。话虽如此,有的事还是得说清,她严肃:“不许捏鼻子。”
“朕才没那个闲工夫。”皇帝不屑道,全然忘了刚刚是谁捏鼻子捏的兴致高昂。他的手滑至她浑圆挺翘的臀部,轻轻揉捏着,尾音上挑,诱惑着怀里的小女人,“乖乖地,让朕吃饱了有赏,嗯?”
那暖被因方才碧桃钻出而有了缝隙,此刻一线暗黄地光照进来,衬得她俏生生睨来的那一眼格外妖媚,“原来是在别处没吃够,才肯来的。”
“怎么会,”他将她来回折腾时松散的中衣褪到肩部,露出香肩及那对半遮半掩的玲珑椒乳,粉色的乳晕若隐若现。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愈发性感低沉,“过年事务多,等想吃的时候,已经被你截在前头了。”
正要顺着心意含住那在眼前晃动的乳儿,不知怎的侧着的身子被扑,一个黑影儿罩上来,骑坐在他身上。
“不许皇上想吃别的女人!”她娇软地声音传来,小屁股不依不饶地又挪又蹭,动的他直上火。那一句话更是火上浇油,他想,要是换成“你”,会让人更忍不住吧。
“好。”他立刻答应。
“作为交换,”他笑地意味深长,“小乖你要出力哦。”
碧桃傲娇小女王才不怕呢,她一直是攻来的。
于是她声如蚊讷地“嗯”了声,在他直勾勾地眼神里开始褪衣服。等他不耐地扯下那肚兜丢出去,入目便是那一捻柳腰上软浓浓粉白的肚儿,他吸一口气。
往日还不曾在这个角度仔细瞧过她。
待她可怜兮兮地撑着身子动时,他禁不住去舔咬她的肚脐眼儿,像是寻到了新的玩具,间或配合着她往上挺动。
那肚子上的小眼儿也不知连着身子哪一出,她被啃咬地身子一软再软,小拳头紧捏,却愈发没有着力点。好像那舌头是透过她的肌肤,啃咬她的血肉,直教她无力地欲哭:“难、难受……不干了……”
她娇娇地嗲,软软的嗔,一下子叫进他心里去。
他宠溺地笑,一个翻身将她压回去,吻她额角的汗,眼旁的泪珠儿,“朕的小蜜桃累了,歇一歇,嗯?很快就好。”
殢雨尤云,情爱欢浓。
夜,还长久。
而累趴在床的碧桃只想无力地喊一句:信谁也别信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皇帝那句“好”……咳,床上的男人不可信就对了。看碧小桃已然证明了……
☆、罚跪
铜鎏金凫鸭香兽的禽喙中溢出烟缕游丝,一线轻袅逐无。
碧桃挽袖执箸,夹一筷子秋油郁过的青鱼片,布在皇帝面前的白瓷莲纹碗中。笑吟吟地道:“妾身最爱吃这道菜里的瓜姜了,脆嫩爽口、香甜鲜美,皇上尝尝看。”
“尽爱吃些配菜,”皇帝尝了一口,摇头笑她,“小家子气。”
碧桃这厢正别了头吩咐芸缕将那香撤了,没得搅了食欲。又嘱咐往后摆上时鲜瓜果即可,不必燃香。
听见他的评价,不待他又夹了鱼片儿往嘴里送,小脑袋凑过去一口含住,嚼巴嚼巴吃干净了。又道:“奉紫,给皇上换双筷子。”
而后桌底裙风微动,翘着小脚轻轻地、轻轻地踢了他一下,小嘴巴一撅道:“妾身以后不吃了。”
皇帝先是被她那一口咬的顿了顿,又被那一脚踢的愣了神,虽说很轻,但还真没人敢对他动手动脚的,倒是个新鲜经历。不过她都敢骑在她身上了,估计没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等得了她那一句话,倏尔想起昨日她哭腔一噎一噎说的那串“不想如何,说就是了”目光软了下来。他伸手揩去她吃急了沾在唇角的油渍,当着那一干低头宫人的面儿吃到自己嘴里,笑道:“你就是个急脾气,朕也没说不好,改什么?这道菜味道好,朕也喜欢吃。”
说到后面,眼睛看着她不动,让她都觉得语意双关,意味深长了。
但转瞬他又继续用膳,动作优雅舒缓,有一种从小教养而成的贵气。碧桃疑惑地看了看他,半晌傻乎乎地念念出一句:“皇上喜欢就好。”
皇帝忍了又忍,几乎要笑出声了。
他还从来不知道,她偶尔会变得这么呆。这让他逗起来莫名地更有成就感了。
用膳毕,二人坐在攒框低围的罗汉床上闲聊,奉紫捧了青花盏托并两盏红茶来。碧桃接过一盏亲自递给皇帝,又捧一盏吃着暖身。
“……除夕宴上,那簪子的来龙去脉你还没和朕说清楚。”皇帝突然提及件在二人看来不过是情趣小事的事儿来。
碧桃尚还记得那支菊花簪,也不敢再叫皇帝猜,那就不是情趣而是不给台阶了。于是答的顺溜:“是皇后娘娘赏下的,说是贺妾身晋升之喜。”
皇帝听了若有所思,他猜到是皇后所赐,问碧桃也只是确认一回。皇后最近的行事有些急躁了。
他想起书房案上还扣着的那张御史大夫上奏的折子。
内容是参礼部尚书薛聪在年关祭祀准备之时,祭祀用具以次充好,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这在表面看来是左丞相的手笔,但追其究竟,还能捕捉到一点皇后的父亲镇国将军李诚的痕迹。
皇帝面目冷峻,兵权和政权的结合,是皇家最忌讳的事。
其实此事不过是那两家不满他对宜、敏二人少有恩宠的事,以此凭空捏造的奏折作提醒。否则又岂会只针对碧桃的母家?若他置之不理,怕是就没那么容易善了了。
当官的,就没有哪个干净的。只是贪的多少罢了。
他当然也可以不管,但碧桃是他现在宠爱的妃嫔,打她的脸来警告他,他能够当没发生过?皇家的威严是绝不容挑衅的。
要瓦解同盟倒也简单的很,一压一捧,由他们两家争去便罢。
碧桃见皇帝想事情想的出神,便顾自喝茶,不消一刻,竟是喝光了。还另叫奉紫添了茶水。
等皇帝回过神,她已经在喝第三杯了。皇帝也不是毫无知觉,只是陷入沉思中诸事不管罢了,如今瞧她喝的肚子撑撑,好笑道,“膳后用茶不宜多,真的很渴?”
碧桃搁下盏子,双手后支在毡垫子上,呼呼地喘气,语调因吃力而软绵拖沓:“嗯,给揉揉。”
她吃过暖茶的小脸儿被熨的红彤彤地,唇儿一开一合,很容易就将他的视线引过去。他搁着矮几伸长手臂去给她揉肚子,笑的不行:“小乖,你这是在养膘待宰?”
碧桃舒舒服服地挺着小肚子让他揉着,想起缘由,小脸儿顿时皱成个包子样:“哪个缺德鬼规定‘咬春’的时候要吃胡萝卜的,吃的人家一嘴萝卜味,好浓好浓好浓。”
她不满地反复强调,让眼前幸灾乐祸的人也争取做到感同身受。
“哦?”他的手停了动作,勾唇:“过来让朕也尝尝。”
“皇上,”她惊呼,继而很用力很认真地说:“真的,真的味道很浓哦。还是不要吃了吧?”
他眉梢上扬:“你越说朕越想吃了。”
“真要吃?”碧桃奇怪地看他一眼,转过脸扬嗓儿向外唤:“奉紫,快去拿一碟子今儿早上剩的胡萝卜来,别切新的了,浪费。”
……
皇帝顿时失语。这个小精怪的脑袋不知道怎么长的,时而聪慧,时而笨拙。这么明显的话居然听不出来,还敢挑衅地让他吃剩食,不会是给他打马虎眼罢?
等碧桃回过头,皇帝嘴边的笑已经变的阴测测地,她被唬了一跳。
“皇、皇上……”
皇帝没等她有所反应,直接捧过她的脸儿覆上去,仔仔细细地吸吮她唇舌味蕾地每一处。那萝卜味早已没了踪影,只剩红茶清香,他忽地一笑,低声道:“朕决定了,还是先把昨天晚上吃剩的吃完罢,别浪费了。”
这下轮到碧桃失语了,皇帝的威严,果然不可挑衅……和挑逗。
虽然她明明很无辜地,什么也没有做。
第二日她去给皇后请安,因立春已过,天气忽冷忽热捉摸不定,她担心古代医疗条件不好,设备不完善,感冒这样的小病症也能要了人命,所以穿的厚实。
结果老天偏偏和她作对,当天气温和暖,阳光普照大地一片春意盎然。她鼻尖出了细密地汗,整个人腻的难受,娇气地很。
更偏偏有人不长眼睛,在皇后面前还好,出了长春宫就有点管不住自个儿的嘴了。因她二人同住西六宫,方向一致,待路过堆秀山时,敏才人终于忍不住嗤笑地出言相讽:“原来薛姐姐就是靠着圆滚滚地身材来吸引皇上的呢,可真是别出心裁。”
早几天她可没少落井下石,还以为薛家的姊妹终于可以由着她踩了,当初薛绿萼抢在她前面侍寝她就已经耿耿于怀了,只是母亲给的侍女汝言却规劝她忍。她也知道不是时候,好歹忍住了。没想到又凭空杀出一匹黑马来,要说薛绿萼,好歹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琴棋书画皆擅,她输的也不算冤枉。
可是要输给这个弹甚么童谣曲还是星星曲的女人,她是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表哥好不容易冷了她,她正兀自高兴。那女人竟然敢大着胆子去截人,她算个什么东西?家世一般,技艺平平,又无子嗣,居然也敢学好歹有女儿傍身的贞贵嫔行事,更让她愤然地是表哥居然再次被她的手段笼络住了!
她恨的银牙咬碎,仗着自己身份,就想刺她一两句发泄。
碧桃轻咳一声,道:“敏才人这是在质疑皇上的品味?”
“我不是……我、我、妾身不敢。”敏才人快抓狂了,怎么一次两次都是这样,明明她说的是她薛碧桃,怎么总是被扯到皇上皇后身上去!
“敏姐姐的话粗,但理不粗。”裴允儿清脆的声音响起,成功解救了纠结的敏才人,她不赞同地看着碧桃道:“还请姐姐原谅允儿说句逾矩的话,咱们三人好赖是同一行殿选的,应是个善缘。可姐姐昨儿行事……实在是……”
她顿了顿,将目光看向身边的傅宝林,再次回头对碧桃叹气道:“姐姐行事太过,是不顾咱们姊妹这一段缘了么?”言语间很是替傅宝林叹气不值。
旁人也只当是她二人同住一宫,感情格外好些。
实则她也是没办法了,她怀疑薛碧桃宫里的那个暗桩已经被发现隔开了。而如今她又插不进人去。当时也是凑巧,家族的势力人手恰有分到碧桃宫里的,她见她得了宠才开始动用这人,想分一杯羹。
结果如今被发现,那薛碧桃必定对她心里有疙瘩。与其讨好再三她不一定领情,倒不如逮着这机会站在“正义”的一方撕破脸,让人知道她们关系僵了,薛碧桃反而会投鼠忌器,不敢下手。
碧桃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道:“知道是自己逾矩就好。”半点儿没接她话茬的意思。
复掸了掸裙上的细尘,语气平稳:“你一个从六品见到我不行礼问安,言行逾矩,有违宫规。就罚你在这跪一个时辰好了。”
裴允儿大为震惊,她百般算计,想着无论她反驳与否,昨天她从傅宝林那截人是事实,别人都会觉得她刻薄寡义,见不得人得宠的。却怎么也想不到她没反驳是真的,反而揪出她言行无礼的事,直接惩罚她。
在人流往来的假山边跪一个时辰?皇上怜不怜惜两说,她的面子就已经先丢尽了。
她一时恼怒,一时又无措。进宫以来,除了一开始不得圣宠,她还不曾被如此羞辱过。高位妃嫔,确实有惩罚低位妃嫔的权利。
尽管婕妤只是不上不下地从四品,比起她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怎么?”碧桃见她握紧手,不曾动作,出声询问,“是裴宝林的膝盖特别金贵,不肯领罚吗?”
此刻碧桃心里也有火气,她截人她嚣张那都是她的事,人傅宝林来呛她也乐得和她玩。偏皇帝不急太监急,她一个和傅宝林非亲非故地人跑出来义正言辞地为傅宝林伸冤,这让她接受无能。
裴允儿使的这阴谋其实没在点子上,她从来也没想做一个人人称道天真善良温婉贤淑的妃子。所以宫人口舌议论,她无所谓。只要皇上不以为意,她犯不着为挣个好名声累死累活。
裴允儿总算明白她是来真的,今日她逃不过这一劫。她脸皮涨红地跪在地上,身边慌乱不已地贴身宫女也陪着跪了下去。
傅宝林自始至终站在那儿,什么话也没说。虽然她也不曾行礼,但她知道碧桃是不会追究的。她不是那种揪着小错不放的人,只是踩到了她的线,她会无所不用其极。根本无所谓阴谋还是阳谋。
她觉得自己有点明白皇帝为什么喜欢宠着她了。
这是一个活在阳光底下的女子,纵然也会有暗影的存在,但本身却始终是明媚灿烂的。
她做不到这样,她们都做不到。
希望她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她由衷地想。
原先挑衅碧桃的正主敏才人早就傻眼了,她不知道原来这个人不止嘴上厉害,动手也很利索。想想自己也只是个正六品,要是这女人发起疯来不管自己的家世靠山,她不会也要陪着裴宝林丢个大丑吧?
她急的跳脚,头一回规规矩矩地给碧桃行了礼,匆匆忙忙带着宫女告退了。
惹不起,她先躲一阵子。
碧桃出完气痛快了,一昂首,雄赳赳地道:“芸缕,咱们走。”小模样儿可张扬。
殊不知假山背后的阴影面儿,有人将这出戏看了个全,他笑着摆弄了一会儿腰间挂的香囊,道:“赵忠信,咱们也走。”
他本是来和皇后商量晋封她妹妹宜才人的事,听见声音就往后一退藏身到了假山后,没想到看了一出好戏。
此时,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的赵忠信也有些无奈。皇上什么都好,就是恶趣味颇多,比如这个喜欢躲在暗处看“宫中百态”就是其中之一。害得他也战战兢兢陪着受罪。皇上自然无碍,他要是听到点宫廷秘闻秘事,被发现了只怕脑袋不保啊。
做奴才不容易,做皇帝的奴才,那简直是太不容易了。
裴允儿先是被假山后面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待看仔细了居然是皇上,登时有些天旋地转。自己居然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在皇帝面前!
不过,这也是机会,她安慰自己。
于是她酝酿出几滴眼泪,身子盈盈不胜风地颤了颤,楚楚可怜地唤了一声:“皇上~”继而怯怯地低下脑袋,无措地揪紧裙摆。
那做派,果然有些像碧桃。
却差的太远了,皇帝想。
“既然犯了错,薛婕妤要你跪,你就跪着罢。”皇帝淡漠地看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
裴允儿顿时脸上血色全无。
她怎么忘了,既然是正主罚她,她这个赝品,皇上又怎么会怜惜?她神情有些恍惚,好像长久以来的坚持支离破碎。
这就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么。她想。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第一次收到小地雷太开星了> <绯说想要更新早点,于是下午翘了小半节课回家码字哟……!
我是可以许愿的阿拉丁神灯哈哈哈(←修饰词是“不大灵光的”
22章据说有不和谐词,所以可能会被修来改去因为我不知道改成什么样是和谐的,看过的姑娘不必管~
☆、算计
“娘娘,今儿便配这支‘钗上蝶双舞’?”栀子捡过一支银镶琥珀双蝶钗,在贤妃发髻旁虚试了试,笑问道。
“不过是两只累丝缠的蝶儿,你怎么也学人文雅起来了。”贤妃和她打趣。那‘文雅’二字从自己嘴里说出,倒教她想起储秀宫的那位薛婕妤。
一个月之间,从从六品升到从四品,她果然没看错。这是个有本事的。
不过当时自己的试探她并不领情,可见还很有主见,早早儿就想好了这路该怎么走。
有些棘手,也是个有意思的挑战。
“奴婢可不是在和娘娘说诗句,奴婢呀,说的是御花园里的景和戏。”栀子笑容狡黠,将话引去。
“又有甚么景入了你这双金鱼眼?”贤妃取笑意味更浓,等栀子不依地跺了跺脚,又道,“谁教你眼睛生的大,且看到新鲜事儿十足亮的像金鱼头顶上那一对,可不能怪我这么想。”
栀子便忙忙的把事儿说了,生怕主子再想怪词形容她:“奴婢说的是薛婕妤和裴宝林呢。嗐,真瞧不出来,虽素日薛婕妤对裴宝林不大热络,但总归也与旁人不同,奴婢还以为这情分不一般。没想到不过为个傅宝林争宠的事儿,闹成这般……”
她的声音明快,倘若别人说来倒像是幸灾乐祸。偏她可惜叹气的模样,瞧着是十分真心的。
她虽爱看戏,但时常会让自己陷入戏中人物的感情里去,只把自己当那人想。不像别人,不过是看个热闹的。
贤妃听罢支了下颚,羡慕道:“活的真是肆意张扬啊。”
栀子提醒:“娘娘,您想要也可以呀。您可是四妃之一的贤妃,只比德主子差一线罢了。”
“哪儿能那么简单,”贤妃笑的温和,像看懵懂调皮的孩子一样看她,“就是四妃之一才要做表率,且我又无子无女,做的太过会给家族带来祸患,她们就不同了,别人至多是觉得年纪轻不懂事,不会太责怪。”
她因膝下没有儿女,初见俏丽活泼的栀子就很是喜欢,平日也不肯拘了她,才养出这么个随心的性子来。但栀子是极可人疼的,便是随心,也不曾给她惹下祸事,她也就放下心来,直把她当女儿来养。
“娘娘又不老。”栀子咕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来娘娘这儿,鲜少叫水……”
“你啊,一个未嫁人的姑娘说这些。”贤妃葱玉指儿一伸,点她额头,“也不害臊。”
像是并不在意圣宠有无。
“娘娘……”栀子为她抱不平。
“啰嗦,把钗给我戴上。”贤妃转身揽过芙蓉花形雕花鸟铜镜,不再看她。
储秀宫。
“娘娘,薛婕妤那儿……”素娥把下面人报上来的事儿和贞贵嫔禀明,犹豫着问了一句,毕竟是她们储秀宫里的人。
贞贵嫔指间拈一颗白子把玩,看楸枰上纵布星罗,半晌才道:“锋芒毕露,且由她去。”
“是。”
须臾,她将棋子丢回棋瓮中,道:“安选侍那里看顾好了。如今她做的再出格,旁人的眼睛盯的都不是她。肚子里怀着的那个才要紧呢,可别教人钻了空子。”
“娘娘放心,奴婢省得。”素娥见主子没了兴致,不再打谱,便适时地叫人抱来三公主,与主子玩耍亲近。
雨香阁。
“主子,虽说过了立春,这天儿还没回暖呢,别坐窗边了。”晶晶有些忧心地看着自家不顾身子坐在风口的主子,规劝道。
“知道了,”她神情有些迷蒙,仿佛并不在听她说话,好半天才唤了她一句:“晶晶。”
晶晶正上前合紧窗扇,闻言回头:“主子?”
“皇家,不是最重血脉的吗?”她抚着已有些凸显的肚子,笑的很温柔却又很茫然。
“嗯。”晶晶笑的有点勉强,她想起芳华阁的薛婕妤,明明同住一宫,那里喧嚣热闹、圣宠优渥,而此处冷清寂静、圣上便是来,也不过是沾了那边的光,顺道来看孩子的。
便是如此,脸上也并不见欢喜。主子怀着身孕却还要小心翼翼伺候着,连她都有些不忍,直为主子叫屈。
“主子别灰心,如今是男是女未可知,皇上不上心也是有的。历来皇宫中的胎儿都……”她将‘难以保全’四字咽下,只提了提“当初那宓贵人也是如此——”
“她受宠如斯,滑了胎尚且不得圣上怜惜,主子也要引以为鉴才好。为今之计,只有主子放宽心好好养胎,若是一举得男,皇上也必定看重主子的。”她本是太太身边伺候的,主子进宫之前才被太太看上叫去了主子身边,因而感情上并不如何亲厚。
原先也跟着主子的贴身宫女杏儿和主子感情最是要好,但偏偏不知犯了个甚么事,被皇后娘娘发落了。主子为此也低落伤心了很久。
她原没想到主子在医术上才思敏捷,一教就会,感情上却算的一笔糊涂账。眼睛只知跟着皇上转圈儿,满肚子笼络的手段也使不出。
她不提宓贵人还好,提了宓贵人,安选侍眼睛虽清明了许多,但也添了一丝无助。她慌乱了一会儿,勉力冷静下来,摸着肚子想,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
晶晶以为是提及滑胎的事让主子不安了,连忙补救:“主子也别太……”
话没说完,贞贵嫔叫来照顾龙胎的芳嬷嬷进来道:“安主子,皇上来了,快些准备迎驾罢。”
那芳嬷嬷自知不是安选侍的人,便留了她们主仆二人在内间说贴心话,自己守在外面。后来听守门的小贵子急匆匆跑来报信,她才连忙推门叫安选侍准备准备。
“主子!”晶晶见主子的眼中霎时光芒璀璨,心里一喜,劝了这么久,到底不如皇上实打实的来一回。幸而皇上还肯看顾龙胎。